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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丹合編選註

作者
賀龍驤
朝代
年份
公元1905年

通俗序

有天地即有男女,男子成仙者多,女子成仙者少,何也?蓋男子可以遊方訪道,女子難以出門求師;男丹經汗牛充棟,女丹經零星散漫,無有專書;男能識字解義者十有七八,女能識字解義者百難一二。設使女丹有專書,女皆識字義,並許其方便出遊尋師訪道,則女子之成仙者,未必不如男子之多也。

然女於修行,其弊亦甚,試略言之:有謗修行之人者;有鄙修行之事者;有厭聞修行之說者;有阻人修行之路者;有不知修行之美者;有知美而塵緣難割者;有割塵緣,入空門,徒享清福,而不勇往前進者;有幼無依,老無靠,事繁賬逼,賴佛逃生,苟求衣食者;有鹵莽顢頇,不循階級者;有籠統乾坤,不知與男丹有別者;有知男丹經,而不知有女丹經者;有皈依佛門,唸佛修性,而不知點女丹訣竅以修命者;有皈依玄門,以男子臍下一寸三分中之氣穴,誤指為女玄關者;有歸入善堂,只知吃齋敬神,唸經拜佛,放生行善,邀福免禍,而不知女子修行以斬赤龍為急務者;有不悔過懺罪,消冤解孽,禳災降魔,立功立德,窮理盡性,輒即下手修命者;有人雖善良,而習染太深,自高自恃,不求明師口訣,妄斬赤龍者;有執著玄關,積氣成疾,反以致死者;有斬赤龍後,不知男丹火候工夫次序者;有偶經魔考,如刀兵,水火、瘟疫、官非、口舌、謠言及護法師友或病、或死、或哄、或散,因退道心,半途而廢者;有得一知半解,即自誇大,以為道在是者;有倫常人,事應了未了,礙難清修者;有遊思雜念,利慾薰心,天人交戰,雖修未修者;有願守貞修行,而為娘家眷屬阻擾者;有願守節修行,而不見容於婆家眷屬者;有羨慕仙佛,而不急早回頭,推到來年者;有欲厚積養道之資,然後修行者;有貪得無厭,滿腔嗔毒,癡情太甚,不絕房事,愛網交加,不捨兒女,妄求仙緣者;有氣字未化,憂成包塊,光想成仙者;有身不莊嚴,心不清淨,口吐是非,甘為妄人。而望天仙接引者;有養殺牲命,而藉口於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者;有不忌葷酒,而藉口於酒肉穿腸道在心,又云酒肉穿腸過,佛在當中坐者;有口雖齋,而心如狼虎,視翁姑妯娌如仇敵者;有誤入旁門,不知正道者,有誤信三姑六婆、降仙、扛神、走陰,觀花、觀水之說,顛瘋失性,或誘入淫室者;有暗引良女,作人爐鼎,己作黃婆,因而自敗名節者;有良女為御女家所惑,甘作爐鼎,以求成仙,繼而敗名節者;有朝山入廟,亂投僧道或善門男師,種下情根者;有尼姑,道姑及善門師娘,領天恩充頂航,以符章、咒印、神水、神劍、神打、步鬥、燒丹、服餌之術,周流四方,開示女流,借道斂財者;有得口訣,不圖自利,即欲利人者;有得口訣傳匪人,泄天機自遭遺責者;有得人不傳,斷絕道種者;有錯聽奸僧野道南宮黃白之言,多置丹房、器皿、鼎爐、琴劍,煉服三元大丹,飛身帝闕,到頭無成,傷心破產者;有亂採日精月華,吞雲吐霧,呼吸空氣,或服草木金石,或搬運肢體丹田,致成重病,不可救藥者;有謂身屬破體,隘漏難修,自甘暴棄者。

凡諸流弊,皆難證果。若欲證果,必明丹經,以書證身,以身證書。以書中所有之理,身中所現之象,質諸師,叩諸友,以分正邪,以決從違,庶不為盲師邪友所惑,中諸流弊。若已中諸弊者,急早改悔。未中諸弊者,尤宜提防。吾以一言決之曰:「身外無道」,再揭其要曰:「道在自心」。而乾坤丹源初分繼合之理,尤不可不為女流明辨之。厥綱有三:一曰秉性,二曰形體,三曰功法。

如男屬陽,陽則清。女屬陰,陰則濁。男性剛,女性柔。男情急,女情緩。男念雜,女念純。男主動,動則氣易泄。女主靜,靜則氣易斂。

男為離如日,一年一周天。女為坎如月,一月一周天。男氣難伏,女氣易伏。此秉氣之不同也。男喉有結,女喉無結。男乳無汁、小,女乳有汁、大。男基凸,女基凹。男曰精室,女曰子宮。男命在氣穴中,女命在乳房中。男以腰為腎,女以血為腎。男為精,其色白,名白虎。女為血,其色赤,名赤龍。男精陽中有陰。女血陰中有陽。男精之氣充足,女血之氣些微。此形體之不同也。

男先煉本元,後煉形質。女先煉形質,後煉本元。男陽從下泄,女陽從上升。男修成,不漏精,謂之「降白虎」。女修成,不漏經,謂之「斬赤龍」。男精逆行而成仙,女血直騰歸心竅。男七蓮難放易收,女七蓮易放易收。男修曰太陽煉氣,女修曰太陰煉形。男曰胎,女曰息,男白虎降,則莖縮如童體。女赤龍斬,則乳縮如男體。男出神遲,成道亦遲。女出神速,成道亦速。男可自異,女必待度。男必面壁,女少還虛。男成為真人,女成為元君。此功法之不同也。

若性命之理則無不同。吾告女流,必先於不同處求其同,又於同處求其不同。凡不同者,皆在赤龍未斬之先。凡同者,皆在赤龍已斬之後,此萬古不易之定論也。所以女丹經中,每言女子斬赤龍後,煉藥還丹、火候節次,宜參看男丹經,如伍守陽《天仙正理》、《仙佛合宗》、柳華陽《金仙證論》、《慧命經》等書,尤為切要。女子果能明其理,用其法,行其功,層次不亂,度數不差,又何致瞎煉盲修,自罹奇疾。然吾始亦不知女修有此利弊也。

吾父兄俱好佛老。曾憶先君嘗語家慈曰:「女修一事,少女行之可以化氣;老婦行之,可以卻病;孀婦行之而守節之心更見堅固。若成仙成佛,又在女流功德之大小,功夫之淺深,不可同年而語也。」此家慈所以樂此,幾三十年不倦也。厥後,吾嫂、吾侄女、吾妾、吾女、吾族親,諸姑伯姊,相繼樂此者,甚不乏人。言戒言定,亦有進境,而叩其命功則茫然。家慈憂之,命吾放下身心,凡遇三教修行人,即覓女丹經、詢女訣竅。參訪數年,均未如願。嗣由雪岑上人得《摩尼燭坤集》一部,約七十餘種。大抵言性則詳,言命則隱,非鈍根人所能夢見也。吾懼無以報家慈之命,中心如焚。庚子年僻處峨山,因不捨晝夜,旁收道典,凡有言女丹者,輒摘抄之,彙集成帙,有十餘種,顏曰《女丹合編》。質諸家慈,甚喜。命珍藏之,以為吾家女修秘本。

癸卯冬,赴成都二仙庵,校勘《道藏》,見閻、彭二公所刻《坤緣覺路》,僅《坤元》、《坤寧》二經與吾家抄存秘本同。夫坤維不乏道器,女丹少刻專書。閻、彭二公真先得我心也。知己難逢,故呈《女丹合編》,敬求參訂。閻、彭二公果稱善,慫恿付梓。以公同好,吾不敢吝,然一隅之見,愧何如之。惟願另有善本者,轉示鄙人,以滿家慈之願;拋磚得玉,尤幸甚也!

再囑女流,凡有奉此編者,務須絕七情,除六慾,掃三心,飛四相,萬緣放下,五蘊皆空,百折不回,遇魔不退。煉血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煉虛還無。果證金仙,億劫不壞,上朝王母,下度眾生。吾想蟠桃會上,當不讓男仙獨出其右。女流勉之,予日望之!

牧語𧄍謌,用通俗眼,識者鑑諒,幸勿哂焉。

時光緒乙巳秋,井研賀龍驤序。

壺天性果女丹十則(一卷)

第一則·養真化氣

凡男子修行,皆從初功運煉築基起手。若是女子修行,與男子不同:男子陽從下泄,女子陽從上升;男子體剛,女子體柔;男子用丹田陽精,常常保守不致外泄。積之既久,用火鍛鍊,使精化為氣,氣化為神,神化為虛,由漸而進,功完了道飛昇;若女子則不同,女子乃是陰濁之體,血液之軀,用乳房靈脂變化氣質,久久運煉,自然赤反為白,血化為氣。血既化氣,仍用火符鍛鍊,亦能氣反純陽,了道歸真。

女子初功,先煉形質,後煉本元,不似男子之功,先煉本元,後煉形質。其體各殊,其功自異,若不分門立教,何以能造化陰陽,男女共濟也。

吾於往昔,詣師前問道時,便請女子修行功課,師言:「至矣哉,汝之心有濟世之心也,吾當與爾言明,後日將度世上男女。」因此,蒙師逐一講明女道口訣。吾今業已了脫塵凡,救世之心未嘗拋置,故將師授口訣,錄之編後,以開後世誠念女子、了俗道姑,同登彼岸,共出迷津。上可以報師尊之遺意,下可以救孳海之女流耳!

何以謂之養真?大凡女子之性必剛,女子之意必雜,女子之情易漓,女子之氣易動,……種種塵心難於制伏,其體烏可長存,其功焉能有濟?故起手之功,貴在養真。

這真者,不是真實之真,不是真偽之真。女子之心,原是易動易滅。若是叫他長守於內,便生煩厭。煩厭一生,諸念皆起,似此何能進道?故起手先教他一個養真之法,自然煩厭少釋,四體安和,方能進步。這真字之義,乃是有形有象之法。大凡女子修持,定要教他念念歸真,方為了當。

如何又是有形有象之法?女子之功先煉形質,形質功完,赤龍變化,那時方才是陰返為陽,血化為氣,從此逆修,方可還丹。這有形有象之法者,上丹坐煉之時,或平日行持之際,用氣機運動。從丹田血海,之中,運動氣機,照著心內神室之地。覺有青氣一縷,自血海而出,定久之際,其氣必動,隨其氣機鼓舞,自然向上飛騰,衝上泥丸,復轉下降,斯時微以意引之。隨著氣機,從泥丸降下重樓。此時切不可用意,恐傷形體,即隨氣機自重樓下至兩乳間,內有空穴,凝聚良久。若有動機,照前行持。行之不過四五十日之間,其氣以透,血化為氣。赤反為白。斯時丹元已露,道心已誠,若能堅持靜守,再求上進,苟能朝夕不懈,時刻用功,何患大丹不結,女仙不成者哉!

此乃女子第一步功課,錄之編首,以教後世女子。若能將此段功夫,行到那極玄極妙的地位,以後工夫皆從此有進也。女修之子士宜加勉焉。

第二則·九轉煉形

夫形者,天地之所生,父母之所養,稟五行之氣而成,感陰陽之變而產。未受此身,先具此形,是形之與性命相生相感而有得焉。然形既為我有,何必用煉?女子之體。原屬陰濁,不若男子之體,實秉陽剛。苟不陶煉,不能使血還為氣,如何孕得出先天,產得出真氣。若不得真氣,仍然一片純陰,又焉能復得了還丹,成得了大道。故女子之形是必先煉,而後可然。

煉形者,是調攝之義也。血液屬陰,實重濁凝,居於下,藏於血海胞里,化於五蘊山頭,灌溉一身,榮養百脈,循環不已。遊溢諸經,變為渣滓之物,去而不用。直待二百四十刻漏,三十時辰已周。那時熔華覆露,先天化形,留為生人之用。此即所謂氣之清者上升於乳;氣之濁者下流為瘀。生人生仙之機,實分於此。故女子修煉,予先認定清濁,方能養得真形。

夫形何以煉,當其坐時,用神機運動,候口中液滿,微漱數遍,俟其清澄;然後用鼻引清氣,隨同玉液嘓然嚥下重樓,入於心舍,下降黃房,至關元血海而止;略凝一凝,從血海運至尾閭,升上夾脊,透頂門逕入泥丸;仍從泥丸復行下降,至兩乳間而止;停聚良久,使津化為氣,是為一轉。

如是者三。三轉既畢,方用兩手運兩乳,迴轉三十穴。轉畢以兩手捧至中間,輕輕運至血海而止。仍又依前運煉一番,三轉三番,共得九轉煉形。

倘女子沉潛莊重,根深器厚者,行之不過百日,而形已煉成,長生有路矣。從此往上再進,大丹可期。

獨憐閨閫女子,孳海佳人,不得親覯正傳,以修無上真正之道。勸諭後世女子,早求師授,共證菩提可耳!

第三則·運用火符

女真之道,原與男子之功大不相同(男子之道貴在養精,女子之道,貴在煉形)。藥是以前段功夫,逐一講明,果能旦夕行之,虔心進步,使身中五臟之血皆返為氣,自然化生。若真氣潛生,將陰濁之體變為純陽,功夫至此,方能用火行符,才與男子同等。若不分門別類,其功焉能有濟。故男子先煉藥,後煉形;女子先煉形,後煉藥。因其體相攸分,故前後功夫差別。吾今立法教人,不得分明指示,方使學者無虧學道。

女子照依前段口訣,用心行持,若行到丹田血海之中,氣機溫暖,自然有清氣一縷上衝心舍,直至兩乳。此時切不可動念,仍前依舊行功運轉,他自然復行下降,仍舊歸於血海。斯時氣機已動,真氣已生,赤血之陰,變為白氣之陽,若不用火行符,其氣仍然化為赤血,白者復變為紅,枉費功夫。到此時,當用真火以煉之,又用真符以應之。符到火足,其氣必凝。當此氣凝之候,別有景象,倘不分明講出,恐用火過當,用符差錯,必定有壞丹元。修真至此,宜細心熟記,毋自忘失。若此刻工夫有誤,不惟前功枉費,後功難修,而且有傷身命,防有血崩之患,終難治療,學者當記清楚。

然其景象何等相似,當其氣歸血海時,此氣是血化成,並非是血,故血海不相應,如人出外變相歸家,即家人婦子皆不能識認,安能如前日之相投。血既化氣,與血不相類,仍是不相投。故其下降血海時,血海之中,必如魚吸水一般。斯時四肢若醉,身體難容,如夫婦交媾相似,莫能禁止。到此地位,必須拿定主宰,切忌不可放縱。一念凝守中宮,停聚良久,他自然向上沖關,升入泥丸,化為玉液,以意引下重樓,還至兩乳間而止;用凝氣之法,以混合之,使其聚而不散。久久行之,自能達本還元,以通胎息。若胎息一通,則仙道可計日而至。女貞修煉之者,當共勉之。

第四則·默運胎息

女丹修法,其理原本不繁,當其運煉,亦自不雜。諸丹經內,不傳女子修煉者多。何以不傳女流?蓋因未能男女雙度故也。吾今垂法教人,實願男女雙度,故此于丹書後編接列女道十則,以度有緣之輩。

何以女丹之道至簡不繁?女子之性純全,女子之身安靖,但得一點功夫,便能徹底造就,不似男子之念頗多偏僻。故其身心所向不同,其功亦當淺顯發明。

行持之際,原有順逆之分。女真修士,果能照前口訣盡心行持。自然真氣日生。真氣既生,血化為液。其液自兩乳中間流通百脈,潤澤周身。此液是血化成,常用身中玉乳以養之,始能鎮靜中田,以為超生之本。玉乳者,是身中呼吸之氣也。呼吸由中而生,亦由中而定。倘得玉液歸根,故用此氣以凝之,其液方無走失,可倚此而結成還丹。

呼吸者是運煉之呼吸,非口鼻之呼吸也。運煉之時,其勢不著於口鼻,而實不離於口鼻。雖有呼吸之名,實無呼吸之相,何也?是借呼吸以為呼吸之義也。何以云是借用呼吸?口鼻之呼吸,由先天之呼吸而生。此時是用先天,不用後天,故先天之呼吸有名無形,隨後天口鼻之呼吸一出一入,自然升降。若女功運煉,亦只用中宮內運呼吸,隨著口鼻之呼吸而行,出入自由,無礙無滯。久久行之,自然息息歸根,呼吸之氣,覺得不由於口鼻一般。行持一月,胎息已成。胎息若成,女仙不難造就。女子修此,宜當盡心。

此段功夫,極細極微。女子修行至此步功夫,必待前功養純,性情煉熟,方可行此。若不純熟,必得奇病,為害不小。女子修此,當自謹省。

第五則·廣立功行

女子修行,原本屬至靜之理。靜而生陽,方謂之動。一動一靜,皆由內之所養,非屬外面事也。雖然靜養一身,尚屬至真妙道,只守靜而無外行幫扶,靜何能久。若女子果能潛修至道,已經產得先天,復行煉得玉液,又兼保住胎息,初功至此,已過半矣。雖然功夫業已小成,必假外行以培養之,方才內無所虧,外有所補,內外兼成,仙道可期。

當其外行,如何行法?女子之身常居內室,終日閨閫,未嘗出外,如何行得了功行?這等看來,是外行定不能立了。然亦有不須出外而可立功立行者。譬如翁姑在堂,朝夕孝敬,視膳問寢。善事翁姑,此便是第一大功,第一大行。果能盡心竭力而為之,則仙女便可立地成就。

凡與人應接,當存忠厚之心,切勿瞞心昧己。若見苦貧孤老尚存憐憫矜恤之心,必須損己待人。灶前勿厭穢,廚下勿高聲,供奉神明,尊敬師長,謙恭長幼,和恤鄉鄰。舉動勿輕浮,言語勿暴慢,與夫一切舉動行為,在在皆歸理法之中。久久行之,自然氣質沖和,行動賅理。不求功而功行,不思行而行立,平心處事,常在道中。行到那極則的地位,雖非天上之仙卿,卻是人間之雅婦。苟能若此,行何及焉。

凡屬女流,常存內守,切不可出外迎神拜佛,假託行修。似此所行,終屬鬼眷,如何超得過生死,了得脫性命,成聖真於高上者耶!女真修士宜自勉旃。

此則雖屬外行,實為女子修行莫先於此一著。若先行得此,則功夫前進,不難至矣。

第六則·志堅行持

女真之士,若能覓得明師,求得口訣,又能立得品行,虔心進道,立志潛修,恆久不怠,可謂得訣之真,修身之要,誠如是也。

然女子之性易漓易變,間有不如意之事,或有不投心之行,定然自失其性,必為歧途所引,終不能立志前行,以期了道。倘存偏僻之見,此道遂不能行了,辜負一生,前功枉費。可憐九泉之下,沒盡許多紅粉骷髏;枉死城中,藏卻無邊閨閣雅秀。那時始知身不自由,造物每多遺憾。孽海翻騰,輪迴無盡,要想出頭,怕莫日子了。吾嘗每至冥司,觀見此等男女,無不悲憫。蓋因世上遇道者寡,求道者難。往往有真心之女,而不得真傳實授,以致昧死昧生,無有出期,良可嘆矣!

吾今立法教人,故於女丹口訣,顯明指示,願彼有緣之輩,苟能遇此,頓悟迷津,得登彼岸。使那夜臺無叫苦之聲,閨房得返魂之旨,長守不失,享樂無窮。

雖然此舉口訣易得,人心難齊。若是真心女流,得授至真妙道,便能長一而修,終無悔念。志向純一,不為歧途所惑,更兼道心永久,自可造就出塵之相。

若彼奇忒之婦,口是而心非,前行而後悖。不慎言語,妄與女友而示奇懷;不守師盟,輒以矢口而泄妙道。言行相違,居心苟且,假借修行而望長生。德寡行微而期體健。如此之人是孽海中之物耳,生受五苦之厄,死遭陰律之刑。吾門不度此輩耳。

日後有緣廣度之時,定宜詳審方可示授。若是真修女流,一心守吾門清規,行吾門口訣,日夕不懈,旦暮施功,自始至終總要廣務行持。功夫行滿,那時言清行實,身強體健,正氣充溢,返老還童。從此進修,成仙可冀,切不可乖道念,自將本體喪失了。

吾有規戒,女真記之。

戒規列後:

第一戒 要孝養翁姑。若無翁姑,凡族親以及尊長於我者,皆宜謙恭盡道,敬老尊賢。

第二戒 要端方正直。凡行動舉止以及服飾衣物,宜從樸實莊重,勿致奢華。

第三戒 要謹慎言語。凡應接上下,宜小心說話,以及他人是非,彼此議論,並師授妙諦,皆宜忍口,恐生嫌言致禍。

第四戒 要小心行持。凡坐煉功夫,宜居淨處,倘在穢側、路旁以及浸濕喧㸺之地,大宜避忌。

第五戒 要尊師重道。凡遇高明,請教必當謙受,毋致謗語崇興,矢口相對,自高自恃,不能受益。

第六戒 要立志存心。凡進道修行,必誓以終身,或期以數世,毋失堅心苦志,有誤前程。

以上六戒,誠為女子修行要道,著實功夫。倘不從此規戒,當逐出門外,任他自棄可矣。姑錄於此,女真鑑觀。

第七則·調養元神

女子之功,比男子便捷些,女子從養真至胎息,其功已得三分之二;不若男子之功,便有許多作用,方能到得調神地步。所以女道丹書,從養真直至胎息,功畢便接錄外行功修,俟其外行有餘,方可煉調神一段事體。

夫神何以調?因其前日運煉氣血時,已將血化為氣,氣因血住,其氣便化神了。到此時候,若不陶冶性情,輔立外行,恐將來凝之不住,反失丹道,有誤前功。故修行到此,必須使他照依戒規,嚴遵法度,將他心性磨鍊成一塊頑石相似。必須煉而復煉,磨而復磨,直至養道心花開發,本體光明。到此時候,性已養純,神已入定,內外貞白,表裡玲瓏。此誠所謂「萬傾冰壺光射目,一輪明月映深潭」,纖塵不染,體相皆空。行到此地,若運煉之時,自有一番清靈善化之機,照映在腔子里。定久之際,渾然若死人一般,不動亦不言,不食亦不飢。此時必須用人扶養,不可因其入定,便妄驚叫喊,若妄驚動,恐傷神體,必走入魔營,為害不淺也。

女修至此,當留心著意,毋致差失。當其入定之後,只見他氣息不存,顏色不改,任其自聚自散。或一二日,或五七日,或十餘日,皆不可動,須當用人日夜護持。待等他鼻息微微,神光半露,方可低聲呼之。

倘彼出定之後,即凡飲食衣服,隨心所適。以後必須著著防危,庶免丹元有失。此後功夫,直至養到出神之後,方無危險。學者記之,慎之勿忽。

第八則·移神出殼

女子之道,原從陰返為陽,陽極而神全。丹功至此,長守不懈,使那神體煉而復煉,存而復存,直煉至身若冰壺,神如秋水,然不可使之久留身中,如瓜熟自落。神圓則遷。若不遷神移出身外,終為守屍之鬼,何足為異。

此時當用出神之法,將神移出身外,倘出之速,恐神迷無所歸,復將所出之神,復轉身內,一出一入,由近及遠,切記不可放縱。調教老成,方可任其去來,純熟之後,自無畏避。

雖然出法故爾如是,而出神之功,又當分別。若未出神之前,此神屬至靜,其功仍同養真規矩,直待至神圓,方可止步。

若神既出之後,此神屬動,便不似前面功修,當用逸神之法,使神靈通圓融,並無隔礙,直至煉到神通遠顯,方可休息。從此以後,務宜逸養元神,或遊山而玩水,或靜坐以操琴。常從樂事,快爽無邊。遇有功處且行動,當立行時便立行。神功運用,道妙無窮。苟能八百行滿,三千功圓,那時金書選詔,龍女降臨,真仙保養,待度飛昇。九重天上果逍遙,蓬萊洞天真快樂。誠所謂「脫下胎州襖,作個女神仙」,豈不美哉,豈不快哉,信女何憚而不行哉!

第九則·待度飛昇

女丹之功,業已修成,養就純陽之體,出沒自由,無拘無束。此時廣行功德,多種善根。切不可因其神出。逍遙自得,便將道果置之度外。或因心用意,而妄泄天機;或扭轉乾坤,而復從世俗,多言泄造物之奇,行乖負天理之正。種種妄為,罪該天譴。功夫行到此地,只宜代天宣化,護國救民,功行滿日,自有上聖高真,度脫飛昇。那時上朝金闕,膺受敕封,從茲永住天宮,快樂無邊。

女真修成,何以必用待度?因其血弱之軀,假內功修煉以成陽體。體雖成陽,而陰凝之性尚未煉盡,故女子功夫少「還虛」一段,運用未能盡天地之妙化。所以不得超升世外者,悉由體相之不堅故也。不若男子之體,已煉成金剛不壞之身,還虛之功養成神光,充滿天地,故不用待度,而可了道成真,親朝上帝,遊晏蓬萊。若女子則不然,女丹修成,務必廣行功德。倘功德行滿,上聖見而憐之,保奏上帝,方得敕旨,下頒金書選詔,證得人天無上道果。否則就成一個散仙而已,不能與天地齊壽,終歸運化。

女真修此,若到出神之後,直待上聖拔度歸真,方可了手。倘功行完滿,永受人間享祀,上可以代天帝不全之化,下可以救世人疾苦之厄,功德圓融,與天地齊壽,日月並明,躲脫輪迴,直超劫運,無生無滅。至此方稱閨中雅秀,閫內高人。但願世間有志女子,毋自棄焉?

第十則·了道成真

女子修行,所貴者在於成真了道。若修行未能成真了道,猶如田中之蛙,未出泥途一般,終歸是那孽海之物,焉能躲得脫輪迴,超得過劫運,復還為先天之體。

雖然此等道理,只怕人行不到。若能立志堅心,道念不改,終身由之,而不失其正理,勤勤弗懈,亦不過三五載功修,便能登上乘果位,蓬萊洞天,逍遙自在。那時生由我生,滅由我滅,天地造化,皆在我掌握之中。誠所謂「一人成真,九玄皆度」。斯時德敷宇宙,功及九泉,上帝眷之,天仙喜之,神明畏之,人民賴之,萬劫長存,千秋享祀。極人間之快樂,享天上之逍遙,朝遊海外,暮宿崑崙,挾持天地,澤遍環宇。

任爾凡夫說長道短,總莫能及修行這一件事。若舍此而向別求,是人行邪道,豈能了脫生死,證道果於將來。後世女子,當明鑑之。

偈曰:

丹功雖已錄簡編,其中道理妙而玄。

十進步中操得詣,九還丹內覓的端。

不是知音休顯示,倘無緣遇莫陳觀。

苦我類數辛勤力,遺留後世待高賢。

女金丹序

大道不問男女,皆能有成,故男子道成為真人;女子道成為元君。自古丹經言男子修煉之功至詳且悉,女子修煉之道多不論及。間有論及此者,不過略露一斑。

非薄女修也。推其意,以為人同此性命,即同一功夫。言男修而女子之功不煩言解矣。不知男子外陽內陰,女子外陰內陽,秉性不同,形骸各別,雖同一性命,其行持大有不同者。《修真辨難》曰:「男子下手,以煉氣為要;女子下手以煉形為要。」許祖曰:「男子修成不漏精,女子修成不漏經。」其初關迥然各別。至煉己、得藥、還丹、溫養、結胎、出神諸事,雖與男子同,而細微節次,未嘗不無大同小異之殊。

壬辰春,適有坤女問道,僕教以多看古書,證其所授。而丹經言女修者獨少,難以考證異同。爰不恤泄漏天機之罪,因將其所以同者何如,所以異者何如,並逐節次第何如,形於楮墨,以為問津程途,俾得尋文釋義,不致魚目以混珠;深知力行,庶幾金鼎可烹汞,以成無上至道。而方諸瑤池之會,不難與男仙同謁木公,共拜金母矣。

時大清光緒壬辰歲中和月用中貞一子序於玉帶溪之臥云西軒。

上卷·戒規

立志入道

天地陰陽,乾剛坤順,陰無陽不長,陽無陰不生。剛柔得其中和,水火始能既濟,陰陽必有匹偶,人物由茲孕生。是乾坤皆稟真元之氣,男女各具不死之身。乾曰大生,可以道成正覺。坤曰廣生,亦能果證元君。若謂坤陰難入仙道,何以王母長處崑崙。蟾蛾竊梁間之丹,永作月宮皇后。逍遙讀漆園之書,自號瑤池謫仙。洛神、巫女,自古維昭,紫姑、湘妃,於今維烈。跡載史篇,固可考也。身秉坤德,豈不能乎!

特以沉溺欲海,不發入道之心,安能跳出迷津,以作登云之女。性本陰柔,見多偏隘,罔知四德,寧曉三從,過惡當改不知改,福田宜修未能修。縱無情之欲,喪本性之真,自暴自棄,愈趨愈下,豈知人事如浮雲,塵環原孽網,與其將身入輪迴,何若回頭登彼岸。蓬萊信有路,只在目前;玉京豈無梯,須由心悟。佛即是心,心即是佛。仙能傲我,我亦可仙。玉汞金鉛,實度生之寶筏;丹經釋典,誠入道之天梯。特以天梯不輕泄,語多露尾藏頭,即使琅䖢已卒吟,還要參師訪友。聞一訣方知一訣,進一層更有一程。果能擺脫塵緣,拜明師以求心法,何難步入瑤闕,謁金母,而列仙班。人須立志,各自勉旃。

入門戒規十二條

一戒妄念迭生

二戒縱欲貪淫

三戒剛暴殘刻

四戒煩惱嗔怒

五戒憂思驚恐

六戒目多妄視

七戒耳多妄聽

八戒多言狂妄

九戒慳吝惜財

十戒殺生害命

十一戒不節腥葷

十二戒慢道輕師

婦女所當戒者,雖不止十二條,能戒以十二件,去仙不遠矣。

一戒妄念迭生

心之所發為念。念頭正,則所行無不正;念頭差,則所為無不差。蓋心為天君,念為役使。天君泰然,百體從令也。

妄念者,一切狂妄不正之念也,古人所謂無念之念,方是正念,即真意也。這點真意卻少不得。有這點真意,方能煉鉛求汞,凝神養胎。丹經所謂「行住坐臥,不離這個」,這個,真意也。豈若此不正之妄念,千頭萬緒,莫可名狀。始則憑空而來,繼則鬥境成幻。一念未已,一念續之,緣此及彼,觸境生心。想到得意時,不禁自慶自足;想到失意時,曷勝自怨自悲。盡日之中,無有寧息宵之寢也,神亦不存矣。

夫所發之念既妄,則見於行者無不妄。如此妄人,安足語仙道哉。即使未見諸行事,而無端妄想,神目如電,指視何其嚴乎。況人之生死輪迴,莫不由一念造之。鍾情之區,即受生之地。噫!一念之輪迴,種無邊之生死,人顧可不慎所發哉。

若夫至人,知此無根無據之妄念,牿亡吾性,死趨六道,精心體認,勤加覺察,此念何自而起,何自而滅,未起之前如何,既起之後如何?知此一念起,即提慧劍斬之,務拔其根。勿使潛滋暗長於隱微之中,務令此性空虛靜寂,萬念俱泯,一靈獨存。瀟瀟灑灑,活活潑潑。如此,則私欲盡淨,天理流行,仙道不遠矣。故入門者,先須於此關頭,謹守勿忽,方是果決烈女,道中法器也。

二戒縱欲貪淫

人所最難破者,色欲一關耳。人胡為有生?因這點淫根未拔。見淫事,而性即入男女之身根,以投胎而生。人胡為有身?因父母淫姤,而始成此身。人從淫事而來,故其習染最深,而根株未易拔也。且人所恃以生者,全憑這點精氣。貪淫則傷精,精傷則陽關不固,百病交作。古人謂:「服藥百粒,不如獨宿一宵。」惜此精氣也。惜得幾分精氣,即多添得幾年壽數。基成無漏,陽關一閉,則長生矣。況婦女之性情易蕩,一貪淫事,則慾火焚身,情難自禁,無夫以遂其欲,必有喪廉之行。即使不至失身,淫心一動,火逼一身,精氣已不存於中矣。

昔韋十一娘學道,其師化一偉男子,百般調戲,且致逼汙,而此心不易,方授仙術。故淫根未拔者,多失仙緣。即或僥倖聞法,而此道乃色相中事,亦行不得。即或行之,而所結之胎,特一淫胎。一朝出神,必見淫姤而投胎,前妒盡廢矣。

天宮仙女,多有謫下紅塵者,莫不因情緣未斷之故,可不戒哉。戒之之法,要在不思不視而已。不思,則能禁情於未然;不視,又能絕念於當境。文昌帝君云:「未見不可思,當見不可亂,既見不可憶。」誠戒色良箴也。然豈不思、不亂、不憶已哉,務要拔盡情根,看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對境忘情,在欲無欲,方可與言仙道。若抱淫欲之心,以希上真之道,而能有成者,吾未之聞也。

附考

韋十一娘,宋長安貧女也。嫁同里鄭氏子。鄭氏喜遊俠,屢諫反目,政和間往邊城從軍,久無音回。伯子不良,每以言語調戲,韋正色拒之。因憶趙道姑自幼相愛,況有道術可傳,遂投姑。姑欣然挈入庵中,教以法術。日暮姑下山,留韋獨宿,戒曰:「勿飲酒及淫色。」韋思深山中,焉有此二事。更余,一男子逾牆入,韋速起,問之不答。男子近前擁抱,拒不從。彼求益堅,韋抽劍欲擊,彼出劍相刺,甚精利。韋知不及,棄劍哀求曰:「妾命薄,久戒塵心,何忍亂我?且師有明戒。誓不敢犯!」彼以劍加頸逼從。韋引頸受之。其人收劍笑曰:「知子心不變矣!」視之則道姑也。從此盡授其術。

三戒剛暴殘刻

剛,美德也。人無剛則柔懦不振,百無一成。這個剛字卻少不得。然剛而無禮,則流於暴,很戾自用,不知退讓,不顧是非,不恤人言,無禮於舅姑,不和於妯娌,不敬於夫子,虐凌於子侄,苛責於奴婢,是謂「悍婦」。故剛而繼以暴,每多殘忍不仁,刻薄寡恩也。

夫人必有仁慈之心,而後有胞與之量。聖母元君視天下為一家,視中國為一人。凡天上地下,一切物類,莫不保愛。若赤子一般,何嘗起點憎惡之心,而流於殘刻哉。

觀音大士,稱為慈航,以其仁慈成性,普濟眾生,而為浩劫之慈母也,故神氣亦浩劫不朽。如剛暴,則失坤陰柔順之德;殘刻,又無坤厚廣生之量。如此之人,天上選爾何用,地下留爾奚益,不如速死之為愈也,安望長生。

夫惟戒之:性暴者,養以和緩,靄然如春風之宜人,而與物悉無忤也;殘刻者,易以慈惠,浡然如時雨之及物,而無人不沾其恩也。見於外如此,而性之在中,無不靈明自在,活活潑潑,渾含生機於無窮矣。而謂慈航觀音,不虛座以待爾哉。

四戒煩惱嗔怒

煩惱者,遇事煩勞而生惱恨心也。人生一世,孰無事業,須慢慢做將去。不計功過,不辭辛苦,不憚煩勞,事方有濟。如因煩勞而生惱恨,天下事何者能成。

至養性,更要耐煩。緣此時馳放已久,一旦操存,如生龍活虎,伏之未肯,即伏降之。未肯即降,須從容涵養,不拘不束,勿忘勿助,任其自然。今日養一分,則得一分;明日養一分,又得一分,養到十分,自有圓明時候。

若以難純,而遂生煩惱,其性豈能圓明乎。

嗔怒者,事不如己意,而嗔恨怨怒也。試思天下事,豈盡能如己意。未必嗔怒,而事遂能如己意。何不思之甚也,亦惟安於所遇耳。況嗔怒心甚者,其心必毒,死多投入毒蛇腹中。夏臘以嗔怒而化蛇,郗後以嗔怒而變蟒,此固明徵也。但嗔怒有因煩惱起者,煩惱有由嗔怒生者,二者皆為心累,急戒之可也。

五戒憂思驚恐

思傷脾,憂思則氣鬱而不伸。恐傷腎,驚恐則神散而不藏。事未至則憂思不已,事將來而驚恐不休。蔽性之端,亦損精耗神之具。不戒,多成內傷之疾。

戒之之法,惟鎮定空寂,心不留物。憂至則思理,理不能遣,聽其自然,憂之何益。且人所以生此驚恐心者,恐其禍及吾身也。平日仰不愧天,俯不怍人。我無愧於人,人必不害我,何驚之有。即使橫禍忽來,而死生有命,亦順受之而已。聖人泰山崩前而不驚,刀鋸加頸而不恐,神定固也。

昔宛丘以色、聲、香、味、觸、喜、怒、憂、思、悲、恐、驚,試青鳥公,有二者未泯其跡,僅成地仙。學者不於此著力,亦凡夫耳,安冀有成?!

六戒目多妄視

目為六賊之魁。眼見色,心即為色所牽,而魂從眼漏,其傷在肝。蓋人之魂,夜藏於肝,日寓於目。妄視則魂漏於眼,夜多夢寐。聖人無夢,是以能收眼光內照,不使魂日馳於外,亦不使心為色所引也。故欲收其心,先攝夫目。

其法:常將眼光返照玄關一竅之中,使此性靈明不昧,以養如如不動之神,自然目不妄視,心不妄動,魂不外遊,神不外馳,而先天之氣歸於身矣。

七戒耳多妄聽

腎開竅於耳,妄聽則心為聲動,精從耳漏,其傷在腎。腎為先天真一之水,能灌溉一身之營衛。傷腎則肌膚憔悴,精脫耳聾。

人能常凝耳以內聽,不惟使心不為聲動,而心得所養,精亦常凝於腎,去仙不遠矣。

八戒多言狂妄

言易招尤。南容三復白圭,聖人稱之,以其能謹言也。多言則不足以養吾心之仁。故司馬牛問仁,聖人以訒言告之,制外養中也。且言為心聲,心藏神,多言則神傷。

能守口如瓶,神自常住於心,性不因言以亂,而酬酢往來間,亦不失口於人矣。

九戒慳吝惜財

財以濟用,天下無人不需財,但要不為所迷耳。如一味慳吝,分文不捨,則雖堆金等山嶽,能買無常不來乎。與其積財自富,而作一家之守財奴,孰若散財積福,以結道中之仙緣。

自來仙真,莫不由廣種福田而成。古人云:「若是吝財並惜寶,千萬神仙不肯來。」蓋至人等富貴若浮雲,視金玉如糞土。一塵不染,一物不戀,即此身且非我有,況身外之財乎。故入道者,此關更宜打破,休為所愚。

十戒殺生害命

天地以好生為心,聖人以愛物為懷。天地生之,我輒殺之,大幹天地之和。聖人愛之,我竟害之,大非聖人之仁。況人物同此性命,好生惡死。人物同情,已有生,惟恐其傷。豈物有生,不懼其死。推己及物,必有不忍殺害者。

古人云:「汝欲延生,須放生。」我既欲學道以求長生,要當推己心,以惜物命。雖曰物命在人,而好殺傷生,多遭慘報。夫救蟻中狀元之選,放雀獲明珠之報,古往今來,以放生得福者多矣。人可不慈心於物,以養我好生之仁哉。

十一戒不節腥葷

腥葷雖養人之物,而齋戒斷味者,未聞有傷。可見養生不盡在血肉也。

上古草衣木食,其民多壽。自火化興,血肉食,民遂夭折者,何也?蓋肥甘動火之物,食之過多,每易縱情損精,不如穀食得天地中和之氣,為至清至潔之味,其養生最好。況食物類之肉以補我肉,其心亦有所不忍。佛家絕腥葷,蓋不嗜口腹以增殺孽也。

南嶽夫人戒楊羲曰:「不欲見血肉。見而避之,不如不見。已死之物,即為屍氣,觸之最能害道。」入道故貴節腥葷。

十二戒慢道輕師

天地間至貴重者,莫若金丹大道,可以出凡籠,可以了生死,可以超九祖。古人萬劫一遇,夫豈等閒細事哉。

雖貴如漢文帝,猶且折節於河上公。富如馬丹陽,猶且虛心於王重陽。武如漢鍾離,且低頭於王玄甫。文如抱朴子,猶其屈膝於鄭思遠,況下焉者乎。故求道者,挾不得一己之富貴,逞不得一己之勢力,恃不得一己之學問。聰明必虛心誠求,如伍沖虛灑掃役力,切問二十載,方能得之。

而授之者,亦不輕易。抱朴子曰:「受真一之訣,皆有盟文,歃白牲之血,以旺相之日,受之以白銀、白絹為約,剋金契而分之,輕說妄傳,其神不佑也。」沖虛子曰:「自古仙真授真道,必清淨齋醮如科條,具信贄,刺血盟天,奏告上帝、三臺、北斗、南辰、三官、四聖、五帝、司命各位下,請命降允,而後可傳。」凡傳一人,遍天地間神聖無不告之者。倘有惡類,妄自行財及詭詐,私相授受,師弟同受考掠,可不慎哉!使者既不輕易以傳,授者何可輕褻。抱朴子曰:「明師之恩,誠為過於天地也,重於父母也,可不尊崇之乎?!」

觀此可見,求道者既遇真師,即當尊崇恭敬,勤求切問,歷久不怠,方得卒聞心法,而昇天有路矣。

下卷·口訣

收心

金丹道理最幽深,逐節功夫著意尋。

若問入門初下手,掃除妄念以收心。

金丹大道,至聖至神,至玄至妙,有內有外,有始有終。其中細微節目,須知之清,方行得到。若不著意行之,則知內不知外,終落空亡;知始不知終,僅成小果。

而其下手用功,以收放心為首。孟子曰:「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倘此心日放於外,如野馬山猿,刻不寧息,此心日與情私為緣,真性即日為物欲所蔽。秉夷既牿,則夜氣不存,欲望結成胎仙,不亦難乎。故入門先把萬緣放下,一絲不掛,一塵不染,放心於無何有鄉中,清清靜靜,空空寂寂,久久純熟,其心自死。心死則神話,雖不得仙,去仙不遠矣。

養性

一顆牟尼似水晶,何期塵垢蔽精英。

但能靜坐回光照,依舊天心夜月明。

真性本自靈明,但為氣稟物欲所拘蔽,則有時而昏,然本體之明,未嘗息也。如能勤加拂拭,用力涵養,依舊如天心之月,明照萬國。

涵養之法:每日靜坐,先將萬緣放下,迴光返照,如月到天心,風來水面一樣情景,悠悠揚揚,活活潑潑,似有似無,勿忘勿助。事至物來,雖如如不動,卻又了了常知,不知則流於木石之弊。

返照時總要安舒自在,不自在則未合法,不可再照,恐成氣鬱。古云先時要放又要收,自後熟來,不放亦不收。收放得宜,久久調養,忽見石火電光,此真性初現景象也。由此用功,自有圓明時候。但返照之功,不可久用。古人云未得大藥不可久照,恐出陰神,入於魔道。故十二時中以一時返照,余時則瀟瀟自在。其功夫總要不可閒斷,純熟之後,自有天然慧光發現,明照九州,慧觸未來。又要知而忘其所知,忘到忘無可忘,自臻化境。

養氣

雖能念住特初禪,息到沖和始見天。

養氣方兒無別巧,同行同坐夜同眠。

佛云初禪念住,心無生滅也。二禪息住,息無出入也。息無出入,則息住而氣得所養矣。此息,非口鼻呼吸之息。蓋人生之初,隨母呼吸之息以成胎。及裂胞而出,此息藏於祖竅穴中,雖與口鼻之息相通,常人之息由口鼻出入,不能入祖竅以歸根,真人則息息歸根。故莊子謂:眾人之息以喉,真人之息以踵是也。欲尋真人之息,須調後天呼吸之息以尋之。真息歸根於祖竅,其氣即藏於祖竅,故息調則氣和,息住氣不散。古仙所謂「氣歸元海壽無窮」者此也。然息必調到沖和時候,乃可採藥,乃可養胎,故云「沖和始見天」。

劉長生曰:「沖和結坎離」又曰「沖和養神氣」。何謂沖和?伍子曰:「不偏不倚,不疾不徐,非有非無,」如何作用方能沖和?伍子又曰:「夫妻並肩,陰陽合一,晝則同行,不前不後,夜則同住,不逼不離。如斯了悟,是沖和三昧。」總之,伍子之言,不過喻心息相依,朝夕不離之謂也。鍾離曰:「人能心息長相依,換盡形骸玉液流。」故心息相依,調到沖和,養氣之能事畢矣。

凝神

神是夫兮息是妻,休教異路隔雲泥,

兩相匹配歸根處,便與同登步月梯。

神者火也,息者風也。煉丹全憑風以煽火,火以煉精。風火同用,神息相依,兩不相離,猶如夫妻一般。故必凝神於氣穴中。神抱住氣,意繫住息,不即不離,勿忘勿助,方是真匹偶,真交媾。朱元育曰:「要覓先天真種子,須從混沌立根基。」混沌,即歸根覆命之處也。海蟾祖曰:「先賢明露丹臺旨,幾度靈鳥宿桂柯。」旌陽祖曰:「與君說破我家風,太陽移在明月中。」無非喻義神入氣穴之旨也。三豐祖曰:「大凡打坐,須將神抱住氣,意繫住息,在丹田中宛轉悠揚,聚而不散,則內藏之氣與外來之氣,交結于丹田,日充月盛,達乎四肢,流乎百脈,撞開夾脊雙關,上泥丸,入絳宮,下重樓,神氣相守,息息相依,河車之路通矣。」

功夫到此,築基之效已得一半,觀此則知凝神之功,無論剛人柔人,皆不可少也。

三命

女子原來命有三,紫白黃光不似男。

少上衰中成在下,關頭一路要深諳。

女命有三,紫、白、黃是也。光之黃者,丹田生丹之處也。白者,胎元結胎之地也。紫者,血光生血之海也。其在上者為陽穴,在中者為黃房,在下者為丹田。

當其少也,天癸滿一斤之數,丹田真元之氣足,上升血元生血,陽極變陰,化濁經而流行於外,故少而從上。

及其衰也,天癸耗盡,氣不能上升以生血,而腰干血涸則經無矣,故衰則從中。若欲修成乾體,須從下田運上陽穴,神火薰蒸,使經變黃,黃變白,白化無,形自隱矣。故曰成則從下,與男子不同。不識此關頭,則丹不成。

氣穴

氣穴無它即乳房,休將臍下妄猜量。

人如不識陰生處,安使毒龍自伏藏。

氣穴,即血元也,即乳房也,在中一寸三分,非兩乳也。男命在丹田,故以下田為氣穴;女命在乳房,故以乳房為氣穴。陽極變陰,從氣穴化陰血而流行於外,故斬赤龍,須從陰生之處用功。久久行持,形自隱矣。若以男子臍下一寸三分之氣穴指之,則誤也。

知時

每到花開對月時,羝羊正欲觸藩籬。

勸君信至休遲誤,莫待赤龍出水湄。

《先天玄微》曰:女子未生之前,父母媾精之際,父精先至,母血後行,血裹精而成女形。女子受生之時,先得母之鉛氣一兩,先生右腎,牽一條絲於上,而生雙睛;牽一條絲於下而生金丹。自茲以往,十二日生癸水一銖,一百八十日生癸水一兩。自是而後,十五日生癸水一銖,一年生癸水一兩,至十四歲生癸水十四兩於血海中,同前胎內帶來一兩,共成全一斤之數,三百八十四銖,合周天三百八十四度,一年得三百八十四日。易卦三百八十四爻。天地之數,陰極陽生,癸盡鉛現,二七而天癸降矣。十四歲而天癸降後,至二十六個月零七日半,耗去癸水一兩,至四十九歲,耗之已盡。女子二七經行,一月一度,運行不息,與月之晦朔同度,不差時節。若差時刻病作矣。故月月花開,時時經行。其所以行此經者,陽變為陰也。陽既變陰,則不可運。若亂行妄運,殺人不少。須在羝羊未觸藩之先,信至時用功。《上藥靈鏡三命篇》曰:「月信者,非以經至為月信者也。信之一字,如人在外,尚未回家,而信先至焉。」信至之日,彼自知之,或腰腿疼痛,頭目不安,不思飲食。此信至而成血也,乃氣也。當在兩日半之前,專心行功,若經行,則赤龍陰精不可把持,亂行妄運,殺人不少。須待其經後兩日半,以白綾試之,其色黃金,乃經罷時也。照前功運上以斬之。凡此之言,正示人當知時行功也。

斬龍

陽欲化陰出玉溝,火輪忙駕莫停留。

巽風吹上紅元府,斬斷赤經永不流。

陽欲化陰,是信至猶未經行之時,急忙鼓動巽風駕起火輪,從丹田運上紅元府以斬之。

《太陰煉形法》曰:初下手時,閉目存神,大休息一場,使心靜息調,而後凝神入氣穴;將兩手交叉捧乳,輕輕柔摩三百六十遍;將氣自下丹田,微微吸起二十四口;仍用手捧乳,返照調息,久久自然真息往來,一開一合,養成鄞鄂。神氣充足,真陽自旺,其經水自絕,乳縮如男子,是謂斬赤龍。

如此久久行持後,不必捧乳吸氣,只凝神於氣穴,迴光返照,是為玄牝之門也。真息悠悠,虛極靜篤,陽氣薰蒸,河車逆轉。萬朵紫雲朝玉宇,千條百脈種泥丸。斬赤龍之功,有如此效驗,故女子修煉,以斬赤龍為要也。

形隱

殺人無過此妖精,七七數周命遂傾。

煉到太陰形隱後,安排紫府慶長生。

許祖云:「男子修成不漏精,女子修成不漏經。」蓋女子之經,為生人之始信,返經成氣,則乳縮如男子,而經自不漏。若男子,則煉精化氣,陰根縮如童子,而精自不漏。不漏而後命可延。若不斬此妖精,到七七四十九歲,血枯經盡,無生機矣。生機絕則命傾。

《上藥靈鏡三命篇》曰:「女子以血為腎,乃空竅焉。過四十九歲,腰干血涸,無生機矣。養而久之,又生血元似處子焉。此又無中生有之妙也,見而有之,一斬即化,而命生矣。」

如何養之使復生血元?亦不過收心養性,養氣凝神而已。不二元君曰:「本是無為始,何期落後天,一聲才出口,三寸已司權,況披塵勞擾,那堪疾病纏,子肥能益母,休道不迴旋。」別有補功,未敢輕泄,即孫不二所謂「縛虎歸真穴,牽龍斬益丹」之謂也。女子修到經不漏,其後性命功夫與男子之功大同小異。患無人以訣破其奧妙耳。

求丹

煉形化氣築基功,上品天仙事不同。

若問金丹端的處,日來映月照鴻濛。

日來映月方能發光,萬古能明此理,丹道不遠。

煉己

生龍活虎戰蓮房,最怕心猿意馬狂。

煉己不到純熟候,安能過海把帆揚。

呂祖《步蟾宮詞》曰:「煉庚甲要生龍虎」須知龍虎不是身外之物,方是生的行道時,驅活虎以就生龍,最怕心猿發狂,意馬揚威,不知訓伏,安能過得海去,取得經回,故必煉己純熟,使神全氣盛,七情不動,五賊不亂,六根大定,色相兩忘,乃可入蓮房以求丹。

《天仙正理》曰:「煉己者,所謂苦行其當行之事,曰煉;熟行其當行之事,曰煉;禁絕其不當為之事,曰煉;精進勵志而求必成,曰煉;割絕貪愛而不留余愛,曰煉;禁止舊習而全不染,曰煉。己者,即我靜中之真性,動中之真意,為元神之別名也。」

古云:「未煉還丹先煉性,未修大藥且修心」煉己之道也。

順逆

順則生人逆則仙,坤乾為泰是真詮。

臨爐莫訝丹難結,倒挽羊車自見天。

不二元君曰:「著眼絪縕後,留心順逆途。」《無根樹》曰:「順為凡,逆為仙,只在中間顛倒顛。」故泰之卦象坤居上,而乾居下,乃能天地交而萬物通。不知倒挽羊車,則群陰阻塞,安能去濁陰以見天心。故修仙不問男合女,只要於中知順逆耳。

丹生

恍惚渺冥情似癡,融和正是藥生時。

丹田有信機緣至,速整火功採玉芝。

此丹稟於父母,藏於氣穴。年少壯時,卻有向外拱關變化之機,取此變化之機,逆入黃中,故謂之丹。但丹生之時,有象可睹。《道德經》曰:「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渺渺冥冥,其中有精。」泥丸曰:「精神冥合氣歸時,骨肉融合都不知。」尹真人曰:「俄傾,𧓎生毫竅,肢體如綿,心覺恍惚,丹生景象也。」且有信可聞。邵子曰:「忽然夜半一聲雷,千門萬戶次第開。」混然子曰:「時至氣化,機動籟鳴,信至時也。」信至之時,即活子時也。一聞此信,即準備火功,莫差時刻,若當面錯過,安能採玉芝於片餉。

採藥

猛睹先天一粒丹,其光灼灼似金丸。

巽風不把槖龠鼓,縱欲過關卻也難。

金丹一粒,圓陀陀,光灼灼,明亮似金丸。若不吹巽風,鼓槖龠,安能過尾閭,上夾脊雙關、泥丸,以入丹田乎。

《入藥鏡》曰:「起巽風,運坤火。」肖紫虛曰:「乾坤槖龠鼓有數。」夫巽風,喻呼吸之氣也。槖龠者,消息也。有呼吸之氣,方能鼓動以消息,使藥升降往還,以成一周天。柳華陽曰:金丹之道,從陽生時,凝神入氣穴,鼓起槖龠之巽風,息息向爐中吹噓,猶鐵匠手中抽動一般。風生則火焰,火焰則精化。精化氣生,採此生氣,升降往還,謂之周天也。

升元

日出扶桑大海東,火輪飛渡莫鬆功。

鹿車搬上崑崙頂,木汞自歸神室中。

扶桑紅日,自西而東。正藥如紅日燦燦,自東而來西方。斯時也,忙駕火輪,飛渡洪濤大海,由尾閭上夾脊雙關。

純陽曰:子後午前定息坐,夾脊雙關崑崙過。又曰:憑君子後午前看,一脈天津在脊端。肖紫虛曰:幾回笑指崑山路,夾脊分明有路通。但逆行道左,非鹿車不能推輓。鹿車,真意也,有這點真意,方能逾越險阻,過得雙關,上得崑崙,下得鵲橋,使活汞入於金鼎神室,而永為身寶。

合丹

艮男初歸混沌窩,夫妻從此結絲羅。

六門緊閉勤添火,帳里春光要太和。

艮男喻藥從艮宮而來也。混沌窩,祖氣穴也。艮男之藥,自東北而入祖氣穴,與真鉛配合,猶夫婦結絲羅一般。然初歸時,不相凝結,須緊閉六門,調息綿綿,神火薰蒸,使合為一。但合丹之火,須文火溫溫,非若採取之時武火烹煉。故要太和翔洽,方能著手成春。

火候

火記雖垂六百篇,未將真候寫鸞箋。

最明莫過沖虛語,呼吸分明瞭卻仙。

紫賢曰:「聖人傳藥不傳火,從來火候少人知。」金丹萬卷,不筆於書,而沖虛獨曰:「火候雖云不可傳,隨機默運入玄玄,達觀往者千千聖,呼吸分明瞭卻仙。」可見火候之要當於真息中求之。蓋息從心起,心靜息調,息息歸根,金丹之母。

然火候不一,古人以內外別之。外火候有作有為,築基之事也。內火候則丹已得,任其自然,無為之事也。總不離呼吸二字。不調外火候之呼吸,則不能運行此丹;不調內火候之呼吸,則不能溫養此丹。故柳華陽曰:「凡呼吸之火,能化飲食之穀精,而助元精;凡神火能化元精而助元氣;凡元氣之火,能化呼吸而助元神;元神之火,又能化形而還虛助道。成始成終,皆承火之力,以登大羅之仙。」又須知火與候,原不相離,火必應候,候至火亦至。故火候二字,有逐節事條。不經師授,終難了徹於心,須修德明天,以求師授。

溫養

已看白雪種青砂,寒燠調停切莫差。

三十六宮春意足,自然有路泛仙槎。

白雪種砂,金鉛得木汞配合,必須寒燠調停,溫養青砂。溫者,不使其熱之謂。寒則水冷,而丹不結;熱則火燥而丹易爍。故取其溫養者,從容涵育,任其自化,如天澤物,雨暘以時;如母孕子,寢興有節;如龍養珠,蟄伏不動,如雞抱卵,暖氣不絕。子前進火,午後退符,余時調息綿綿,似有似無。屏除妄念,如愚如訥。古云:「採藥只一時,合汞須十月」又云:「十月胎完入聖基」。若非善為溫養,安能胎圓乎。

三十六宮者,周天三百六十也。每一周天休息一番。周天有程,溫養有數,必須養足,方成聖胎。其中節目度數,未敢書於竹帛,懼泄天機也。

噫!仙槎非遙,昇天有路。患人不修德盟天,虛心誠求耳。

胎息

功夫到此莫粗疏,神息綿綿合太虛。

借問養胎何所似,恍如父母未生初。

丹結之後,神即氣而凝,氣即神而往。如人懷孕一般,故謂之胎。非真有胎也,神息住於此也。蓋胎者。藏神之府。息者,化胎之源。胎因息生,息因胎住。胎不得息不成,息不得神無主。神息相依,是真胎息。功夫到此,切莫粗疏。必要忘相忘形,體同太虛,而真息往來,綿綿不絕,似有似無,若忘若存,如春沼魚,如百蟲蟄,呼至於根,吸至於蒂,終日混混,如在母腹未生之初一般。不二元君曰:「息息返乾初」者,此也。到息住脈停,則神定矣,神定方能出定,而聖胎始完。

度數

採藥燒丹有後先,坎離艮巽倒還顛。

功完九九周天數,那怕不成物外仙。

柔人行道,與剛人不同,而其成功比剛人容易。剛人伏氣三年,柔人一年可伏,以丹在身中故也。然氣雖易伏,而赤脈最能害道,果是女中丈夫,能斬赤脈則經不漏,而基已築矣。築基之後,則用煉精化氣之功:以離外二陽,消坎外二陰,變成乾體。然坎離功足,乾體雖成,而其氣未化,其神未靈,又當用煉氣化神之功:以艮上一陽,化巽下一陰,熔盡外陰之氣,以成純陽之神。到運行周天,數終九九,神復純陽,又當用煉神還虛之功,方成物外神仙。

脫胎

七十六宮度數周,陽神忽到上田遊。

一聲霹靂天門吼,頂上爭看白氣浮。

周天之功,至七十六度,聖胎已完,陽神由中田遷上田,破頂而出,是謂脫胎。鍾離云「雷震天門鬼神驚,掀翻宇宙飛白雲」,《金丹傳真》云「頂門忽然雷響,懷中抱著嬰兒」。夫神所以脫胎而出者,神定故也。沖虛曰:神初不能定,依二氣為定,氣定則神隨之定。氣定則無氣,神離所依而獨立,乃能離定,捨身而出定。若不到大定,神正要依靠,不能離氣,焉能離身形。故心息相依,神定方能出定。

而其出定景象,各有不同:有以天花亂墜出者;有以七層寶塔出者;有以身外有身出者;有以風雲雷震出者,馬丹陽真人是也;有以香風瑞氣出者,如不二元君是也。

總之,神之出也,由定靜中一念,故變化顯象,亦由一念,即千百億萬身,亦由一念。未可以所出不同,遂疑其有異也。曰「白氣浮」者,特舉一端以為證耳。

乳哺

初產嬰孩氣未純,仍吞木汞復元真。

佇看乳養經三載,變化通靈果是神。

古云:嬰兒初產未成人,須藉坤娘養育恩。乳哺三載,方能變化通靈。故須仍吞木汞,以復元真。非真要三載也,特三周天耳。

面壁

丹事雖完猶有功,冥心靜坐洞天中。

忘形入定九年滿,打破虛空總算空。

面壁之功,無為之事也。不二元君曰:「萬事皆云畢,凝然坐小龕,輕身乘紫氣,靜性濯清潭,氣渾陰陽一,神同天地三,功完朝玉闕,長嘯出煙嵐。」故乳哺功滿,必須擇名山洞府,冥心靜坐,面壁調神。出則以太虛為超脫之境,入則以上田為棲棲之所。忘形入定,以煉真空。煉到空無可空,打破虛空,神方還虛。此達摩所為,必面壁九年也。

沖舉

煉到真空道愈高,丹書下詔步雲霄。

從今永住瑤池苑,隨著靈妃去早朝。

不二元君曰:「佳期方出谷,咫尺上神霄。」又曰「一旦仙凡隔,冷熱度海潮」。

神既還虛,升遐有期,天書下詔,云鶴來迎,赴瑤池以賜宴,朝金母以受圖。瓊樓玉闕為我室家,湘妃瑤姬為我同儕,何樂如之。

特患宇宙無決烈女子,斯不能與麻姑為伍。果是女中丈夫,修德盟天,虛心誠求,得行此道,比男子尤易成耳。人其立志自勉可也。

樵陽經女工修煉

太陰煉形,與男子修煉之法,大同小異。初功下手,閉目存神,大休息一場,使心靜息調,而後凝神入於氣穴(在兩乳間心窩上);將兩手交叉捧乳,輕輕柔摩二十遍;將氣自下丹田,微微吸起三十六口;仍用手捧乳,返照調息,久久自然真氣往來,一開一合,養成鄞鄂,神氣充足,真陽自旺,其經水自絕,乳如男子,是謂「斬赤龍」。如此久久行持後,不必捧乳吸氣,只凝神於氣穴,迴光返照,是謂玄牝之門也。真息悠悠,虛極靜篤,陽氣薰蒸,河車運轉。萬朵紫雲籠玉宇,千條血脈貫泥丸。自覺一點靈光,不內不外,自下田上升絳宮泥丸,下重樓歸於金胎神室。回光凝神,真息住於中宮鼎內,是神入室矣,是為玄牝,是為胎仙,即一點落黃庭也。其後十月功夫,陽神出現,粉碎虛空,一路修真與男子同,無彼此之別也。

女功煉己還丹圖說

女功煉己還丹圖說

(一)

聖師曰:女子太陰先煉形。初行功,即要意棲乳房,行住坐臥,皆宜如是,行至四十九日;行住坐臥意守中極(中極者,即心之下,血海之上,當中虛懸一穴是也),行住宜默運天庭,坐臥宜意守中極、血海,如雞抱卵,一念不起,百想俱無。但行此功,真陰未動,脈絡未通,必多倦睡,須行「指腦下垂」之功。

指腦下垂者,何也?即迴光返照:以眼觀鼻,搭定雀橋,下玄膺,至重樓,歸中極,入血海,以水會火,片刻即醒。此即調藥煉心之法。如妄念一動,仍守中極。

少年女子煉至百日,不為外物所擾,血海自潮,真陰自動(動者,非身心動,是血氣發潮,似有不可忍之景象,其樂也融融,難以言語形容,是由無念而自動。此時切不可動念,念動則散,惟宜把定元神,用法採取),此即「小藥」發生,須行採取之法兩三度,以機息為止,仍守中極。

採取之法:以眼觀鼻,過雀橋,下玄膺,到重樓,入乳房,遊中極,歸血海,行分水透玉枕,升百會,下泥丸,入明堂,仍降下中極而歸血海,將真意守定中極血海,入靜入定。如其陰生,再行採取之法,機息仍守中極血海。

凡行此功,須戒暴怒、風寒暑濕以及生冷瓜果、火煎之物。此時定要檢點,倘風寒入竅,藥難醫治。總要萬緣放下,一塵不染。如果照法行持,一日之間,真陰之氣,能動二三次。(此動要分真偽,有氣機之動,有念慮之動。須無念、無慮、無欲而自動,方算真陰發動。)只要百零七日,血盡化氣,赤龍自斬,變成乾體,基已成矣,還丹有何難哉。(注云:女丹經多言女子行功每逢月信一到,便要停功。此說謬矣,皆由未分清晰誤也。凡女功,所重者氣機也。但其中有壬癸之分,如壬水初來,癸未來,此即信到也。信到彼自知之,或頭昏,或腰疼。信至而潮猶未至,此時正宜迴光返照,默守乳房血海,用採取之法,以補腦築基,則所採者壬水,非癸水也。如癸水一到,自應停功,必至三十時辰兩日半,癸盡之時,仍用採取之法。採至何日而止,其中大有天機口訣,須求真師口傳心授,不可妄猜。如果得其傳授,少年百日便可基成。)行功到此,自有考驗:赤龍自斬,乳頭自縮,如男子一般,而真陰之氣化為真陽矣。此時須要道侶同時扶持,候真景到時,採小藥過關(小藥過關之時,亦有景象,果到基成,藥產丹田,有火珠馳驟,血海如湯煎,鼻搐身震,切勿驚懼。此處亦有口訣,要待師方免危險。不然恐真火變成凡火,一防焚身,二防顛狂)如有得真師傳授者,藥既入鼎,便要知煉藥之法(法待真師口訣)。若不知煉法,不能結丹,得者必失。

此藥既名小藥,自宜用「小周天」火候,(小周天火候亦有口訣),進陽火,退陰符,而鍛鍊之(符火有候亦有數),煉至一月,小周數足。或藥之真偽,丹之結否,自有考驗:如小丹果結,每逢入室靜坐,遍體火發如蒸籠之氣一般。只宜默守中宮,吶宮不語,聽其變化,霎時之間,見一火球如豆大,從明堂射出一丈多高,如閃電一樣,乃基成得藥之真境界也。斯時雖有煉藥秘法,總要一念不起,五蘊皆空,任它天翻地覆,雷電震驚,我只將元神穩坐中宮,毫無畏懼,如雞抱卵,如龍護珠。時當進火則進,時當退符則退(進火退符有候有數),必煉至大靜大定,氣足神完,火珠不現,小丹凝結而後已焉。

此係築基、得藥、結丹三層口訣,後尤有四層天機,不能一口道盡。歷來仙師授受,皆系如此。果然功行至此,人仙之果證矣。以後用功與男子無異。但女屬靜體,後四層雖與男丹同其運用,而其建功更速矣。

真師總批:凡孀婦、貞女、烈婦,能立定真正志節,始終如一,受魔不退,至死不變,貧富不移,堅貞不二,乃可授此三層妙法。循序漸進,暗有仙真護持,一切內外妖魔,不敢擾害,終期大成。至於有夫之婦,人事未了,切勿妄傳。只宜勸伊養性寡欲,孝姑敬夫,待時而傳。倘恂情輕授,確有可據,無一毫妄誕之語,倘恍之論。實是天機不可輕泄,得其傳者俱系前緣。慎之,珍之!

(二)

午是陰之根,子乃陽之苗。男子外陽而內陰,女子外陰而內陽。男子奪外陽而點內丹,女子奪內陰而點外丹也。

女子行功,第一要明採身中之陰,補身中之陽。陽者,精與氣也。陰者,神與血也。採於何時,須知月信將潮之時,與月信潮盡之候。夫信者何?如人出外未歸,而信先至也。信至潮未至之時,急忙用功:或盤膝大坐,或觀音半坐,俟身中神氣發功,迴光返照乳房穴及血海,鼻息調勻;將所動之神氣,用真意(即黃婆)從血海升入曹溪,一路直達囟門,由上降下到乳房,而仍歸於中極。但此法不可妄用(信來而潮未來之時可用,在兩日之半潮儘可用)。若潮信未淨,妄行採取,必至殺身,謹記此法。

少年血氣旺者,心地靜者,三月之久,便可斬赤龍而復還童體,面如桃花。如果功到此時,與醉漢相似,昏昏默默,晝夜光明不散;行持一年,基可築固,而人仙之功程驗矣。

中年婦女修煉,須用「太陰煉形之法」。夫行此法者,須除思去欲,忘情絕慮,方行此道。算定某日某時月信至,未至前二三日,即宜靜養。待至信到,於靜室內調息端坐,兩手放膝前,用食指㾭子午上如拳,閉目存神,調息內觀,由乳房照血海,候至真陰之氣發動,乃行鍛鍊之功。若此段工夫。要分真假清濁,如煉假陰濁氣,必成疾病,醫藥罔效。果然真陰發動,周身如綿,醉漢相似。此時,血海中如魚吸水一般,其樂景有不可以言語形容者。斯為真陰發現之真境也。此景一到,即用真意引過夾脊,上玉枕,透泥丸,過雀橋,下重樓,入乳房,而仍歸於中極血海也。

倘若體衰氣弱,二三月之久,真陰毫無動機,無可如何,方用作為之功:先將右乳揉轉十二次,後揉左乳十二次,摩臍腹三十六次,口中咽津液三次,咽畢仍照前回光返照,虛極靜篤以守之。如此,每日子午二時行持不怠,不上一月,自有動機,則可採煉。至真陰盡化為陽氣,乳頭縮而赤龍斬,變成男體,則真陰煉形之功畢矣。

詩曰:面如桃花膚似雪,到此赤龍永斷絕,清靜法身本無塵,功滿飛昇朝玉闕。

(三)

丹基既成,而還丹可冀,赤龍一斬,陰血盡化陽氣,在丹田血海之中不能久住,必要過關方成法身。此時身熱如火,氣騰如珠,方用還丹之功,與男子之功無異也。若還至丹田祖竅,方用周天煉藥之功夫。

玄關一竅,萬神萬氣之祖也,內有先天之祖氣,會合凝結。宜呼吸綿綿,一意守之不散,二氣自然交合,八脈自然流通,仙胎自然結成。再往向上之功,三年練己,已成大還而結聖胎,仙胎結成,十月火候煉足,嬰兒自現:或聞絃歌絲竹之聲;或暗室生白;未來之事,他人之心,毫無隔滯,觸景便知。到此可以造就身外之身。任他諸般景界,不可著他,不可懼他。我只一心守中,面壁九年,候陰盡陽純,形神俱妙,與道合真,待詔飛昇,永為王母之眷屬,脫卻塵世之輪迴矣。算來不過數年辛苦,竟成億萬年之快樂。斯世之婦女思之,又何憚而不為哉。

(四)

呂祖曰:可笑世間學道人,論天論地講修行。天機妙訣都不曉,三家藥物未分明。不煉爐中真造化,難免苦海墮沉淪。我今傳你三教理,說段修行妙訣功。先講天文並地理,天地三才要精通,男子修行伏白虎,女子修行斬赤龍。天地周流分度數,日月循還運化工。五千四八歸黃道,金木水火轉相逢。女子原是太陰體,須知太陰妙化工。每日右旋十三度,二日半後行一宮,一月運行周天畢,女子氣候亦相同。要知金丹真口訣,天人造化本相通。會得其中真妙竅,晦朔弦望仔細窮。一月運周機先動,兩日半後即下功。若人識得天機妙,何愁女功不玲瓏。再有一段真金訣,須共神仙仔細論。七星寶劍西南掛,雙林樹下運轉輪,盤中寶珠顆顆現,一支白牛透崑崙。百尺竿頭忙撒手,騎牛趕月伴老僧。又撞金鐘無影寺,六月滴水化成冰。沒絃琴音奏三疊,無孔笛吹出八音。木母伴作木馬走,金公又隨金烏行。二人翻江並倒海,看看要到高峰亭。灑了一點真甘露,忽然七孔放光明到此一步緊一步,切莫擾亂並因循。待他一點來歸壺,二五凝結始圓明。若問此歌何人作?兩口傳來度女貞。其中妙理悉包盡,莫負我今苦叮嚀。

女丹要言

精氣三華自不衰,清空紫氣仰成規。

金丹九轉元君煉,壽似黃安坐寶龜。

清空紫氣之文,元君之所授也。黃安坐龜,人問幾時坐起?答曰:此龜畏日月之光,三十年出頭一次。我坐是龜,見三出頭矣。

汝等不明,老陽無生息。吾有一譬:如月之初三是蛾眉,到五六日仍圓者也。婦人修煉,如男子一樣,難得者是皎潔。須知婦人之欲,過於男子。或到經水已過之後,其心如蓮之初放,乘天之雨露,才結其實。婦人若無男子,是孤陰矣。孤陰不生。蓮花若不受雨露之恩,縱得之沃土,終歸無用。天之雨露非為萬物發生計,不虛此一舉乎。雨露不受於萬物,是獨陽不長矣。夫道,即物可證,隨事可通,淺淡云為,皆具至理,無如人不思而通之耳。

婦女可以按摩之法用之。當早起靜坐一刻,以右手向內按定心,左一手在腹臍撫摩二十下,隨手摩至腰,一揉一拍。左手按心,右手撫摩;右手按心,左手撫摩。兩手在腰,一揉一拍。後再用兩手擦熱,面上一擦,兩手摩至兩耳,一按一彈,彈後隨揉至兩肩一捻,運動津液嚥下,腰一伸立起,兩手一抄,走數步,再出外做事可也。晚間亦如此做。照服丸:

首烏(二兩) 核桃(二兩) 麥冬(一兩) 熟地(兩半) 補骨脂(六分) 砂仁(三分) 杜仲(八分) 天冬(一兩) 生薑(三分)

上藥八味,共研細末,以豬脂(豬脂,豬油也。吃葷者用豬脂,吃素者用人乳或牛乳、羊乳均可。乳即酥也,非葷也,西北人所謂奶子茶者即此。能令人壯精神,潤顏色,黑髮延年。佛祖在雪山苦行時食之,故至今佛門不忌。若假酥油,則多羊油矣,不如用人乳為是)半斤和為丸,服一月,精神強健,黑髮延年,非它藥可比。每月逢寅、午、申、亥日,用水一碗,稱藥三分,早起向東吸生氣三口嚥下;向西方吸氣一口。吞下之後,任憑應酬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