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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兒諸證補遺

醫在幼科,尤當精擇。蓋嬰兒稟氣未堅,難禁湯藥,自非深察,確見病源,鮮能奏效也。昔錢仲陽為小兒醫方之祖,其論述備載《準繩》中。第時異世殊,方證不合於今。至於陳氏諸書,偏寒偏熱,亦非南北共宜者,後學之士烏能以折衷而奇中也哉?余輯《問對》一書,小兒與大人證治相同者一不更贅,加觀氣色,驗指紋,胎寒胎熱、臍風撮口、變蒸、臟腑經絡、夜啼、驚風、疳癇、丹毒、囊腫、遊風、龜胸、丁奚、五軟解顱、痘疹等患,因數立方,依方合劑,名曰《小兒諸證補遺》。書成,公之眾方,俾家藏一冊,考究有素,可無臨證之妄投。語曰:為人父者,不可以不知醫。此類是也。

崇禎九年歲次丙子菊月上浣五日

大梁七十四歲老人張昶序

一、面部五色圖

面部五色圖

青色肝病至 赤紅病心經

黃色脾與胃 白色肺不寧

黑色入腎危 俱現五色中

二、面部五色歌

左腮屬肝右屬肺 額屬心兮鼻屬脾

腎主頦間驗諸證 更參五色透天機

肝病生時面青黧 白色春來未為吉

是謂肺金克肝木 脅痛泄青不須疑

心經火病面紅赤 夏令黑起甚不宜

水來剋火心難支 狂惑天釣病蹺蹊

小兒面白知肺虛 秋時見紅火上移

金被火克無停止 咳嗽夜啼無寧時

腎病發現面青黧 冬來土黃上面皮

水被土克多癃閉 痿黃更無軟足膝

唇紅面赤感傷寒 臉黑唇青驚風疾

唇青面白染瘧痢 面黃如土停食積

三、面部病證圖

面部病證圖

頭者,六陽經絡之會;面者,五臟氣血之榮。臟者,神之舍;色者,神之標。五臟衰敗,面容枯槁;五臟壯盛,顏色潤澤。枯槁者亡,潤澤者昌。經以望知為神,能察生死氣色也。

四、面部病證歌

額青主驚紅主熱,印堂青驚紅驚熱,印堂白淨無病證。太陽紅色下淋血,青驚亦是傷寒候;太陰青紅俱驚厄,青深惡候危篤困。兩眉尖頭顯紅色,每夜啼哭煩躁熱;風池紅熱更多啼,土黃吐逆危困也。兩眼黑睛黃傷寒,白睛黃積赤心熱,淡紅心虛短精神,兩睛青色肝經熱。山根紫傷乳青驚,若然青黑危困也。準頭近里名年上,偶發紅色或赤色,小兒吐痢無休歇。兩腮紫紅痰氣發,青是慢驚將至也。人中色黑蟲腹痛,點點黑星吐痢厄。臉赤傷寒顴紅熱,正口淡紅無病證。乾燥脾熱白虛怯,承漿黃吐青主驚,金匱青筋受驚色。凡治小兒諸病證,先看氣色後驗脈。

五、小兒虎口三關脈歌

食指側上頭節紋,男左女右風關定,青色雷響走獸驚,赤色飛鳥人嘯聲,黑色水喝痛撲跌,紫色風寒感冒重。食指二節氣關名,察看五色認里證,青色肝疳黑色腎,赤心白肺黃脾應,紫筋沖關成驚疳,察驗卯關沉疴病,紋到辰位傷命關,疲痞疳疾危惡境,諸筋屈曲食傷攻,內隱青筋急慢驚。紋頂命關顏色活,急整藥餌速救命,若見死暗開魚刺,到此無由再得生。色現寅位病勢輕,紋過卯關病已成,越外生枝實難醫,紋過辰位天命終。紋形一直透三關,說與醫家藥休用。(更參《按摩經·脈形》,驗小兒諸證有準。)

六、小兒一指脈法

或問曰:小兒脈謂何用一指診之也?對曰:小兒一歲二歲為嬰孩,只看虎口三關脈。男七歲為髫年,女八歲為齔年,身體漸長,乃可用小方脈診之。若三四歲時,號曰幼童,身軀矮小,肢體未能長成,難下三指,定寸關尺部位,可用一指從關上滾轉,看三部之脈,若五至六至為平和脈,更加一指無別疴,八九至是為積熱,三四至來受寒多。脈之浮沉遲數、大小長短,皆與大人相同,可以察看百病,方脈分別諸證。

七、小兒胎寒證

或問曰:小兒胎寒,何證也?對曰:嬰孩初生百日內,覺口冷腹痛,身起寒粟,時發戰慄,曲足握拳,日夜啼哭不止,或口噤不開,名曰胎寒。或曰:因何致此也?對曰:嬰兒在胎時,母因腹痛而致產,亦有孕婦喜吃肥甘生冷時果,皆致胎寒。或懷胎時外感風寒暑濕,多用涼藥,內傷胎氣,則孩生後昏昏多睡,間或嘔吐瀉白。若不早治,必成慢驚風症。宜用蒼朮、厚朴、半夏、當歸、人參、前胡、陳皮、川芎同煨姜煎服,微泄行後,用桔梗、陳皮、縮砂、茴香、炮薑、炙草調補,泄止氣勻,手足舒伸,冷用參苓白朮散,以養胃氣。乳母宜戒生冷飲食,庶保無虞。或曰:小兒有手足稍冷,唇面微青,額有多汗,不貪飲食,夜間多啼,可與胎寒同證否也?對曰:小兒腹痛腸鳴,瀉泄清濁,間有不泄者,日夜輕重,但不口冷寒戰,名為臟寒。此證亦在百日內有之,皆因臨產在地稍久,冷氣侵逼,或熱時涼水洗兒,或斷臍帶短,又捆縛不緊,為寒氣所傷,用白芍、澤瀉、甘草、薄桂、人參、蒼朮、厚朴、乾薑,加鹽炒茴香、吳萸、姜煎服,乳母同服,亦從寒類而治,萬無一失。

八、小兒胎熱證

或問曰:小兒胎熱,何證也?對曰:嬰兒產下三朝旬日之間,目閉而赤,眼胞浮腫,常作呻吟,或多啼哭,時復驚煩,遍體壯熱,小便赤黃,由懷胎腹中,母受時氣邪毒,或外感風熱,誤服溫藥,受孕好食五味,辛辣過多,熱蘊於內,熏蒸胎氣,生下才有此證,名曰胎熱。

或曰:日久成何病證?對曰:胎熱即驚風之肇端也,延遲不治,則鵝口、重舌、木舌、赤紫丹瘤,自此而生。先以木通、萹蓄、赤茯苓、瞿麥、滑石、梔仁、車前、黃芩、薄荷煎與乳母服,使入於乳,兒飲後通心氣,解煩熱,然後用燈心、黃連、秦皮、木賊、紅棗煎洗兩目,自開後用天竺黃、硼砂、牙硝、硃砂、蟬退、殭蠶、鬱金、川芎、茯神,令乳母服,牛蒡子、防風、薄荷、荊芥、黃耆、當歸、白芍、川芎、甘草使從乳過。乳母忌酒、肉、濕面,庶得證安,不致返復。

或曰:小兒熱證,久則重舌、木舌,若弄舌、舒舌,可與此同證否也?對曰:弄舌之證出於大病後,舌略出不長,一動即收,此是惡候。以木香、白朮、人參、茯苓、藿香、乾葛、甘草治之不愈,將傳危證。舒舌者,因著衣服不常,外感風熱,入於心脾,脾之脈絡繫於舌,時復舒捲,出急收緩,或渴或不渴,謂之舒舌。

或曰:治當何如?對曰:宜泄心脾之熱,藿香、梔仁、防風、石膏、甘草、黃芩煎服,但不可以大寒之劑攻之,熱退寒起,傳變他證難醫。

九、小兒臍風撮口證

或問曰:小兒初生,臍風撮口,何證也?對曰:嬰孩分娩,七日之內,肚腹脹硬,臍畔四圍浮腫,口撮牙關不開,攢眉而叫哭,名曰臍風證。

或曰:因何致此也?對曰:落草之初,剪臍帶甚短,或臍口捆縛不緊,致外風侵入臍內,或用鐵剪剪斷臍帶,為冷所侵,或牽動臍帶,水入生瘡,客風乘虛而入,傳之於心,蘊蓄其邪,復傳脾絡,致舌強唇青,手足微搐,口噤不能進乳,啼聲似啞,喉中痰涎潮響,是其候也。其證多致不救者,由收生婆鹵莽,以致於此。今後生下小兒,將臍中存下瘀血用手輕輕逼去,軃至小兒足跟相齊,提起胎衣,挽成疙疸勒緊了,外用布隔著,咬斷疙疸,外邊臍帶收盤,臍上包縛。小兒三日,用豬膽汁熱水洗畢小兒,捆縛枕上,和攝硬麵一窩,中鑽一孔,將臍穿過窩來,厚紙襯住肚皮,鐵著架起臍帶,油捻燎焦,收放窩中,取干蘄艾大炷,灸三二時,灸透臍內,干臍脫落,始免臍風撮口之患。

或曰:小兒一七之外,旬日之間,有臍突而殤者,何氣使然?對曰:臍突肚緊,面帶青色,口撮不開,此肝風盛而脾土受制,無法調治,若遇此證,百無一生。縱然用蠍梢、殭蠶、蟬退、龍齒、牛膽南星調治得安,亦非長壽者。一遇驚跌,必成慢脾風,竟殞厥軀。況臍突之證,又非臍風一類。

或曰:因何感受而成此證也?對曰:小兒初生,沐浴時扎臍不緊,穢水浸內,至旬日外,臍復光浮如吹,捻動微響,間或驚悸作啼,治用白芍藥、澤瀉、甘草、薄桂、薏苡,每服二錢,空心煎服,誤汗誤下,加人參、木香,臍腫敷外消散,大黃、牡蠣、朴硝研一二錢,水調敷患處,亦有可愈者。

十、定小兒變蒸日期

或問曰:小兒生變蒸,謂何而變?謂何而蒸也?對曰:變是上氣,蒸是體熱。小兒分娩後,定然生變蒸,如龍脫骨、虎轉爪、蠶成眠、蟬脫殼之類。此證初來,兩手搐搦,有似驚風,鼻氣喘急,有似胸喉,遍身發熱,有似感冒,腸鳴溏泄,有似傷食。先驗小兒唇生白點,口生牙黃,俗名小兒馬牙。變蒸之候,切不可妄投丸散、煎劑,亂行針灸,致變他證,禍生不測。當安常處順,節戒飲食,變蒸退去,自然安全。

或曰:變蒸病有定數,來有定期乎?對曰:小兒滿月,二日後即一變,生長腎氣。天一生水,所以先長腎氣也。六十四日二變一蒸,生長膀胱氣。膀胱乃州都之官,為腎之腑,二變即生也。九十六日三變,生長心氣。心氣至三個月始長。心屬火,此一變多生熱,虛弱兒熱甚,宜當涼臟,熱退後即能嘻笑。一百二十八日四變二蒸,生長小腸氣。小腸為心經之腑。一百六十日五變,生長肝氣。肝主筋,筋壯即能收持,可以獨坐,肝旺克脾,令兒泄青,變出泄止,勿作驚氣泄青治也。一百九十二日六變三蒸,生長膽氣。膽至二百日才長,此時宜用心保護,不宜驚跌,恐成驚癇。二百二十四日七變,生長肺氣。肺主皮毛,至此毛髮漸盛。二百五十六日八變四蒸,生長大腸氣,能動作扒步。二百八十八日,生長脾氣,肌肉強壯。三百零二十日十變五蒸,生長胃氣。脾胃至三百日始長成,小兒將周歲,自乳食之外,不可任與米麵肉食,致傷脾胃,染成積塊泄痢。小兒周歲,乳母嚼物,餂喂口中,帶上唾涎,入胃稠黏難化,聚生疳疾。至三百八十四日又一大蒸,一歲零一月膝骨成,始能獨立。四百四十八日又一大蒸,一歲零三月骨氣盛,齒生全。五百一十二日又一大蒸,一歲零五月筋力強壯,能步履不倦。五百七十六日變蒸方完,是一歲零七月,語言始利便,大都變蒸之患,是為小兒緊關。以二證較之,蒸則重於變也。據其所發之時,大約不越乎此數。若小兒稟受壯實,調養氣血充足,脾胃健旺,或過期而後發,發亦不甚覺;若調養失節,脾胃衰弱,必未期而先發,發即沉重纏綿。後學當以意忖量,不可執一而論也。

十一、小兒春令肝膽證

或問曰:肝膽屬何經絡?用事何時?為病何狀?對曰:足厥陰肝經,為臟足少陽,膽經為腑,屬木,木曰曲直,作酸,酸味走肝,王於春季。肝為將軍之官,納心血上貫於目,最宜清順,一有所傷,多成血證眼疾。膽為謀略之官,為人之威重,最宜調養,有傷則震駭怯弱等證作矣。虛則補之,熱則涼之。

或曰:補泄溫涼,宜用何藥?對曰:補肝虛,當歸、牛蒡、細辛、木香、草決明、蔓荊子;補膽虛,遠志、棗仁、胡黃連、龍齒、川芎、膽南星;涼肝熱,柴胡、龍膽、防風、赤芍、干菊花、枯苓、木賊、車前、地膚子;涼膽,琥珀、天竺黃、虎睛;溫膽,竹茹。

或曰:小兒肝證若何?對曰:肝開竅於目,瞳神屬腎,青膜屬肝,白膜屬肺,上瞼屬脾,下瞼屬胃,大小眥屬心。

或曰:目暗雀盲,宜用何藥?對曰:柴胡、黃芩、黃連、白芍、防風、木賊、款冬花、干菊、蔓荊、草決明,又宜穀精草、百草霜,等分末細,豬肝煮熟切片,蘸吃,以汁呷之。

或曰:肝經壯熱,青蒙赤腫,何藥治之?對曰:龍膽、柴胡、芩、連、芍藥、木賊、干菊、蔓荊、草決明、地膚,痛甚加當歸,有淚加細辛,熱倍地膚。

或曰:肺經熱甚,白膜赤障,何藥治之?對曰:防風、赤芍、山藥、玄參、桑白、天冬、麥冬、芩、連、桔梗、杏仁、菊花,加減同上。

或曰:心經熱盛,大小眥赤障胬肉,何藥治之?對曰:生地黃、滑石、石膏、芩、連、連翹、梔子、菊花、蔓荊、防風。

或曰:脾經積熱,上瞼赤腫膿爛,何藥治之?對曰:白朮、白芍、芩、連、枳實、石膏、生地、干菊、蔓荊、赤茯苓,加減同上。

或曰:胃經積熱,下瞼赤爛,何藥治之?對曰:白朮、赤芍、芩、連、滑石、石膏、梔子、朴硝、菊花、蔓荊、連翹,加減同上。

或曰:洗滌病眼以何藥?對曰:防風、荊芥、黃芩、黃柏、杏仁、蔓荊、文蛤,銅青煎湯,絹蘸洗,拭乾點藥。

或曰:點暴發眼用何藥?對曰:黃連洗淨,為末二錢,雞清敲打成水,綿紙蓋上,銅錢一個壓下,雞翎蘸汁點掃,其餘曬收,用時井花水化稀翎點。

或曰:點諸眼明用何藥?對曰:用海連膏甚捷,黃連二兩為末,井水一大碗和末,熬取一盞,防風、當歸各二錢,菊花、赤芍、生地、甘草、青鹽各五分,共為細末,入連汁內,入蜜半杯,熬成膏,傾入甌,候冷,入乳沒、血竭、兒茶、海螵蛸各五分,麝半分,共研千餘極細,攪勻收貯,新水化點。

或曰:小兒膽氣怯弱,心神驚悸,治宜何藥?對曰:柴胡、芩、連、人參、白朮、南星、棗仁、菖蒲、胡黃連、遠志、川芎。

或曰:心神虛怯,久驚不安,治宜何藥?對曰:柴胡、芩、連、生地、棗仁、菖蒲、遠志、金鉛,末細,麵糊,杵丸綠豆大,硃砂為衣,食遠米飲下三十丸。此小兒肝膽經之病證也。

十二、小兒夏令心小腸證

(附心包絡)

或問曰:心與小腸屬何經絡?用事何時?為病何狀?對曰:手少陰心經為臟,手太陽小腸經為腑,俱屬火。火曰炎上,作苦,苦味走心,王於夏令,心為君主之官,乃一身之主宰,最宜省事清順,有傷則怔忡、健忘等證必作。小腸為受盛之官,最宜溫和,有傷則結滯、嘔逆、關格等證必作。虛則補之,熱則涼之,寒則溫之,驚則鎮之。

或曰:補泄溫涼,宜用何藥?對曰:補心虛,紫河車、當歸、山藥、茯神、紅花、女貞子;涼心熱,黃連、連翹、麥冬、知母、貝母、生地、玄參、玄明粉、滑石、竹葉、澤蘭葉、竹瀝、荊瀝(能食用竹,不能食用荊);涼腸熱,赤茯苓、石膏、玄明粉、滑石;鎮心驚,遠志、石菖蒲、麝香;溫心氣寒痛,吳茱萸、玄胡索、川楝肉;溫小腸寒,桂枝、肉桂、乾薑、白蔻、縮砂、草果、小茴、玄胡索;溫小腸冷痛,蒼朮、芍藥、陳皮、半夏、縮砂、乾薑、白蔻、蘿蔔子、玄胡;小腸食積,白芍、蒼朮、青陳皮、枳實殼、草果、山楂、神麯、蘇葉、萊菔子、麥芽;熱鬱小腸,柴胡、黃芩、黃連、連翹、滑石、青皮、朴硝、桔梗、梔仁。

或曰:心包絡為一經,何也?對曰:上古聖人論心包絡為一經者,為心外之膜絡,去心甚近,最宜保護,又名手心主,名手厥陰經,不言命門,至伯、區諸醫聖始別右腎為命門,作手厥陰經屬相火,亦作一臟,以三焦為腑配之,與左腎同。

或曰:心胞去心既近,亦能生證否也?對曰:宜用柴胡、薄荷、牡丹、紫蘇葉、蘇子、三稜、莪朮、皂莢,以調心氣。若心氣虛弱,顛倒健忘,人參、黃耆、當歸、茯神、山藥、菖蒲、遠志、女貞子,末細,紫河車煮熟搗爛,杵丸綠豆大,辰砂為衣,食遠茶下三十丸,心胸結滯不開,服涼心之品,自然心志開明,聰明能記,玄參、生地、黃芩、黃連、桔梗、菖蒲、遠志、知母、貝母、滑石,煎中和辰砂末服。心胸客熱熏蒸不安,用清上藥,除三焦煩熱,黃連四兩,酒浸煮,焙乾,末細,粳米飯杵丸綠豆大,青黛為衣,食遠白湯吞三十丸。心氣作痛,原於胃腕受寒,停痰作痛,謂在心邊,故為心氣,其實人無真心疼,一疼即死矣。治痛,蒼朮、白芍、陳皮、吳萸、乾薑、肉桂、香砂、草果、川楝肉、玄胡索、麥芽。狂惑之證,原於氣腦,痰迷心竅,激成心風,先服瓜蒂散,後服解風散調理。瓜蒂散,苦瓜蒂、藜蘆等分,末細,井水灌,吐不止,蔥白湯呷之立止;解風散,玄參、茯神、芩連、貝母、枳實、荊芥、防風、連翹、滑石、生地、半夏,水煎,和青黛服。此小兒夏令之病證也。

十三、小兒土旺令脾胃證

或問曰:脾胃屬何經絡?用事何時?為病何狀?對曰:足太陰脾經為臟,足陽明胃經屬腑,俱屬土,土曰稼穡,作甘,甘味走脾胃,脾胃為倉廩之官。人之司命,備具坤德而妙乾化,最宜溫和,一有所傷,則成積聚、痞滿、翻胃、吐酸、嘈雜、秘結、鼓脹等證矣。虛則補之,實則泄之,寒則溫之,熱者涼之。

或曰:補泄溫涼,宜用何藥?對曰:補脾虛,白朮、白芍、陳皮、黃耆、肉蔻;補胃虛,升麻、木香、蒼朮、草果、大腹皮、香白芷;泄脾實,枳實、枳殼、山楂、神麯、紫蘇子、萊菔子;泄胃實,大黃、芒硝;溫脾寒,縮砂、吳萸、肉桂、乾薑、白蔻、益智、附子、麥芽;溫胃寒,良薑、草蔻、丁香、木香、半夏;涼脾熱,生地、赤苓、芩、連、生甘草;涼胃熱,黃連、滑石、石膏、生芍藥。

或曰:小兒脾胃諸症,只以此治之,尤有別治乎?對曰:四制白朮丸,扶持脾胃,補益氣血,快爽精神,小兒不可少。此丸切不可多用,枳實最能破人真氣,況小兒脾胃純萃,須當謹忌者。方用白朮八兩,二兩人乳浸炒,二兩牛乳浸炒,二兩童便浸炒,二兩同黃耆水浸炒,犍豬肚包粳米煮熟,用末和丸黍米大,食遠清茶下三四十丸藥。豬肚亦能健脾胃,犍豬肚一個,酒洗淨,入黃耆、熟地末各二錢,裝肚內扎住,以醋醬少抹,磁罐煮熟吃粥,人弱加人參五分。如冒感風邪,須煎百沸湯解之,白水二大碗滾百沸,炒鹽一撮,一餂鹽,一飲湯,終必盡飲,少傾探吐,吐得出就有發散之義。吐後胃翻覆,以和中飲安之。和中飲,白朮、芍藥、陳皮、縮砂、半夏、草果、麥芽,寒甚加薑汁,和藥呷之。如飲食停聚,膨脹時痛,宜消導之,縮砂、草果、山楂、神麯、紫蘇子、萊菔子。如大寒腹痛,先用熨痛法,鹽一斤,分作兩處,各炒熱布包,更換熨痛處,再用白朮、蒼朮、陳皮、青皮、枳實、厚朴、防風、縮砂、草果、附子、麥芽水煎,薑汁呷之。熱鬱腹痛抑痰,飲防風、貝母、半夏、膽星、枳實、茯苓、白芥煎服。蛔攪腹痛,男嬰兒病一月即生蟲,女病兩月始生蟲,使君子、藜蘆、鶴蝨、雄黃、檳榔、白礬各等分,末細,外用楝根濃煎一碗調末,先用雞蛋煎餅,清晨吃下,引蟲來吃,少頃服下前藥,大蟲皆死而出,小蟲皆化為水。停血腹痛,除血散,桃仁、桂枝、朴硝、大黃下之,消痞膏,殭蠶一錢為末,白馬尿研成膏,布攤貼痞上自消。桃仁膏,桃仁、蒼朮、白芍、青陳皮、甘草梢、牛膝、人參等分末細,煉蜜和膏,入玄明粉,攪勻收貯,食遠白湯化二匙。翻胃:一為吃食,偶著氣惱,痰裹其食,留滯胃口塞實,少頃方吐;一為粗吃食物,忙咽納下,小腸礙下,心包腫脹不容,即時便吐;一為胃火旺盛,燒住死血,脾緊裹干,胃無所納化,半日方吐。若臌脹,須抑肝扶脾,蒼朮、白芍、青陳、枳實、枳殼、厚朴、茯苓、大腹皮,抑肝加柴胡、龍膽,氣陷加升麻、藿香。若水蠱,須扶脾消水,蒼朮、白芍、厚朴、枳殼、茯苓、郁李仁、甜葶藶(紙炒半生熟)共末,米飲調下。若腸癰,先消腫排膿,黃芩連、生地、射干、梔子、花粉、忍冬、蒲公英水煎,和沒藥末服。若咳逆,先溫暖脾胃,蒼朮、白朮、陳皮、半夏、乾薑、官桂、吳萸、縮砂、草果、附子、麥芽。

或曰:感何而成瀉泄?對曰:諸泄皆因熱,初病宜下,柴胡、黃芩、連、柏、梔子、連翹、石膏、朴硝、大黃下之。

或曰:肚腹脹滿,食即吐逆,何泄也?對曰:脾泄也。白朮、白芍、陳皮、白茯苓,諸泄必用之品,甘草、乾薑、肉桂、縮砂、草果、吳萸、附子、麥芽、文蛤炒作引。

或曰:飲食不化,下利黃色,何泄也?對曰:此胃泄也。白朮、白芍、陳皮、山楂、神麯、枳實、枳殼、茯苓、甘草、青皮、紫蘇葉、蘿蔔子炒作引。

或曰:大便色白腸鳴切痛者,何泄也?對曰:大腸泄也。白朮、白芍、青陳、當歸、枳殼、厚朴、縮砂、玄胡索。頭痛加川芎、白芷、石膏、藁本。渴加葛根、天花、澤蘭葉。

或曰:溲便膿血,小便時痛,何泄也?對曰:此小腸泄也。白朮、芍藥、青陳、石膏、黃連、梔子、木通、槐角。煩躁加黃連、知母、地骨皮,嘔吐加丁香、薑汁。

或曰:裡急後重,便澀,莖中作痛,何泄也?對曰:大瘕泄也。白朮、白芍、陳皮、升麻、枳殼、厚朴、梔子、木通、車前、滑石、黃柏、薄荷。

或曰:小兒病赤白痢疾,何也?對曰:白是濕熱傷氣,紅是濕熱傷血,初病可下,卻無止法。白用黃芩、黃連、芍藥、茯苓、滑石、柴胡、枳實、硝黃;紅用柴胡、黃芩、黃連、芍藥、桃仁、石膏、枳實、硝黃,一下痢稍久,則腸臟虛滑,不能禁止,切不可用粟殼兜澀,可用後火封丸,芩、連、芍諸痢必用,枳殼、甘草水煎,和木香汁服。白痢下後,加陳皮、生地、柴胡、白芷;血痢下後,文蛤、黃芩、黃連,加桃仁、當歸、蒲黃、藕節、地榆;紅痢下後,加白朮、當歸、桃仁;赤白相雜,加陳皮、蒼朮、當歸;裡急後重,加升麻、薄荷、厚朴、檳榔;大孔垢痛,加山梔仁、滑石、石膏、朴硝。加減用之。

或曰:噤口痢,何所感受而成?對曰:濕熱之甚也。白朮、白芍、黃芩、黃連、滑石、石膏、生地黃、升麻、風化硝,外用田螺搗爛,用少許敷臍中,內服人參石連散甚捷。痢止後復痢,乃氣血虛極,人參、黃耆、當歸、芍藥、白朮、川芎、枳殼、檳榔、阿膠,煎,同木香汁服。止泄痢,火封丸、文蛤丸,焙枯,末細,爛飯杵丸綠豆大,米飲下二十丸。封關散亦能止泄痢,大肉蔻一個,切破剜心,納乳香、附子各三分,麵煨末細,米飲調,一匙效。此小兒脾胃證也。

十四、小兒秋令肺大腸證

或問曰:肺與大腸屬何經絡?用事何時?為病何狀?對曰:手太陰肺臟、手陽明大腸腑屬金,金曰從革作辛,辛味走肺,旺於秋令。肺為華蓋,最上,至清,宜當安靜,一有所傷,則吐痰咳嗽、哮喘、脹滿、肺癰、肺痿等證連起。大腸為傳送之官,最宜清順,有傷則秘塞、腸風、積血等證作矣。虛則補之,寒則溫之,枯則潤之,盛則泄之,散則斂之,熱則涼之。

或曰:補泄溫涼,宜用何藥?對曰:補肺虛,人參補益肺氣,紫菀潤肺止嗽,阿膠補氣不足;溫肺寒,白蔻、紫菀、鹿角膠、木香、乾薑、白芷;潤肺枯,杏仁、瓜蔞仁、天花粉、牛蒡、白前、側柏葉;泄肺盛,枳實、貝母、防風、厚朴、枳殼;斂肺散,桑白皮、白芍、文蛤、訶子、五味子、烏梅;涼肺熱,桔梗、天冬、麥冬、黃芩、梔子、石膏、兜鈴、玄明粉、竹瀝、青黛;涼腸熱,白芍、黃連、滑石、地榆、芒硝、大黃、牽牛、芫花、槐莢、秦艽、蒲黃、檳榔。

或曰:小兒肺腸止從此治乎?另有別治乎?對曰:春天肺宜發表,荊芥、白芷、川芎、蘇葉。早晨咳嗽多,肺中有火,加地骨皮、知母、貝母。夏令宜清熱,竹茹、黃連、黃芩、梔子、地骨。前半日咳嗽重,胃火旺盛,黃芩、黃連、石膏、貝母。秋令宜解涼,柴胡、知母、連翹、石膏、梔仁。午後咳嗽,陰虛火動,四物加知母、黃柏。冬令宜祛寒,肉桂、麻黃、半夏。黃昏咳嗽,陰火上浮,加連翹、文蛤、白芍、地骨皮;上焦痰盛,加知母、貝母、枳實、防風、枳殼;夜間咳嗽,陰氣虛弱,加知母、百部、馬兜鈴、地骨;積熱喘嗽,加柴胡、黃芩、黃連、梔子、石膏;頭痛鼻塞,陽明火盛,加芎、芷、芩、連、梔仁、石膏。

或曰:上焦熱盛,脹滿喘咳,亦以此治乎?對曰:清肺為主,半夏泡七次,香油炒焦二兩,杏仁泡去黃皮尖,牙皂拌,煮熟去皂,貝母去心,各一兩,面丸綠豆大,青黛為衣,食遠茶下三十丸。

或曰:熱毒瘀積,腸中下血,何也?對曰:治以摘紅散、柴胡、芩、連、秦艽、地榆、檳榔、滑石、蒲黃、芒硝、大黃,一下便通,後用槐莢丸。熟地黃、槐莢、黃連等分末細,大豬腸一截,拌糯米,煮爛杵,丸綠豆大,茶下三十丸。此小兒秋令肺大腸病證也。

十五、小兒冬令腎膀胱證

(附命門、三焦證)

或問曰:腎經膀胱屬何經絡?用事何時?為病何狀?對曰:足少陰腎臟、足太陽膀胱腑屬水,水曰潤下作咸,鹹味走腎,旺於冬令。腎經為人之真元,宜當滋補,有傷則成虛損勞瘵、骨蒸盜汗等證。膀胱為人之水府,平素宜要清順,有傷則成赤澀秘結、淋瀝轉胞等證。虛則補之,寒則溫之,滑則澀之,熱則涼之。

或曰:冬時補泄溫涼,宜用何藥?對曰:補腎虛,紫河車、生地黃、天麥門冬、人參、黃耆、牛膝、菟絲子、肉蓯蓉、鎖陽、人牛乳、鹿茸、龜板;溫腎寒,胡蘆巴、枸杞子、韭子、虎脛骨;溫胞寒痛,草烏、小茴香、五加皮、胡蘆巴、木香、舶上硫黃、玄胡索、吳萸、大附子;澀腎滑,龍骨、牡蠣、益智子;涼腎熱,玄參、苦參、黃柏、黃連、青鹽、秦艽、地骨、牡丹皮、知母、梔子、秋石;涼胞熱痛,豬苓、澤瀉、茯苓、木通、瞿麥、梔子、滑石、車前、連翹、淡竹葉。

或曰:小兒腎經只以此治乎?尚有別治乎?對曰:祛小兒客熱,制腎家伏火,補益真元,用四制黃柏丸,川黃柏半斤,二兩人乳浸,炒胡,二兩牛乳,二兩薑汁,二兩蜜水,末細鍊蜜,丸綠豆大,食遠茶下三十丸。若保固真元,填精補髓,用三才丸,人參五錢,天冬、麥冬各一兩,生熟地黃各二兩,蜜丸,空心酒下四十丸。補添腎衰,須一妙丸,熟地黃四兩,麥冬二兩,煮羊肉杵丸綠豆大,空心椒鹽湯下四十丸。用五行丸亦可,知母屬金,一兩四錢,胡桃屬木,去粗皮,三兩二錢,黃柏屬水,二兩七錢,破故紙屬火,一兩八錢,縮砂屬土,同花椒炒,五錢,蜜丸服。若清心明目,用一老丸,槐子米泔浸炒,糊丸,空心服五十丸。精滑夢遺,固精丸,益智、菟絲子、韭子、牡蠣,等分末細,麻雀卵清和糊,丸綠豆大,空心鹽酒下三十丸。骨蒸勞瘵,梅連飲,銀柴胡、黃柏、黃連、犀角、地骨皮、牡丹皮、烏梅肉,水和童便煎服。小兒傳屍童勞,豬苓、澤瀉、銀柴胡、條芩、胡黃連、黃柏、秦艽、犀角,水和白馬溲煎,調雄黃末服。

或曰:小兒膀胱證,何證也?對曰:水道鬱熱不清,便亦秘結,豬苓、澤瀉、黃連、黃柏、茯苓、木通、瞿麥、車前、滑石、梔子、淡竹葉水煎,和青鹽汁服。便毒初起,大黃、白芷等分,酒水煎,中空心溫服,先取汗,後行三四次,冷粥補之。熱毒沉鬱膀胱而溲血,宜解熱止血,豬苓、黃連、黃柏、梔子炒黑、茯苓、木通、車前、滑石、蒲黃、大小薊、藕節水煎,和青鹽汁服。熱毒結內,溲血不止,俗曰莖衄,內服劉寄奴散,外用槐角、百草霜,等分研細,入馬口。

或曰:小兒諸淋,可同大人否也?對曰:濕熱傷血,陷下而血淋;濕熱傷氣,陷下而白淋;濕熱鬱結於下,追逼煎煉而成石淋。

或曰:治當何如?對曰:血淋,豬苓、澤瀉、升麻、木通、滑石、梔子、車前、瞿麥、茯苓、蒲黃、蘇葉、藕節,水煎,和青鹽汁服。白淋,豬苓、澤瀉、升麻、木通、黃連、黃柏、滑石、梔子、車前、薄荷、茯苓,煎,和青鹽汁服。石淋,豬苓、澤瀉、升麻、木通、瞿麥、黃連、黃柏、梔子、滑石、石韋,或水煎,或米糊丸,燈心湯三十丸。一方白果七枚搗爛,井花水一盞,入蜂蜜一兩和,服之妙。

或曰:膀胱病止此乎?尚有別證乎?對曰:有疝證,木腎囊腫,遺溲陰縮。

或曰:何因而致此也?對曰:寒冷鬱結於下,而成疝痛,寒冷郁下,墜於囊中,而成木腎;膀胱停濕,外囊浮腫,膀胱冷滑,而成遺溲;陰氣虛極,囊縮於內。

或曰:宜何藥治之?對曰:治疝痛,臺烏、小茴香、玄胡索、吳茱萸、肉桂、厚朴、香附、大附子,酒水煎七滾,熱服取汗。木腎內服疝痛藥,外用硫黃、附子、乾薑、吳茱萸,等分末細,大蒜搗爛,捶藥成膏,敷囊上,荷葉包之。囊腫內服疝痛藥,外用紫蘇葉、蟬退共末,韭菜搗汁,捶藥成膏,敷囊上,荷葉包之,若蚯蚓呵囊。連小兒雞嘴俱腫,蟬退煎湯,熏洗即消。遺溲,益智、菟絲、韭子、桂枝,為末,雄雞肝搗爛,千杵,丸綠豆大,早晚鹽、湯、酒任下三十丸。陰縮,硫黃為末,大蒜搗爛,捶成膏,敷陰上下,再用蛇床子,火燒筒中熏之,龜囊立出。

或曰:男兒右腎,又有三焦,屬何臟腑經絡?用事何時?為病何狀?對曰:右腎即命門。左為腎,以藏真水,右為命門,以藏相火,後世名為手厥陰之經、泄精之臟。診脈軟緩,是為命門平順,泄精太多,命門有傷,相火翕然而起,精泄,夢遺,潮熱,並吐咯紅痰。至於三焦,為手少陽之腑,管束人之一身,亦宜和平,有時或虛或熱,則身體不和矣。虛則補之,熱則涼之。

或曰:補泄可與左腎同否也?對曰:命門火衰,陽痿不舉,補以大附子、鎖陽、紫梢花、川續斷。三焦補虛,以人參、黃耆、熟附子、川芎、炙甘草。命門火熱,乃龍雷之火,得水愈熾,不宜直斥,龜板、鱉甲、地龍衰之以屬,滋陰則火降,涼三焦熱,柴胡、黃芩、連、柏、連翹、石膏、知母、地骨皮。

或曰:心胸結熱,脾胃熏蒸,痰火鬱滯,昏厥不省者,三焦有餘之火也,宜用何藥?對曰:石膏煅三兩、甘草三錢共末,不拘大小人,以一匙半,蜜研成膏,井花水化下,小兒半匙化下。

或曰:補三焦虛弱宜何如?對曰:補中湯,白朮、陳皮、人參、黃耆、川芎、當歸、白芍、甘草、附子、麥芽。

或曰:三焦有結熱宜何如?對曰:梨汁、竹瀝、頭男乳汁各一盞,瓷器盛,飯甑上蒸過,取出,候食遠,作一二服。

或曰:三焦火熱之甚宜何如?對曰:解毒湯,芩、連、柏、梔。內熱加柴胡、鬱金;外熱加牡丹、地骨;骨蒸潮熱,加地骨、牡丹、地龍;心熱加石膏、生地;肝熱,柴胡、龍膽、蔓荊;胃熱,滑石、石膏、甘草、芒硝;肺熱,天冬、麥冬;虛熱,參、耆、歸、芍;實熱,柴、膏、硝、黃。此小兒二腎膀胱三焦之病證也。

十六、小兒夜哭證

或問曰:小兒夜哭,何也?對曰:有驚熱、心熱、寒疝,觸犯神煞,皆能令兒夜哭。

或曰:因何致此諸證也?對曰:驚熱證為衣衾太厚,多抱極暖處久坐,致生煩悶,邪熱攻心,心藏神,神亂則驚,心與小腸為表裡,啼哭時遺溲是也。退熱鎮心治之自安。心熱證見燈愈哭,面紅多淚,去燈稍息。火,陽物也,心熱遇火,兩陽相搏,才有燈而哭甚。《經》曰:「火疾風生乃能雨。」即此義也。涼心安神,哭乃止。寒疝證,每到黃昏後更初時,哭多睡少,哭聲不止,直到天明,乃胎中受寒,夜間陽微陰盛,腰曲流汗,眼中無淚,面容白而夾青,伏臥而哭,乃盤腸內釣之證,名為寒疝,治宜去宿冷、溫下焦而安。觸犯神煞,小兒面色紫黑,氣滯如怒,呼時覺有恐懼,及睡中警惕,兩手抱母,大哭不休,此觸犯禁忌神煞而得,或為惡祟所侵。小兒目有所見,口不能言,但驚哭無時,指紋俱隱,《玉環集》有云:「忽然兩手脈不見,定知唐突惡神靈。」先解其表,次驅邪鎮心而安。

或曰:諸證治當何如?對曰:驚熱,牛蒡、防風、薄荷、荊芥、甘草、乾葛、黃芩、白附子、天麻、鬱金主之;心熱,豬苓、澤瀉、白茯苓、白朮、肉桂、黃芩、甘草,或用琥珀抱龍丸主之。

或曰:抱龍之名,何所取義?對曰:抱者,保也;龍者,肝也。肝應東方青龍木,木生火,所謂生我者父母也。肝為母,心為子,母安則子安。心藏神,肝藏魂,神魂定靜,驚從何生?故名抱龍也。丸用琥珀、天竺黃、檀香、人參、白茯苓各一兩半、粉草三兩、枳殼枳實各一兩、硃砂水飛四兩、山藥六兩、膽南星一兩、金箔三百片,除檀不見火,箔、砂不入內,余研細,汲新水,丸芡實大,砂、箔為衣,陰乾蠟固,薄荷湯化下。治寒疝,蒼朮、厚朴、川芎、白芷、人參、桔梗、枳殼、半夏、陳皮、吳萸、小茴香煎服。觸犯神煞,蘇合香丸,或抱龍丸,或貼倒吊驢,兒亦可止夜哭。

十七、小兒急慢驚風證

(附慢脾風、天釣、暑風)

或問曰:小兒急驚、慢驚,何以分別也?對曰:小兒急驚,古名陽癇。由於愛護不周,或抱當風,或近熱地,日中多吃辛辣,夜間覆衾太厚,鬱蒸邪熱,積於心經,傳於肝家,再遇跌撲叫呼,雷聲鼓吹,雞鳴犬吠,受一切驚,令兒夜臥不寧,夢寐或笑或哭,齧齒咬乳,鼻額有汗,氣促痰喘,忽然悶絕,目直上視,牙關緊急,手足搐掣,熱盛而成,惟面紅、脈數可辨。

或曰:何以致此也?對曰:心肝二經,乃陽中之陽。心,火也;肝,風也;風火,陽物也。風主於動,火見風,煙焰起。五行之造化,二陽相鼓,風火相搏,肝中之魂,心中之神,因熱則擾亂妄動,故發驚。心之神明,獨不受觸,遇有驚則發熱,熱極生風,風動搐掣,名曰急驚。若小兒慢驚,古名陰癇,陰主靜而搐緩,故言慢。

或曰:與急驚可同否也?對曰:此證皆因外感風寒,內作吐泄,久則曰慢。神昏,口角流涎,身微溫,眼上視,而手握拳而搐,又兼兩足動掣,各辨男左女右,搐者為順,反此為逆,口氣冷暖,或囟門陷,此虛極也。脈沉無力,睡則揚睛,謂兩目半開半合,此真陽衰耗,陰邪獨盛,陰盛生寒,寒為水化,水生肝木,木為風化,木克脾土,胃為脾腑,胃中有風,瘛瘲漸生。

或曰:瘛瘲何狀?對曰:兩肩微聳,兩手垂下,時復動搖不已,曰瘛瘲,此慢驚風也。

或曰:小兒慢脾風證,由急驚而成,由慢驚而成也?對曰:小兒慢脾風證,自慢驚傳變而成也,始因吐泄,經久不治,致胃弱脾虛,虛極生風,風入經絡,則手足不時動搖,昏沉不醒,面帶痿黃,風勢太甚,脾虛之極,急用天麻飲灌服,或用固真湯,不論有熱有痰,皆風入脾經,亦是危證。若痰如拽鋸之聲,面無潤澤之色,唇縮氣粗,項軟搐甚,無能為也。

或曰:相類者有天釣,其狀與此同否也?對曰:天釣初得時,煩悶呵欠,眼忽下淚,身熱,脈浮洪實,是風痰壅聚,上貫心包,致經絡閉而不通,目睛翻視,頸項強僵,兩手掣轉,而後大哭如怒,腳曲腰直,內熱痰鳴,爪甲皆青,狀如鬼祟,名曰天釣。治法與急驚藥服,先解風熱,次理痰氣,其證可瘳。

或曰:小兒暑風,亦能發搐,可與此同否也?對曰:暑風一證,因夏月感冒風熱太甚,致面垢唇紅,脈沉細數,忽發驚搐,不省人事,治用消暑清心飲、琥珀抱龍丸。切忌溫補,熱氣得補而愈盛,尤宜謹慎。戴原禮曰:「治驚不若滋腎。」蓋心屬火,火性燥,得肝風,則煙焰灼起,致生驚悸,滋腎則水升火降,邪熱無侵,雖有肝風,不生驚駭。其法當於申時,進補腎地黃丸一服,或用琥珀抱龍丸。用申時者,原水生於申,佐之以藥,則腎水得平,自無驚證矣。

十八、小兒疳證

或問曰:小兒因何而有疳疾也?對曰:疳之為病,多因過餐硬食而傷脾,成積而不治,傳之餘臟,而成五疳之疾。

或曰:五疳形狀若何?對曰:咬牙舒舌,舌上生瘡,愛飲冷水,唇紅面赤,喜伏眠於地,或頭面赤腫,名曰心疳。目生睚眵,髮際左臉多青,或白睛微黃,泄利稀水,或如苔色,或眼腫頭搖,胸熱羸瘦,名曰肝疳。愛吃泥土冷物,引飲無度,身面俱黃,發稀作穗,頭大項細,腹脹腳弱,釀瀉臭穢,肌瘦目蒙,日涼夜熱,不思飲食,名曰脾疳。鼻下赤爛,手足枯細,口有腥氣,咳嗽喘急,寒熱交攻,名曰肺疳。兩耳內外生瘡,腿如鶴膝,頭顱不合,牙齒臭爛,傳作走馬牙疳,名曰腎疳。唇口俱青,涎流虺出,名曰虺疳。滿頂餅瘡,腦熱顛高,名曰腦疳。身熱肌瘦,鼻瘡赤爛,名曰鼻疳。腦後有核,軟而不痛,名曰無辜疳。

或曰:治當何如?對曰:心疳,胡黃連、宣黃連、黃芩、生地、連翹、滑石、代赭石,末細,豬心血杵,丸綠豆大,硃砂為衣,薄荷湯下二十丸。肝疳,柴胡、黃芩、龍膽、黃連、川芎、茯苓、地骨皮,豬肝血、熟糯米杵丸,青黛為衣,茶下三十丸。脾疳,白朮、白芍、陳皮、川芎、山楂、神麯、青皮、芩、連、玄明粉。肺疳,桑白、款冬、天麥冬、杏仁、桔梗、黃芩、連翹、石膏、五味子、貝母。腎疳,苦參、澤瀉、梔子、茯苓、生地黃、牡丹皮、地骨皮。虺疳,桃仁、使君子、蘆薈、蕪荑、檳榔、蟾酥、雄黃末細,楝根煎湯,服二匙。腦疳,防風、荊芥、升麻、藁本、白芍、白芷、芩、連、草龍末細,薄荷湯服。鼻疳,芩、連、黃柏、兒茶、雄黃、乳香、沒藥、密陀僧,豬油研成膏搽。

或曰:無辜疳久則有利害否也?對曰:初生腦後項邊有核如彈子,按之轉動,軟而不痛,內中有蟲,形如米粉,宜速去之,免蟲隨氣血流散,淫蝕腑臟,以致肌體癰瘡,便利膿血,發熱羸瘦,頭露頂高,漸至不救,急用竹刀刺破,刮去核內粉蟲,內服胡黃連、宣黃連、黃芩、蕪荑、蝟皮,末細,粥丸黍米大,青黛為衣,米飲下三十丸。

或曰:走馬牙疳因何所致也?對曰:此證多因氣虛受寒,及有宿滯留而不去,積濕成熱,虛熱之氣上蒸,或吃甘酸鹹膩之物,脾雖喜甘,積滯日久,蘊熱上熏於口,致齒焦黑爛,時出清血,血聚成膿,膿臭生蟲,侵蝕口齒,甚致腮頰穿破,乳食不便,氣喘發熱,名曰走馬牙疳。

或曰:治當何如?對曰:先用溫鹽水灌嗽,或軟雞翎蘸鹽水拂洗,拭乾,密陀僧、輕粉、麝香末細敷上。經久不愈,傳染唇之上下,即成崩砂證,令穴發滿腮,齒落骨露,乳食漸減,氣促痰鳴,危篤難救。

十九、小兒丹毒證

或問曰:小兒因何而生丹毒也?對曰:積熱深久,郁於經絡、皮膚之間,而成此毒也。

或曰:其名有幾?其狀若何?對曰:頭上先起,名赤杜丹;兩脅先起,名赤水丹;面上先起,名鬼火丹;陰上先起,名胡漏丹;項周匝先起,名飛煙丹;兩腿先起,名野火丹;臍周圍先起,名胡次丹;滿身齊起,名煙火丹;脊背先起,名天火丹;兩腳先起,名天煙丹。

或曰:治當何如?對曰:諸丹內服芩、連、黃柏、梔子、薄荷、滑石、石膏、生地、牡丹、地骨,水煎,和玄明粉服。外治:赤杜丹,赤石脂、滑石,雞清研搽;赤水丹,鐵鏽末,豬糞汁研搽;鬼火丹,伏龍肝,雞清調搽;胡漏丹,屋漏泥煅末,羊油研搽;飛煙丹,六一散煅末,蔥白研汁搽;野火丹,乳香、密陀僧研,羊油搽;胡次丹,檳榔、石膏,醋搽;煙火丹,豬槽下土煅末,香油搽;天火丹,桑白皮末,羊油搽;天煙丹,寒水石煅末,香油搽。此治小兒丹毒之大略也。

二十、小兒陰囊證

或問曰:小兒囊有腫者,有痛者,何氣使然?對曰:諸筋會於陰器,邪客於厥陰、少陰之經,與冷氣相摶,則陰囊腫痛而引縮,經中分為四證,腸㿗、氣㿗、水㿗、卵㿗也。小兒患此,調治不早,則成痼疾,如腰曲腹痛,冷汗自出,陰囊二子吊縮入腹,痛定方出,名曰內吊。又有陰根全縮不見,有陰囊光腫不痛,此因肝腎氣虛之極。

或曰:治當何如?對曰:橘核仁、金鈴子、小茴香、青皮、檳榔、陳皮、木香治之。

或曰:《內經》云「㿗癃疝」何症也?對曰:腹脹者,陰氣盛而脈脹不通,故為㿗癃疝。大都陰氣獨盛,遂致有此。吊縮者,筋急也,筋遇寒則引縮,遇熱則弛張,宜寬小腸氣,疏風邪為主。多因久坐濕地,感風濕而得。

或曰:治當何如?對曰:赤芍、當歸、川芎、麻黃、大黃、甘草、檳榔煎服。

或曰:外腎無故,而膚囊腫大,何也?對曰:其證木硬不痛,光亮如吹,此氣虛所致。

或曰:治當何如?對曰:桔梗、陳皮、縮砂、茴香、干山藥、甘草治之。

或曰:小兒外腎、膚囊亦腫通明,及女兒陰戶腫脹,何氣使然?對曰:乃心熱之所傳,皆以木通、萹蓄、瞿麥、車前子、滑石、赤苓、梔仁、黃芩,或用酒煎天花粉、甘草,不能飲酒,水煎入酒服。治小兒陰囊之大略也。

二十一、小兒赤遊風證

或問曰:小兒有赤遊風,何證也?對曰:遊風入兒五臟,皆有外證可驗。

或曰:形狀若何?對曰:赤遊風入心經,令兒面赤唇紅,夜多啼哭;入肝經,搖頭揉目,多啼,木舌;入脾經,面黃嘔吐,虛汗酣睡;入胃經,嘔泄昏倦,下黃赤物;入肺經,面色慘白,氣粗喘急。赤遊風欲作驚風,令兒狂叫;遊風積熱之甚,令兒狂哭。

或曰:治以何藥?對曰:風入心,柴胡、黃芩、黃連、生地、連翹、桔梗、滑石、青黛;風入肝,柴胡、黃芩、龍膽草、黃連、芍藥、川芎、茯苓、地骨皮;風入脾,白朮、黃芩、黃連、石膏、滑石、白芍、扁豆;風入肺,桑白皮、款冬花、桔梗、杏仁、天麥門冬、連翹、梔仁。遊風狂叫,連翹、柴胡、滑石、石膏、茯神、風化朴硝、生地黃;熱甚狂哭,白朮、陳皮、芍藥、木通、生地、梔子仁。治赤遊風者以此。

二十二、小兒龜胸證

或問曰:小兒何謂而生龜胸證也?對曰:小兒風痰停飲,聚積心胸,再感風熱,肺為華蓋而最上,居於膻中,水氣氾濫,則肺脹浮,日久凝而為痰,停滯心胸,兼以風熱內發,外證唇紅面赤,咳嗽喘促,致胸骨高如復掌,名曰龜胸。

或曰:治當何如?對曰:人參、杏仁、桑白皮、柴胡、旋覆花、半夏、桔梗、枳殼、赤芍治之。若治愈而復作,傳變別證,目睛直視,痰涎上壅,兼以發搐,亦為難治之證。

或曰:小兒亦有龜背,何也?對曰:初生嬰孩未滿半周,強令坐早,客風吹著脊背,傳入於髓,突出於背,高如龜背之狀,終成痼疾,無法可治也。

二十三、小兒丁奚證(附哺露證)

或問曰:小兒謂何而生丁奚之證也?對曰:亦積久成疳之漸也。皆因飲食過多,致傷脾胃,脾胃虛弱,不能運化飲食,每食漸減,不能生髮氣血,面色慘白,潮熱往來,肚大青筋,手足如筒,顱囟開解,頸項細削而身體黃瘦,俗名丁奚病。多服參苓白朮散,以調脾為主。斯證非一朝一夕可取效,須緩緩圖之。欲求速效,豈可得乎?

或曰:小兒又有哺露證,與此同否?對曰:此證亦由飲食不節,損傷脾胃,脾胃虛弱,飲食便減,形容羸瘦,臟腑之氣不能宣通,遂成寒熱往來,名為哺露。此與丁奚相去不遠,但此證多吐泄,臟氣虛冷而瀉泄無度。如穢汙中有蟲,用殺蟲藥加於養臟藥中服。亦不可求速效之證也。

二十四、小兒五軟證

或問曰:小兒五軟,何氣使然?對曰:此證由於父精不足,母血素少,受胎怯弱而成。

或曰:止因父母精血衰弱而成,尚有別證乎?對曰:有因母體血海久冷,服藥強補而成孕者,有受孕後母多疾者,或因父好色貪酒,氣體虛弱而成孕者,或年紀已邁而後見子者,有懷孕不足月而生者,或誤服通經藥,胎不墮而竟成孕者,皆能耗傷真氣,縱然得活,有如陰地淺土,草苗雖見發生,而暢茂結實者少,又如培植樹木,搖動其根而成立者鮮矣。大都小兒怯弱,不耐寒暑,設使成人,多生疾病,胎元虛弱,降生之後,氣血不足,筋骨痿怯,肌膚羸瘦,精神短少,一經六淫所浸,便致頭項手足身軟,是名五軟。

或曰:治當何如?對曰:四物加參、耆、白朮、茯苓、山藥、茯神,或用六味地黃丸,減澤瀉,加鹿茸、牛膝。若投藥不效,終為廢人矣。

或曰:小兒肌膚強壯,並不瘦削,忽然項軟傾倒,何也?對曰:俗名下竄。由於肝腎氣虛,客邪侵襲風府,傳入筋骨,遂成此疾。蓋肝主筋,腎主骨,筋骨痿弱,則項軟垂下無力,又名天柱倒,與五軟相類,治亦相同。

或曰:小兒解顱,因何感受也?對曰:解顱者,囟縫不合,緣腎氣不足。腎主骨而腦為髓海,腎既不足,則腦髓不滿,故不合也,名為解顱。亦用前地黃丸,月餘見效,或有可治者。若服藥不效,亦成廢人。

或曰:有囟腫者,何也?對曰:有陰陽二證,堅硬為陰,紅軟為陽。

或曰:治當何如?對曰:陰證,桔梗、陳皮、縮砂、茴香、乾薑、粉草、人參、白朮;陽證,防風、川芎、大黃、白芷、黃芩、細辛、甘草、薄荷葉、當歸、赤芍。

或曰:有囟陷者,何也?對曰:虛之極也。虛寒則囟陷慢驚,胃寒脾困吐泄者,虛之極,急以人參、附子、白茯苓、白朮、山藥、黃耆、肉桂、甘草治之。

或曰:腦後枕陷何如?對曰:其證尤重於囟陷,亦以囟陷藥治。若不見效,無法可療,此大虛極,百無一生之理。

二十五、小兒痘證

或問曰:小兒痘證,宜當何如?對曰:小兒痘候,以脾為主,脾土健旺,自然剋制其水,竟免黑陷之患,便清自調。痘出不快,其病在表,宜當汗之;痘若黑陷,身熱便秘,其病在裡,宜當下之。當下而妄汗之,則必血虛難靨;當汗而誤下之,則必氣陷難出。所以痘候以解表和中為正法也。

或曰:痘證多端,宜何分治也?對曰:發脹之時,眼目緊合,肚腹膨脹,痘瘡黑陷,以土勝水,難治之證。用人大糞焙乾存性,蜜湯調服三匙,日進三服,陷痘可起。若不黑色而只頂陷,氣弱也,人參、黃耆、當歸、白芍、川芎、升麻、薄荷、紫蘇、紅花水煎,和木香汁服。熱悶驚搐者,肝熱盛也,柴胡、龍膽草、葛根、芍藥、黃芩、黃連、連翹、梔子、木賊、石膏、干菊,煎,和辰砂末服。譫語狂躁,心熱甚也,防風、柴胡、黃芩、連翹、梔仁、桔梗、滑石、石膏、生地、牛蒡,煎,和辰砂末服。胸前稠密,心實熱也,黃連、黃芩、黃柏、梔子,加連翹、桔梗、滑石、生地、牛蒡、紫蘇,煎,同硃砂末服。氣極喘滿,肺熱之甚也,柴胡、芩、連、連翹、天麥門冬、桔梗、石膏、桑白皮、款冬花、烏梅,煎,同青黛末服。小便赤澀,腎熱之甚也,苦參、茯苓、瞿麥、黃柏、黃連、黃芩、木通、澤瀉、滑石、石膏,煎,和青皮末服。口渴引飲,胃火太盛也,芩、連、柴胡、白芍、連翹、葛根、天花粉、天麥門冬、滑石、石膏、澤蘭葉。大便秘結,腸熱之極也,芩、連、柴胡、厚朴、枳實、薄荷、硝黃一下。泄痢不禁,腸胃濕熱也,豬苓、澤瀉、青陳、蒼朮、芍藥、川芎、茯苓。吐逆噁心,胃中寒也,白朮、陳皮、縮砂、白豆蔻、丁香、乾薑,煎,和木香汁服,常吃炒米湯為妙。痘濕爛不收,表虛血弱也,白朮、芍藥、人參、黃耆、當歸、熟地、薄荷、牛蒡、萆薢、地骨皮,外用破故紙、黃耆、密陀僧,共末搽上;若五七日不收,內熱之甚,芩、連、柏、梔,加滑石、石膏。身灼如火,不可太用寒涼,豬苓、澤瀉、蒼朮、芍藥、甘草、竹茹、車前、茯苓,煎,和硃砂末服。痘跳入眼,肝經積熱,柴胡、龍膽草、黃芩、黃連、木賊、蔓荊子、甘菊花、梔子仁、桔梗、連翹;涼肺安心,用常服散,絲瓜蒂燒灰存性,為末調服,或煎湯服。痘後風瘡,內服忍冬藤、牡丹皮、地骨皮、薄荷、黃柏、梔子、黃連、黃芩、柴胡,外敷乳香、沒藥、輕粉、兒茶、雄黃、陀僧。痘癰內服治風藥,外貼紫金膏妙。

二十六、小兒麻疹證

或問曰:小兒麻疹,宜當何如?對曰:小兒麻疹,以肺為主。肺氣若勝,自能平木,不生血熱、喘急、腸垢之患。便清自調,潮熱拘緊,病在於表,宜當汗之,身體煩躁,大腸垢,小便秘,病在於里,宜當下之。麻疹一出,遍於皮膚,現而復隱,是為在表,受毒尚淺,苟妄汗之,反激熱而沉重。發於皮膚,狀如錦紋,或赤斑結黑,遍體不收,是為裡急,受毒極深,苟誤下之,反氣弱而難收。如氣喘焮熱,腸垢大泄,是為木反勝金,難治之證。麻證初然發表,升麻葛根湯,升麻、葛根、芍藥、甘草。若見紅了,再不可用葛根,恐致表虛,使其難靨不收,熱毒把住,熱甚亦令不出,柴胡、黃芩、荊芥、防風、甘草、牛蒡。清弱血虛,亦令不出,白朮、白芍、人參、當歸、黃耆、甘草、紅花,煎,和木香汁服,外用胡荽擂酒熱搽,遍身發汗,其疹出快。表虛疹出爐灰色,白朮、蒼朮、芍藥、當歸、升麻、紅花,煎,和木香汁服。血虛疹出淡金色,白朮、陳皮、芍藥、川芎、人參、黃耆、升麻、當歸、胡荽、紅花,煎,和木香汁服。血熱之極,疹出太盛,防風、柴胡、黃芩、黃連、連翹、芍藥、犀角、牡丹皮、地骨皮。但凡痘疹出不快而癢塌者,血氣俱虛,以白朮、白芍、人參、黃耆、當歸、熟地、薄荷、白茯苓為主,如有別證,另行加減用之。此其大略也。

二十七、小兒引經諸藥歌

藁本引經至頂巔 羌活川芎頭中間

蔓荊引經至兩目 柴胡兩耳兩脅間

竹瀝引經心肺里 桔梗戴藥膈上邊

白芥引經上焦界 黃連引藥中焦安

麥芽引藥走脾胃 青鹽引經到腎源

檳榔直入大腸內 童便引藥到丹田

梔子降火小便出 牛膝虎脛至湧泉

黃柏引經達足下 丹骨梔皮皮膚串

荊芥蘇葉入腠理 狗脊直行兩臂間

桂枝引經至兩手 薄荷獨活周身纏

二十八、小兒外治諸效方

張昶曰:膏粱巨室產育嬰孩,多由嬌養信慣,百凡順從,釀成性體熱拗,病時定然不肯服藥,縱逼迫強灌,恐嚇成驚疾,是所利不及其所害。本堂擇家藏外治小兒效方三十有餘,刊附補遺卷末。遇小兒染恙,按方治療,免致他虞,亦活幼之一助也。

治小兒水泄不止。車前子連根科七月七日,採來洗淨,切碎陰乾。每用一兩,幼小用六七錢,裝一布袋中,汲水三四碗,熬四五滾,去袋。試水大溫,濯洗兩足,勿令過踝子骨上,洗至水冷。待一二時泄止,屢驗。誤洗過膝上,令小兒大便不行,戒之。

治小兒下部受濕,兩腿作痛,叫哭不止。取鮮艾葉二兩、蔥頭一握,搗碎,生薑二兩同搗,綿布裹成一包,蘸極熱燒酒搽患處,痛止為度。

治小兒鼻中衄血,日久不止。純黑驢糞,焙乾為末,頭髮燒灰存性等分。每用少許,吹入鼻中立止。如復見血,再吹一次,即止除根。

治小兒痢疾。回生膏,川烏、草烏、大茴、小茴、木鱉仁、川山甲各二兩,大附子一兩切片,香油半斤浸三日,熬枯去渣,入蔥姜炒過,黃丹四兩熬,滴水成朱,攤貼臍上。臍先姜搽,紅白諸痢,半日立止。

治小兒小便不通。取萵苣子搗碎,熱水調入臍中,填滿臍,約半炷香時分即通。

治小兒陰囊忽腫。蟬退五錢,水一茶鍾,煎湯,洗腫處,立消。至腫者,不過洗二次,永不發。

治小兒脫肛。取池塘西北角浮萍,放竹篩中,值水上陰乾為末,搽肛上即收,不過二次除根。

治小兒胎驚,天南星大者一個,童便浸透,火燒令裂,為末,寒水石火煅為末,等分,生薑汁為丸黃豆大,薑湯化哺一丸,乳汁送下,胎驚立除。

治胎娃初覺臍風撮口。白姜蠶直者,炒去絲嘴,為末,每服一二分,生薑汁調抹口內,乳汁帶下,可解以上二方。因月里小兒尚少知識,易於灌哺用此。

小兒臍濕不幹,頭髮燒灰為末,敷之即干。

小兒紅白口瘡,不肯吃搽藥餌,吳茱萸、生南星各一兩為末,醋丸彈弓子大,臨用醋化濃膏,晚上小兒睡著,男左女右,貼湧泉穴,貼上包裹,次日去藥,愈。

男女小兒七八歲或十數歲,紅爛眼梢,蕤仁取霜,官粉煅黃,等分為末,乳汁調稀稠得所,臨睡搽眼角上,次早洗去。至重者,不過搽二次如失。

小兒月發赤爛眼弦,杏仁一個,泡去皮尖,研成泥,銅綠豆大一塊為末,乳汁調勻,重湯煮熟,搽患處三二次,忌吃發物幾日,永不再發。

小兒初生月里,兩眼紅腫,啼哭不止,晚上用生白礬三錢為末,放硬布上,醋調稀稠得所,男左女右,貼腳心湧泉穴包裹,次早眼消去礬。

小兒緊急危症傷寒,不醒人事者,用川烏、草烏、斑蝥、巴豆、細辛、胡椒、白礬、乾薑、麻黃各等分,共為細末,密收,每用一錢半,醋麵糊丸一彈子,趁濕安在兒手心中,拿合紮緊,夾在腿襠中,以被蓋暖,露面出汗為度,醒時去藥,急用黃泥水洗手,無後患。

小兒乳蛾喉痹咽痛等症,蒲黃二錢、青黛一錢、飛白礬五分、雞內金五分,末之,竹筒吹喉中,二次即消。

小兒一切牙疳,熬荊芥水漱淨,上雄黃、銅綠、五倍子炒,各五錢,麝香一字,研為細末,搽患處上畢,漿水漱口上,至疳好為度。

小兒丹毒赤粒遍身,研雄黃、黃連、綠豆粉各三錢,香油調搽患處,粒消為驗。

小兒疥癬坐板瘡,海螵蛸去蓋淨,稱五錢為末,枯白礬一錢、雄黃一錢二分、硫黃一錢另研、蛇床子二錢為末,臼油三錢,入鐵杓中化開,入前末攪勻,候將冷為丸,彈弓子大,熱水洗去甲,火烤,搽三次瘥。

小兒割耳瘡,輕粉、乳香、沒藥、枯礬、官粉煅、紅棗燒糊,等分為末,瘡濕干搽,瘡干油調搽,兩三次即瘥。如瘡頑久不愈,加珍珠煅等分,同研用。

小兒盜汗不止,五倍子為末,唾津調填臍中,紙蓋手帕縛定,次日即止,如不止,再調填一次除根。

小兒耳底腫痛,膿水不幹,五倍子炒黃,白礬、枯龍骨煅,各一錢,麝香一分半、不見火片腦一分另研,通研細,密收,吹耳內,當時止痛,次日膿水立干。

小兒火燒湯燙著,香油五錢,涼水一小酒鍾,梔子末細一錢瓷碗中,銀簪打成稀膏,雞翎掃患處幾次,當時止痛,不退皮起泡,燒湯過兩三日成瘡,五倍子炒,末細重羅,搽瘡上片時,定甲止疼,甲落,痊。

小兒熱溲或熱汗,浸爛腿斑成瘡,腫癢痛楚,官粉一錢煅,蛤粉一錢半、寒水石三錢炒,白石脂、滑石各一錢二分,龍骨、粟米粉各五分,研細,密收,勿令泄氣,用時干散患處,一二次,爛處有皮為度。

小兒壞痘,外剝臭爛,夏月生蛆,折柳枝帶葉鋪地下,將小兒臥上,勿襯衣被,蛆蟲盡出,敗草散塗上愈。

小兒生𦑜口瘡,川黃柏刮去粗皮,蜜炙胡黃為細末,搽瘡上一二次,當時止疼,三日落甲。

小兒頭面耳輪生瘡,膿水染流好皮,即便成瘡,俗名黃水瘡,乳母懷抱,皮黏膿水,亦成瘡。嫩黃耆為末,豆粉減半研細,香油調搽,定甲即痊。

小兒頭腦上生瘡,俗名膿黏瘡,厚甲腥穢不痊,海螵蛸、白膠香各一錢,輕粉五分,研極細末,密收,先用清油潤去瘡甲後,摻藥末,只塗一次定甲,如不痊,可再塗一次,平復除根。

小兒破傷手指,入水被妬,腫潰痛楚不愈,生黃丹、蛤蜊粉等分,砂鍋炒至變了色,取些須滲患處,瘡口上須臾妬水逐出,去水即瘥。

小兒蚰蜒誤入耳中,混腦搖頭,憔哭不止,知中其毒,取羊奶汁灌兩耳中,蚰蜒並下,入腦中子種盡皆化為水,永除病根。

治小兒傷寒塗囟法,麝香研一字、牛黃末一字、青黛末一字半、蜈蚣末半字、蠍尾去毒炒末半字、薄荷半字同研勻,熟棗肉和成膏,新綿上塗勻,貼囟上四方,可出一指許,火上炙手熱,頻熨。小兒初生百日裡外,可用此法塗熨,極效。

高都後學梁師孟曰叟甫繕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