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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醫藥論文集

作者
日·富士川遊

皇漢醫學變遷史

不論何國。醫學之源。與人類同時而起。在日本亦自太古已有醫學矣。然醫學之史料。除「古事記」與「日本書紀」之外。其餘只據史學之遺物而考之。以外別無他法。據此等之記錄遺物考之。日本太古之醫學。在藝術上大概屬於《民間醫學》之部類。古事記日本書紀所載之醫學內容。其程度雖屬民間醫學。然較之原始醫學則頗進步。可見日本古代之文化頗新。及文化既進而後。有制鐵為針。或用織絹機。此事在日本神代之歷史已有之。即由此推想醫學。亦必頗有可觀者。然其為日本固有者。抑或由外國傳來者。在今日甚難闡明。溯自神代與朝鮮往來極盛。或者以朝鮮為介。由大陸傳來也。然傳來何物。仍屬不明。觀夫中國古書載有日本之事。謂日本無治病之藥。唯以水浴愈之云云。或為中國之觀察不詳歟。日本古代確實有藥。且為數不少。據諸家之研究。人參、附子、厚朴、甘草、胡椒、丹砂、吧吉、大黃之類。確為神代已有之藥。其曾應用於治療也。自不待言。在古事記神代卷所舉之動植物之名稱頗多。其應用之於治療上者。諒亦有之。唯針術則無。或由中國傳來者。然考諸中國諸書。則針術似由日本傳去云。按中國有《素問》之書。主載岐伯黃帝之醫事問答。今日流傳之素問。恐為秦漢時代所出。蓋後人所出。託名於岐黃者也。此屬日本紀元前二百餘年之事。即三千年前之書也。可謂古矣。素問之中。記載針由東方傳來。蓋東方之民食魚而病。故以針刺之出血而治之云云。所謂東方者。諒指日本也。然日本往古不用此療法。治療主用內服與貼敷。考之日語タスリ(藥)即ヅケル(貼之)之意。可以想見。蓋ヅケル者。乃貼膏藥之意也。例如大穴牢遲神受火傷而貼附蛤汁之類。如此諸問題。概屬專門問題。姑且略之。然日本固有醫術之外。以朝鮮為介而傳來之中國醫術。亦混在內者。諒有相當之理由。而國史上始載中國醫書之傳來。又屬更後之事。傳曰允恭天皇三年(西紀四一四年)帝病。由朝鮮聘醫者命其治療。是為外國醫師來朝之嚆矢。爾後朝鮮及中國之醫師。屢見聘來朝。由中國直接而來者名曰知聰。吳人也。欽明天皇二十三年(西紀五六二年)攜醫書而來。其所攜為藥書明堂圖等百六十卷云。大概為隋唐以前之方書。又欽明天皇之季。佛教東來。漢譯之藏經盛傳。不得不讀之。然皆為漢文故。讀時非常困難。乃悟非逕往中國學習。不能得其真傳。及推古帝十六年(西紀六○八年)。乃使藥師惠日等留學於中國。此時為隋之末季。推古天皇三年。惠日等歸自中國。建論於朝廷曰。中國之文物非常開化。足可為範者甚多。不可不派留學生往。以專究文物云云。於是與中國之往來愈甚。當惠日等之往中國也。為隋之大業四年。及大業六年。(西紀六一○)有《病原候論》之書出世。計三十卷。在西曆紀元六一○年即第七世紀之初。醫學界有此大宗成書。為世所稀。按此書乃巢元方奉敕所撰。分別症狀。極為詳細。又一一記載原因。(遞示實物)一視此書《病原候論》之目次即知。然以今日之目光言之。此中所謂獨立之病不甚多。疾病與症候。往往牽連不分。在西曆第七世紀之初西洋之醫學哇然墜地。希臘之醫學滅。羅馬之醫學亦衰。惟亞拉比亞之醫學尚見行於時。而在中國已有如此貴重之醫書。直可欽佩。且其中所載之癩病。與今日吾人所知之癩病之症候概相同。腳氣亦然。中國此時已有腳氣。南方尤多。北方則少。又細考此書。載有疥癬蟲之事。在西洋知疥癬蟲者更屬此後之事。即明知其為蟲者。在十六世紀以後也。此書觀察之充足有至某程度。故其症候之記載。亦非常綿密者多。當《病原候論》出世之時。適惠日等在中國之季。故該書諒為惠日等所攜歸者也。自奈良朝以至平安朝之時代。中國之學問漸見日本化。是為日本醫術行世之時。然其根據亦不外乎此《病源候論》。及平安朝時代之季。即西曆九百年。距今約千年之前。有《醫心方》之書出。此乃摘錄中國醫書之要點。集成三十卷。自藥方以至針灸。凡內科、外科、小兒科、婦人科、本草、養生、服石、房內等。無不網羅之醫學全書也。當隋唐時代。房內一科在中國頗盛行。是為生殖衛生之道。《醫心方》所載乃拔隋唐醫書之精萃而成。《醫心方》為丹波康賴所載選。其當時乃據現在日本所有者。然該書後竟亡失無傳。中國亦無之。今日所傳者不過引用《醫心方》之記事而已耳。若將引用於《醫心方》者而集之。則其原書之內容。大略可窺也。《醫心方》出自圓融天皇時代(九七五年前後。)即將近中國唐之末季。然《病源候論》以及其他之醫書一切。在宋之時代曾經惠民醫局校正。若夫以前之醫書內容。即非據日本之《醫心方》莫知其正確也。當時撰者丹波康賴將此書《醫心方》獻之朝廷。歷代秘藏於御庫。及室町時代(一五二一至一五三六年)之末。正親町天皇時(一五六五年前後。)賜之醫官半井氏。一面仁和寺宮之文庫亦有《醫心方》然不過二十卷。半井氏則全部三十卷皆有之。及德川幕府之末。東京神田佐久間町之醫學館告成。董事多紀氏上書幕府。請梓行半井氏家所傳之《醫心方》。而半井氏家不知何故。謂其書已失而不肯獻出。其後歷四十星霜至安政之季(一八五七年前後)。半井家換人。忽稟幕府曰。先年所詢之《醫心方》向謂一時不見。今已發見。似為謄寫者云。及索而觀之。乃原書也。於是幕府乃不惜重資。仿其字體。照樣印刻木版以公於世。後明治政府繼承幕府之醫學館。該版藏在今之東京帝國大學圖書館。前年(大正十二年)之大震災。諒已歸烏有矣。《醫心方》之可貴也如此。其本雖據《病源候論》。然《病源候論》竟無治療之記述。於是唐之中季有孫思邈者。作治療書名曰《千金方》。記述治療之事。而治療之法以明。及鎌倉時代所出之《萬安方》六十二卷。《頓醫抄》五十卷。皆混有日本之實驗方。迨足利時代(一五二一至一五三六年)而日本式愈著。當時之有學問者。概為禪宗之僧侶。禪僧留中國修佛教。同時兼修醫學。歸來以之傳於國內者多。其曾留學者及不留學。無不取中國之書本而研究之。此時不但直譯中國醫書。即日本固有之醫學。亦漸漸發現。遂有眼科婦人科等之專門科。以前雖有專門之科目。然非名實兩全也。其時稱內科為體燎。乃用唐代之名稱。及室町時代(一五二一至一五三六年)乃呼本稱。內科之外。復有外科。蓋外科在唐代謂之「創腫」。及宋初乃有外科之稱。室町時代。日本效之。而於其後有稱外療者。蓋俗名也。中國自宋代醫學受性理學(今世所謂自然哲學)一派之影響至大。故隋唐之醫學。為之一變。蓋隋唐之醫學以寒為本。謂傷寒為病。與希臘羅馬之所見略同。及宋則以天地為大宇宙。以人體為小宇宙。配之以陰陽五行。以考察疾病之本質。不論疾病症狀皆分陰陽。發於外者曰陽。發於內者曰陰。配此陰陽二理及金木水火土五行於疾病。治療亦據此以行。元來陰陽五行之說。自古有之。然以之應用於醫藥而喋喋不休者。實自宋之醫學始。印度有四大之說。即以地水風火之四元素為本。以說病理而立療法。希臘亦有四元素之說。似由印度所傳者。中國之醫學則不然。以陰陽五行之說為本。在隨唐時代以傷寒為病因。以排毒素於外為主。故行吐、瀉、汗之法。宋醫則極力營養身體而培補之。所用主為人參之類。在醫史上名之曰「後世醫學派」此醫學於安土桃山時代(一五九○年前後。)頗盛行於日本。曲直瀨道三者。其泰斗也。由中國言之。盛唱金元時代之醫學。及德川時代之中季(一七四○年前後。)古學復興。有伊藤仁齊者出而唱復古之說。醫學亦唱古學。謂宜返本還元而歸於隋唐之醫學。其所根據者。乃以後漢張仲景所著之傷寒論及金匱。傷寒論以治熱病。熱病以外。則皆載在張仲景之金匱要略。故特取此二書以為根據也。是故德川時代(一八七○年前後)之漢方有二潮流。一以宋金元時代之中國醫家所作之醫書為本。一則以傷寒論為據。惟日本之醫學。雖傳自中國。然不論其何方面。內容皆與本來面目不同。譬如中國之產科不用手術。日本則用種種手術。中國之外科手術極少。日本則用麻醉藥。或行足之切斷術。或摘出癌腫。即西洋未有志魯羅本以前。已有麻醉藥以行手術者。關於此點。中國學者如研究日本醫學之歷史時。還祈注意。中國之陳邦賢氏近著《中國醫學史》。雖述西洋醫學傳入日本之事。然中國醫學傳入日本以至發達之歷史。亦還祈詳考焉。在日本始先傳入中國之醫學。以之變為日本之醫學。行至德川時代末季(一八七○年前後)有此根基而後見西洋醫學之傳來也。

中國醫學來日本永年。支配日本醫家之思想。且比本地尤有進步。及西洋醫學乘機而入。轉瞬間遂見繁盛。西洋人初來日本為天文十二年(一五四三年)之季。葡萄牙商船來種子島(九洲之南端。)通辦為中國人。 名曰五峰。當時以其毛色有異。故稱為南蠻人。其南蠻人俄即北上至九洲北部。在豐後內府(今之大分縣)設立救濟院。收容患者而治療之。乃宣傳耶酥為主。兼營救濟事業。未幾而有鏟巴氏東來。先是有安次郎者。因犯罪逃之廈門。師事鏟巴氏。導之入九洲鹿兒島。漸進北方。頗得勢力。此安次郎受名(普羅。)後在山口院設病院以教育醫生云。其後葡萄牙人有亞爾脈陀亦曾來日行醫。適織田信長在安土城與佛教徒作對。長年與僧侶(蓮宗、真宗)戰而不能勝之。故非常壓迫佛教而歡迎耶酥教。不但招葡萄牙於安土優遇之。且有葡萄牙取藥種而植之於伊吹山。其間足利氏滅。永祿初年。信長出至京都。乃建南蠻寺於京都。使葡萄牙人居之。以宣傳耶酥教。時為永祿十二年。故擬號為永祿氏。而叡出僧徒反對之。謂以年號稱寺須請敕許。全國雖廣。以年號為寺者。唯我延歷寺耳云云。於是改名南蠻寺。在京都市四條坊門建大會堂。聘雷、俱列古里二醫於此。以治貧民之病。兼教授醫道。降及豐臣秀吉時代(一五九○年)始征伐耶酥教。廢南蠻寺。遣散寺內之葡萄牙人。嗣後不復再來日本。一面日人之信耶酥教者。處之以死刑。當時學於南蠻寺之日人醫師有三人。一名梅庵。不知去向。一名告須蒙。一名壽門。皆隱於堺市(大阪附近。)一從外科。一從內科。未幾事顯見捕。受處死刑。此時所傳醫學皆為西洋牙連之醫學。乃盛行至十六世紀者也。又有克里斯篤菲羅者(葡萄牙人)久住日本。後歸化易名為南蠻忠庵。由基督教改信禪宗。此人頗精日語。善讀日本稗史。又能醫。在長崎曾有出名弟子二三人。以外科構成一派。及德川時代之初(一六○○年前後)英人來日。以其毛色特異。故稱為紅毛。未幾荷蘭人來。揚言至今所來者皆託名宣教。其實為奪取日本計。於是德川政府大驚。遽下令禁與西洋交通。唯荷蘭人有忠告之功。特許其往來。然亦非常制限。入港只許一處。每年來舟一回。不得越二艘。亦不許濫與國內日人應接。然往來雖久。惟聞其口傳醫學及視其治療而已。德川時代中季。第八代將軍吉宗(一七二○年前後)好西洋文學。為計測星辰。覺中國譯書有隔靴搔癢之感。不如直讀原書。乃命儒官青木昆陽及習官野呂元丈學習荷蘭書籍。未幾吉宗將軍去世。此事遂亦中絕然青木昆陽未死之二年前。豐前侯中津處有醫者前野良澤氏。其叔宮田全澤氏常誨之曰。凡人若附驥尾以行。必無出頭之日。宜為人所不能為之事。於是良澤受此感化。平生頗自負。一日有士人阪江鷗者出一蘭書曰。能讀乎。良澤固不能讀。然自負心太深。誓必讀之。幸而聞青木昆陽受幕府命學習蘭書。乃往請教焉。昆陽喜而授以單語五百。尚猶不足。更往長崎就通辨(翻譯者)學得單語二百餘而歸。是為明和七年(西紀一七七○年)之事。翌年即明和八年(西紀一七七一年)三月四日。恰逢東京千住小冢刑場解剖女屍。良澤與杉田玄白。桂川甫周。中村淳庵連袂往觀焉。其時前野良澤曾由長崎買得荷蘭之人身內景圖。杉田玄白亦由酒井侯而得解剖圖。互相對照之。同版同圖。蓋德人九輪博士所著之解剖圖也。將圖與解剖現場對照之。若合符節。分毫不爽。乃知中國醫家所載之不實。同受大感動。歸途共議翻譯之。翌日即三月五日共集於京橋鐵炮洲之前野良澤之宅而翻譯之。今日之翻譯有辭典可參考。當時則缺此種工具。頗非易也。四年之後。始告成功。而每日之翻譯皆由杉田玄白隨時改為漢文。以為此書第一不可不先往中國。蓋往時雖以中國醫書而知解剖。不料皆錯誤不符。日本人固宜讀。然中國人亦不可不使之讀也。及安永三年。初版始出。所謂《解剖新書》四卷是也。解剖新書之著者署杉田玄白者。蓋欲使杉田翻譯蘭書之功早名於世也。其實翻譯大業。半出前野良澤之手。其他諸氏亦與焉。距今百七十年。既無蘭語先生及字典。而翻譯竟一字不錯。可見諸氏如何忠實盡心於學問。此事陳邦賢氏所著《中國醫學史》亦有記載。且附言曰。在日本對此種努力從事學之人。後人皆表敬意。若中國則如風馬牛。毫不以為意也云云。夫如是對西洋醫書全莫可如何之時代。而竟能讀之。何幸如之。然革新之事常帶種種困難。元來欲讀蘭書必介長崎之通事。與之無關之江湖醫生為之。故頗惹其反感。其後刊行解剖新書約十年前。有本草學者後藤梨春。著有《紅毛談》一書。因其羅列歐文二十六文字。竟遭禁止出版之厄。其後不過十年。且全屬翻譯故。出版後果得無事與否。一時非常疑懼。於是杉田氏竊獻之於德川內府及京都禁襄。竟獲無事通過見許。乃得安心以公於世。蓋政治家有用沼玄蕃頭者。頗私淑荷蘭人。因此日本橋東京有賣蘭物之店。得此人居間周旋。得以刊行。亦一幸也。然當時動輒以外國為夷狄。翻譯外書。物議騷然。著名儒家山本北山氏評解剖新書之題曰。「解體」者乃國家瓦解之義。非解剖身體之意。若為解剖身體。宜稱「體解」云云。此可見當時刊行之不易。阻礙者之心計百出也。總之《解體新書》既出世矣。因此國人始知蘭書可讀。有志者互集於前野良澤及杉田玄白之處。講究蘭語。音與今異。能讀者雖無幾。然讀法則確實。《解體新書》梓行之翌年。丹麥有名學者統巴俄氏來日。其紀行文(德文)中記有在日本曾逢桂川中川兩氏。善蘭語富於書籍。常以書簿內之事見問。困於應酬云云。蓋統巴俄氏為植物學者。而質以內科外科之事。宜乎其無滿意之答覆也。此乃以獨學始讀蘭書第六年之事。其後事隔二十六年。有大槻玄澤者向曾受業於前野杉田之門。而侈荷蘭之學。此人之手記曾載寬政六年(西紀一四六五年)德醫列啟氏來日。叩其種種之事。列啟氏當時不過二十九歲。所叩如「先哲菲普克拉的斯聞為希臘人」距今幾百年前乎。又保爾南為何。列啟氏暫思之後答以不能記憶。其實菲普克拉的斯有十二人。為希膜學之祖。乃有名之第二世菲普克的斯也。若保爾南則不詳。又問廈斯嗜氏為幾年前之人。列啟氏皆不能答。其實廈斯嗜氏為德國外科之元祖。德人畢業德國大學而竟不知。亦奇也。又問「膈噎翻胃之病症」之荷蘭名稱。蓋膈噎者食物膈於喉之意。翻胃者乃食則吐之意。似為胃癌病。列啟氏答為荷蘭稱為普拉殼詩德。拉丁所謂嗎拉武斯況面色斯。大槻歸家考之。蓋嗎拉武斯為嗎武斯之誤。況面色斯為望面抽斯之訛。而嗎武斯為病。望面抽斯為吐。即以蘭語變為拉丁語。同為吐病也。大槻氏自記曰。彼固不知。因被強問乃胡亂以答。且綴字有誤。其才學可知矣云云。夫如是有此真摯學者為中堅。以事翻譯。故無錯誤。其後理學、化學、生理以及其他各科學。漸見翻譯。於是蘭學一門以成。日本之西洋醫學。遂得發達。今者皇漢醫學。採取西洋醫學之長處。以補其不足。則皇漢醫學之前途無限。而史蹟上又起一大變化矣。

皇漢醫學沿革之展望

一、緒言

皇漢醫學之沿革。言之甚長。茲摘擇其簡略而主要者言之。如乘飛機而觀望。雖不甚詳盡。然足以覘視全部景物。中國醫祖為神農皇帝。日本醫祖為大已貴、少彥名。蓋世之人人皆有欲。縱欲而生疾病。疾病有治術。欲問其醫術之巧拙如何。可就原始人之時代而想像定之。欲問何國有相當醫術。我敢一言以答之曰。「只有中國醫術及日本醫術。有口碑。有文獻。流傳後世。此足當神聖而可尊崇之為醫祖云。」中國醫學。受外來文化之影響。於中道混和印度醫學。更混合朝鮮醫學(即殷之醫學)日本古醫學。則混同朝鮮醫學。此可於種種文獻上稽考而得之。上古人類。移動無限制。正如植物種子之風吹飛散。隨在結實。文化不分國境。拾長補短。因以發達。所謂何國醫學者。不過指其主流而已。

文明之早開。非中國及印度莫屬。試以皇紀與中國之時代對照。而可知矣。

堯舜時代 紀元前千五六百年前。

夏之時代 紀元前千四百二十年時正。約四百年。

殷之時代 紀元前千○二十年時正。約六百年。

周之時代 紀元前四百二十年時正。約八百六十年。

秦之時代 紀元後四百五十五年迄。約十五年。

前漢與後漢時代 紀元後四百五十九年。約四百年。

三國、西晉、東晉、南北朝 紀元後八百八十年。

隋之時代 紀元後千二百四十八年。約二十九年間。

唐之時代 紀元後千二百七十八年。約二百九十年間。

梁、唐、晉、漢、周、之五代時代 約五十年間。

宋之時代 約三百二十年。

元之時代 約百年。

明之時代 約二百八十年。

清之時代 約二百七十年。

二、日本上古之醫學

日本上古之醫學。由天皇率先獎勵。為民圖幸福。此為真正政治之要諦。其現實努力者。如大己貴。少彥名二人之事蹟。人人所知也。往古於醫學一事。執政者提倡甚力。在神武天皇時代。治術頗有進步。國內產黃金。作金針以傳教針術。針術為之流傳。又有按腹術。使盲啞者習之。以藥草之味。使猿猴試之。剖解觀之。其普及之方法。命醫官巡迴諸國。探查藥草。教授其治法於各村之村長等。故當時百姓之年壽。有達百歲者。細考其原因。乃知為食事房事之有規律。於是曉諭其食事房事之宜適量。簡便而得其要。當時之藥物。有下列之三十七種草藥。

當歸 黃耆 芍藥 桔梗 苦參 地黃 半夏 蜀椒 茯苓 黃蘗 白朮 白蘞 獨活 黃芩 細辛 黃連 商陸 人參 芎藭 石菖蒲 枳殼 白芷 連翹 茵陳 蛇床子 石斛 豬蹄 射干 夏枯草 藺 菟絲子 蛙 藻草 百部根 車前子 姜 韭 五味子

其他禽獸爬蟲類及煨煅而用者數百種。煨煅者用金石燒之或加熱。使為種種之藥用化。其後種類日多。隨年代而增加。

三、朝鮮醫學之流入

允恭天皇時代。為治天皇之疾。遣使新羅國。召彼國之名醫來治。是為朝鮮醫學流入之始。其後彼此交涉頻繁。遂有和韓醫學之折衷醫學。爾後益有朝鮮之良醫。採藥師醫書等陸續輸入。至雄略天皇時代。遂壓倒日本固有之醫學。日本醫學有廢絕之勢。其後又輸入朝鮮之佛像書等。時大臣蘇我馬子信之。每病輒行祈禱。甚至天皇不豫。亦必延僧為之祈禱者。流風所被。上自朝廷。下迄庶人。有疾病則必延僧侶祈禱焉。此為醫者與僧侶之混同時期

四、中國隋唐醫學之流入

推古天皇時代。遣留學生小野妹子入隋。學成後得四海類聚三百卷以歸。是為中國醫學流入之始。又遣醫師惠日、福因、僧惠齊、惠光等入唐。學彼邦之文化。留學十五年。求道朝鮮而歸。當時之交通。可見其困難之一般。舒明天皇二年。又遣醫惠日入唐研究。如此唐之醫術陸續流入。唐之諸醫學制度及其他文化書籍。乃多量輸入焉。而唐之醫學益加盛行。

文武天皇大寶元年。布醫制。立大學。置國學。設典藥寮。各科置博士藥園師。定各科專門教授法及學生試驗之法則。修學之主要書籍。為新修本草經。黃帝明堂經。脈經。甲乙經等。所修學期。體療科七年。耳口目科各四年。此外則獎勵專門家之繼續研究。學生方面。每月一回受博士之試驗。每年受一回典藥頭之試驗。最後受宮內卿之試驗。其法極形嚴密。一方面伸保護與獎勵之法。英才畢集。達養成人才之目的。經年高明之士輩出。遂高出朝鮮及中國大名之士。進步發達。急速可驚。又諸國有疾。朝廷例賜醫以救之。因醫之皇道。而為政以德。亦所以發揮其德云。

五、日本固有醫學之復活

及平城天皇即位。天皇欲振興日本固有之醫學。詔典藥頭安部真貞。侍醫上出雲連廣貞等。宣告諸國之神社。國造懸主稻置別首。乃名族古家等。各獻家傳之醫方。類聚其方。編大同類聚一百卷。又改醫制。本日本之古醫方。以漢方為補翼。醫師遵奉之。此為日本固有醫方重行於世時代。

六、古醫學之衰退及唐醫學之再興

嵯峨天皇之時。天皇對於禮藥文物悉好唐制。一一效之。醫制亦採用唐制而改舊則。此為古醫學之衰退時代。唐醫學又勃然抬頭矣。其先僧侶中以醫術鳴於時。因而人多歸化之。於奈良其他各處。擴教其術。為一度之醫制改正。唐醫之復興。如春潮之勃興。後乃至完全為唐醫之世。

七、丹波和氣之二家

圓融天皇天元五年。針博士丹波康賴得敕命。廣為蒐集隋唐之醫書。撰折衷之醫心方。此書從素問難經等而出。而隋之巢元方之病原候論之說。亦大行於世。康賴又撰神遺方云。

丹波康賴之家。其祖為後漢靈帝之歸化人。世之領主丹波之矢田郡。代出醫哲。對於醫道上。素有貢獻之門閥也。又有與丹波氏共司醫藥之權之和氣氏者。為和氣清麻呂之子孫亦代出醫哲。為朝廷醫官權威之門閥也。此二家之子孫世襲祖業。司醫藥之權。

白川天皇時代。高麗王妃為治疾病。求良醫於我國。其書中有失禮之所。不之許。先時我習彼之醫方。今彼轉求之於我。足徵我國醫學之有進步矣。

八、時代之壓迫醫學入衰退期

日本之醫學。正入進步向上之路。其勢方盛。乃逢白河天皇保元平治之戰亂。一轉而入衰退期。自保元以來。朝廷之綱紀廢弛。爭亂不止。一切之文化。進步上皆生障礙。醫制亦為之紊亂。而無發展。漸次入衰敗時期。當此時代。急於練武。無暇顧文化。其後入和平之治世。政權歸武人之手。與當局執政之時。一變其旨趣。丹波和氣二家。雖家學淵源。仍襲世業。但亦隨時勢之變化而衰微。醫學之實權歸於僧侶之手矣。

從醫家全體觀之。此為衰退時期。至豐臣秀吉統一天下方止。其間顯著之變化。為足利時代之末期。此時晉唐醫學稍有衰退。宋之醫學流行。當時醫官屢與明朝交通。以圖復興。故有外科金創之治法。

九、衰退期有名醫書及醫哲

衰退期雖經源平時代。鎌倉時代。北條時代。南北朝時代。足利時代數百年。然其間醫書之刊行。及有名之醫哲極多。壽永三年。丹波氏之一族。有僧連基。撰長生療養法。獻於朝廷。北條時代之末。僧姓全著頓醫抄五十卷。萬安方六十二卷。推薦中國宋代之方書方劑。此書頗得重用。又北朝光嚴帝時。有僧有憐。著稻田方悲田方二書。後小松帝之世。僧壽阿彌允能者。以醫仕於足利氏。允能輯錄家傳醫方七十二方。名琉璃壺。公開於世。後士御門帝之世。有良心僧得自山義統之命。入朝鮮。曾將丹波和氣二家所用之癰疽八穴傳於朝鮮。日本反湮滅無存。然亦習得其神應經而歸。享祿年中。僧一笠著典藥統坑書。永祿年中僧景贊著鑑效秘要方。觀以上事蹟。此時代之醫道。歸僧侶之手。足知其一般矣。

武將細川勝元博學而嗜醫術。從歷代之方書。拔其萃著一書。名靈蘭集行於世。足利義珍之時。出醫哲阪慧勇。朝廷賜稱上池院。慧勇之孫淨秀。著鴻寶秘抄傳世。又淨秀之孫淨運。於柏原帝之明應年曆間。入中國(時明朝)研究醫學。歸著遇仙方與新椅方。努力於醫學之復興。

足利時代。授和氣丹波二家以法官。是為醫者授法官之始。當時之典藥為阪氏、竹田氏、吉田氏、竹田氏之祖。始於竹田昌慶。昌慶入明修醫術。其術因之大進。曾醫治明太祖之後難產。以是邀功。明主嘉之。封安國公。永和四年得醫家秘書及銅人圖歸。朝廷任為典藥。其子孫繼業之。

吉田典藥之家。以宗桂為最有名。善辨藥性。天文中與僧彥策同入明。治明世宗之疾病。及歸。世宗贈以顏輝扁鵲圖。聖濟總錄及藥笥以表謝意云。

其他各科有名之人甚多。復光嚴帝之延文年間。安藝手足長於女科。為一代之名醫。又天文年間之金持重弘以針灸著。浮田家之臣岡家重以啞科著名。永正大永年間。阿佐井宗瑞以女科名。著醫書大全公於世。為日本刊行醫書之始。

衰退期中。亦有以上之英傑。努力於學問之向上。因時代之關係。未能得伸其志。復至湯成帝時代。天下漸統一。昇平之景象。遍輝大地。醫哲乃乘運而出。曲直瀨正慶父子。數百年沉滯之醫道。於是復興。正慶乃得稱皇國醫學復興之始祖。

十、醫道之復興與金元之醫學

自保元平治之爭亂髮其端。應仁以來。騷亂不堪。後至陽成帝之世豐臣德川二氏出。天下平靜。有國泰民安之樂。此時代中武藏川越產田代三喜。於足利末期渡明。學金之東垣。元之丹溪之醫學。十二年而歸。住總古河。行其術。曲直瀨正學田代三喜之術歸京都。以其豪邁之資。講醫經。以發揮其真傳。朝廷幕府共致力於醫道之復興。訪其門而乞其術者。四方陸續而集。正慶又能循循教導。於是俊秀之門人輩出。當時幕府及列藩之醫官。出其門下甚多。

曲直瀨正慶號一溪。通稱道三。著啟迪集。納獻於朝廷。又因療正親町帝之病。賜翠竹院之號。正慶所著之啟迪集。盛行於天下。天正二年。朝廷特詔以啟迪集頒布天下。以傳永久。可證正慶之術如何之受朝廷激賞矣。其門下之英秀為秦宗巴、岡本、諸品、僧全宗。皆有著述行於世。

豐臣秀吉奏朝廷。復興古昔施藥院之制度。以全宗司其院。全宗大開藥局。集天下之病者。普遍施藥。有施藥院之實際成績。

正慶之義子正詔又善醫。教導門人。其門下有野間玄冢。山脅道作。井上玄徹。長澤長壽等俊秀之士。日本中世以後。醫學荒廢。乃列程授課。殷殷指導。正詔門下之道壽。道壽學朱子之小大學之意。設七科為小學。七科為大學。以定修醫學之序。當時稱為有卓見焉。

十一、小學七科

(一)辨藥之陰陽氣味功能。凡三百種。

(二)辨古方之本旨及其製法。凡三百方。

(三)識治療之大法。凡五十門。

(四)參古醫案以意處方。凡五百餘條。

(五)辨脈。

(六)辨針灸經穴之所在。凡百餘個所。

(七)諸習醫書經方十餘部。

十二、大學七科

準據倉公之黃帝扁鵲脈書上下經。五色疹。奇恆揆度。藥論陰陽變化而設下之七科。

(一)審經絡經血之始終。而識病之所在。

(二)審營衛循行之度數。而識病之所在。

(三)識臟腑之形象統屬。

(四)審氣運之常變。而察病機。

(五)審四診法。

(六)決死生。

(七)審八風虛邪之乘。而成勞倦飲色欲諸傷。以定針灸藥治方。

當時有著名之醫名古林正溫者。通稱曰桂庵。又有堀田正意者。好正溫祖父祐村之醫。渡明學之。數年業大進。歸國之際。明主贈以蜀錦。正溫夙承家方。又從曲直瀨正慶之婿正純學丹溪之術。兼究張仲景劉守真李明之等醫說。正溫與堀田正意乃建嵯峨之學舍。集生徒。於是醫生雲集。又更設大阪教場。生徒三千人。門戶之盛莫與倫比。日本攻究仲景之術。實以正溫為嚆矢云。

十三、名醫長田德本

先是武田家之臣名長田德本者。於武田亡後。周遊四方。蒙承出羽人之醫術。又從月湖之徒玉鼎及田代春江修丹溪之術。然不拘泥師說。自得其所。能隨機應變。能學他人之所為。故名醫之譽鵲起。

德本施斷然之治術。得意外之效。惜乎門人承其業者。未能得其玄妙之真傳。故其術不傳於後世。其遺著有梅花無盡藏醫辨。救急十九方等。治法多從心理方面著手。對於患神經病者。不主治藥。必溯其原因。施轉氣療法。例如旱天農夫怨天不雨。必雲天將降雨矣。望夫不歸之婦人。妒火燃燒者。則曰爾夫將歸矣。此外如急議婚娶。或由於怨。或由於恐懼者。必觸其情機。以轉其氣。而投以藥。其技峻拔。非人所能學也。於寬永年間逝世。年一百八十歲云。

十四、德川時代之醫學變遷之一

後西天皇之明歷萬治年間。出林市之進饗庭東庵等。提倡崇奉金之劉完素五氣六運之說。又基日本古制之醫式。講說素問靈樞難經等。東庵之門人味岡三伯又奉師說。而盛唱之。其說乃廣行於世。三伯之門人井原道閱。淺井周伯小川朔庵。岡本一抱等。因之主張劉氏之學。起運氣五行之說。臟腑經絡配當之論。岡本一抱為一儒者而能醫學之人。作諸書之俗解。專以開發淺學者。其著書有下列多種。

難經彥解

和俗本草綱目

醫學大成論

和語臟腑經絡詳解

阿是要譯

十五、醫療指南

儒者兼醫。始於京都之巨儒並川天民。天民為伊藤仁齊之門人。仁齊排難儒者兼醫。與天民所見有別。公然張醫業之門戶。天民之門下。儒醫輩出。其秀出者。有權原慶輔。清水敬長。渡邊新藏藤田左太夫等。講儒之醫學。往往拘泥於文章之末。失其本旨。後進者如彷徨五里霧中。但其一面則有大益於醫道也。

十六、學派

伊藤仁齊唱復古學。繼之而唱醫道之復古者。為並川天民。其後靈元天皇之延寶天和年間。名護屋玄醫出。覺妄唱東垣丹溪之醫術。補血發氣之說之弊。從明喻嘉言之傷寒尚論篇。醫門法律等。自立一門。並主張張仲景之方法。以誘導後進。此人為京都人。號丹水。然非難之者甚多。出北山道長後藤艮山。破運氣臟腑徑路之說。專家張仲景之醫則。其門人有香川太仲。山脅東洋等。能紹述其說。名振一世。別派有並川天民松原閒齋等。覺當時醫風之弊害。以傷寒金匱為法則。一變其治療法。以上三流之勢力。合為一流。而成古方脈。與後世派之名稱對峙。後藤艮山常為百病生於一氣之留滯之說。著病因考。以諭弟子。又指摘當時醫家之剃髮著僧衣之非。乃蓄髮改服裝。以矯時弊。終身仕官云。

艮山之門下。香太仲識見拔群。探研古經之底蘊。著藥撰及行余醫言。常獎勵溫泉治方及溫灸術。世稱其術非他人所及。又著灸點圖解。教示灸之秘訣。

艮山門下之英秀。與香川太仲並稱者。為山脅東洋。解剖人體驗察臟腑經絡之實情。一新其研究。且認剖解為醫人必要之事。但解剖人體。干從來之國禁。故不能即達其志。至寶曆初。由官之懇請。得國家之允許。乃得行剖解。於是宿志乃遂。因據其所見。載錄而著一書。是為日本人體剖解之始。後天明三年。伊勢人橘南溪又行之。亨和二年。中建巖村二氏乞刑屍於官而剖解之。其後漸次行於各地。

因交通之不發達。行旅不便者。不能得溫泉浴之惠。於是艮山門下山村高重。創始人工溫泉法。山村者伊勢鬆阪人也。其法用潮水五斗。硫黃六百錢。糠一料。先以糠入袋中。以潮水煎之。至糠呈赤色為度。去其滓。入以硫黃為浴。而漸次入以潮水。冬季十日。夏季四五日。加入上水。傾流之。新流又加硫黃與糠本量之半。得潮水不便之地。以鹽五升和水代用之。

十七、吉益東洞

桃園天皇之寶曆年間。出吉益東洞。自為一家之言。淘已往之害弊。誘導後進。此時代以古方家自任者頗多。多慨因循姑息之術。乃斷然一掃積弊。而猶受宋元以來之所惑。迷信運氣五行之說者。其跡遂絕。吉益東洞志在採扁鵲之法。求仲景之治方。為一家言。倡萬病一毒。藥毒物也。以毒攻毒。毒去則體健之說。遂著醫事或問。醫斷藥徵以述其主張。四方之患宿疴及慕名者。爭相群集其門。而門庭若市焉。國內之奉此學者。所至者稱道之。其高足有上國之中西深齋。江戶之岑少翁。肥後村井椿庵。肥前之鶴元逸。播磨之田中願仲。中津之山近更伯。東奧之桃井桃庵。皆能宣傳師說。世目此派曰一毒家。或曰東洞派。

東洞之治術屢屢能奏絕世之奇功。而救當時之醫弊。但亦有流弊。故非難之聲甚多。其子南涯訂正之。不據萬病一毒說。示氣血水之說。以教導其子弟。其主張為人身以營養而保其健康。故氣血之循環不止。是以毒雖一。而毒之來因有三。因本仲景之證候。而為氣血水之分類。推病候以辨主客。審病位以辨其順逆虛實。以明萬病歸於氣血水道。奉此學者有上國之中川修亭。長洲之賀人恭庵。江戶之小川雄齋等。世稱南涯家。亦稱氣血派。至此古方派之理想稍告完成。翻然修劉張李朱之學。而不奉姑息之術。合一毒與氣血水派於一流。於是國內之醫風一變。古方派之全盛時代出現矣。

周代醫學概況

(一)制度

中國醫學之制度。從古即非常進步。於周代初期。已臻於健全之域。

周禮天官。醫學中分疾醫、瘍醫、食醫、獸醫四科。醫官中分上士、中士、下士三階級。

四科之中。其職權皆有限制。疾醫治療體內疾患。即普通之疾病。瘍醫治療體外疾患。即施行創傷。挫骨。腫瘍等的手術。食醫在留意於君王之飲食物。獸醫即醫治畜類者也。

各醫局最高級之人員。實行監督醫師之貴。有上士二人。以統率之。上士以下諸醫師。從事於處理局內關於醫藥上一切事件。設立倉庫。蒐集貯藏藥草。凡遇胃疾病。蒙創傷者。統由高級人員命令各本局勤務醫士前往施治。一年期滿。由高級人員考查各醫士成績。以規定其待遇之高下。

醫局之高級人員。為政府僱傭之官吏。對於醫士成績之考查。列有定章。大概治療病人。十人十愈。無一死亡者。拔為上選。誤一人。成績次之。待遇亦次之。誤二人。成績更次。待遇亦更次。誤三人。成績最下。待遇亦最低。若誤四人。屬於劣等。至於醫士從事職務。對於病者生死。亦有一定紀錄。隨時報告監督官。當時民間別無開業之醫士。亦無取締醫士之方法。

食醫。專司帝王飲食之物。調查六食、六飲、六膳、百羞、百醬以及八珍等調味。配合是否正確。大要以米飯宜溫。吸汁宜熱。醬宜涼。飲料宜冷為旨。對於香味之選擇。春主酸。夏主苦。秋主辛。冬主咸。更附加甘味之糖與曲。以改善食味。

疾醫所以處置一般人民之內科疾患者。對於疾病。以天時而異。蓋四季疾病。各現其特異之點。如春天多頭痛與神經病。夏天多皮膚病。秋天多熱病和瘧病。冬天多氣管枝病以及肺病。而特別注意於流行病。適用五味、五穀。五藥以治療。同時豫示五氣、五聲、五色之結果。此外若九竅之變化。五藏六腑之不適。亦為特別注意。病者由疾醫規定治療後。須將治療結果。詳細報告於監督官。

瘍醫醫局。治療創傷、腫物、骨折、打撲傷等病。施治之法。乃用膏藥。搔爬針法。燒灼(灸點)等。對於腫物。在乎攻其病毒。用五毒以攻毒。用五氣以養銳氣。用五藥以治局所。而將五味以補肉體。酸味主骨格。辛味主腠理。鹹味主血液。苦味主呼吸。甘味主筋肉更用黏著性物質以養各部。冀得療治腫物。

各醫局之組織。甚為妥當。茲將各醫士之職位。人員之分配。表列之如下。

醫師(上級監督醫局)

上士(上級醫官) 二人

下士(下級醫官) 四人

府(倉庫員) 二人

史(書記) 二人

徒(使丁) 二十人

食醫

中士(中級醫官) 二人

疾醫

中士(中級醫官) 八人

瘍醫

下士(下級醫官) 八人

獸醫

下士(下級醫官) 四人

此外地方上更設下級醫局。和瘍醫局同一組織。置下級醫官等。

上所舉述之制度。其中對於食醫一職。地位特高。其組織大堪注意。宋代以後之官立醫學校。有宮廷等屬醫官。為養成御醫之機關。其性質實濫觴於此。又醫局之創立早者。則特與以優先權。

(二)病院

病院之創設。明載於文獻。「管子於首都造屋。收容聾、盲、啞、跛、瘋、癲、畸形等之不具者」。此「不具者」即患胃病之人。造屋以收容之。給與醫藥希望早日健全。恢復原狀。實為看護上之有趣之事。亦即病院之創始。其後慈善院之施藥、施療。對於貧困者給與食物。准許留宿之慈善行為。實濫觴於此。惟關於此種制度。以及詳細方法和手段。雖散見於後代書籍。可惜多略而不詳。不能詳為說述。只能於片言隻字間。想像當時病院情形。至於內容的設備和組織。據鄙意推想。必不十分完善。若與近代醫院相較。相去必遠甚。

(三)教坊

管子又從當時社會政策上著手行賣淫娼婦等之集團法。據書所載。管子為便利當時之商賈。在全國主要都市中所設之「閭」。為數達三百以上。這種「閭」實即今日所謂之繁華區。未必指柳暗花明之魔窟街。但彼指定娼婦群集於一廓。凡諸國商人出入於繁盛之商賣場所。必有一廓為娼婦群集區域。此區域為政府所指定者。此雖為經濟政策之一。惟對於社會之保健。社會之風教。關於道德方面。關於醫學方面。是否能注意及之。因書籍缺乏詳明記載。不能推而知之矣。

漢時娼婦配與軍陣士兵。此種娼妓。皆為私娼。嗣後唐宋兩代。娼樓妓家。為政府所許。名曰「教坊。」娼妓由私而入於公開時代。

(四)文獻

巫醫的職責。周代已有顯然之區別。但當時人士。對於醫藥有懷疑者。亦有信賴者。我們若翻檢古書。將疑信之言。筆而錄之。真可積為巨帙。茲約略舉例一二。如論語有「人而無恆。不可以作巫醫。」漢書有「有病不治。恆得中醫」之說。意謂有病而不服藥。亦可稱為中醫。設有病而遇庸醫。危險實甚。

禮記有「醫不三世。不服其藥」之警告。依淮南子有「醫不能治自己之病」之嘲笑。即孔老夫子對於醫藥。亦不無懷疑之態。季康子贈藥。雖然認為厚禮。仍然拜受。且曰。「丘未達。不敢嘗。」

蓋孔子不通藥性。不敢妄服。對於藥醫根本抱疑惑態度。不敢信賴。

禮記有「進藥於君侯。宰相先味之。進藥於兩親。其子先嚐之。」此足以見當時之風習。要慎防醫藥毒味。不敢完全信賴藥醫。亦可見其一斑。而其另一方面。前者又為盡其臣之「忠」。後者是盡為子之「孝」。 

關於醫藥之價值。意見亦有不同。說苑有「良藥苦口利於病」之通俗俚諺。孔子家語有「毒藥苦口」之說。書經有「若藥勿瞑眩。厥疾勿瘳」之警示。以上為稱述醫藥有價值者。惟管子不信醫藥。云「止服醫藥。尚亦有死」。莊子云。「醫藥惟增病者之痛苦而已」。亦為反對派。此外之折衷派。如

墨子云。「知原因而後可除病之痛苦。」

文仲子云。「有能之醫。要在醫藥之前。留意於睡眠、飲食。」

申鑑云。「醫藥用得其當則效。不可視為玩品。」

皇漢醫學復興之急務

近今西洋醫術雖日見發展。而求治療有卓議之成績。且為一般民眾所關心者。實為漢醫。漢醫雖中經衰落。而近已復興。所謂窮則通。通則變者。其斯之謂歟。

余等於昭和六年。以全國有三千餘名之連署。請願於帝國會議。在帝大新設皇漢醫學講座。提出復興漢醫案件之後。蒙貴眾兩院滿場一致通過。於以見吾人提倡漢方醫術之復興。能得識者多數之贊成。

漢法醫術。並非中國古代骨董之醫學也。有對於漢醫學之概念。漠然而冷嘲熱諷。認提倡復興論者為時代落伍者。此等人蓋無漢醫之真知識。且更未經驗漢醫上之價值者也。

漢方醫學。決非離現代之醫學。亦非輕視科學之醫術。其於醫學上之進步發達。實足以補今日醫學之所短。原來醫學一科非可以與其他學術等量並觀。以經驗為重。理論云云。不過向其結果上與以說明而已。若以機械工業化學實驗之法。專以理論類推之。則極微妙不可思議之人體問題。不將視為與物理化學同一性質乎。天下庸有是理。漢方醫學。為歷史之古醫學。治療無量之病。其技術亦有所特長。在過去數千年間。以東洋豐富藥物原料之地。採其藥物。以施於無量數之人體。得其實驗之結晶。完成治療法之大記錄。從中國傳至本邦。(指日本。)更千數百易之星霜。成為本邦獨特之醫學。雖名曰漢方。實則早已為日本之醫術。猶之漢字輸入後。成為日本之文字也。

吾人今日試一翻檢先哲之遺書。即能窺知彼等之偉業。不幸維新以前。職業自由之醫者。橫行一世。諸大家研究自己之結果。箝束而不能發表。蓋其時西洋文物。奔流萬丈。舉國謳歌。日本舊有事物。一時潛形潛影。甚至如劍道柔道可誇於世界之武術。日本畫之藝術。皆闇然不彰。而漢方醫當然亦受其厄難矣。有名之漢洋醫學大爭鬥相持於議會席上。明治大帝素所篤信之漢方大家淺田宗伯。改行他業。以致漢方失其總帥。醫師法遂於明治十七年制定。而漢方醫再起之望絕矣。

漢方醫學之亡。相續垂半世紀。當時大家耆宿與夫人人所信仰之醫家。相繼謝世。使今日之人。末由親接其妙技。於是對於漢方見解正者有之。左袒者亦有之。亦有因近來雜誌上盛載藥草。與夫民療法。引起注意。而認識不足者亦有之。今欲說明醫術之大體。則在此篇幅有限之紙上。示其鱗片。恐有所不能。一言以蔽之。數十世鑽研之結果。廣義上要究其病毒之所在症候。與夫必要之藥劑。及其間之關係法規等。研究愈進。愈感其學之深。於是從無數之參考書。深思熟讀。不畏時間與勞苦。乃能得其苦幹之智識。此智識之價值。不第能應用於實際治療。即理論上亦可與現代醫學對照。以期得有正鵠。於當否之鑑別上。實有大助也。

余等亦曾時時將漢療之成績。發表於世上以促醫界之覺醒。不幸遭遇一笑置之者為多。彼等以為如此難症。著手可愈。從常識推測之。殊難確信。但彼等之常識。乃西洋醫之常識。非漢方之常識也。柔道劍道。西洋人所不知者也。西洋聞手指點按可取人命。一人之劍。可斬多數之敵人。引為決無其事之狂言。蓋彼等所有之常識。乃拳鬥角力。與夫西洋劍術之常識。決不能推測我國之武道也。醫學何以異是。

詳方家亦曾屢屢發為非難。雲漢方之效果。究何所承認乎。何故奏效乎。理由可明乎。但洋方醫未將藥劑之效用。或施治之理由。有若干程度之說明也。而在漢方醫則早將藥性及配合之關係說明之矣。雖科學之說明。要俟之將來之研究。但我等以治病。與健康為先決問題。臨床的成功為上。理論徐徐考之不遲。此則無論何人。所不能異議者也。

自日本退出國聯以來。國民意識。益見強調。不與外人協妥。則舉凡軍事、工業、學術、商業之模仿於人者。必將立於列強之下風。而嘗其糟粕。此時我醫學宜翻然改計。棄洋醫如敝屣。復興漢醫。此不失智者之態度。聞德法美諸國。已從中國聘請漢醫。埋頭銳意研究。吾知不久必將一變從來之學說。續續有心得發表。其時我刀圭界又將嘗彼等之糟粕。而甘拜其下塵也。此則余最後促督我醫界之注意者也。

東洋醫道會醫祖祭典記

籌備已久之東洋醫道會之創立式並醫祖祭典。於昭和三年一月二十九日午後一時舉行於東京芝公園之明照會館。由理事長南拜山致開會詞。副理事長原田稔甫朗讀宣言文。後由南理事長主席。討議各項提案。

一 請求廢止明治十七年一月十四日發布第三十五號之布告。

二 請求以國庫補助東洋醫術講習所。

三 請求採用以皇漢醫針灸醫藥為侍醫。

上三件經滿場一致之起立議決通過。於是代讀文部大臣之祝辭。其辭云。

漢法醫術之傳於本邦。遠在上古。與本邦之醫道融合以針灸治病根。草根木皮以回春。皇漢醫學之發達宜也。自泰西醫學東漸。基科學以行療法。本邦刀圭界為之一新。世上之說皇漢醫者漸稀。然輓近醫治之進步發達。溯流探源。古醫道亦有研究復活之傾向。如德國開始本草之研究。美國之聘請漢醫。其明徵也。

東洋醫道會盡力於此方面。本日舉行醫祖祭與創立式。既飲水思源。不忘其本。且能遵循溫故知新之旨。可謂極得時宜。深冀能精思研究。以其結果。貢獻於醫學界。爰述數之。以為祝辭。

昭和三年一月二十九日 文部大臣 水野煉太郎

其次交互行講演與祝辭茲一一記之如下

講演 文學博士井上哲次郎

井上博士略謂中國古代醫道之發達。與道教之心身鍛鍊。同為養生長壽之研究。同有非常之進步。傳至歐洲。更發揚光大。使醫術衛生等日漸發達。即今所逆輸於我東洋者也。博士更詳述其徑路。併為東洋醫道會祝福。

祝辭 理學博士白井光太郎

博士從西洋藥法與我漢藥法。就本草字上研究。作詳細之比較。諄諄演述漢藥法在本草學堪稱獨步。會員凝神傾聽。

演講 藥學博士朝比奈泰彥

藥學博士不慊於西洋藥之研究。因移其精神研究漢藥。認為有偉大之效果。因詳論漢法藥由來。關於秘藥一子相傳之說。痛述其弊。且謂有整頓研究之必要。可謂一針見血。同時讚賞本會設立講習所。今後有公開研究之機關。

祝辭 中國駐日公使汪榮寶

汪公使適有微恙。派秘書吳洋民到會。代公使用流暢之日語以讀祝辭。兼述漢法醫學之由來。漢醫學西漸。而始有現代西洋醫術之發達云云。

演講 醫學博士佐多芳久

博士等攻德國醫學。而留意注目於針灸之效能。丁寧率直。演述針灸之學術化。

此外祝辭甚多。謹記臺銜如下。

祝辭 頭山漢翁

祝辭 內田良平氏

祝辭 東洋醫術研究會大權代表者 渡邊熙氏

祝辭 本草學會代表 岡不崩氏

視辭 皇漢醫 木真博昭氏

祝辭 皇漢醫 湯本求真氏

祝辭 社團法人食養會代表 櫻澤如一氏

當日寄到之祝電有奈良縣吉野郡大澱村岸田楢造氏。

大阪有志團 朝鮮黃海道信川李鳳瑞氏 熊本市九洲日日新聞社長山田珠一氏 熊本市森田伊七氏

鹿光島市池田盛耕氏 神奈川縣林晴世氏 京都新妻氏 神戶市西磨町鹿島氏 又小山曰幹郎氏

長崎縣字和川義瑞氏 大阪針灸會支部長食井文隆氏 臺北市高嶺湯茂柿氏 熊本市野添雙氏

埼至縣熊谷飯冢文作氏 神奈川縣逗子西瑞學氏 靜岡市山本錊太郎氏 神戶市中島氏 東京大聖寺豐田久喜氏 和歌山縣玉木員一氏 朝鮮黃海道方合位氏

上此伊勢畸町矢鳴克己氏。此外尚有祝詩祝歌午後五時行醫祖祭典。其祭文云。

茲謹建齋場。奉祭我大皇國醫道神大己貴神。少彥名神。及漢國醫道祖神神農黃帝四大神曰。維爾四神。國異道同。普救天下。醫藥始創。生命是賴。其道遂廣。自有歐醫。由西而東。東洋醫術。銷聲滅蹤。於今卅年。物窮將通。皇漢醫道。效驗卓著。欲計隆盛。乃集同志。創為道會。冀揚斯旨。幸乞四神。冥冥鑑諸。

祭典於莊嚴中結束。於是一同舉杯相祝。其餘興為薩摩琵琶。

附岡不崩之祝詞

物有長短巧拙。取其長而補其短。以其巧而濟其拙。必其大成可得而期也。本邦醫術。遠起於太古。中古取漢方而補其短。所以完成焉。所謂東洋醫術是也。

西洋醫術為人賞用。然非無短所。東洋醫術為人廢棄。然非無長所。血清雅片能奏奇效。草根木皮亦現靈驗。是故比較研究東西醫術及藥方。而取捨其長短。相濟其巧拙。則所謂起死回生之神秘。誰能保其不實現哉。聊述一之。以祝本會創立。

附木真博昭祝辭

維新以來。百廢並舉。而皇漢醫道獨頹廢焉。曩之當局者。不知五方之學術。因民情而各異。濫取西洋。舍東洋。宜其衰滅至此也。嘗思東西之風土飲食不同。則疾病之輕重差異。亦固宜也。近世醫者。不知此理。以彼藥療此疾。宜乎其不愈矣。自古生者不能無病。健者不能無患。故聖王之於治道。於湯液針灸按摩導引溫泉祈禱禁厭之類。未曾禁焉。且皇漢醫道之行於我邦。已千五百餘年。一朝廢之。果何故哉。竊思東西醫道。各有長短。彼精窮理而粗治術。我長治術而短窮理。窮理短則治術不審。治術粗則病患不治。治術與窮理。猶車之兩輪。不可缺其一。夫醫雖小道。然非學貫天人。術通幽明。則不得普救蒼生之病。而躋諸壽域。諸君糾合同志。組設東醫道會。以坦白之胸懷。靈敏之頭腦。研究學術。有大成斯道之壯舉。其必能使病者愈。苦者安。羸者健。天者壽無疑也。愛與諸君舉觴。聊表祝意云爾。

臺灣漢方醫生存續陳情文

吾人希望融合東西醫學於一爐。完其理想之大成。建立一科學化之現代醫學。並使其健全發達。溯自畏允恭天皇以來。中國印度之醫學。輸入我國。與皇國固有之醫學。渾然融和。賴過去無數之賢醫。積其偉大之治效。成為整然之醫方。褒然之實證。以成立日本之古醫學。而自明治維新。崇拜西說。屏棄舊學。禍遂及於醫界。至以法令禁止古醫。治夫今日。此淵深之醫道。行將絕滅其傳說。有心人能不齊聲痛惜者乎。今我等為挽回計。已集有專志復興古醫之同志三萬餘人。即就臺灣全島言之。與吾人理想相同而研究斯道者。亦有同志一萬餘名。我臺灣住民。自來篤信漢醫方。故生藥商甚盛。自臺灣總督府領檯以來曾一次實施醫生之檢驗。爾來三十有餘年。對於島民之康健。毫不加以注意。使島民切望之有經驗與專門之漢醫師。與年俱減。今日島民健康維持問題。直感重大之不安。故復興漢醫。實覺片刻難緩。余為應援內地同志之哀訴。實地視察。二三年於茲。已深知其弊。因要求同志東洋醫道會理事長東洋醫學者南拜山翁來島設診。得其允諾。以來此視察本島事情為由。於昭和五年四月間。僕僕道途。不自覺其衰老。費六足月之時日。就其結果所述。舉島之民。無不熱望漢醫之存續。其理由不止信賴漢方醫術之治效而已。尤認漢方醫為適於彼等之生活。而對於總督府之撲滅漢醫政策。深為不滿。而因總督府多年來。對於個人的或團體的漢方存續之請願。迄無何等之肯定表白。遂使領檯時所有千有餘名之漢方醫。年益減少。至於今日。僅殘三百餘名。今日臺灣漢方醫之衰亡。真旦夕間耳。對於三百八十萬住民之保健問題。將何以應付。我輩皆為日本國民對於新領民保健上之醫藥一事。尚不得自由。不能不起同情之感。用是聯名具呈。陳情閣下。請求速令臺灣總督准許臺灣漢方醫之存續。則新領民將歡喜無量。歌頌皇恩之隆盛矣。不勝迫切待望之至。謹此陳情。

附臺灣漢方醫存續理由書

一 宇宙之間。並無萬能之物。西醫自詡為萬能。而排斥漢醫。此實大謬。考東西醫學醫術。各皆有其短長。自有兩兩存在之價值。故吾人常希望東西之融合。

二 東西醫學。如能獨立而存在。自有其原理醫方。各遂專門之研究。各立於專門之立場。以發揮其技能。拯救疾苦。如斯則國民之康健問題。可以有確實而美滿之結果。國民既健全。國家之隆盛。可立而待矣。

三 東西醫術。正如車之兩輪。鳥之兩翼。以其心得。視其長所。為保健之保障。在臺灣三百萬住民中。殆無一人不具此理想者。此種理想。希冀其早日成為事實。故要求漢醫存續之運動。我等立於強大之真理上。取穩健著實之運動方法。誰人得而非難之。

四 從漢言醫法之巧妙及治療費等之關係觀之。漢方醫實有存續之必要。尤於臺灣住民之生活上有重大之意義。今臺灣島民因漢醫將達湮滅之時期。故無不抱戰兢恐懼。有不勝其同情之感。

五 朝鮮總督府年年實施漢方醫簡易之試驗。所以應鮮民之要求。實行漢醫存續之政策。實可謂為賢明之政策。故吾人亦熱望當局之效尤。應臺灣島民之要求。速速確立漢方醫試驗制度。置新領民之康健於安住之境地。

六 臺灣全島有三千以上大小漢法藥商。聞單從中國輸入之藥價。年達數百萬元以上。此為臺灣住民屬於漢醫方及漢藥上之重要事項之實證。

七 昭和五年八月二十五日。臺灣島民代表者約一萬七千人。具書請願於前石冢總督。請願之人。上下階級均有。均為真島民代表而繫有資格之人。臺灣島民對於漢方醫存續之熱望。可以知其概要矣。

皇漢醫學之種種研究

(一)醫科目

東洋古醫道之醫科目。為大方脈、小方脈、婦女科、瘡疾、針灸、眼、口齒。接骨、傷寒、咽喉、金鏃、按摩、祝由各科中現今有不傳者。凡有再興之價值者。宜加新研究。以供國民保健之用。尤以祝由科屬於現代語之精神醫學。可加意研究。

(二)異法宜方

岐伯提倡異法宜方論。主張醫法依地方而異。東方用砭石。西方用毒藥。北方用灸焫。南方用微針。中央用導引。不歡迎世界無差別主義流行之醫法。從國民保健上安全著想。不得不佩服岐伯之論。

(三)治病知本源

欲治病收效。不可不知天地之道。萬物之綱紀。變化之父母。生殺之本始。神明之府。現今流行之醫學界。類無斯說。蓋所謂動物醫學。未敢云其近於完備也。至於人間醫學。則今後要加幾多之新研究。同時須探究東洋古醫道之要義焉。

(四)小宇宙觀

人為小宇宙。即一大宇宙之縮圖。此為醫學上之要諦。岐伯聖醫在二千年前於陰陽應象大論中論人為小宇宙。苟醫士亦立於如斯見地以診人。必能愈人。否則徒從事於醫之枝葉末節。術雖工。而不能達治人之妙道。其卓見有如此者。

(五)現代病之妙藥

現代之人。欲望(物體欲)無窮。欲求有限之物體界以充足之。殊感焦慮。因此同感不滿足。而形成一種病症。予診此種病。斷為現代病。其治療方法。時時實行向靈物轉地療法。同時常諷誦下列之詩。以作妙藥。欲望無窮。宜加限制。不嫌細微。貴能積儲。一點一滴。亦能成池。

(六)人間觀法

予懷斯人間觀。常提倡人間醫道。予常力說靈體界物體界二界並存之醫道。茲為列系統如下表。

圖

漢方醫與西洋醫

我國(日本)自少彥名以來。相傳而存固有之醫道。中途傳入韓國之韓法。中國之漢法。晉唐法。金元法。更混入印度法。其中以漢法最為有力。故凡外來之法概以漢法稱之。其時專以草木根皮。資為治療。其他醫術之學問未開。故醫術之進步遲鈍。而不易成一名醫。積多年之經驗。與修養精神不得「以心傳心」之妙機。決不能成名醫。離邪欲。主仁心。潛心思煉。悟天理。從自然之道。始得肯綮洞中。故名醫極少。一時代略出非常之名醫。則必大唱其寸關尺之切脈法。別為十二脈。二十四脈。二十七脈。說理玄妙。常人固茫然不知。即普通醫生。亦大多含糊不能分別之也。佐久間象山原學漢醫。因嫌此脈候之麻煩。遂至棄醫不學。其難解之問題為切脈。非靜至心無我狀態。不能辨焉。其從直覺而至得靈覺之妙昧。恰如禪學與不合理解之公案焉。漢法之切脈即禪也。故必積多數之經驗。而復運用其智慧。察病之起因而斷其豫後之狀況。如自知冷暖然。故其人者。凡治百病如探囊取物。學解剖生理之學。調病理與診斷之學。研究藥物。不必擇先人之處方。治病直中其肯綮。在漢方之名醫。常把持此確信。常以同情心臨病者。以仁術自任。即云術有高下。亦不傷神聖。此種仁心神術。確能使人感服。然從另一方面觀察之。又似無何等可佩之學識。亦無何等可驚之名藥。漫然切脈按腹。此外更無精密之診察法。檢查法。大有荒唐無稽之感。

反之習西洋醫術者。於既得普通教育常識之後。更須修習其他科目。尤宜注意於解剖、生理、病理、診斷、藥物等項。以多數之年月。投莫大之學資。學日新醫學之全科。實定鍛鍊。始登醫籍。受醫術開業之許可。而又自虞資格不足。遠出西洋留學。孜孜汲汲。極斯學之蘊奧。然後掮其頭等博士之招牌以歸。構高大之邸宅。出入車馬。戴博士之高帽。容態莊嚴。胸懸燦爛之金鎖。鼻架光輝之眼鏡。射人眼目。朦朧之雪茄煙。充滿室內。窒息病患之人。鼻下短髭簇然。時以左手梳攏。秀麗之眉目。徐送於病床。浮輕侮之色。充滿自負之心。羅馬鼻中時時放其強鼻息。以吹散其雪茄煙之灰。切脈有時計。測熱有體溫器。問診最詳。觸診亦極細密。檢尿、檢便、檢血液、有精工之器械插入子宮與肛門。有電氣燈映出食道與胃中之內景。治療有內服藥、外用藥、注射藥、吸入藥、水治法、溫熱療法、光線療法、鐳定療法。種種療法。不遑枚舉。設備至佳。取費至鉅。一度診察。則索診察費。十元二十元。一費手術。則索手術費一百元二百元。又有所謂入院費也。車馬費也。名目繁夥。患者汗血辛苦。所儲之金錢。往往傾之於一旦。如拾瓜翻萁。無一點之惜憐心。此種醫家。果能治愈病症乎。其自身亦往往難於置信。或詢以何病。往往不得其詳。或且有意不言。以維持其西洋派之態度。致使患者無從知其病之現象與將來。只有心理的作用。以為盛名之醫師。必能藥到病除。此何異於愚夫愚婦。集木偶之前而灑其隨喜之淚乎。結果與事實完全相反。得治者誠不少。而死者復極多。如斯猶為高明先生。醫之上乘者也。其次者更無論矣。西洋醫與漢法醫之比較如此。此果何種理由歟。

西洋物質文明。翕然壓倒全世界。其結果凡百舊習。均為之一變。破壞宗教。排毀佛釋。教育亦亡精神而重物質。道德衰敗。權利與義務之觀念甚深。醫術亦受其弊。廢棄漢法。專許西洋醫術。漢法醫術之與西洋醫術。何啻雲泥之差。在外表觀之。無論何人。均當謂漢法粗漫而西洋法精微。然治療上之效果則反是。恰亦如古之法律雖粗漫而屬精神的。故罪人少。今之法律雖精密而為形式的。故罪人反多。西洋醫術法固備矣。然多從法而墨守。無法以外之活動。徒嘗先人之糟粕而已。彼等以為今日之醫術。不外從法。法之外凡無據者。均不可行。即令死亡。亦屬法之罪。非我之罪。法之恥。非我之恥也。又假令實際知其危險也。然苟有法可據。不憚果敢斷行。施行手術。受手術而死者。則曰非我殺之。法殺之也。仁何在哉。仁何有哉。西洋醫術之弊。實在於此。西洋醫術果否有精神。西洋醫術之真意究竟有無遺憾。姑不具論。要之不能從真理而活用。徒襲其具體的形式。正如畫工之作密圖。生缺點。現馬腳然。漢法醫形式粗漫。愚者為難。而傑才者有活動之餘地。苟加以精形之鍛鍊。所謂神而明之者。不難成為名醫。漢法之修業。主集註精神於一點。得伸展於實用方面。西洋醫術學科多而技術紛歧。雖畢生修習其業。亦難充分得之。然已腦力分散。考其所得。亦不過找尋先人之遺蹟。依樣畫葫蘆而已。故卓識者乃專門分科。此不啻示以捷徑也。在此生存競爭場中。維持相當之地位。欲無遺憾。鬚髮揮我真術。苟無經濟上及其他種種之困難。不妨集中其意主。從事於精神之修養。如漢醫之恃直覺以體會一切。若徒襲人之皮毛。詡然以為博士。於治療方面。毫無進步。則生存競爭之路。將變為絕地。而損自家之權威。妨害醫術之神聖也。

漢洋治療法之比較

不論東西洋與古今。其治療疾病之際。必先診斷疾病。就其診斷。以定用藥之法。此在漢洋醫學。其處方用藥。根本無異也。惟二者相馳於不同之道。一見而可知根本之差異焉。

西洋醫學之於診斷。其意味為病名診斷。從病人所述之自覺的症候。醫者之觀察檢查。而得他覺的症候。此病名之診斷也。病名之診斷。其藥容易決定。故西洋醫學醫技之巧拙。以其診斷病名之確不確為斷。藥劑之實用。以病名為決定。內科書所記載殊易選擇。博士(猶言名望之高者)之處方。與町醫(猶言無名之醫)者之處方。苟其病名相同。結果亦無大異。證以病院之請大先生往診者。亦往往由不明瞭之病症。而診斷其病名。以處方與之。此例可以見矣。是故西洋醫。不重於處方。而重於診斷病名之正確。所以重類症鑑別。類症鑑別者。因有不少病症。其名相異。其症候則類似者。而施以精細之鑑別也。如腸窒扶斯、肺炎、急性喇叭炎、蟲樣突起炎等。反復審察。不厭其詳。行正確之鑑別也。

在醫學校所習得者。只有病名診斷。百無處方之方法。診斷不錯。即為大先生矣。從患者之立場考之。所謂大先生者。亦不過知其自己疾病之正確與否耳。苟其病名診斷確實。認為必能治療疾病。

以上云云。為述西洋醫學之先重病名診斷。然後處方。倘病名相同。則無論何人。其所處之方。大抵大同小異焉。漢方醫學之診斷。開口必曰診斷其為何湯之證。詳言之。即所謂從自覺的及他覺的症候。而非診斷其別名。乃診斷其處方也。探察其症候。而施以對症療法。以視西洋醫覺之病名診斷。則省略焉。西洋醫學於類症鑑別。重視之。漢方醫學則不然。重視類方鑑別。其處方基因於複雜之組織。例如傷寒論中說明。太陽病為頭痛發熱。惡風(惡寒之輕微者)者。處方用桂枝湯。但太陽病之說明。雖以頭痛發熱出汗。惡風為據。然猶須辨其脈浮而緩症候具備。乃稱之為桂枝湯證。以桂枝湯處方焉。此在西洋醫學。則不知其為何病也。

太陽病之項背強。無汗而惡風者。用葛根湯。桂枝湯與葛根湯均為發汗之劑。相類方也。然有鑑別之點。蓋桂枝湯出汗。葛根湯則無汗。即出汗者用桂枝湯。無汗者始用葛根湯。且同一有汗也。更鑑別為桂枝湯與麻黃湯之症焉。此視其汗之有無。脈之緩緊與筋骨之有無疼痛而區別焉。

漢方醫學於類方鑑別。至如何方重視乎。曰。同一發汗劑也。應用麻黃湯者。與桂枝湯則不利。此俗名病不受藥也。反之桂枝湯之症與麻黃湯。則發汗過多。身體違和。用藥反增其新病。是為誤治。傷寒論中。特於此點。嚴重戒之。傷寒論一卷中。說及誤治之處治。即漢方之類方鑑別也。

西洋醫為對於病名之療治。漢方醫為對於病症之療治。西洋醫學重視病名診斷。對於病症療治。則忽略焉。漢方醫於病名診斷甚省手續。而直接在選擇處方。處方選擇之於病症。與西洋醫學異途而同歸。例如同為子宮癌也。西洋醫學必從其癌之進行程度(病症)而決定手術與否。同一肺炎也。要講究其病症。而後求處置。所謂對症療法也。而於行手術之前。更不可不知正確之病師。故西洋醫術不重在病症之決定。而重在病名診斷。譬如窒扶的里之血清注射。為窒扶的里之特效藥。對於其他疾病有害無益也。因其有害無益。故必須病名診斷正確。

漢方醫學亦有病名。然不重病名診斷。漢方醫學對病名無特殊療法。即知其病名。亦不影響於處方。蓋漢醫之病名。乃指症候而言。有某種症候而包括許多不同之點者。則冠以某某病名。以示區別。然亦無大關係。譬如西洋醫學之對症療法。與漢方醫學之治療方法。同一問題之病症也。前者之於病症。乃單一之病症。(例如疼痛不眠咳嗽)後者之於病症。乃指諸症候而言。故漢方之療治方法。曰對症療法。與西洋醫學之內容大異者也。漢方之於特殊療法。不甚考究。故對於流行性感冒。腸窒扶斯、黴毒、中耳炎等。往往用同一之處方。西洋醫目為重視者。漢醫往往放任之。西洋醫學之放任者。漢醫學又往往視為適用之方法焉。而實際上往往同能得所期之效果。又西洋醫學對於同一病名應用其症狀之變化。病勢之如何。(特所謂虛症實症)此則漢方亦然。總之漢方之處方為非特殊的。

此上拉雜記述。恐讀者不甚清楚。茲更約述其大要。漢洋二醫學治療上所根據者。均從病症。西洋於諸症候診斷其病名。對於病名有特殊療法。對單一之病症有對症療法。漢方從諸症候上診斷處方。病名診斷並重要。不考究特殊療法。(僅針灸方面有之)對於病之態度。兩者殊多異點。西洋醫學注意之點。往往為漢醫學所不問者。漢方醫學之重要症候。西洋醫學不免省略之。蓋處方之性質不同使然也。

兩醫學於治療方法。非根本相異。乃趨向之不同也。最後一述漢方處方中有興味之體會法。漢方醫學之寶典。無論何人。莫不知為傷寒金匱。傷寒金匱之公式。即為處方問題。苟能熟讀而深味之。庶可以解對於患者之處方應用法。蓋處方之性能為經驗。經驗次第深廣。應用自然巧妙。奇想天外。神而明之。即能體會矣。故體會者。漢方之先決問題也。無論西醫漢醫。多崇經驗。西洋醫有經驗。則診斷確實。漢方醫有經驗。則治療巧妙。漢醫技倆之進步者。則所用之處方數減少。苟得運用之妙。則僅數十方。可以治萬病。西洋醫者。爭病名之診斷。漢方醫者。爭如何以處方。

西洋醫間有運用處方之巧妙者。但不及漢方處方之自然而有獨到之處也。

漢方醫學上之中風結論

漢方治中風。從原因區別為祛風、祛痰、祛濕之藥。有腑臟經脈之分。氣血陰陽表裡之異。又因各經之風不一。於是為確立完全之治法。其各經之主要風藥如下。

手太陽經 藁本

足太陽經 羌活

手陽明經 白芷

足陽明經 葛根

手少陽經 黃耆

足少陽經 柴胡

手太陰經 防風

足太陰經 升麻

手少陰經 細辛

足少陰經 獨活

手足厥陰經 芎藭

其他隨病症而用之。藥品亦甚多。總之究其為屬於風之疾病及屬神經之疾病。為漢方之領域。

類中風

由於普通之中風。久而不去。漸次內犯。及經過相當之時間。遂於表面現中風病是症之根柢甚深。欲治療與回覆原狀。則須時日。此以外因為主。非盡屬內傷。而其症狀。則與真中風之狀態無異。故曰類中風。外因為操勞過度。勞傷精神。氣血水火失均衡。乃卒然昏倒。又因激怒傷肝。肝火上激而起者。或有因操勞過度。元氣損耗而起者。或有因房事過度。腎臟之精竭。失其循環而起者。其非因內傷內損。漸次而來者。則其抵抗力未衰。有自然向愈之機能。回覆甚早。但須注意預後之攝養。以防其再發。現今有一種病曰動脈硬化者。罹之類似中風。且與罹中風者。同一態度。患中風者。往往自懼回覆之後。與廢人同。而預後無氣血調節之良藥。為其完全攝養。是為現代之缺點。然不必引為悲觀。可就其原因。而加以適當之休養。如起因於劇務操勞者。可減少或停止其操作。因怒而起者。可以和緩其心。病原既杜絕。症情自能消滅。病後又復注意養生。則自能保其天壽焉。古來中風預後之劑。最和平之良劑。為大補陽。其方為人參、白朮、白茯苓、當歸、芎藭、白芍、熟地黃、黃耆、肉桂、麥門冬、五味子、甘草。以上十二味。平時常可服之。

軟風

軟風為今日普通中風中不常見之風病。病狀為下半身瘦弱。步行困難。手足疲憊不舉。或戰搖不能握物者。現困難之病症。其原因起於血虛。血虛生內熱。熱則筋肉弛緩。手足之運動困難矣。其血虛之原因。則為濕、氣虛、瘀血三者。有一種鶴膝風。使其下肢狀如雞脛而細小。足腰痿而不能起立。蓋因體質之攝養失調也。欲回覆之。其法大抵見於漢方醫學之中風中。至於治療之實際。必俟諸專家矣。此疾病之治療。不必有宏壯之大醫院。宜應各人之身分。或就體內所缺養料之出產處。或赴山水明麗之所。以愉快其身心。自能療治。而以農村為尤適。是故農村救濟。實為目下之急務。而亦為漢醫治療之目的地。西洋醫師。高抬診金。不能普及農村。使農村不被德澤。坐視其貧病。良足悲也。

卒中症漢方之預防與處置

一、緒言

肺結核與腦溢血。為現代襲人之兩大惡魔。肺結核。已數述過。茲請言對於腦溢血。高壓血動脈硬化等。漢法用如何手段與方法。

元來腦溢血。中風之人。生來本持有其素質。此點與肺結核同。其無此素質者。雖無論如何不養生。亦不罹此病。而凡有此素質之人。試以血壓計附其首而行注射。即可證之。菸酒與血壓有關。凡厲行禁酒禁菸者。容易脫此危險狀態。而中風卒中之危險。亦能免絕。

古來無論東洋西洋。人人費非常之苦心與努力。以設法使已硬化之動脈。漸復為軟化。行下其血壓。而僅發現下列之神藥。且恐此後永遠以此為主方。作治療中風入手之機會。可羞亦復可悲矣。

二、食口腹之慾者之食毒

醫學上之所見。食口腹之慾。為中風發生之最大原因。欲杜其弊。除防食毒酒毒。徹底的勵行養生而外。別無他道。因此種疾病。大抵富裕階級或美食家居者多。貧乏之人。甚少見也。但從醫學立場觀之。(不論東洋西洋)其原因不止食毒酒毒。更有瘀血水毒風毒。有時參加梅毒。以下對於是等諸毒。加以簡單之說明。所謂食毒。非急性中毒之謂。乃食物在腹中。因分解醱酵等。致自家慢性中毒。是以蔬食者菜食者。罹此中毒者極稀。而以美食家過量攝取蛋白質動物性而罹其患者居多。此則泰西醫學者之所共認也。

三、酒毒與水毒

酒毒即慢性酒精中毒。其惡影響不必另行說明。水毒者。泌屎器發生疾患。因障礙尿量之排出。滯留其液狀老廢物於體而生者也。在腎臟萎縮等顯著排水障礙時。即起水。腫或尿毒症。漢法因不檢查小便。不能顯然明其症狀。故亦不甚重視。實則從眼疾頭痛眩量不眠動悸神經痛胃痛等原因。亦可預想而知。

梅毒 風毒 瘀血毒

梅毒在泰西醫學家。認為動脈硬化之原因。一般罹梅毒者。對於卒中體質。不問其為先天后天。多少蒙其影響。又從實際言。卒中體質者。比較的易罹梅毒。

風毒為漢法獨特之名稱。風之疾病。分類甚多。舉其要者。如中風、破傷風、風眼、麻脾氣、厲風、(癩)白癜風。此外如感冒、丹毒、中耳炎、神經病等。亦風也。西洋醫學之概念。對於漢法風之定義。極難了解。

瘀血毒者。即月經閉止。生產打撲鬱血傳染病、熱病、遺傳病。所起之血液停滯也。女子中風之屬於腦溢血者。以此為重大原因。

四、卒中體質

以上言食毒、酒毒、梅毒、風毒、瘀血毒等。為漢醫學說中動脈硬化。腦溢血之主要原因。有是等諸毒(瘀血毒別論)者。必有其體質之特徵。舉其代表言之。凡少年期、青春期、而至壯年期、之四十歲前後。身體非常頑健。毫不知疾病之苦痛者。性質快活。如顏色白者。飲酒之人。顏赤而他部極白者。骨骼不逞。筋肉發達者。脂肪太多者。食欲盛而健啖者。腹部膨滿。按之柔而不堅者。此人內部充滿前述諸毒。脈弦洪實。力強大。身體常起障礙。服藥排毒。則鼓腹諸症。次第漸減。又在腎臟病糖尿病之前後。罹痔疾喘息。又或頭重頭痛。眩暈逆上耳鳴。診察而見其血壓高者。此等人大抵佔有社會之相當地位。為家庭之大柱石。思想特多。以引起此證狀者也。

五、預防之可能

以上所舉。為男子卒中體質中之最普通者也。此等人果能犧牲其在社會上之種種活動。改變其榮養法。一生食蕎麥一味。所謂仙人食者。則可免除卒中之發作。而旨食飲酒。實為卒中之因。最宜戒除。果能篤守其戒。可以避此危險。

前不云乎。腦溢血無根治之神藥。今茲又云可以預防。何前後矛盾乃爾。其實決非矛盾也。蓋腦溢血與肺結核有異。中年以後患之者。實有宿根存乎其中。因腦溢血之原因。與諸毒之鬱滯深者有關係。服諸毒一掃之藥。則頭痛眩暈耳鳴。高壓血等諸現象可以完全蠲除。而生活不改。則以上諸毒素難於徹底消滅。留戀不去。宿根不淨。有感即發。故在身體有違和之感時。苟能持續服藥。則腦溢血之發作。自能免也。

六、掃除諸毒之漢法處方

用於如上目的之處方。曰防風通聖散。此方以前為散藥。後用為煎藥。倘有兼症。則須加減用之。較為複雜。但諸毒中之瘀血一項。此方無效。又當另行處方驅除之。

當歸 川芎 芍藥 防風 荊芥 薄荷葉 連翹 麻黃 山梔子 白朮 生薑各三分五釐 滑石一錢三分 石膏 黃芩 桔硬各七分 甘草六分 大黃 芒硝各三分。以如此分量為始。逐漸增加。(以上為一劑之量)

上用水三合至一合五。煎為汁。分三次空腹時服之。

上之處方。詳細分解之。一、防風、麻黃。為開表之劑。使風熱藉汗而排泄出於皮膚。二、薄荷葉、荊芥。為清涼之劑。除風熱之上竄頭部者。三、大黃、芒硝。使入腸胃之風熱。從肛門而出。四、滑石、山梔子。為利尿之劑。使毒從小便排除。五、桔梗、黃芩、石膏。使除入於胸部之風熱。使不成肺病胃病。六、黃芩、連翹。入諸經絡。清遊移之熱。七、當歸、川芎、芍藥。因風邪之病。關係於肝木時。以之和肝補血。八、甘草、白朮。補胃。

以上為漢法之術語。在平常人殊難於分解。則亦可以一言解之。曰防風通聖散者。從皮膚、肛門、腎臟、三部。驅逐三焦之實熱。如食毒。酒毒。水毒。風毒者也。又用此劑為緩和驅黴藥。亦屢屢能奏效云。

七、用時必要之心得

一、防風通聖散。使用於痔出血之時。卻能益增其出血。此種出血。薄荷葉所促成之也。去之即愈。

二、用於慢性腎臟炎之脾臟衰弱之人。卻能增其浮腫。因防風通聖散。為攻脾之藥也。

三、防風通聖散。對於皮膚病。有攻其里毒發表於外(深部之毒。逐此於表面)之藥能。有瘡時服用本方。則能托出。

四、不可用於妊娠者虛弱之病者。

五、對於結核患者為忌。誤用本方時。反見增惡其病勢。

女子中風之療法

防風通聖散。為男子專用之中風藥。對於女子。全部宜用驅除瘀血之通導散。其處方如下。

枳實 厚朴 當歸 陳皮 木通 紅花 蘇木各七分。 甘草三分五釐 大黃 芒硝各三分。以此分量為始。漸次增加其量。(以上為一日之量)煎法用法。與防風通聖同。

女子雖有食毒水毒等等。與男子同樣兼備。但往往兼有瘀血毒。投藥時。宜視其狀況。將防風通聖散或四六分或三七分混合使用。但大體上主要毒素之分布。男女有異。苟依前述之標準用之。決無大謬。但通導散對於瘀血有強烈之分解作用。同時對於生理的血液。比較的有破壞作用。故虛弱者以不用為宜。大凡本方之患者。多發生下列種種之情狀。

赫然顏面肥滿。瘀血滯滿。不妊娠。醫者診斷為脂肪過多症。或卵巢機能障礙症者。其中因瘀血阻礙新血之製成機關。而呈貧血症狀。顏色蒼白。如服用通導散。則瘀血驅除。同時新血亦生。

前述二處方。如有慮中風發作之人。可於高壓期間服用之。見效甚速。昔年千葉縣立某女學校校長患此病。服防風通聖散一劑。得痛快之便通。翌晨血壓從二百二十急轉直下降至一百七十。此為余主治之一例。

預防中風之灸法

中風預防之灸 日本自古行灸治法。至今民間尚持相當信用。垂千餘年而不衰。雖醫學發達如今日。民眾仍信其有相當之效果。

灸之由來 日本之灸治法。從中國輸來。於欽命天皇時代設典醫寮。設針科灸科之專門科。其後於正親町天皇永祿年間(距今三百六十五年以前)。有吉田意休出。水尾天皇元和年間(距今三百五十年前。)有于山和彥市檢授出。東山帝元祿年間(距今二百三十九年前)。有岡本抱一出。抱一為有名之近鬆門左衛門之弟。其後於享和年間。距今百九十五年前。有後藤艮山。寶曆年間。(距今百七十四年前)有賀川收庵等出。極力鼓吹灸術。以後上下階級。對於以灸治病。皆極信任。灸用之艾。相傳其始從葡萄牙輸入。天正四年。(紀元二二三六年。距今三百五十三年前)。織田信長築城於安土之際。招葡萄牙人派得林。與以江州伊吹山五十町步之地。種植藥草。艾亦為其中傳入之一種。傳說如此。其實考之實際。確從中國傳來。傳來之後。因日本製法之發達。成為今日切艾。而切艾之制。始於元祿初年之神田區治町之箱屋莊兵衛。當時箱根曬切艾。享名甚盛。按中國早有灸治之法。載於素問與其他古醫書中。渡入日本後。在平安時代。已有蓬勃之勢。至德川時代。遂達於極隆盛之域。慶長二年。公議勵行灸治之文誥。中有。春秋必灸。則病患自無。而作業精勤。婦女孩稚同。一此可以相見灸之重視於當時矣。

中風預防灸之故事 預防中風之灸治。自古以來。多歡迎之。曾記有一逸事。在元龜天皇之戰國時代。豐臣秀吉大破敵人。虜得敵將。一一親自審訊。其中有一敵將。白髮年老。向秀吉使者云。

「某有中風病。乞稍假時日。以待灸治。」

「使者似不審。何謂灸治。」

武士曰。「近日正欲行施灸治。請足下寬延時刻。待灸治完畢。而後就死。可乎。」老武士言時。振其白髮。不勝待命之情畢現。續有言曰。「某非卑怯。實以正思灸治而未履行。萬一就戮之時。而起中風。人不將視某為懼死而昏厥。以損一代之令命乎。不將引為武士之恥辱乎。故就戮則可。中風預防之灸。則不可不行也。」

此老武士在就死以前。猶侃侃而談。求假一刻之功夫。施行灸治。千古傳為佳話。亦可以見當時對於中風預防灸治之流布與信仰矣。

源平盛衰記中宇治川合戰條中筒並淨明云。武士身受矢傷六十三處。重傷者五處。乃施行灸治。燒其創口。以止出血。

近年來民間雖一棄其野蠻未開之治療法。但對於灸治之法。則與西洋渡來之西洋醫學。同一心醉。咸認為灸治法之真實力。不亞於顯微鏡。或某燈某燈云。

灸之血壓及其影響 近年來一般陶醉西洋醫者。已漸漸覺悟。頗欲從和漢醫學上改造己國之醫術。對於灸治之法。研究討檢者。不乏其人。但對灸治之一般法。與夫效果及生理的作用之書。則甚缺如。茲為略述其對於血管及血壓上所發生影響如次。血管之運動神經上加熱與痛之刺戟。則起反射作用。而來血管之收縮。在皮膚上施灸術時。亦同樣先起血管收小。而後漸漸擴張。血行漸次旺盛。又在血行極緩慢之血管上加灸。則緩慢之血行。活躍旺盛。此在動物之實驗足資證明者也。

兔耳之血管。顯然外露。故其血液之循環。亦顯然可見。若在兔耳之根元切灸之。則見耳之血管。其初次第縮小。血氣少而暫呈蒼白。逾時則血管膨脹而大。血液盛而現潮紅色矣。人體與此無異。最初在施灸之附近見貧血。其後即來充血。因灸後其部分同火傷者同一狀態。見赤爛血充也。灸時因血管受強烈之刺戟。故起血液循環之變化作用。對於血壓與以影響。理所當然者也。

因灸感熱。一時該部分之血管收縮。血液之流行不暢。血壓增高。逾時血管擴張。血液暢流。血壓又漸漸下降。此則無論何人。均能知其理矣。

灸時。血壓之上下。從運動試驗所得之實驗。其甚者。壓血為一百密里密達。其變化有十密里密達。在血壓上時。心臟之搏動緩慢。脈減呼吸深而減少。

更從人體上調查。其灸點之血壓及影響。最著時不到三二密里密達以上。而有五密里密達以上之亢進。

從上云云。可以確定凡施於適當部位之灸術。則血液循環或血壓來相當之變化。而促血管之收縮。或擴張運動。中風預防法即所以防止動脈之硬化。果應用適當。確乎有效。可無疑也。但在西洋醫學萬能之世中。皮膚殘留燒痕。殊非病者之樂意。則合於科學灸法之發明。於今殊感必要云。

所謂癆蟲之本態

此文系節錄余所著癆病漢方療法之一節

結核乃傳染病。非遺傳病也。遺傳之體質。易罹結核。此為現今西洋醫學之定論。但古昔有認結核為遺傳病之風。而同時亦認為傳染病。如第一章所述內科秘錄中說明傳屍病為傳染病者。是可以想像而得病之有傳染性矣。時還讀我書中有「藍溪君曰。(中略)癆瘵者。先天之遺傳也。故尤難治云云」。遊相醫話中亦有「中風、骨蒸、梅毒、癩瘡四病。為古今難治之症。考此四病。皆為父母先天之遺毒。父子相承。病在血脈。故發病云云」。

以上云云。即言本病有遺傳性之證據也。

次言癆蟲之蟲。此蟲古昔即有認為癆瘵之原因之風。如三因方中所舉癆瘵之處方。取癆蟲之法。則曰取下之癆蟲。其色紅者可救。青者不治。

此所謂蟲。非真蟲也。乃瘀血也。(此瘀血之積。容後詳之)有此瘀血之人。易罹結核。又以其所下之瘀血。其形似蟲。因名之曰癆蟲。而視為癆瘵之原因。其實自前人之處方觀之。其所構成之藥物。大抵有下瘀血之作用。苟稍一研究。自能曉然大白。

又中神琴溪氏生生堂醫譚中。對於癆蟲有記述云。「余作一方劑。與上京常福寺旁患癆瘵者某服之。此藥之中。有刺腹之性者居多。服後下痢。所下之痢。一團一團。全似鯰魚。有尾有鰭。長四寸許。有黑光。以爪押之。堅如革。又有青色如飯蛸者。體有七足。同時瀉下。此後諸症減退而全愈」云云。

此外醫宗必讀傳屍癆條論癆蟲云。「虛勞。熱毒永蓄。則生惡蟲。此蟲食人之臟腑。(中略)常人接近此種之病時。其蟲往往侵入。而攝取滋養物。身體弱者。宜服用補藥。或佩安息香麝香等物於身上。則惡蟲自不能來」云云。預防癆蟲。而用安息香麝香佩帶於身。即謂可以殺菌。豈不令人噴飯。即此而言。所謂癆蟲者。實為瘀血無疑矣。

又千金要方中有「肺病南行。若食馬肉及牛肉者得免」云云。此種妄論。殊不可信。

以上均舉關於肺病原因之種種臆說。其實癆蟲之名稱。直可改呼之為瘀血。謂與病者密接而有關係者。意識的作用也。此瘀血為核結原因之一。實大堪注目。亦為緊要之興味問題也。

(附記)今日為漢方醫學復興時代。若妄信古書。殊足為復興前途之障礙。故目前之急務。宜改用新目光以檢討批判此醫學。尤以陰陽五行支配之說。最為含糊。宜徹頭徹尾。從科學上研究以解釋而批判之。

肺病之漢醫療法

肺之作用。是攝取酸素排泄炭酸之一種淨血機關。此漢醫與西醫之說同也。茲簡單述漢醫極普通之說明。以供參考。

肺有四重。附著於脊髓之第二椎。腔內空虛如蜂巢。有二十四穴。穴之下部有底。其一呼一吸之消息。司自然之清淨作用。吸氣則滿。呼氣則虛。肺臟在人體中為五臟之長。氣多血寡。一如心臟。

肺之經脈。為手太陰。肺經之脈。起於中焦之部。起於任脈中之臟穴。其下絡縱走於大腸。再逆來而至胃口。皇漢醫學本經之絡云。絡在胃口上。但屬於脈之直經。故手太陰之脈。必來自足厥陰之經。支線從期門穴循行於中臟穴。其上膈屬於脈。與手太陰肺經交叉。肺經橫出於腋下。自中府而至雲門穴。循腰內。自天府而下於俠白。從俠白前行。為少陰心之主經肺。下行於肘中之尺澤穴。從尺澤循臂上骨之下廉。行於孔最穴。從孔最穴通列缺。經入於渠汰潤穴。亦從太淵上行。入於魚際穴。從魚際出於大指端小窩炎而終。其支線從臟後循行直出。出於次指之內廉。其端與手陽明大腸經交叉。

肺與大腸之經脈病。其特徵為胸脹。小便頻數。惡寒發熱。咳嗽而且氣短。皮膚及肩背缺盆之部。覺麻痹而且疼痛。

肺司聲音之源。又為吸納養氣之所。氣者除口鼻吸入而外。又從人體之毛穴而吸入。若肺氣有餘。則呼而出之。因之鼻口吹出之氣大。氣為養命之源。全身皮膚。若為火傷三分之一。必至於死。因皮膚侵入之空氣不足故也。從前女子因髮結裝飾。過於周到。易罹肺病。此又因患肺病者頭腦吸入熱氣故也。罹肺病者之證狀。第一必為惡寒。其時顏面潮紅。尤以右腮之皮膚為甚。目之白色部發青。男子右手之第一脈。與女子左手之第三脈。所謂肺經之脈。必軟而細。或則細數。此為冒肺病之重要證據。此時如重罹感冒者。病狀往往忽然惡化云。漢醫脈學云。「數中如弦。不急不緊。若流而滑。或數中止而不促者。是肺之疾病也。發熱惡寒等烈者。非從外部溫肺不可。寸脈多數。咽喉舌等覺痛。吐紅色之痰。咳嗽則肺痛者。此時胃熱乘肺。或肝火爍肺也。又數脈有力者有熱。無力者非常疲勞。浮脈者熱在表面。其呼息氣中與口中有異臭者。肺中有不潔之分泌物。(即肺癰也)脈數中無力者。虛之象徵。即為肺痿。」

肺病之感染。最早在十六七歲。中老之人。年老之人。感染者甚鮮。壯年之人。罹者最多。以其身體合於肺勞菌之繁殖也。中老之人。身體抵抗之力強。故病菌傳染之力弱。老人中殆無繁殖之原因。未婚之男女。遇患肺病時。若其人尚未有性的關係者。其服藥治療之結果。較之既婚者為佳。壯年患肺病者。若其曾受中等教育。而於潛病時代。早知服藥者。其病可以早愈。既婚男女。因伴以性的生活。故其治愈日數。較之未婚者為長。患者之中。往往在便所行便而起腦震。不能再復元氣者。甚多甚多。故在恢復期間。宜特別注意。患肺病者。遇盛夏隆冬。氣候速變。尤覺危險。故在此兩期中。宜嚴禁性欲。否則調治結果。往往事倍而功半云。

中國未婚之女子。不承認月經不來為肺病。遇有醫生用療肺之藥品者。父兄往往存懷疑之心。其月經與肺病。確有重大之關係。大抵罹肺病者。月水無不閉止。月水赤如紅花者。非肺病也。

亦有平人認吐血為肺病者。一遇吐血。往往恐怖不已。其實所吐之血。亦有種種類別。簡而言之。從肺所出之血曰衄血。入水則浮。從心臟所出之血曰吐血。入水半浮半沉。從肝臟所出之血曰咯血。入水全沉。最可怕者。既有肺病之血。又出心臟之血。更出肝臟之血。成為大咯血。則死期不過數小時或數日耳。其次而從心臟而出之吐血。此三種血名為「總角」。用米湯煎木之實與白芨。心血在早朝。肝血在正午。肺血在晚間服之。半個月以後。大抵可以告愈。又心臟病之人禁鹹味。肝臟病之人避辛味。恐增加病勢也。肺病之人。多食苦味。往往傷氣。亦宜慎之。

肺病之初期必發微熱。此熱起初肺尖。治當先去其肺尖之熱。苦計其體溫。大概在三十八度以上。常保持其常度而不增減。自覺咽喉部乾燥而發咳。繼而吐白而如泡之痰。此名咳痰。夜間寢後。汗出如雨。沾濕衣服。此名盜汗。大便秘結。以砂糖煮梨食之。最能見愈。

余在中國十二年。研究漢藥主治肺病之製法與秘傳。實地投藥於中國人及內地人。得其確實效驗。下舉方法。其效果確遠勝西藥云。

衄血用發燒灰。製成發灰散。吹於鼻中。然後犀角地萸湯服之。可止。蓋衄血關係於肺。肺從鼻取息者也。漢醫書有云。「毒熱上衝。肺氣載血而妄行即作衄血。衄中有發散之義。以毒從衄而解。但不可過多。過則脫血亡陰」云。

杏仁飲、人參消隔散、清肺湯、人參瀉肺湯、人參養肺湯等。為治療肺病最優秀之藥。此外如蘇葉、枳殼、桔梗、葛根、前胡、陳皮、甘草、半夏、杏仁、茯苓、柴胡、紫菀、地骨皮、桑皮、麥門冬、天門冬、川貝、旋覆花等。多為使用於肺病之基本藥草。加減配合之。自能收奇效。

「萬病從積聚而來。而皆始於虛。百病從虛而生。積者五臟之積處。聚者六腑之聚處。損虛之人曰勞。古時醫者主審其體性。投藥貴在得時。早則知其病勢未成。晚則又恐其勢過甚。若不審其氣節早晚。不知其冷熱消息者。不可以為醫」治法有虛象而頭痛有熱者用枸杞。患肺病而嘔吐者用人參。虛而無大熱者用黃芩、天冬。紛紛多夢者用龍骨。肺病如覺冷者用當歸、川芎、乾薑。口乾者用麥門冬、知母。氣元退者用五味子、大棗。多驚愕者用龍齒、沙參、石英。多冷者用桂心、吳茱萸、附子。客熱者用地骨皮、白朮、黃耆。痰滯氣鬱者用生薑、半夏、枳殼。小腸不利者。用茯苓、澤瀉。多熱者用地黃、牡蠣、地膚子、甘草腎虛者用鍾乳、肉蓯蓉、巴戟天。多忘者用茯神、遠志。吸吸者用胡麻、覆盆子、柏子仁。腰中痠痛者用磁石杜仲。勞而小便赤者用黃芩。但冷者用黃耆。損中(小便)白者用厚朴。肺氣不足者用天門冬、麥門冬、五味子。世間往往以肺病藥與肋膜藥同一視之。事實上漢藥之主藥。兩者偏異。但肺病之藥。多取胸膈之熱。故對於肋膜亦有效果。至於肋膜炎之效藥。以利尿為目的。肋膜之治療狀態。以二小時排除小便一次為主。故若脅膜所誤用肺病之藥。往往能見治愈。反之若肺病而誤用肋膜之藥。反有害焉。

胃腸病之皇漢療法

胃腸病之病源。其範圍非常之廣。暴飲暴食。中毒、寄生蟲、先天性之胃弱、運動不足、皆為致病之源。此外小兒之疫痢。因食物之不消化。變敗醱酵而成毒物。亦足致病。其病或由於血行中吸收後。起自家之中毒。或因他病起反射的痙攣。此中理論。當讓之西醫。茲僅就慢性胃腸病漢醫處置之法述之。

漢醫以腹為生命之本。故百病咸根於此。其消化器猶之身體之大本營。凡身體諸機關有障礙或有病時。十之八九能影響及於腹部。患者自身之是否感覺不快。則不定也。

病人病重。生死難斷。無可診斷時。診其腹與脈而可知之。腹部有力者有望。先哲云。胃氣盛者有神。胃氣衰者可危。是故診察病人。必從腹診。所以探其腹狀之體力也。

消化器與呼吸器同在身體內部。以司接觸外來之物質。所異者呼吸器僅司呼吸空氣。其障礙之來。比較為單純。消化器則因各人之嗜好。貧富之差別。與夫所取之食物而各異。故其所受之病狀與影響。亦甚複雜。欲一一詳為適當之類別。恐非易事。

漢醫與西醫相異之點。並非診察結果後所舉之病名不同。而在詳審病者之體質。及從各種病狀而成之病型。如何之病。必當投如何之湯。務使體質與病狀。俱為顧到。茲舉方名與腹狀之見象。列數則如次。

下揭處方。示一日之分量。用水二合半。分三次煎汁。空腹服用。其量以格蘭姆為單位。

(一)葛根黃連黃芩湯

葛根一九·甘草五·黃芩七·黃連七·

此方於熱性下痢有效。尤以發熱吐瀉痙攣。一時發昏睡者。病狀劇烈者為甚。適用於急性胃腸加答兒。從背牽引於骨筋或肩之邊。心窩阻礙。伴以心悸亢進之病。

小兒疫痢。如用救急下劑。可先頓服紫圓後。再服此方。其量佔大人三分之一乃至四分之一。

(三)厚朴三物湯

厚朴六· 枳實三·大黃二·

腹部突然飽滿。外觀尚屬健康。但覺便秘腹痛或其他種種之障礙者。用上處方。則腹漸可小。症狀亦無。大黃為下劑之要藥。其始量宜多。凡初起腹痛者。從一格蘭姆漸次增加。最多可用一○格蘭姆。

(三)人參湯

(服用之目的在溫)

人參 甘草 白朮 乾薑各九·

此與前之處方適相反對。用於身體虛弱。手足厥冷之人。凡腹上按之無力。顏色蒼白。而見下痢性者。服之有速效。此藥主止下痢。若血氣盛而下痢者。可加黃連九·

(四)半夏瀉心湯

半夏一· 甘草 人參 黃芩 乾薑 大棗各五· 黃連二·

心窩阻礙。時常嘔氣。顏色蒼白之人。無論其為胃癌之初期與非胃癌初期。此方能治之。

余對於此種重病。用本方治之。九日之間。完全治愈。

(五)當歸芍藥散料

(加適宜之酒煎而溫服之)

當歸 川芎各三· 茯苓 白朮各五· 澤瀉七· 芍藥一·

用手平按患者左右直腹筋。(臍之兩側堅之筋肉)見右面不痛或稍痛。在面較為筋張而痛。臍之周圍或臍下。有塊而不堅者。不問何病。均可用本方。此為慢性胃腸病之適藥。

本方大多使用於婦人之病。凡婦人之胃腸病貧血性病均甚有效。

(六)桂枝茯苓丸料

本方之腹證。與前述當歸芍藥料同。惟本方用於非貧血性病。凡多血質之強壯身體。可加大黃一格蘭姆。其量並可漸次增加。

以上六方。不論醫家與普通之人。均可使用。讀者之中。如見有是等病狀者。儘可見機應用。如有見問。願公開答覆。

成為疫癘之暴瀉症

頻年流行之暴瀉。實明人所謂雜疫。(雜疫之說。見於說疫及瘟疫彙編)系急速而可恐之病。俗云卒倒。(虎狼痢也。與萬病回春條完全霍亂之俗稱有異。)

故其治法亦多急卒難救。其病因有二道。其初頭重或痛。惡風。手足與筋。或強或痹。水瀉二三行。此唯從表解。可和緩其症情。早服葛根湯與五苓散之類。則發汗。發汗而表解。則下痢亦漸止。症之重者。則忽發嘔吐厥冷脈絕。或則腹中雷鳴。如傾盆之下瀉。中氣下陷。肉脫。目陷。鼻尖諸現像。瞬時可見。瀉下終時。胸膈忽突然脹悶而發嘔吐。此種急症。遷延失治。變生頃刻。即無生命。治法頻服黃連湯生薑瀉心湯之類。溫覆自汗。(某人在橫濱得法蘭西人傳以治病之方。於生薑瀉心湯中加桂枝芍藥吳茱萸。據云此為香港專用之漢方。)若忽發嘔吐而煩悶者。可先以丁子枯礬等分細末。用水吞服約五分。(此方為治小兒之方。今活用之。有效。)後用消暑飲(半夏、茯苓、石膏、甘草、生薑五味。)藥汁煎納之。宜稍稍冷服。若吐利不納而發煩渴者。用竹葉石膏湯白虎湯等。若吐利已止。經二三日而渴不已。舌苔厚。或見黑胎者。熱毒內郁也。大柴胡湯(專治胸病之物)調胃承氣湯(專治腹病之藥)下之。顏色赤。或周身發赤斑。或如醉人之在夢中者死症也。又用消暑飲後吐利一二日不止者。可用橘皮藿香二味。浸於已煎之冷水中。服之。或選用虎翼飲(半夏、茯苓、橘皮、生薑四味。以伏龍肝水煎之。)吳茱萸湯。有一老醫傳一方云。下利煩躁甚者。用梔子、白朮、茯苓三味。淡煎用之有驗。梔子之分量。可以隨意用之。又吐瀉後。心中苦煩悶亂者。用黃連解毒湯(黃連、黃芩、梔子、黃柏四味。)淡煎服之。有速效。但在一瞬間吐利煩躁。迨吐利止而煩悶更甚者。此無特效藥劑。實有絕命之虞。又有一種並不吐利。而胸中煩悶欲絕者。此為霍亂中之乾霍亂。如疫毒劇者。可早早用走馬湯。(杏仁二十粒。巴豆五粒。包於絹中。打碎。後取出用之。)此藥下後。吐瀉隨之。爾後可以從證投藥。又轉筋甚者。俗云七轉八倒。可內服木茱湯。(木瓜、吳茱萸、加鹽少許。水煎之。此方元系腳氣之效藥。衛生家寶名四片金。今活用於霍亂轉筋。)外用布浸鹽湯。以其蒸氣溫揉手足。又手足須直而甚苦痛者。桃核承氣湯加附子有效。以上三種。均於急切不得醫生時。先用之以揉肩腕腳等以活其血。再延良醫以謀治法。蓋此證為一種熱惡之疫氣。而成霍亂者也。所以禁用參附。阿片等劑更萬萬不可亂服。(崎嶴之醫笠戶窗節云。壬戌年麻疹後。此證流行。多為熱瀉。冷瀉者甚少。凡用西洋傳習之雅片者。無不敗北。此地流行之簡便療法。遇渴則強欲冷水。或行冷水浴。全治者為多。則熱厥之徵皆明矣。)世醫遇冷脈絕而眩者。總謂非石膏之證。而不知其為熱厥也。又越前漫遊雜記中有云。暴瀉與痧病異。不可混治。其於暴瀉之用藥為

葛根湯 五苓散 黃連湯

生薑瀉心湯 竹葉石膏湯

白虎湯 大柴胡湯 調胃承氣湯 桃核承氣湯

以上九方。出於傷寒論中。為世人所共知。故不另錄其藥味。臨急時。可以速至藥鋪調合服之。

民間對於此病預防之藥有種種。然其所用者。平時服香竄亢燥之劑。臨病實無對症之藥。外則常用芥子泥發泡等劑。內則誤服人參附子雅片等藥。其愚可笑之至。欲行預防。唯有常服辟惡之蘇合香丸。暑熱甚時。可服五苓散。此外專事攝養之道。亦有種種。茲舉一二如下。

節醉飽。不忍飢耐渴。不舟行輿走。屢冒暑熱。不自恃強健。頻作勞動。致損胃力。深夜昧爽。不衝風冒露。忌徹夜遠行。不勤近於閨房。致損下元。不服用雨水。不浸浹霧雨。不在醉余浴後。裸體臥於風處。不食果實及各種冷物。與人交接。和氣為貴。忍耐為要。切勿頻頻傷肝動氣。

以上不過述其大者耳。其餘若訪問病者。或過有病之家人來訪時。必佩帶壯胃氣而香竄之藥。以壓邪惡之氣。此病為天地間一種乖厲之氣。若招感之。則其病室尤宜流通風氣。且薰辟惡之物。清淨靜養。不然。則邪氣傳染旁人。流行甚速。是以貧困之人。偶感染之。因屋舍湫溢。風氣不通。穢濁漫室。往往傳染於連舍同房之人。而致一時不可遏止。以致蔓延成為瘟疫。死亡枕籍。實堪浩嘆。余嘗欲營一病院以救濟是般之人。財短力微。迄未達志。世有君子。愍此生靈。倘能造病院而施醫藥。以救此可憐之蟲。貧民之大幸也。

婦人病之漢醫療法

婦人諸病與男子無異。其治療法亦略同。惟婦人有特有之病症三十六種。(經閉、帶濁、崩漏、症瘕、妊娠、分娩、產前、產後之諸病及乳疾等)普通女子於十四歲則月華開。十六歲則腎氣盛大。所謂春情發動期也。此時有妊娠之可能性。生殖器官完全發育。二十七歲以後為最理想的時期。

此時代肝臟脈(關脈)起沉鬱之象者。必為月經不調。因經血之遲緩。多成氣鬱之症狀。體內之經血不化。乃起子宮出血。下白帶。或下赤帶。或不出血亦不下帶。止於體內。瘀積為患。是為婦人諸病之一大原因。若瘀血早下可以治療。夫女性屬陰。以血為主。其血上應太陰。下應海潮。月有滿缺。潮有朝夕。潮至有期。月經亦猶潮之有信也。與月之滿缺亦有密切之關係。從缺月而迄滿月。月經亦轉一次。

分娩時與潮之漲落有關。大約滿潮之時則臨產。人體之出血。亦以滿潮時為多。落潮時少。受傷時以出血多少為標準。

健康女子之青春時代。其身體溫暖如春。皮膚之色。充滿血液。美麗而有光澤。其肌柔滑如脂。反之老年者以血枯之故。皮膚呈黃色。手爪失其光澤。感老衰之悲哀矣。由此觀之。婦人之與血液。實有密切之關係。故婦人之病。第一為血之變化。月水遲後或停止。其色呈紫黑色者。確為婦人病之一種也。子宮出血(崩血)亦婦人病也。有臭氣者。腰痠者。病症徐徐進行之徵也。

婦人病之現於脈象者。為右手第二脈。(肝臟脈)凡沉而細脈。氣短煩悶者。為氣鬱症。脾臟病則氣荒。傷肝臟者為歇斯的里。如斯之病狀。其體內必蓄血。故必見子宮出血。藥草中以當歸為最適用。蓋婦人藥中當歸為其主藥。當歸為有生新血而清淨舊血之作用。若欲破惡血。下瘀血。則以當歸尾為有效也。

當歸分莖、身、尾三類使用。莖則有效於止血、中身有造新血之作用。尾有破血之力。各自有其本性。若以莖身尾混合調劑。則其效力相制。雖多飲之亦無效果。當歸為日本之特產藥。(其產地在伊吹山附近)多輸出於中國。然日本有將此婦人病之主藥。不分頭尾。製造為粉末而使用。此實誤矣。故我絕對不使用粉末。即買入之原料已是粉末者。亦必區分粉末之為莖身尾三種。標記明確。以防誤用。

婦人之舌有極尖銳之神經。曰妊娠筋。從舌而經乳房繫於生殖器官。與子宮有密切之關係。故見婦人之舌。即可想像其性的疾患矣。古時中國婦人以舌被他人所見。認為非常之恥辱者。即此理由也。

見婦人之舌面。即能斷定其為能妊娠之女。或不妊娠之女。子宮之前屈後屈。不感症等。婦人之性的疾患。原因多起於冷。其變化必見於舌面。舌苔帶白色現龜甲形者。或舌面如極細之粟粒而凸凹不平且無光澤者。必為前述之生殖疾患。或性器缺陷之婦人。是必經血不調。其色且呈暗赤色者也。舌面常滑。而呈美麗之紅色有光澤者。為婦人生殖器完全發育之證據。是必經血極調順。色呈鮮麗之紅色者也。故在結婚之際。欲判斷其健與不健。驗舌為重要條件之一。此則有惹起世人相當注意之價值者也。

婦人之血充滿者孕子。血寡而氣不強者不孕子。子宮冷者不孕子。子宮萎縮。或前後下向。或子宮孔不在正面。而偏於一方。或通於胞中之孔口小而縮者。絕對缺受孕之基礎者也。經水之色紫或帶黑者。其治療藥為鹿茸、沉香、紫石英、陽起石、肉蓯蓉、鎖陽、艾葉等之配合藥。服之大抵四個月可以全治。俗稱種子方者。蓋即以上藥草配合之劑也。

月經期之出血。生殖器全體有著明之變化或起全身變化。月經時外陰部之膣、子宮、及其他生殖器之全體起變化而充血。膣呈紫黑色。胞(喇叭管)卵巢等悉充血。乳房亦稍腫脹而感疼痛。顏色多蒼白。眼之周圍有暗黑之輪焉。(在健康婦人。月經來時與平常無大異。不過感覺多少違和。或起疲勞倦怠之感。)下腹部感覺苦重。或感緊張。或覺腰痛。尿意頻數。或膀胱起壓重之感。憂鬱神經過敏之人。普通多頭痛頭重。(尤在婦人之犯罪行為之時間為多)又食慾不振。口內惡臭。唾液之分泌增加。甲狀腺腫大。心悸亢進。發汗、眩暈、四肢之末端感冷。關節疼痛等。亦為月經來時所常見之症狀。

血液為飲食物之精氣所化。男女無異。血液之變化。男子食水穀主精。女子化血。其血上部為乳汁。下為月水。故婦人至成熟期。尚末結婚。則經水不調。其血枯。為萎黃病。是故女子至相當之年齡必結婚。獨身則違反生理。易起種種之疾病。

婦人之月經停止。在受胎時為必然之現象。因欲使產兒安全發育。必節其支出以供胎兒之營養。迨分娩以後。月經又來矣。月經每月來一回者。常經也。(正常經)若月經來時。吐血衄血者。逆經也。(代月經)凡受胎之婦人。普通皆閉經。但亦有受胎而仍每月見月經者。此胎垢也。又受孕數月之後。突然出血。胎兒無何等之異常者。漏胎也。

從卵巢排出卵子。受胎妊娠。則月經止。其卵由受胎後。因體黃而萎縮。次而月經乃起。此乃普遍之事實。然漢名曰暗經。因其無月經。例須妊娠也。

婦人病之原因多起於冷。冷必月經不調。從而血寒滯積。名曰胞門傷寒。起子宮內部之病。或凝固月經之通路而嘔吐。或吐唾。久之移行於肺而成肺癰。又下腹部繞臍起堅凝之感。兩脅及腹部覺痛。血壓顯著亢進。亦有受肝臟病。膽囊病。心臟病之影響而月經停止者。下腹部出蟲樣突起物。此外亦有以恐怖、驚愕、悲哀等。而停止月經者。

月經遲早不勻。為衍期病。月經移前屬血熱病。熱高則下血多。其色深紅而稍濁。月經一個月後來者為血滯。月經期發熱。熱勢起伏如潮。在經前者為瘀血之熱。在經後者為血虛之熱。午後潮者曰裡熱。陰虛熱也。惡寒發熱身體痛者。由風傷衛而起。發熱惡寒。目暈無汗之病者。寒傷營之病也。月經前腹痛者。氣虛病也。月經後腹痛者。血虛病也。氣與血滯者。俗稱脹滿。起腹痛下痢者。為脾虛病。冷痛者。曰寒濕病。月經時嘔吐者。曰胃弱病。起留飲者。為傷飲病。吐食者曰傷食病。

月經停止。行適當之運動。不能治之。其最安全之治療法。用生血藥與破血藥配合。溫和飲之。可以治愈。如大黃、蘆薈。完全不可用。今日比較稍完全之藥。西醫注射。以鐵劑混合砒素使用之。家庭用則以當歸、茯苓、延胡索、何首烏配合服之。可得優良之結果。

以上對於婦人之病。為其最效果之藥品。為便各家庭應用起見。茲更詳述之。

當歸。面色黃。舌血枯。白色或如粟粒者。破一切之氣滯一切之勞損惡血。養新血。即生血養血藥也。

何首烏。益氣血。黑髭發。美顏色。壯筋骨。五十歲以上服之。可以產子。何、乃人之姓。首烏、乃頭髮由白而轉黑之謂。於黃帝之時。何氏取其蔓生之根煎用。而有返老還童之事實。何氏於六十歲生子。白頭返黑如烏。據云。服此藥之原因也。(中國產)

茯苓。白色。健脾胃。強筋骨。去風利關節。止泄瀉。活拘攣。赤色者下惡瘀。癰腫。能空腹。(日本特產品)

牛膝。引藥即以筋骨藥之使藥自任。入於他藥中。可為先導而至手或足指之指尖。冷者可使溫。數時後。腰膝均溫。此其特長也。

延胡索。此為婦人血症之導藥。最宜使用之。治婦人月經不調有效。腹中結塊(限女子)崩中淋露。產後諸血病。因損傷下血者。此其良藥也。

菟絲子。白濁遺精。小便淋瀝。腰膝疼痛。能益精堅筋骨。腰脊不利者。能屈伸。

以上七種藥。茯苓有赤白二種。成為八品。任何藥店均有。無論煎飲或服用粉末。不變其效果。依各人之嗜好而定。配方服之。必能奏效。然漢藥品質之佳否。與炮製上技術之優劣。均足影響其效果。通常之家傳秘藥。各有其獨特之製法。中國名醫劉發云先生。將自己八百年之家傳秘力。以十二年之研究。成此婦人病藥。最近有人以以上漢藥。依君臣佐使之法創制之。為健肝丹。同病者服之。確奏奇效云

小兒疫痢之民間漢方療法

一近來每年於七八月盛暑之候。小兒疫痢流行。十歲以下之小兒罹疫痢者。十死其七八。罹而不死者。僅二三而已。其中甚有一家兩口(小兒)相繼而死亡者。

一現今科學者絕端偏信科學。執一以衡九。固執非常。所謂榮養之法。亦不甚可靠。往將熱帶產未熟變質之甘蕉(極易腐敗變質)與冷帶產(南北兩極圈。自二十三度半至二十一度半。以南「北」之地方)。實櫻(有人以西洋櫻桃即稱實櫻者非也。)同時並食。致引起胃腸病。

一往古交通不便。運搬困難時代。在山間僻地。方圓五里或十里雞犬相聞之社會。其氣候風土。互相一致。且穀類野菜果實禽獸魚介等之氣味性質。亦甚相近。人類累代衣於是。食於是。正如佛教哲學上之所謂身土不二之生活。人類之氣味性質。亦能與飲食物之氣味性質一致吻合。不相戾。亦不相病。

一近來在海岸河口之大都會。人口眾多。交通運搬。至為便利。人類常常混食氣候風土相異之遠土物產。身土不二之生活原則為之破壞。於是大人苦赤便。(亦稱赤痢。抵抗之力最弱。)小兒患白便。(白痢。今稱疫痢。與赤痢同一病源。)急性者因以致命。

一交通至便。財力豐富。則氣候風土相異之遠土物產。自能集赴其地。破壞身土不二之原則。不但自身遭恙。且其惡疫可以傳播他人。

一小兒疫痢時。可用梅酢(浸梅之鹽水滷加紫蘇者更佳)一匙。一二歲者加熱湯三四匙。三四歲者加熱湯一二匙。稍加白糖。頻頻連服。且用溫水加西洋芥子粉一握。蘸以手巾。頻頻在腰間揉之。

一又一法用醬一握。雜以純質之米糠等分。置於鐵鍋中炒熱。取出用布包裹。溫於腹部。漸次下痢可上。食欲亦然。其時可飲炒玄米粉湯稍加醬油。或用糯粳兩米(各半)雜炊。中加韭或蔥與生薑稍許。取其汁而稍稍食之。或雜食半熟程度所產于山地中之自然茜亦可。

一民間自療中對於疫痢之用梅酢。或對於湯火傷之用胡麻。只可一回。若用兩三回。則效力反減。

以中醫藥方治療法國公使病案

慶應元年乙丑。秋八月二十日。閣老山形侯命惟常及針醫和田春徹云。「有法蘭西國公使姓希烏雷名雷渥洛叟斯者。病困甚。慕皇漢醫藥。汝等速往療之。」於是即日治裝。翌日未牌到橫濱港稅館。由山口駿河守。慄本瀨兵衛二君接伴。傳老閣之命。於公使寓館診察。通譯官名加希云者。在余等審雷渥洛叟斯病狀之時語余曰。公使今茲年四十九歲。患脊腰疼痛有年。然從不害於行居。自行役日本以來。其痛益劇。動靜為之不自由。神色為之不樂。飲食為之無味。殆將廢公使之職守。西醫始斷為風濕。外施蒸藥。內用舍利別。不愈。一醫云。風濕漸浸淫。將變中風。非溫泉不效。因浴於熱海之溫泉。痛覺稍緩。但歸來後。痛反益甚。且終夜脊腰冷如帶水。不能安眠。神氣益見委頓云。

惟常診曰。公使之病非風濕。亦非中風。蓋風主發熱而脈浮。濕流於關節。今脈遲緩。更無熱候。脊腰之痛。痛於定處。非遊走之痛。其非濕邪也明甚。又如為中風。則脈必左右偏勝。手足必麻痹或癱瘓。而言語蹇澀。今脈左右相同。且無麻痹癱瘓之證。言語爽利。又非中風也可知。但腹中耎弱。四肢倦惰。動搖不自由。左足跌傷。少陰澀脈。此必左脈邊脊之際。筋絡損傷。氣血不能順利。既過盛年。氣血益衰。元陽不能振。故至腰冷而疼痛甚也。請問壯年時。曾受打撲折傷。或患金瘡癰疽大亡血症否。公使答曰。余於去歲為止。凡任過陸軍大將二十年。戰門數度。就中為十八年前之大戰爭。一晝夜中。三度落馬。大炮炮彈。貫過馬首。余瞬息墜於地上。偃臥馬背而死。其時勇氣勃勃。更不自知其痛楚。後經一月許。發如今之痛。醫以為在霧瘴之地。晝夜必戰。感風濕之所致。療之稍差。惟常曰。爾後寒暑之交。或霖雨急冷之時。發疼痛否。答曰有之。而於急冷之時尤甚。日本氣候。較本國為冷。故覺疼痛難堪。惟常曰。是非風濕。乃死血也。請得詳視其痛處。乃入寢室。裸體視之。見脊髓大骨從第十四至第十五之骨碎陷沒。左邊十四之脅。從章門之穴直到左臀肉。如刀削之羸瘦。惟常曰。此恐為馬足或肩所壓。致大骨陷沒。左邊之督脈因損傷不能營作用。故疼痛固冷。然十數年之痛。非一朝一夕所能恢復。宜服溫療順利之藥徐徐圖治云。公使唯唯而諾。乞余用藥。因與桂枝加朮苓附湯。書其醫按。送達本國。服藥及針療一周。腰中慚溫。痛亦漸減。後服虎脛骨丸。痛益安。未幾即上軍艦度海云。

當時投藥之方如下

桂枝 運氣。強壯筋骨。

芍藥 和血止痛。

蒼朮 去身體之濁濕。分利關節。

茯苓 通利小便。順氣血。

附子 扶身內之陽氣。去腰脊之痛。

甘草 和腹。導諸藥。

大棗 生薑 此二品混和以上六品之藥性。使胃中容易容受。分布藥力於身體。以上各藥味調和煎服。希望前件病症。漸漸可愈。

以上方案書畢。交與慄本瀨兵衛。瀨兵衛渡與通譯官加希云。譯為法文。以示公使。後贈本國皇帝云。

二十二日加希云通譯友宴余於公使之別館。其值平均每人十五金。此日風雨甚烈。加希云備馬車接余去診察公使。

二十四日公使之疾大瘳。余入政府告別公使。公使握余手謝曰。宿患已愈過半。喜忭不堪。緩日本國首座當有以謝君也。余謝恩而出。因將治驗載於新聞中。後經各國新聞紙譯登。聲譽宏布五大洲。又將前方托和田氏帶歸京師。其後如言由法國轉本國國皇贈余時鳴鐘二個。哆囉呢三卷。官賞白銀二十錠。然法國所贈二品。始終為幕府中扣以去。未能到手留為紀念。此足以推知當時幕府之權勢也。

湯本求真醫話

痛風用附子者少。亦不可全用。凡慢性而病輕者。與桂枝加苓朮附湯。葛根加朮附湯。屢屢收效。

病極激烈。但尚未至多發性之時機者。與麻黃杏仁薏苡甘草湯為最佳。病狀急激進化。有一種不堪名狀之疼痛。而影響於起居動作者。以麻黃加朮湯為良。患此症者。多豫知天氣惡劣。易感濕氣。其主藥為術麻黃杏仁薏苡甘草湯。以薏苡仁為主藥。大體可推察得疼痛之性狀。數年前有一六十歲之男子。業雜貨商。飲食及其他無異常人。惟左臂部左大腿部執拗而疼痛。起居感困難。不得從事於職業。項背筋腰攣急及遲緩。脈狀軟弱。此頑固之痛風也。與葛根加朮附湯(附子五○)得速效。更從腹症。合用大柴胡湯桃核承氣湯。(大黃四○芒硝四○)不久而愈。以後遇寒濕及季節之變化等。病自能豫知而發作。於是服用該藥至今。

尚有急性腸加答兒使用黃芩湯。白頭翁湯等。當以黃芩湯較為易飲。而白頭翁湯實難飲也。服本方之前。要好向患者懇切導諭。不可因難服而中輟。十七八年前余居神戶。時第二女與第三女罹赤痢樣大腸答兒。與本方。蓋漢藥除此而外。別無他方也。於是親自嚴督使飲。反之服用黃芩湯則甚易。任何人能用之。嘗有四十餘歲之患此病者。受他醫之治。無寸效。余往診之。與黃芩加大黃而分三日處之。次日來院。前疾已一掃無存。吐下蛔蟲。又有以黃芩湯加海人草大黃者。則其後究屬如何。未得其報告。

黃芩湯之使用法。東洞翁言「心下痞結。腹拘急下痢者。」常現心下語。為必然之目標。腹拘及直腹筋攣急者。此時若左側之攣急強。則用小柴胡湯。比本方可稍振食欲。

又小兒之疾病。使用麻黃湯葛根湯之時。余則始終慣用小柴胡湯或其加減方。

嘔烈之時。增五成或倍量之半夏生薑。熱發煩渴強烈之時加石膏。腹部停滯時加大黃。腹痛時加芍藥。嘔吐煩渴水瀉尿利減少時。用小柴胡湯加石膏茯苓等。以小柴胡湯半夏生薑而能治嘔吐猶不止者。此時多為左直腹筋攣急。動悸強。突上於心下。此時於前方中加用桂枝茯苓丸。

十數年前有二歲未滿之男兒。兼有亞急性氣管枝加答兒與消化不食。骨瘦如柴。知名之小兒科某君已宣告不治。余與小胡柴湯加桔梗加石膏或加大黃。竟能全治。但此兒每至夏季。常發高熱。煩渴嘔氣。或食思不振。乃以小柴胡湯加石膏(特別增量五六歲時七○○)而收效。現已達十五十六歲。為無病健全之常兒。常感念不置。

平常人之單單喘急者。屢有誤認為慢性氣管枝加答兒。肺氣腫。或其他之發作。其實真正之重症。氣管枝喘息非極容易之小青龍湯麻黃杏仁石膏甘草湯之類所能治。診余之經驗。平常多項背甚強急。或於發作前項背強急。增加喘息。發作急烈。如現今之窒息樣之呼吸困難。與葛根湯、大柴胡湯、桃核承氣湯、或加石膏合方。則發汗或瀉下。遂能使呼吸不困難。而覺非常輕快。於不發汗之中。在其間歇時間。倘連連服之。可達全治之域。其不能全治者。中途中止服藥之故也。其與表證毫無關係者甚稀。故以大柴胡湯、桃核承氣湯、大黃牡丹皮湯合方。可以全治。原來氣管枝喘息多實證。大抵與前方及本方可奏效云。又此等之處方。並不限用於別種喘息。如癲癇。半身不遂。或腳氣、腹膜炎。痔疾、盲腸炎等。苟其證合者。能持續連服本方。無論如何。必可全治。此乃從證而治其病。即古方之妙處也。

小柴胡湯及大柴胡湯。應用時機。非常之多。亦如西醫之多用重曹苦味丁幾也。此證為顯著而定型的。用於極輕微之潛伏症。其變型的而可認清者。用此方甚少。認清病症之法。不外腹脈。舌診、問聽。(此聽為依聽診器所聽診患者之自問自答不聞雜語)視診。但許多之時機。為直覺的。往往甚難決定。非有深長之研者者。不得次第之解決焉。

以診定之脈、腹、舌、視診、聽問診之如何。而行平等且精密之診察。所得各診法之總合成績。於腦中整理之。然後方可斷定。此其大要之方法也。其中脈診。尤宜特重。既已證得表證。再注意於腹診。以擇其為半表半裡之證。抑為里證。若違反此原則。而遍行一方之診斷法。必招意外之失敗。此層更宜嚴加註意焉。

初診者最好避免夜間。而以日中行之為是。蓋夜間完全行診視。則將有意外之誤診。而對膚黑貧血之人。尤易看誤也。此為余之失敗談云。余弟今開業於朝鮮大邱。其前在甘蒲兼公醫時。其妻患盲腸炎。其勢既定。乃攜闔家上京。請求一調理方。其時弟與大柴胡湯去大黃桂枝茯苓丸合方。乃起下痢。漸次衰弱。再診之。為桂枝茯苓丸症及當歸芍藥散證。用此方與大柴胡湯去大黃合方。下痢即止。元氣恢復。經此一度後。彼乃能於此點注意焉。

便秘與當歸芍藥散時。必加大黃。又如黃連解毒丸。可兼用緩下劑。若忘之。則起大腹痛與水腫。與患者以痛苦矣。此方加大黃。有惡影響。煎劑加大黃。以調節通便。甚有流弊。不若丸藥之自由自在也。余不論何時。兼用丸藥。蓋以黃連解毒丸與此方兼用。大有效也。後世方之清溫飲(此方以四物湯與皇漢醫學之第二黃連解毒湯合方)極近。似此方之意。得用於同湯之適應症。其應用範圍亦甚廣大。

診察患者之際遇。其病症大似傷寒論金匱要略之所載。因而直接投用其方。往往招意外之失敗。此尤以初學者易陷此弊。蓋輕率拘其文義。殊有方證不相對之危險也。故必於組成其方之際。考藥物之能力。對照文義。同時深究適用之病症與否。然後使用乃可。

今舉其二三實例。以供參考。

小建中湯條曰

虛勞裡急悸衄。腹中痛。夢遺。四肢痠痛。手足煩熱。咽乾口燥者。應用小建中湯。

乍視之恰如肺結核。但如肺結核用此方。則為逆治。蓋肺結核為熱性病。當用冷藥。若與本方之溫藥。則大誤矣。又有肺結核之盜汗。誤認為黃汗病者。因遂處以黃耆劑。是亦誤也。蓋黃汗病中所用之黃耆劑。為皮膚營養的止汗劑。但對於結核菌毒素之汗。倘阻礙其排泄。必至增惡其病狀。惟投石膏劑則庶乎其可。

桂枝加龍骨牡蠣湯條曰

失精者。小腹弦急。陰頭寒。目眩發落。脈極虛芤遲。清穀。亡血是為失精。脈因諸動而微緊。男子失精。與女子夢交者。桂枝加龍骨牡蠣湯主之。

從其文觀之。可知其藥適於生殖器性神經衰弱症無疑矣。余近三十年經驗中遭遇之者甚稀。然近有一非醫者。盛宣傳本方。云治神經衰弱有特效。此真如盲人不畏蛇而行暴舉者也。蓋本方中之龍骨牡蠣。其藥徵治胸腹之動。即其他本草書所載。亦只有鎮心斂神之作用。而無治神經衰弱之特效也。且龍骨牡蠣。本為收斂止澀之作用。本方為桂枝湯證之胸腹動者。倘遇驚狂煩躁失精等之神經症或可以。用收斂止澀。若濫用本方。則神經衰弱者。反助長其惡耳。

傷寒脈結代。心動悸。主炙甘草湯。

此可見炙甘草湯為脈結代症之特效藥。此方為桂枝去芍藥之加味方。其加味藥為人參、阿膠、生地黃、麥門冬、麻子仁。適用陽虛證。而藥物中無一含陽實證者。故此本方有桂枝去芍藥湯之腹狀。屬陽虛證之脈結代心動悸者。始奏功。於陽實證卻有害也。依余經驗所得。陽實證以大柴胡湯、桃核承氣湯合方。及大柴胡湯、桃核承氣湯、大黃牡丹皮湯合方之證。甚多用之。且得速效。何故有效。茲更明述之。桃核承氣湯原方為桂枝甘草湯。查桂枝甘草湯條云。「其人手心冒心下悸欲按不得者。」由是推想。有治脈結代之作用也。

又甘草湯條云。

少陰病二三日後。咽痛者。與甘草湯。不瘥者、與桔梗湯。

可知咽痛而即用桔梗湯者。此亦認識不足也。此方於東洞翁之類聚方中有云。「甘草湯證治腫膿或吐黏痰者。」從而知其不可用也。就余之經驗。意外應用之機會甚少。大多咽痛者。可與半夏或石膏。或半夏石膏之場合甚多。

初學之遇不眠者。即用酸棗仁湯。(歸脾湯)然亦必須知酸棗仁湯限用何證。金匱云。「虛勞虛煩而不得安眠者。酸棗仁湯主之。」如此言之。酸棗仁湯。只可限用於虛證。虛證而不眠者。用之為善。更簡單決定之。同一虛證也。而有用黃連阿膠湯。有用梔子豉湯之機會。在無經驗者。日常盛用含山梔子之黃連解毒湯及丸。若與本方比較。則以用本方為佳。又「少陰病下痢六七日。咳而嘔咳。心煩不得眠者。」用豬苓湯。原來不眠之原因甚多。簡言之。因經濟困而夜不能眠者。與黃金丸為善。如為酒徒。則以飲酒為善。又虛證除前方之外。以應用半夏厚朴湯之機會較多。實證用大柴胡湯(或加石膏)桃核承氣湯合方。或大柴胡湯(或加石膏)桃核承氣湯大黃牡丹皮湯合方。兼用黃解丸。一天中有五六次乃至七八次之快利。即效。

診黃疸之症。可即用茵陳蒿湯。但亦有錯覺者。蓋此症反用小柴胡湯或小柴胡湯枳實梔子大黃豉湯合方。大柴胡湯加山梔子茵陳蒿者甚多也。

類聚方廣義天雄散條云

陰萎病。腰下動。或小便兼白濁者。嚴禁房事。服此方不過一月必有效。

此恰如不老長生之好藥。但若誤於證之鑑別而誤用之。有致死之恐。曾有某有名之醫學博士。服本方而死云。植物專家言天雄毒藥也。而醫師不知陰陽之別。而招此不幸之結果。亦可悲矣。故用烏附劑。雖確有愈病之功績。但不可輕於嘗用耳。

病名異同辨

腸填塞 漢名吐糞病。匯解曰。口中轉屎者。小兒從口中出屎也。大人亦有發之者。有人以關格與吐糞病對照者。然不甚穩當。關者塞也。格者閉也。即壅塞之義也。就靈樞素問及八十一難經等書考其症狀。亦與吐糞病不合云。

腸結核漢名脾腎瀉。亦稱五更瀉。雞鳴下痢。皆在曉曙催便。夜夜下痢之謂也。

腸出血 漢名有下血、便血、腸風、腸風便血、腸風下血、臟毒下血等名稱。回春曰。腸風之下血。必在糞前。名曰近血。臟毒之下血。必在糞後。名曰遠血。丹溪曰。近血從大腸。遠血從小腸。

腸神經痛漢名疝氣。出自素問內經。馬玄臺注曰。積土之高大者曰山。疝者漸積之義也。說文疝者腹痛也。丹臺玉案曰。疝。俗名小腸氣。病源中類別為石疝、血疝、陰疝、妒疝、氣疝五種。又分為厥疝、症疝、寒疝、氣疝、盤疝、腑疝、狼疝七種。爾後名稱百出。不遑枚舉矣。金匱載寒疝之痛達臍。方書云此症因多食冷物。或冒雨露。或以涉水。致腰下厥冷而後發痛者也。此即西醫之所謂僂麻質斯性疝痛、或風氣疝云。又一說謂此即西醫之所謂腹膜炎。究屬是否。姑志之以備考證云。

大便秘結 漢名大便閉。或單稱秘結。大成論鈔曰。秘者經數日不通也。結有便雖通而結澀難於暢達也。漢醫別秘結為三。即燥屎、脾弱、虛秘是也。

寄生蟲病 漢名蟲證。神農本草始稱三蟲。曰便蟯蟲、寸白蟲、蟯蟲。至巢元方始有九蟲。爾後其說漸濫。甚有八萬屍蟲之說。亦妄誕之甚矣。

條蟲漢名寸白蟲。其形寸寸有節。顏色白。故稱寸白蟲。

蟯蟲漢名除蟯蟲之外。亦名短蟲。蟯蟲之名。出自史記倉公傳。又穀道蟲、大孔蟲。皆蟯蟲之別名也。婦人陰中生細蟲。搔癢難忍。為醫家屢屢所見之病。是即蟯蟲出肛門匍匐入膣內之所致。俗醫往往認為陰癢者誤也。

腹膜炎 漢名沖疝。又稱卒疝。骨空論曰。從小腹而上衝於心之痛為沖疝。日人今材亮曰。此病發時。疼痛之劇烈。如切如刺。手不可近。有寒戰者。有便秘者。有腹脹者。前輩有認為即西醫之腹膜者。是否正確。姑待證實。

腹內壅積 漢名積聚。名出靈樞。論詳難經。按積聚者。即所謂症瘕、癖積、疝塊、癥結、痃癖、塊癖之類也。症即是積。積即是症。義固同也。瘕即是聚。聚即是瘕。義亦同也。但症瘕雖均為積聚。究屬不可混同。症之義。謂積聚於腹裡之物。以手按之。顯然有塊可徵者也。瘕者假聚之義。雖有聚積之象。其形或現或隱。不能確定之謂也。疝者有腹痛之謂也。後世稱小兒之腹中有物如塊者曰癖。其在婦人者曰症。

黃疸 本系漢名。出自素靈、難經、金匱等書。一名黃癉。景岳全書所載之膽黃。亦黃疸也。俗醫說其原因謂食鼠糞或生黃瓜而發此病。亦極無稽之臆說也。

嬰兒黃疸。漢名胎黃。醫通云。胎黃者。母體受熱。傳於胎兒。兒生遍體面目皆黃。其狀如黃金之色。身上壯熱。大便不通。小便如梔子之汁。不思食乳。

急性肝臟黃色萎小 漢名急黃。病源云。脾胃有熱。穀氣鬱蒸。因熱毒卒然發黃。心滿氣喘。命在頃刻。故名急黃。泌尿器病漢名可概括為五淋。氣淋、血淋、石淋、膏淋、勞淋是也。

腎臟出血 漢名尿血。大成論鈔曰。尿血者。小便出血也。玄珠云。尿血不痛。痛者血淋也。醫言尿血。血淋二症。因疳瘡而出血者。蓋臆說也。

蛋白尿病 漢名腎消與消。此名出於袖珍方。腎消者三消之一。下焦消渴之謂也。此係日人淺田慄翁之說。膀胱加多兒漢名白濁。匯解曰。白濁者。男子之小便排泄如米泔汗之謂也。

膀胱麻痹 漢名小便不通。亦名小便閉。利尿閉澀。溺閉等。

夜尿症漢名有遺溺、尿床等名稱。玄珠曰。遺尿者。小便自出而不自知也。素問曰。膀胱不約。則為遺溺。

遺精 漢名失精。醫言云。失精者。睡夢中遺失精汁之謂也。又引用張介賓之說曰。不因夢而精自出謂之滑精。回春云。不因夢而精自出者。精遺也。不因夢而自遺者。精滑也。

夢精 漢名夢泄精。或夢遺失精、或夢遺、或夢泄、或夢失精、或夢交、或鬼交、或夜夢鬼交。皆同病異名也。

陰萎 漢名亦稱陰萎。和名腎虛。此症陰莖萎弱。致不能房事。猶之草木之萎縮不榮也。

男子淫欲亢進症 漢名強中病。一名腎漏。病源。曰強中病者。玉莖勃興不痿。精液自出之謂也。本草從新云。莖盛不交而興。精液自出者。名曰強中雲。大成論鈔曰。玉莖不痿者。名曰腎漏。

卒中風 此名古今之通稱也。一名真中風。漢醫別立其名。名目繁多。不遑一一枚舉。

類中風 此名亦古今之通稱也。一名輕中風。病家須知中名此病曰緩痱。漢紀光武帝條及仲景云。中風者傷風之謂也。本事方曰。今之傷風。即古之中風雲云。

腦膜炎 漢名真頭痛。保元云。脈中無神。腦中劈劈作痛。心神煩亂者。名真頭痛。玉璣云。痛引腦巔。陷至泥丸宮者名真頭痛。此非藥之所能愈。往往朝發夕死。夕發朝死。因根氣先絕故也。

腦焮沖與劇頭痛與熱痛譫妄 泰西方鑑腦焮沖注云。此病從來醫家徒認為劇頭痛或熱病譫妄證而不知其實。致虛治不中。誤人性命者甚多。今按其病狀。蓋腦焮沖者。或即腦膜炎歟。

讝語 按醫通云。讝。多言也。心熱則多言云云。按讝語是熱性諸病現症之一。以病名者非也。

腦水腫 漢名解顱。入門云。解顱者。小兒之頭縫開解不合也。腎主於髓。腦髓缺少。猶之木之無根。不過千日。遂成廢人矣。按解顱者。天窗(一曰囟會。又曰囟門。或稱伏鼓泉。)張開之義。頭蓋中有液瀦留之謂也。前輩有以驚風與腦水腫對照云。但漢醫之驚風。特指小兒之搐搦而言之耳。與腦水沖對照。甚不穩當。

日射病 漢病中暍。又單稱暍。或中暑、中熱、熱暍、大暍。說文稱傷暑。玉篇稱中熱。醫言云。暍者當夏令烈炎酷熱時。或旅途之行。人身勞於奔走。致咽喉如炙。或勞力耕耘。汗血如漿。而清風不來。地熱似爐。寒泉難覺。精神疲憊欲絕。筋力困倦不堪。忽然為暑氣所壓。重者眩暈悶倒。人事不知。按東垣中暑之論。蓋指感冒而言也。

半身不遂 漢名偏枯。又稱風痱。病源云。四肢不收。神智不亂。一臂不隨者風痱也。其時能言者可治。不能言者不可治云云。按岐伯之說。偏枯與風痱。自有區別。

兩腳麻痹 漢名痿軟。素問之所謂痿厥、痿躄是也。後世認為腳氣之別名者。誤也。

頭痛 漢醫各從其部位而異其名。前頭痛者。謂之陽明經頭痛。顛頂痛者。謂之太陽經頭痛。耳廓近傍之痛。謂之少陽經頭痛。漢醫之所謂眉稜骨痛者。蓋眼窩神經痛之謂也。

肋間神經痛 漢名脅肋痛。其痛專在左面者名左肋痃癖。或稱汗血痛。(以上系日人淺田慄翁之說)又內秘載胸脾一名。此殆即肋筋僂麻質斯歟。日人本間玄調云。胸脾者。胸肋之間隱隱疼痛也。或痛脊膂。或牽引胸下。或走痛而無定處。或因呼吸俯仰而疼痛云云。

急癇 漢名有搐搦、瘛瘲、發搐、驚搐、風搐等之別名。方考癇門中雲。搐者四肢屈曲之名。搦者十指開握之義也。入門云。瘛瘲者。手足牽引也。大成論鈔云。瘛瘲者搐搦之輕者也。又方書所載掣引、踡攣、拘急等之名。亦屬於搐搦云。

小兒急癇 漢名小兒搐搦症。此因麻疹、痘瘡、解顱及其餘熱性病而發者也。此症有緩急之分。急性者謂之急驚風。慢性者謂之慢驚風。本事方中以急驚風稱陽癇。慢驚風稱陰癇。方書中有驚癇之名。蓋小兒或遭鬼忤夢魘。或為外物驚嚇。以致發搐搦之謂也。

書痙 漢名指脾。又稱筋脾。此據日人淺田慄翁對照之說。俗醫謂其癇起因於指端之痙攣。

局發筋肉痙攣 漢名轉筋。原病式云轉筋者反戾也。又曰痃癖。一名脊強。俗呼拘肩。發於婦人者呼血肩病。

橫隔筋痙攣 漢名呃逆。此係後世之稱呼。古昔單稱為噦。即素問、傷寒論、金匱等書中。亦皆載噦。說文噦氣語也。又玄珠中所載之呃忒。入門中所載之逆。其義亦同。醫學綱目景岳類注云。呃逆即古之噦。咳逆即咳嗽。

吃音 漢名吃。說文云言蹇難也。

麻痹 漢名麻木。其命名之意。言如麻之亂。如木之厚也。有人以麻木作麻痱者濫也。蓋麻為痱之一症。痱、中風也。靈樞熱病篇云。痱之為病。身上無痛。四肢不收。智亂不甚者可治。甚者不能治也。又不仁有癲痹、頑麻、著痹、死肌等之名。皆麻木之謂也。癲者重則不知寒熱疼也。

失語症 漢名喜忘。日人淺田慄翁云。西醫之所謂失語。即漢醫之喜忘云。一說喜忘即屬健忘。但兩者雖相似。其實不同也。

癲狂病 漢名單稱狂。古書中稱狂人或稱風癲漢。或稱風子。類聚鈔云。狂者或欲自走。或自高聖賢之謂也。後世以癲狂並稱者非也。因癲與狂。病自有別云。

憂鬱症 漢名鬱症。西醫方選中稱黑液病。內科撰要中稱敗黑病。此屬病症。非病名也。匯解云。七情之氣鬱滯而生病也。郁者滯之義也。又抑屈也。世醫稱此曰心虛郁疾云。

癲癇 千金方中區別為大人曰癲。小兒曰癇。其實一也。巢氏云。癇者小兒之病也。十歲以上曰癲。十歲以下曰癇。夫以癲與癇而別大人小兒。正與西醫之以希撲孔的里與歇斯的里而別男女。其意略似。癲癇又名風癲。漢醫之癇病。為卒時顛倒。不省人事。口吐涎沫。肢體搐搦。食頃乃醒者是也。醫言云。此病發時。則現種種症候。休則恬如平人。乃病間也。故在疒字中書以間字云。

健忘 健者強也。強有強記之強也。明言之。即強忘也。玄珠中引戴元禮之說曰。健忘云者。作事有始無終。言語不知首尾。即以病狀而命病名也。非天性之癡鈍者可比。

舞蹈病 漢名顫振。準繩云。顫振者。手足播動之病。其狀如虯。脈不來任也。按虯者舉手足以探索物料之貌。醫通云。顫振與瘛瘲相類。但瘛瘲則手足牽引。或伸或屈。顫振唯振動不屈耳。日本俗醫不呼顫振之名。統稱痙病。或稱癇症。一誠云。此病發作中間。或發一異聲。恰如鳥鳴獸吼。古醫書中所載五癇。即雞癇。馬癇、牛癇、羊癇、豬癇之類屬之。

此外癇之別名甚多。茲姑從略。

強直痙攣 漢名痙病。傷寒論、金匱、入門等書中書痙為痓者誤也。先賢辨之明矣。入門云。痓病發則身強不醒。醫言云。痙者勁急彊直。不能柔和者是也。片玉本草天南星條稱小兒驚搐。身強如屍云云。亦強直痙攣之謂也。

初生兒強直痙攣 漢名臍風。此症之原因。由於臍帶脫離後。受風之刺戟所致。故名臍風雲。

咀嚼筋攣急 漢名撮口。又稱牙關緊急。此症景狀。依方書中舉臍風與撮口為各別之論者。亦屬不少。然丹臺玉案中則以臍風撮口總為一病。又臍風中無撮口。撮口中無臍風。患此病者、往往九死一生。蓋臍者命之根也。

麻疹 漢名亦稱麻疹。醫通云。麻疹者。手足太陰陽明二經蘊熱之所發。是亦時氣傳染之類也。云云。別名有麻子、赤疹、赤斑瘡、赤瘡、正疹子、虜疹、騷疹、糠疹、糠瘡、麩瘡、瘄子、沙子等等名稱。或單呼疹。單呼麻。準繩曰。北人謂之糠瘡。南人謂之麩瘡。吳人謂之痧。越人謂之瘄。醫通云。麻即疹也。疹者軫也。方書中麻疹之有治方。始於趙宋。然往古非無麻疹也。傷寒論之癮疹。金匱之陽毒。恐為此病之混同。亦未可知耳。

猩紅熱 漢名癮疹。千金中作隱軫。玉機中作疹。山見症而命名。故除痘瘡麻疹之外。總稱癮疹。日人折衷其說曰風疹或風瘡。

天然痘 漢名痘瘡。痘者疱瘡也。一名虜瘡。擊虜所得也。或曰聖瘡。以其變化無測也。或曰天瘡。為天行疫癘也。或曰百歲瘡。言自少至老。必遭過一番也。或曰豌豆瘡。以其形相似也。此病之起源雖未明確。但咸云後漢馬援徵武陵蠻士卒皆患瘡。實為此病之濫觴。然細按後漢之書。則未載此事。惟外臺秘要中引肘後方云。比歲有病。發天行斑瘡。頭面及身。須臾發周匝狀如火瘡。皆戴白漿。劇者數日必死。此惡毒之氣也。

種痘 漢名牛痘。往時採天然痘之痂。塞於鼻中。或破其外皮。採痘漿而沾接之。此之謂痘苗云。

熱病 漢名傷寒。傷寒與瘟疫同視者誤也。東垣十書中論傷寒為熱病之總稱。明吳又可瘟疫論云。傷寒不傳染。瘟疫則傳染。傷寒感天地之正氣。疫則感嶺南之厲氣。觀此則傷寒與瘟疫之別。彰彰明矣。但仲景之時。其論以瘟疫混同於傷寒。傷寒論中。重者為傷寒。輕者為中風。

間歇熱 漢名瘧疾。或稱痁病、寒熱病、(癆瘵亦稱寒熱病)皮寒病、痎瘧。說文痎者二日一發之瘧也。玉案云。瘧者殘虐之意。故字從疒從虐云。大同類聚方稱此為越智病。又名寒瘧。素問曰。先寒後熱者名曰寒瘧。此症隔日一發者曰間日瘧。西醫之所謂隔日熱是也。入門所載之老瘧。其意謂頑固經久而難治云。

弛張熱 漢名戰汗症。此名為後世之通稱。有人以戰汗為弛張熱、充血熱、迴歸熱。皆屬少陽之一症。此說實非。按戰汗之說。以瘟疫論為是。戰而有汗者。為少陽之一變症。戰而無汗者。少陽之脫症也。故若概以少陽括之。殊屬未妥。

黃疸 漢名瘟黃。此名初出於明醫雜著。日人本間玄調云。瘟黃者。天行之黃疸也。(日本在安政元年之春。江戶流行極盛)庸醫多誤為大食傷。或稱黃疸之一種。久之始知確係天行病。因之俗有稱為黃疸風雲。

發疹窒扶斯 腸窒扶斯 虎力拉等。概稱瘟疫。此症詳於瘟疫論中。英人合信稱瘟疫為中國毒。吳孫權兵圍合肥城。時疫疾流行。士卒多斃。即此症也。

赤痢 漢名痢病。此病昔時云滯下。又作㿃。凡二便之通下者稱利。後世於利上冠疒。對於大便下泄者稱痢。傷寒論之便膿血。金匱要略之下痢難經之大瘕泄。素問之腸澼。蓋皆痢證之謂也。通評虛實論之類注曰。腸澼者。滯下也。利而不利之謂也。仲景以痢疾與泄瀉混稱為下利。但古來對於此症別立名目者甚多。如赤痢、白痢、疫痢、噤口痢、(無食欲為痢症中之最可恐者)休息痢、寒痢(冬時患痢)是也。

腳氣 漢名亦稱腳氣。自隋唐以後。區為二種。腫者稱濕腳氣。不腫者稱干腳氣。玄珠云。昔時無腳氣之說。內經中名厥。兩漢之間名緩風。宋齊之後始稱腳氣。千金方云。腳氣者。黃帝之緩風。濕痹是也。又曰頑弱名緩風。疼痛名濕痹。醫學綱目云。腳氣之頑麻腫痛者為痹厥。足痿軟不收者為痿厥。腳氣衝心為厥逆。千金方中載腳弱一名詞。殆亦腳氣之謂歟。醫言曰。意者腳氣之起。蓋肇始於晉時。漸經南北朝。至唐而盛。乃行療治云。

達尼 漢名壁蝨。五雜俎云。壁蝨入夜。則緣床入幕噆人。遍體成瘡。縱在廣庭。懸床空中。亦能自空飛至。南人至其地。呼號不能耐。欲用策除之。本草綱目云。壁蝨即臭蟲也。形狀如酸棗仁。咂人血。同蚤。皆為床榻之害。五雜俎曰。壁蝨在閩中稱木蝨。因大多生於杉木中故云。

白癬 漢名白禿風。一名白禿。或曰白禿瘡。又曰雞糞禿。醫林集要小兒門云。頭上之白禿瘡。俗呼雞糞禿。

頭癬 漢名癬瘡。瘍科瑣言云。小者稱錢瘡。大者曰田蟲。醫言中稱癬。

禿頭病 漢名禿瘡。此名始出於入門。禿又作㿗。字書禿無發也。病源所載之鬼舐頭。亦屬禿髮匐行疹。

陰囊癬 漢名腎囊風。或曰腎臟風、㿗風、繡球風。三因方云。㿗風世稱腎臟風。證治準繩云。㿗風者。精未調而外為風濕所襲。從陰囊之濕汗以起癢癢。流注於四肢。手肢白色。悉生瘡瘍。俗稱此為腎臟風雲。

脫髮症 漢名油風。正宗云。汕風乃血虛氣隨。肌膚不能營養。故毛髮之根脫落成片。皮膚光亮。癢如蟲行也。

白斑 漢名有白癜風、白駁風、白點風、白斑風等名稱。和名白鯰。

漆瘡 漢名漆瘡。或稱木生。正宗云。漆瘡俗名木生。入門云。漆瘡因近生漆而中其毒。面癢而腫。搔著癢處。隨起㾦㿔。重者遍身如豆如杏。為膿焮痛云。

汗疹 漢名有沸子。熱沸瘡等。正宗中稱痤疿瘡。入門中稱疿痤瘡。

嬰兒紅疹 漢名胎刺。匯解云。疹形宛似針刺痕。形赤小之點。恐指嬰兒之薔薇疹而言歟。

丹毒 漢名有丹毒、大丹、赤丹等名稱。總稱曰丹。病源中分三十餘症。

頭部丹毒 漢名有頭瘟、大頭腫、雷頭風、大頭天行、豬頭風等之名稱。

面部丹毒 漢名蝦蟆瘟。一名浪子瘟。古今醫鑑名浪子啞病。據字義似為耳下腺炎。然據日人淺田慄翁之說。則此病決非耳下腺炎。殆指顏面羅斯。蓋耳下腺炎者。漢家之所謂痄腮也。痄腮與蝦蟆則不同云。玄珠云。蝦蟆瘟俗名所謂顏面痛也。醫療手引草中以此為大頭瘟。蓋世醫以耳下腺炎為蝦蟆瘟者多矣。

頭部水皰瘡 漢名頭瘡。膿水出而不止者。用一掃光。(見醫通)又有一種頭瘡由皮下釀膿者。漢醫稱之為鱔拱頭。或稱腦豬。日人稱波須禰。

顏面水皰疹 漢名黃水瘡。正宗云。黃水瘡者。於頭面耳項。忽生黃粟。破則流脂水。頃刻沿開。多生痛癢。瘍科瑣言云。黃水瘡俗名水瘡。瘍醫大全中名此曰滴膿瘡。普救類方云。顏面及耳廓上發細小之瘡。不痛不癢而出汁。其附著之處成瘡云云。

乳房水皰瘡 漢名妒乳病。準繩曰。集驗論云。婦人女子。乳頭生小而淺之熱瘡。搔之出黃汁。浸淫成長。百種治療。不差不動。經年經月而不愈者。曰妒乳病云。

陰部水皰疹 漢名濕陰瘡。百效云。由於腎虛。風濕相搏。邪氣承之而成。生癢瘡後。浸淫出汁。狀如疹瘡者名濕陰瘡云。

肢節水皰疹 漢名風疽。準繩云。腳端曲䐐起癢瘡。搔之則出黃汁者。其名曰風疽云。

口唇匐行疹 漢名緊唇。又有燕口吻瘡、瀋唇、吻瘡、肥瘡、燕瘡、燕口瘡等之別名。

帶狀匐行疹 漢名火帶瘡。準繩云。繞腰生瘡。累累如珠者。其名火帶瘡。亦名纏腰火丹。正宗中名此為纏腰丹。又名帶腰瘡。

水泡瘡 漢名天泡瘡。準繩云。此即丹毒之類而有泡者。由於天行少陽相火病而致。故名天泡。火熱客於皮膚之間。不得外泄。沸然血液結成泡。狀如豌豆瘡。根赤頭白。或頭亦赤。隨處而起云。

嬰兒水皰疹 漢名生泡。入門云。初生遍身如魚泡。又如水晶。破之則成水流滲者。乃胎受寒濕也。

膿皰疹 漢名臁瘡。此外別名甚多。如雁瘡、雁來瘡、燕㽿骭瘍、禪口風、裙口瘡、裙邊瘡、裙風、腳灶瘡、脛瘡等。臁瘡因發於臁。臁者脛也。雁瘡因發於雁來之時。故名焉。

貝殼疹 漢名瘖癗。金鑑云。此稱俗名鬼飯疙瘩。初起皮膚作癢。其次遍發疙瘩。形如豆瓣。堆累成片。且癢云云。按此殆指厚痂疹歟。

頭上膿皰疹 漢名胎𪽸。入門云。小兒之胎𦸃者。頭上生紅餅瘡也。

顏面膿皰疹 漢名香瓣瘡。聖惠方曰。生於面上耳邊。浸淫出水。久久不愈也。

糠粃瘡 漢名蛇皮。又稱蛇體皮、蛇身、蛇體。匯解云。蛇皮者。皮膚起片之病也。病源云。蛇體皮者。膚上如蛇皮。有鱗甲。世稱蛇身也。瘡醫大全載有白疕症。注曰、白疕俗名蛇蝨。生於皮膚。形如疹疥。色白而癢。搔之則起白皮。按此疹亦屬於糠粃疹焉。

白癬 漢名白頂瘡。又有白屑風、屑風、白屑、頭垢、頭花、頭灰、梅花疙瘩等之名稱。皆同病異名也。

鱗屑癬 漢名乾癬。病源云。乾癬者。但有匡廓。皮枯索而癢。搔之出白屑也。又一名燥癬云。又幹疥一症。蓋亦乾癬之屬也。入門云。乾疥者。搔搓則皮起枯屑云云。

掌內鱗屑癬 漢名有鵝傷瘡、鵝掌風、鵝掌癬等名稱。大多生於手掌足底。輕者掌中見小白星。微癢。用爪搔破之則皮去云云。

赤皰鼻 漢名酒皶鼻。東垣十書稱酒皶風。按冠以酒字者。言大多發於酒徒之意也。一名赤鼻。

本草學一斑

厚朴

(釋品)和名保字之歧。本草所謂浮爛羅勒也。莖紫色。立夏開花。似辛夷。而帶水紅。謝後結青實。皮外皺而里厚。紫黑色。味苦辛烈者。稍可用。然不若漢產之肉厚。色紫。油潤。味辛苦。其肉薄色淺者。市人稱為和厚朴。不堪用。

(釋性)味苦溫。主消痰。下氣。去結水。破宿血。消化水穀。大溫胃氣。療腹痛。脹滿。喘咳。

議曰。厚朴味苦溫。能降氣逆。散膨脹。故表邪壅遏。氣逆致喘者。桂枝湯加厚朴杏仁以散之。桂枝加厚朴杏仁湯是也。發熱而腹滿者。桂枝加厚朴大黃以泄之。厚朴七物湯是也。汗後胃氣不布。寒飲作脹者。與半夏、生薑、甘草、人參相配以和之。是厚朴生薑甘草半夏人參湯是也。下後餘熱不除。致腹滿者。以乾薑、梔子相合以解之。梔子厚朴湯是也。又與枳實、大黃伍。則除胃實、腹滿、燥屎者。伍芒硝以去之。此與大小承氣湯之配合。稍有不同。蓋厚朴大黃湯治痛而閉。其意專在散滯氣。故用厚朴八兩為君。與小承氣湯以大黃為君者大異其趣。又以此三物治支飲胸滿。其意與厚朴大黃湯同。又與薤白、枳實並驅。治胸痹胸滿。與半夏、蘇葉相伍。治氣咳在咽中。枳實薤白桂枝湯。與半夏厚朴湯之用意亦不同。蓋厚朴味苦。惟因其苦。故能破氣。去實滿而消腹脹。厚朴者。氣溫之物也。惟其溫。故能和氣。除虛滿而散結滯。寒溫相配。虛實並行。乃能治胸腹間氣逆作脹。後世不知此義。漫認平胃散方中有此品。視為溫脾調中藥。可謂粗漏矣。

蟅蟲

(釋品)凡用蟅蟲。取漢舶來貨。形扁如鱉。背有橫紋。蹙起如棋子者為真。市肆以蜚蠊去翅者為和蟅蟲。或以龍蝨偽充之。龍蝨多生止水中。形似金龜子而長大。有甲翅。播州人呼為止牟加女旡之。均不可入藥。

(釋性)味鹹寒。主心腹寒熱。洗血積症瘕。破堅下血閉經。

議曰。蟅蟲味鹹寒。能破堅積。下血。其效果與水蛭虻蟲相近。故三物母相配以奏效、蓋二物耑長挫蓄血。而蟅蟲則更擅破堅之力。是以鱉甲煎特用此品。假虻蛭之威也。又按蟅蟲。雖善走血分。其主治耑在干血。大黃蟅蟲丸云。內有干血者下之。瘀血湯云。腹中有干血著臍下者。土瓜根散之。經水不利。少腹滿痛。亦不過於干血之候。不然。則與抵當諸劑何別乎。或曰。干血與瘀血何以別之。曰肌膚甲錯。或身體羸瘦。無血色。不能飲食者。便是干血之候也。其人發狂。或善忘。或消穀善飢。少腹硬滿。小便自利。或大便色必黑者。瘀血之候也。雖然。干血與瘀血。皆以破血之品為主。似耑為婦人而設。惟下瘀血湯中有曰「陰㿗腫」三字。觀此則亦不專主婦人。雖男子亦可用也。

葶藶

(釋品)葶藶有甜苦二種。日本有伊奴奈都奈充之苦葶藶。有伊奴奈都奈充之甜葶藶。乃薺與菥蓂也。不能破氣下水。別錄云。味苦。雷斆云。苦入頂。寇宗奭曰。經既言味辛苦。即甜者不復更入藥也。是說可從。仙源藥鑑。「苦者行水迅速。甘者行水遲緩」之說。要在看病症輕重而用之也。

(釋性)味辛寒。主瘕症。積聚。結氣。飲食寒熱。破堅逐邪。通利水道。止喘息。

議曰。葶藶味辛苦。治體大概以行水走瀉為用。故金匱云。與葶藶丸下水瀉肺腸。以此物為主。蓋肺為水源。瀉肺之功。即在瀉水。豈啻一咳喘、症瘕、積聚、結氣、寒熱而已。凡從水氣來者。皆能治之。本經所說。可以徵焉。本草十劑云。泄可去閉。葶藶大黃之屬。夫二味雖均苦寒泄。然其位不同。大黃之泄在中焦。葶藶之泄在上焦。是以承氣湯用大黃。而陷胸丸用葶藶也。若夫巴椒藶黃丸。治腸間有水腹滿。淮南子云。「大戟去水。葶藶愈脹」可徵葶藶之有特效矣。

白蜜

(釋品)蜜即蜂蜜。白是上等稱。以色白甘美者為良。日本處處有之。以州紀州出者為最。用時稍稍熳煉。掠去浮沫。至滴水成珠。不散乃止。謂之煉蜜。按蜜本經作石蜜。蓋以取岩石者為良。故有此稱。而寇氏喋喋致疑辨。概屬無用。仲景唯稱白蜜。陶氏別錄稱石蜜。生武都山谷、河源山谷、及諸山石間。色白如膏者良。備要云。西京有梨花蜜。色白如脂。自是別品。不可混也。

(釋性)味甘平。止痛解毒。除眾病。和百藥。止咳。治利。能清腸。

議曰。蜜之為物。鍾草木之精英。合露氣釀成之。故其味甘美。其質柔潤。和痛、潤燥、解急。今徵之於仲師所用。如大烏頭煎。烏頭湯。烏頭桂枝湯。則和痛解急者也。如蜜煎。則潤燥通便者也。如大陷胸丸。甘遂半夏湯。則善和峻藥。寬猛得宜。以適病者也。蓋蜜與甘草。其功相似。而安胃之力則長。是以大半夏湯用白蜜入水揚之。使甘味散於水中。水得甘味而和緩。蜜得水而滲淡。便使胃反平。而嘔吐立止。誠千古妙策也。若夫甘草粉蜜湯之與蛔蟲。則毒藥緩和中氣。以歸其所喜者也。其他如理中丸、八味丸、栝蔞瞿麥丸、半夏麻黃丸、赤丸、桂枝茯苓丸、麻子仁丸、礬石丸、皂莢丸、當歸母苦參丸、烏頭赤脂丸。皆和以蜜者。取其能固氣不走也。茶餘客話云。鼎俎家蒸出面貍。共烹黃雀。必先以蜜塗之。雖沸渫而其膏不走。即此義耳。李東垣云。煉蜜為丸者。取遲化而氣循經路也。可謂確鑿矣。要之蜜性為和潤。故能和諸藥。又能固氣以奏功。豈非臭腐生神奇者哉。

甘遂

(釋品)和名奈多止宇。多委生諸州山中。孟者生紅芽。高七八寸。苗葉似大戟。晚春發細綠花。其根瘦小。色黑。破之則有白汁。然其功不著。漢產皮赤肉白。作連株狀。但須擇新近者。年久者。蛀孔縱橫者。因氣味既脫。故不堪用。

(釋性)味苦寒。主大腹疝瘕。腹滿。面目浮腫。留余飲宿食。症堅積聚。利水穀道。

議曰。甘遂味苦寒。能破結通水。故以遂名。遂有通水道之意。凡人身體無水而起者。用甘遂則其停滯之處。有疏通游水之作用。除病患。順血氣。千夫云。過度之體中。排除過剩之水。用大陷胸湯、十棗湯、甘遂半夏湯、大黃甘遂湯。因藥有猛烈性者。用甘和之品調合之。則不刺激腦。故以大棗、甘草、蜜、阿膠配合為大陷胸湯。甚有速效。保命集云。凡治水腫。內服藥無充分之效果時。用甘遂末塗於臍之周圍。一面內用甘草水。則其腫自退。凡衰弱病人。不勝劇藥時。可以用此方法。

赤石脂

(釋品)和名伊志之氣。即石上所湧之脂也。其狀絳滑如脂。舐之黏。以爪微研之。見光澤者真也。生於佐州、羽州、能州、攝州者皆良。西洋舶來者。其質枯白。微帶紅。無絳滑之狀。疑是山土也。不堪用。

(釋品)味甘平。主泄痢。腸癖膿血。腹痛。利小便。崩中漏下。

議曰。赤石脂。味甘平。能入於血分而止痛。為石中溫藥。仲景治下痢便膿血。用桃花湯。取赤石脂之重澀。乾薑之辛溫。相依牢固下焦虛脫之氣。粳米佐二味而潤胃腸。所以能奏全效也。赤石脂與禹餘糧。同義。但鎮固之力稍為優耳。蓋此品不徒牢固下焦。又能鎮墜上焦。除寒飲。故風引湯寒溫相依。赤白並用。以治熱癰癇。

烏頭赤色脂丸。溫澀相兼。以治心痛徹背。千金翼以赤石脂一味治痰飲。吐水無時節者。亦可見溫藥除飲之功也。

按石脂有五種性味。主療大抵相同。但赤白為通用耳。如桃花石亦其類也。桃花石在唐本草云。主治大腸中冷膿血痢。久服之。令人肥悅能食。時珍曰。此即赤石脂之不黏舌。堅而有花點者。非別物也。故其氣味功用。皆同石脂。昔張仲景治痢用赤石脂。名桃花湯。日本藥局方治冷痢有桃花丸。即此物耳。

澤瀉

(釋品)澤瀉生於淺水。春發苗葉。短如匕頭。俗呼曰佐之於毛多迦。近於道路者。葉長根小。即本草原始所謂水澤瀉是也。以奧州出者為上。丹州薩州次之。其色白而肥大者為好。勿用則經久朽蠹。

(釋性)味甘寒。除痞滿。消渴。淋瀝。頭旋。利膀胱熱。尤長於行水。

議曰。澤瀉味甘平。能滲泄。效用與豬苓相近。而耑長於行水。其力猶澤水之傾瀉。所以有此名。夫水一去。則渴可除。胃可開。眩可止。足腫可消。澤瀉非治消渴。胃反。眩冒也。以利其水故也。五苓散、豬苓散、豬苓湯、茯苓澤瀉湯、當歸芍藥散之所以用此者。皆不過此意。唯分量每超於他品。則知其效尤在多用矣。又茯苓澤瀉湯。宜先煮諸藥。後用澤瀉再煎。因此物氣味淡薄。煮之太過。恐損其力。亦猶諸承氣湯之於芒硝。可見其效與二苓相近。而又有自異者矣。若夫八味丸。則桂附之溫陽。地丹之滋血。薯茱之收澀。澤苓之滲泄。一闔一闢。相和相濟。以成其功。乃平淡中之神奇。所以為古今不易之良方也。

梔子

(釋品)和名久之奈之。入藥取出谷生者。謂之家生梔子。以七稜至九稜。圓小皮薄。色赤者為良。家園栽者。形大皮厚而長。雷斆炮炙論謂之茯梔子。只可為染料用。入藥無力。

(釋性)味苦寒。療胸心。大小腸。大熱。心中煩悶。通小便。解五種黃病。治大病。起勞傷。

議曰。梔子味苦寒。能斛熱除煩。蓋其性輕飄。非大黃質苦寒之比。是以其所主治。多在汗吐下。若勞乏之後。梔子豉諸湯可以治之。雖然。其人素冷而便溏者。不可與以此種寒藥也。暴瀉大吐之後少氣者。加甘草以緩中氣。丸藥則徒傷其中。而不能盪滌其邪。且宜佐以乾薑。溫中散之。其稍實者。合枳實厚朴而用之。如梔子甘草豉湯、梔乾薑湯、梔子厚朴湯是也。又配以茵陳大黃硝石。可以除瘀熱發黃。利小便。茵陳蒿湯云。小便當利尿。如皂莢汁色正赤。一宿服之。黃從小便減去。梔子非能利小便。所謂開上焦通下竅者也。若瘀熱未實發黃者。合蘗皮清之。其意耑在解鬱熱。即梔子蘗皮湯是也。其他梔子諸方。可觸類而知矣。按本草不言梔子瓜蒂為吐藥。仲師時用之。以為吐劑。是以諸家多疑梔子豉湯。服後現象錯見。夫梔子雖非吐藥。以其味苦。用之以漏。汗吐下後。虛邪留連於胸腹之間。其勢向上者。即所謂高者因而越之之意也。且服後與瓜蒂散自有輕重之差。而文之措詞意義。亦不同也。何可一概抹殺之歟。準繩曰。梔子吐虛煩客。瓜蒂吐痰實宿寒。可謂得仲師之旨矣。

香豉

(釋品)和名加良奈都止宇。豉有淡咸之分。入藥取淡豉。氣香也。咸豉但充食品耳。今藥鋪所貯。其制不精。故壞瀾惡臭。不可相近。貓狗且不食。而況於人乎。故用者當自家親製為是。李時珍曰。造豉法用黑大豆二三斗。六月淘清。水浸一宿。瀝乾蒸熱。取出。攤於席上。候其微溫。以稿覆之。每三日一看。候黃衣遍上。不可太過。曬而簸淨之。以水拌之。乾溼得所以汁出指為準。安置甕中。甕中先置桑葉。厚三寸。上更覆以桑葉。泥封其口。於日中曬七日。取出曝一時。又以水拌之。入甕。如此數次。再蒸過。攤出之以去火氣。然後貯於甕中。封之。即可用矣。此法蓋本於外臺秘要云。

(釋性)味苦寒。主煩躁。滿悶。下氣。調中治中毒。並治犬咬。

議曰。香豉即香淡豉也。氣味香美而濃。能滯戀胸中。以除煩懣懊憹。故梔子諸湯。每配此物。以奏掃胸之積。又與赤小豆配。則同氣相求。兄弟併力。以排胸中寒飲。是以瓜蒂散佐此二品。能逞湧泄之力。蓋豆性平。為中和之品。雖蒸罯(遏合切庵入聲)亦能資胃氣。故得蔥則發汗。如外臺蔥豉湯是也。古人曰。吐劑寓發汗之意。即此品有升散之力。殆此故耳。此外外臺腳氣。痛痹方中多使用之。而仲師之經無所稽。故闕而不論。按金匱治中毒方。亦用此品。本草云。味苦寒無毒。又云殺六畜胎子諸毒。即此義。並足以見清涼除達之功矣。

枳實

(釋品)枳乃木名。實乃其子。故曰枳實。張思聰曰。實乃結實之通稱。無分大小是也。宋開寶本草。以小者為實。大者為殼。始為二品。按說文。殼苦角切。廣韻。皮甲也。增韻。或作谷。枳實皮固非眛狀。用字恐失當。岩大洲曰。穀殼榷古字通用。枳殼者。枳之一名。而非並稱子實之謂也。故唐詞有云。「處處春風枳殼花」句。又草花之書直稱枳殼花。則枳谷之為全名。不候辨而自明矣。凡擇舶來者。以色黑皮厚而有穰十二三分為真。其皮至厚。穰少者。朱欒也。其皮綠色。有細毛者。枸橘也。日本俗稱加良太知者是也。皆不堪用。又市肆有稱漢枳殼者。皮厚穰少。即本草所謂臭橘也。又有呼圓枳實者。出於干薩州。幾逼真。其他有以柚青橘之類。偽充之者。不可不擇。

(釋性)味苦寒。除寒熱結。止痢。除胸痰癖。逐停水。破結實。消脹滿。主心下急。痞痛。逆氣。喘咳。

議曰。枳實味苦寒。能利氣滯結實。正有沖牆倒壁之力。能消心下痞塞之痰水。泄胸中痹滯之氣。推胸中隔宿之食。削腹中遞年之積。夫枳實為湯。凡心下堅大如盤者。枳實芍藥散之。腹痛煩滿者。桂枝枳實生薑湯散之。懸痛者。枳實薤白桂枝湯散之。胸滿者。梔子厚朴湯散之。胸痞。則小承氣湯散之。腹大滿。則大承氣湯散之。腹滿痛及心下痛。胸滿者。厚朴三物湯散之。痛而閉者。厚朴七物湯散之。腹滿者。梔子大黃湯散之。熱痛者。大柴胡湯散之。心下滿痛及痞硬者。四逆湯散之。脾約而大便難者。孰非氣滯乎。蓋邪氣內陷為實者。本於元氣。留滯則滯。滯則邪氣並滓濁以成盤結。故雖投蕩實滌邪之品。非疏氣以通其滯。則不能達其力。仲師所以配枳實配諸湯。取十全之效也。寇宗奭曰。張仲景治傷寒。倉卒之病。承氣湯中用枳實。皆取其疏通決泄。破結實之義是也。若夫排膿散用枳實十六枚。則取之於長肉也。本經云。止痢長肌肉。此殆屬枳實之妙用矣。

柴胡

(釋品)和名波萬阿加奈。日本所在有之。秋生新苗。葉似瞿麥。青紫色。至春漸長如竹葉。秋歧數枝。發小黃花。結細子。至冬莖葉枯。市肆以西州產者呼鎌倉柴胡。以關東產者呼三嶋柴胡。並宜擇用。根實如鼠尾。味苦芳烈無油臭。間有舶來者。形味如鎌倉柴胡而肥大。

(釋性)味苦平。主心腹去寒熱邪氣。除煩。止驚消痰止嗽。治婦人產前後諸熱。及熱入血室。經水不調。宣揚血氣。下氣消食。

議曰。柴胡味苦平。驅表裡之熱。逐胸脅之邪。故能除煩止驚。消痰止嗽。治眩暈。目昏。耳聾鳴。宜矣。仲師用為少陽之主藥。蘇頌曰。張仲景治傷寒。有大小柴胡。及柴胡加龍骨牡蠣。柴胡加芒硝等湯。故後人治寒熱。此為最要藥。大邪氣在表裡之間。則為少陽所主之界。故其證主心腹。其熱為往來。方此之時。非發汗吐下之所宜。惟柴胡能驅逐以達於外也。後人第知柴胡和解外。而不知柴胡最能和里。今夷考仲師方。如小柴胡湯、柴胡桂枝湯、柴胡桂薑湯、柴胡去半夏加栝蔞湯。則耑於少陽者也。故其奏功蒸蒸。或微煩發熱。汗出而解矣。如大柴胡湯、柴胡加芒硝湯、柴胡加龍骨牡蠣湯。則並制陽明者也。故曰下之則愈。曰先宜小柴胡湯以解外。後以柴胡加芒硝湯主之。可見里亦柴胡之所關係也。柴胡不徒驅逐表裡之邪氣。亦能走於血分。而退血熱。是以小柴胡湯。又治熱入血室。及產後血厥、蓐風諸症。後世勞藥血藥。亦往往用之。故張潔古以為婦人產後血熱必用之藥。蓋產後血熱。亦有虛實。若固執以投之。不能無害。要之本經主心腹之語。實為柴胡之標準。又如四逆散治少陰裡熱。柴胡飲子退五臟虛熱。雖有陰狀虛候。系邪本壅正氣。其主柴胡者。乃苦以發之也。按仲師治瘧母。用鱉甲煎丸。治勞瘧用柴胡去半夏。加栝蔞湯。皆用柴胡。而注家未有明晰之伸說。獨龐元英談藪張如閤久病瘧。熱時如火。年餘骨立。醫用茸附諸藥。熱益甚。乞召醫官孫琳診之。琳投小柴胡湯一帖。熱減十之九。三服脫然。琳曰。此名勞瘧。熱從髓出。加以剛劑。氣血愈虧。安得不瘦。蓋熱有在皮膚。在臟腑。在骨髓。非柴胡不可。若得銀柴胡。只須一服。南方之柴胡。其力較遜。故三服乃效也。孫琳可謂善得仲師之旨矣。

前胡

(釋品)和名旡萬世利肥。後州武州產為上品。

(釋性)味平甘。治傷寒寒熱痰滿。胸脅中痞。心腹結氣。風頭痛。去痰下氣。開胃下食。

議曰。外臺秘要。引崔氏載大前胡小前胡湯。即是傷寒論大小柴胡湯。惟前胡代柴胡耳。其他晉唐諸方用前胡。大抵與柴胡療體相近。陶弘景雲。與柴胡同效。今之所謂前胡者。芳香微苦。絕不似柴胡之苦燥。然古之所用。果是耶非耶。或曰。柴前音通。即一物耳。余未知其可否也。書之以俟來哲徵驗。

膠飴

(釋品)和名美都阿女。用糯米飯。麥糵熬煎而成。濕軟如厚蜜。作琥珀色是也。其色白而堅硬成塊者。謂之餳。又曰硬糖。和名加多阿女。陶隱居曰。方家用飴糖。乃膠飴。皆是濕糖如厚蜜者。建中湯多用之。其凝強及牽白者。不入藥。

(釋性)味甘溫。補虛乏。益氣力。消痰止咳。潤五臟。

議曰。膠飴味甘溫。其藥能略類甘草蜜。而和潤之力則優。故仲師大小建中湯。及黃耆建中湯、當歸建中湯等用之。以和胃氣。緩者急也。具證曰。腹中急痛者。曰上下痛。不可觸近者曰裡急。曰㽲痛。是皆中氣不振。腹裡拘急之所致也。非膠飴之甘以和潤其中。則安能奏其效乎。蓋仲師治中焦之方。有建中。有理中。而一和一溫。一潤一燥。相對以立溫養之法。後世補益之方雖千萬。皆不能出此範圍矣。

附餳

(釋品)和名詳前。傷寒蘊要云。膠胎即餳糖也。誤矣。釋名曰。糖之清者曰飴。形怡怡然也。稠者曰糖。強硬如餳而濁者曰餔。方言謂之餦餭。是說適當可從。

議曰。金匱治蛟龍病。用寒食餳。蓋蛟龍系蛔之變動。其用餳糖者。與甘草粉蜜湯同旨。不過安蛔之策耳。

桃仁

(釋品)和名毛毛。桃品甚多。惟山中毛桃。小而多毛。其仁充滿多脂。用之佳。蓋外不足者。內有餘也。然此品難得。宜用尋常單葉者。今藥鋪所賣。多是油桃仁及諸桃仁混雜。不可分。而亦非不可用。

(釋性)味苦平。主瘀血。血閉瘕。止咳逆。上氣疼痛。通潤大便。

議曰。桃仁味苦平。能破血潤燥。本經云。主瘀血。別錄曰。破症瘕。仲師用桃仁。不過此義。桃核承氣湯。曰。少腹急結。血自下。抵當湯曰。少腹硬滿。經水不利。下瘀血湯曰。腹滿經水不利。大黃蟅蟲丸曰。內有干血。鱉甲煎曰。症瘕。桂枝茯苓丸曰症痼。大黃牡丹湯曰。少腹腫痞。為已敗之血。非生氣不能流通。夫桃為五木之精。花仁枝葉。並能破邪。而其生氣皆在於仁。故能開泄以去瘀滯也。雖然。其性緩慢。不假駚駿之品。則不能入其血窠而拔其凶魁。於是欲下瘀血之新凝結者。佐大黃芒硝。欲下其舊凝結者。佐水蛭虻蟅。至於症瘕癰腫。則鱉甲瓜瓣牡丹。亦各助其力以奏效焉。汪昂曰。行血者。連皮尖生用。潤燥者。去皮尖炒用。桃仁雖緩慢。有配合之妙。豈以皮尖與生炒異其效者哉。

皇漢藥之科學研究

漢藥之藥理。今尚全部不明。有何種作用。得治何種疾病。所謂藥治作用。亦不明瞭往昔學者雖有以個人之經驗。各自記載各藥物之作用者。然其表現方法。都屬舊世紀之物。時至今日。此種記哉。並不能表彰藥物之真實功能。徒為無聊之史料而已。

板倉博士對於漢藥作用之種類。從七個立腳點區分之。

第一、主作用與副作用 漢藥之主作用。為比較的不顯著者。至於副作用。則漢藥直可云無。故用時少特別顧慮。然漢藥煎汁之苦味。在助消化。增食欲時。若鞣酸較多。反來食慾不振。或有在某種藥劑中。和不必要之下劑。反來嘔吐者。此等副作用雖時或見之。然其程度多甚輕微焉。

第二、關於作用之本態。分物理的作用。化學的作用。物理化學作用 漢藥之成分不純粹。合多數之品煎用之。故其作用。無單純物理的。亦無單純化學的。大都同時並起。與西洋藥相同。單為物理的或單為化學的者。極少極少。然間有如止血劑之。用雅片。胃疾患之用牡蠣。一為單純的物理作用。一則單純的化學作用也。

第三、作用之可逆的。不可逆的 皇漢治療。都不用腐蝕劑。故多為可逆的作用。其從器質的變化而來不可逆的作用者。殆不多見。然可逆的如早晚大腦之作用。其藥物之分解排泄。則全不還於元通也。此因藥物中之九分子(例如榮養素)增進細胞增殖機轉之再生機能。故不可不知此時為純粹不可逆的意味也。

第四、直接作用與間接作用 下劑之治療中用利尿劑。此欲變化腸內外之滲透壓。冀其吸收水分。固其糞塊也。此屬於間接作用。元來漢藥之作用。大都不明。故疾病究由直接作用而治愈。抑間接作用而治愈。甚難判定焉。

第五、局所作用與一般作用 丸藥、散藥。目的在局所作用。煎藥吸收於全部血液中。殆為達於身體各部之作用。然而如腫瘍、皮膚病、外傷等之治療。亦主內服藥較外用藥為多。從可知漢藥之使用。不限於局所。而目的用於一般者多也。

第六、適用之原藥物。有自己生作用(等毒性作用)者。與原藥物在體內變化而生物質之作用(錯毒性作用)之區分。關於此點。在漢藥上全不明瞭。無論前者或後者。欲舉例證。甚為困難。

第七、特異作用與非特異作用 漢藥無所謂特異作用。今日流行之蛋白質。為非特殊性刺戟療法。漢藥中有無含之。殊屬不知。故藥物之作用。殆全部不明。漢藥處方之最低限度。單獨用者甚少。往往以二味以上之品。形成為一方劑。此間消息。可於藥物配合條述之。

就漢藥之指示與禁忌言。漢藥中一體少峻烈之藥品。故其指示禁忌。不必要如西洋藥之嚴重。漢藥之禁忌。所謂存於治療法則者甚多。就各藥品以研究之。除大黃、巴豆、石膏、烏頭、附子等數品禁忌者外。其他多無問題。即調劑時。誤混入別種藥品。亦無害者居多。所以指示亦無明確之規定。然治療之法則則甚嚴。如發汗之時。禁忌下劑。用附子之時機。發汗不下之時機。吐之時機。應下何藥。應忌何藥。傷寒論等書中。言之甚詳焉。

漢醫使用之藥品。各藥中往往各有不同之多種貨品。各有其價格。同一藥品也。因產地、精粗、製法等之不同。而價格亦有高下。價高者。品質純良。效力宏偉。西洋藥中有昂貴者。而漢藥中有更昂於西洋藥者焉。麝香犀角。其一例也。

廣東人參與羚羊角。高價之品物也。醫者往往顧慮病家經濟狀態。不使用者居多。是故犀角往往用升麻代之。廣東人參往往用劣品代之。一般人以西洋藥與漢藥比較之。一日之中。漢藥藥價。比之西洋藥價為高。

西洋藥處方中。有相當之藥品。以調和藥之苦味或臭味。如矯味矯臭劑是也。漢藥處方。加入調和劑者殆甚少。甘草一物。一見而可知為矯味劑也。但此物為漢藥處方中具有藥治作用之重要藥品。是以古人對於漢藥處方。有一味亦不除去之原則。大概漢方以煎藥為重。故關於矯味劑之顧慮。比較的輕。

對於大人與小兒。以及體重之大者與小者。其藥量不可不考慮。此在西洋藥方面。對於藥物之體重者以及過於濃厚者。往往發生危險。故在注射之際。對於各個人之身體與藥量。有加減之必要。而在漢藥方面。雖過於濃厚。其伴有危險者則極少。即四五歲之小兒。用大人之藥量。亦並無何等危險。不過因小兒一次飲服大人之量。不免為難。故為量自少耳。是以用漢藥者。對於各個之時機與藥量。並不要精密注意。大概漢藥所用之分量多。則效果宏。以一日三貼為通則。即多至四貼五貼。亦不見何等有害。反增加效果。但亦有因過量而反減效果者。用西洋藥時。對於某種藥品。其感覺性。隨大人小兒而有異。如小兒對於莫爾希耒、可洛、霍爾、麻等。則敏感非常。而對於阿篤洛並斯篤里幾尼耒反感覺遲鈍。如斯現象。在用漢藥之際。往往不見。惟附子劑等對於小兒似覺敏銳。故少壯者以避附子劑與朝鮮人參為原則。但若身體衰弱過甚。或陷於虛證者。雖少壯者亦許用之。又老人禁用下劑。此則與今日醫學相同者也。

用西洋藥者。對於婦人之用量。一般比男子為少。在漢藥則不必。婦人與男子相異者為月經。與妊娠。西洋藥於月經來時。禁忌骨盤腔充血之藥物。如巴豆油、蘆薈等品。妊娠之時。對於變化感覺性之藥物。如增抵抗力之莫爾希耒、可洛、霍爾麻等。減抵抗力之昇汞。以及骨盤腔充血之藥物。收縮子宮之藥物。血壓急劇降下之藥物。均所禁忌。更有分娩時、哺乳時、禁忌之藥物。而在使用漢藥時。對於以上各情。無特別禁忌之藥物。亦無注意之必要。惟在月經時妊娠時。不用骨盤腔充血之藥物。其原則亦當然遵守。能依古人處方之例。自可免犯原則。

此外如時間、氣候、攝取食物之前後。患者之精神狀態等。可以左右藥效。此則西洋藥與漢藥相同者也。

在使用西洋藥者。發見植物性對於神經系異常之藥物。而異其感受性。如副交感神經興奮症。於阿篤洛並之作用。消失甚速。而於奇畿他里斯之作用則反顯著。其一例也。此在漢藥想亦有此現象。特不能顯然認明耳。投藥之際甚可危者。所謂胸腺淋巴體質。此種人投以通常量之藥物。即達極高度之感受性而致突然死亡。而在生前殆難區別者。此種特異之質。在漢藥使用之際。則並不發見。又有所謂阿雷羅奇者。此種人投以通常之物藥。即惹起反應。而在使用漢藥之際。則無此現象。一般方劑所指示者。每適合於患者之服用。而起有效作用。然其藥在健康者服用之。亦往往既無益。亦無害。此則甚有興味之事也。

西洋醫者之藥房。若以甲病人之藥誤與乙病人。往往引起裁判上之問題。而在漢醫所用之藥。藥店中即有誤發。而病人容態因之急變者。殆甚少。此點為漢藥特長之處。

茲再言免毒性與耐毒性。所謂免毒性者。即服用某種藥物後。身體中某之對抗體。因藥效而減殺之謂也。所謂耐毒性者。因其人之個性或習慣。因藥效而減也。漢藥使用之際。對於耐毒免毒。全然不能認明。但偶有輕微程度之徵象。如慢性婦人病患者。前藥服之。非常有效。今再服之。卻不見效。於是或以為診斷之誤。其實於耐毒性或免毒性不無關係也。耐毒性之於組織之感受性薄弱者。因體內毒物分解之亢進。必起吸收排泄之異常。此隨患者之個性而異。漢藥亦有現象云。

西洋藥對於耐毒性之功效。往往增加同一藥物之分量。以期待其效果。而在漢藥之方劑中則異是。雖治同一之病症。而方劑有數個。各依其強弱之程度而異。即以發汗劑言之。發汗劑中之最輕者為桂枝湯。用此桂枝湯而無反應時。此在西洋醫之方式。則加高桂枝湯之濃度為準確。而在漢醫則不然。桂枝湯不應。即加重其發汗劑而用葛根湯、麻黃湯。更不應。則更用最劇烈發汗之大青龍湯。藥量不增加。而方劑有高下。此為漢方劑與西洋藥相異之點。

同一之藥物。其始因連用而成習慣。而生耐毒性。其中藥量不得不次第增加。結果。仍陷於慢性中毒。無一日不恃藥物以維持生命。一旦藥物使用。突然廢止。稱為禁避現象。而呈劇烈症候。莫爾希耒之中毒者。雖蕩盡自己之財產。不可不注射莫爾希耒。結果陷於悲慘之境。連用西洋藥之弊。由來久矣。漢藥之於耐毒性。比較輕微。對於其藥。不起嗜好。即突然中止。亦不起禁避現象。雖同一藥劑。連用數年。一旦廢止。決不起何等之障礙。漢藥方劑在此點上。較西藥為安全。

西洋藥對於藥物之使用。採一味之義。內服藥只用一味。數味調合者甚少。即有之。其目的亦僅在乎一味之作用。此外大多為極輕之藥。而又大多或為避藥物之化學的分解。或欲達防腐之目的。或為矯味矯臭之作用。乳糖、白糖、杏仁水。在處方中雖屢有添加。然亦甚輕。且其目的或為不至難服。或為保存永久。而不變化其主藥之作用者也。

凡二種以上藥物配合之藥物。大多為新作之藥物。如為求枯恩酸加里烏麻之作用。則用重炭酸加里烏麻與枯恩酸者是也。以與漢藥之處方比較之。實覺非常單純。蓋漢藥大部分數味合用。僅用一味者甚鮮。而在並用之中。有非常複雜之關係。藥物之相互間。不能不考慮周到。從前漢藥處方。有君臣佐使之說。君藥重者。臣藥不得輕。有君藥而無臣藥。或有臣藥而無君藥。甚至有君臣之藥。而無佐使之藥。不能得其藥效。而在方劑中。君臣佐使歷歷可分焉。更妙者。往往同一藥物。而因配偶之相異。而現種種相異之作用。今如A之藥物。本有XYZ之作用。以A配於B之藥物。則A之作用之內。顯現X之作用。以A配於C之藥物。則顯著現Y之作用。此在西洋藥易見。而在漢藥則現非常複雜之形。從一藥劑之藥治作用。引為一藥物之藥治作用。更取其複雜之形。其間消息。若欲以科學的研究者。實為非常困難之事業。亦為有興味之發見。

從前漢醫就藥之作用。考慮研究。在本草學中記載其使用藥物之經驗。發表其藥物之主治效能。但其表現法與現時代不合。其研究之方法。亦無今日之精密。故所記載者。不得謂有非常價值之文獻。且以古人經驗之歸納的結果。其中可疑之點甚多。是以今日之漢法醫者。對於記載上不得不再有科學上之認識。即以麻黃言之。

麻黃

藥性 味苦溫。發表出汗。去邪氣。止咳逆上氣。階寒熱。療傷寒(病名)解肌。

作用 能發於外。祛寒逐水。(寒水指病因)發汗遍出於皮毛。故於風寒(病因)外來無汗者。與桂枝(味辛溫。專走肌表之藥。)協力使病邪發於汗。(此所稱麻黃湯之處方。對於麻黃之說明。以麻黃為君藥。桂枝為臣藥。麻黃湯中不能不加其他之杏仁、甘草。)麻黃又能疏通壅滯之氣。故熱壅不解。體液輸於皮毛。汗出者。有肅清之作用。與石膏之力合之。疏瀉其郁邪。則汗自止。(此在越婢湯中說明麻黃之作用。)蓋麻黃配以桂枝。用於表證。(症候群)無汗之時機者也。配以石膏。用於大熱無汗之時機者也。隨其配處而異其作用。此點宜加註意者也。又麻黃與石膏並用。若其中加以桂枝。則成激行之勢。驅逐病邪之力更優。(此在大青龍湯中藥物並用之說明。)麻黃有輕清象之發揚性。故病能從肌表退散。若水飲在於心下。(症候)則與乾薑細辛為伍。散里而發於表。一舉而兩方之病可解。若水飲沉遲於氣分。心下如盤者。並用附子、細辛、桂枝、生薑之力散之。

以上為昔人關於麻黃之表現方法。與藥治作用之概念。且示藥物並用時同一藥物而起作用變化之概念。(括弧中為作者之附註)

從上舉一例。可以知古昔漢治醫指示對於藥物之作用。如此記載。一方劑中對於一藥物有如何緊密之關係。然此種記載之形式。實非現代的。後人不無有曲解誤會之處。現今正欲開始行科學的研究。故不可不改為正確之記載法也。

和漢藥之用法

近來我國盛行藥草療法與民間療法。婦人雜誌或娛樂雜誌中。常載有種種和漢藥之方劑。與其用法。加以普通說明。某種藥草可治心臟病。某種藥草可治喘息。但讀者果依言服用。往往發生極危險之事。蓋藥性往往有急烈作用者。有危險作用者。有中毒性者。苟對於藥草之服用。不能充分注意。必致陷於濫用藥草之弊。是故對於藥草療法。其單純的或普通的說明。實新聞雜誌記事者應有之責任也。

例如朝鮮朝顏。別名曼陀羅華。或名狂人茄子。此種植物。含有阿禿洛併成分。只可適量的用於喘息。腹痛。或外用於痔疾。確乎有效。但平常誤用或多用之。則必至如狂人之發狂。故俗名狂人茄子云。且此植物有烈毒。手觸之而轉觸於目。則瞳孔忽爾散大。其阿禿洛並之成分。為一瓦一萬分之一。人類目不能見。去年傳聞朝顏之果實。善治喘息。於是一時有煮飲二個果實而起非常激烈中毒者。蓋藥不宜過其總量。過必中毒。中毒則藥效亦無也。昔人有毒草變藥之說。其意謂因毒草之發見。而發生研究之動機。使毒草成為有用之藥品。例如非洲土人。所用之毒矢。有非常之強毒。於是研究其植物之種子。成今日重要之心臟強壯劑。苛礬他利斯之葉子。亦心臟強壯之劑也。又可用為利尿劑。普通醫師之用量。每日僅○.五瓦。若過量誤用。或煎二三枚飲之。結果致死。又有印度之麥金者。為木之種子。用其直徑五六分。厚二分之量。數分鐘中可殺二人。今日用其極少量。可為健胃劑。或性的不娠症之藥。我國(日本)有無數之植物。名彼岸者。毒草也。(一名死人花。誤食之。起強痙攣而舌曲故名。)然用其極少之量。可為祛痰劑。野茨之果實。用於導滯。有非常確實之效力。但稍有過量。則下赤痢。或猛烈之腹瀉。蓖麻之製品。比之希麥西油危險性少。但亦不可過其分量。藥草自生於山野。採集而出售於市場。加人工栽培之藥草。比之自生者結果為優良。山中之植物有牽麻蘿者。可製造為防腐殺菌劑。及十二指腸蟲驅除藥。現今埼玉縣地方。栽培之矣。秩父地方所產之莨菪。有阿篤洛並之原料。從此等原料取為藥品。倘出之於平常簡單之手中。則品質不純。服之有激毒性。服用者不可不知也。

一般所用之民間藥。大抵為內服與塗擦。但宜詳詢其使用方法。如有心得者尤佳。否則殊危險也。飲法以一日分三次服用為宜。如為胃腸之藥。宜於食後三十分鐘乃至一小時服之。其吸收力速之藥。通常當於食前空腹時飲之。則無害於消化。然藥之有刺戟性者。空腹時飲之有損於胃黏膜。但大體飲藥必在食後三十分鐘或一小時之內。煎藥在雷公時代有研究之書。自洋藥發明。煎生藥之液體而為固體。成為化學的白色粉末。煎之程度。得顯著之效果。為世人所共知。漢法最重煎藥。最近製藥法非常進步。亦有漸次廢除煎藥之傾向。又民間藥之煎藥。比較的多動物性之材料。切小之。截細之。刻之。碎之。乃入煎焉。器具以土鍋為第一。而不用金馬性之小鍋。火用弱火。其氣篤洛篤洛。文緩極焉。大體民間藥之有效成分。以水中煎出為容易。水量與藥物有一定之數量。大約為二合。大多成濃如番茶之程度。一握之藥草。去其根泥。以四分之一或三分之一。加水三合。以煎至二合為適度。

又有一種煎藥曰「浸劑」。普通以藥物入布袋。十分煮之。在熱湯中浸五分乃至十分鐘。即取出。如此二三度後。更煎飲之。取出者使其易分解也。又易揮發而含有效分也。

粉藥有吞飲者。亦有煎飲者。其理由為有效成分。可以不折不扣。粉末之類別。亦可分為三類。一為完全細末。一為粗粒之末。又一為介於粗細雨者之間之。粉末

細末為入飲料之末。中末含於口中。以舌尖舐之。所謂舐藥也。精末煎汁用之。與普通之藥無異。

粉末加蜂蜜或糊煉之。成適宜之丸粒者。曰丸藥。效果多而服用易。粒之大小有一定。

粉末以蜂蜜及糖煉之。成為舐藥。但民間藥用之者甚少。

酒浸劑俗稱酒藥。取藥材浸於上等酒或燒酒中。溶出有效成分飲之有效果。其所浸之藥多生藥。如肉蓯蓉、當歸、大黃、牛膝等。有僅為一味者。取其有單一之特效也。

民間藥之中。用蒸燒之法者亦不少。其法以陶器二枚。一入以材料。另一覆於其上。周圍以堅固之糊紙貼之。以防空氣之侵入。而蒸燒之。此古昔家傳之秘法也。鍋中火力之加減。亦有一定之方法。但普通一般並不拘泥於是。其簡單者。用陶器二枚。對合之。將日本紙浸於水中。嚴重包之。深埋於火缽中。不久即取出。民間藥之用量。亦宜與他藥相同。不可例外。蓋用量少則無效。過量則往往中毒。大抵吸收快速之藥品。用量宜少。吸收緩慢之藥品。用量宜多。大人小兒宜有分別。男子女子應有差異。若自知用藥不能一定適合身體者。可先用其少量。漸次增加之。譬如一日用十二錢者。最初每日用四五錢。次則七八錢。再次而至定量之十二錢。如此。於服者不起反射作用。不過不能達其所期之效果耳。若於和時少飲之。未見其利。則增其量。迨量已達矣。而又感覺無利。此即為不適當之藥。不宜再服。抑又有言者。我國民間之藥。所幸不如洋藥之有副作用。除其中二三者稍有毒性外。不必限制濫用。蓋飲亦無大害也。

漢法醫家自昔對於藥之用量。有一定之標準。大人煎藥。每日之量藥九錢。但加合石膏等之重物者。可增四五錢。而麝香、犀角及劇藥等不在此限。丸藥、散藥、末藥。大概服煎藥三分之一乃至四分之一。小兒十五歲之下以迄七歲者。合大人二分之一。七歲以下以迄四歲者。合大人三分之一。四歲以下至二歲者。合大人六分之一。二歲以下者十分之一。

藥草療法須充分注意與研究。因服用藥草時。過量則有危險也。

千年前之漢藥考證

奈良正倉院之御庫。為世界無二之寶庫。歐美所共知也。其美術品之渡重洋而介紹於世者亦已多矣。去今千百七十餘年前。寶庫中即有漢藥深藏密貯。此與埃及古鎮中所出之古藥。毫無頭緒可分者不同。其所藏之漢藥。對於「何故納於此寶庫中。」「如何納此漢藥。」「所納之漢藥。如何分量。」等事。分晰明瞭。頭緒清楚。此漢藥為當時朝廷作施送之用。預備贈給民眾之遭疾苦者。非重要之史料也。但從醫學上專門方面觀之。當時之藥。記載清楚。且附以本草之說明。便於種種研究。實可貴重之材料。裨益醫學界。殊非淺鮮。

寶庫中何故要納此漢藥乎。此則與聖武天皇建立東大寺大佛大有關係。當時之佛教。與今大異。從其事蹟觀之。為專注於實際工作者。僧侶大多具有常人以上之智識。關於土木建築工藝開墾醫療等事。咸有力量。而教育慈善等事。又似為彼等之專業。故佛教即最上之學問。最高之技術。宏揚敬佛。即以所謀增高我國(指日本)之文化。同時圖增民家之幸福。

聖武天皇深信佛教。決心發佛之大慈心。施行仁政。以增進民眾之福利。奈良大佛之建立。即為其精神之表象。更希望國民一心虔誠。如佛之心。於天平十五年十月詔天下云。「天下之富有者朕也。天下之有勢力者朕也。以此富與勢力而造大佛像。固極容易之事。但苟無至誠之心。則亦徒勞心計耳。」

聖武天皇於天平勝寶八年駕崩。六月二十一日。為其四十九日忌辰。天皇從其遺意。將其遺物與國寶施入大佛。此等物品。即為正倉院之寶庫。記載此物品之薄冊。即繫有名之東大寺獻物賬、賬中有一光明皇太后手書墨跡。書法秀逸。大有子昂之風。有種種之漢藥。藥有御書文字。記其施入之理由。其藥賬中有云。「合計六十漆櫃。櫃盛二十一盒。」以意譯之。即謂施入之藥。為數計六十種。分為六十櫃。每櫃納二十一合是也。其下一段記載藥之名稱。或一列或二列。其下記個數或斤量。又其依物品之異。記其小袋、壺、合子、碗、等容器之數。

第一櫃中除麝香之外。全納三十種之漢藥。第二櫃中除鍾孔床之外。尚有八鍾。第三、第四、第五櫃中。合計桂心五百六十斤。第六、第七、第八、櫃中芫花三百二十四斤余。第九、第十、第十一、櫃中人參五百三十四斤余。第十二、第十三、第十四櫃中大黃九百九十一斤余。第十五、第十六、櫃中蜜臘五百九十三斤余。第十七、第十八、第十九櫃中甘草九百六十斤。第二十櫃中芒硝百二十七斤余之外。尚貯漢藥十四種。第二十一櫃中貯狼毒與治葛之毒藥三十二斤。最後記其大體之意味云。「此等藥均安置於大佛殿內。供養於盧舍即佛前之藥。如害病者。欲用此藥。須先請求於東大寺掌管此藥之僧。得其許可。而後可用。用此藥後。疾病悉除。千苦皆救。諸善成就。諸願斷卻。業深者經無限之壽命。而不死。死則生於盧遮那佛之花藏世界。而享幸福」以上為御書。其後有藤原仲磨等之副署。藥賬全面有天皇御璽之押印。一見即可知為孝謙天皇光明皇后所御施。

從右之御書文中可以見御庫中所納種種漢藥。意在弘救病人。量多如桂心(五百斤)芫花(三百斤)貴重如人參。均為潤澤病人切要之藥。而大黃甘草。亦達九百斤以上。亦可知其大量矣。此皆為漢方醫療必用之藥劑。故施入甚夥也。

麝香之價值。雖年有變遷。但從成尋和尚天台五臺山記觀之。則每麝香十三個。換日本米五百石。其後天平時代麝香之價愈高。每十三個換日本米二千石以上。成尋和尚於宋熙寧六年入唐。其所記載。雖在施藥之後。然於此可見當時之價價已不低矣。以如此巨價之藥品施之佛殿。無非為民眾圖幸福耳。詎知聖武天皇建立大佛之後。後世佛徒。不知弘揚此旨。徒斤斤於祈求冥福。流於空虛幻想。不思及全般國民之幸福。思想之拙劣如此。嗚呼。余欲無言。

天平寶字三年三月十九日有孝謙天皇御書「宜」 字之手跡。此手跡為批准續領桂心用者。因其前施藥院曾請求天皇云「桂心一百斤。此藥為施藥院之用。既用盡後。求之市場不得。故請求撥付」云云。天皇依言。故有此「宜」字之批准也。桂心即今肉桂。去其外皮。取其中之肉。味較良。現寶庫中尚有幾分殘存也。

聖武天皇時代。流行中國之藥。其時藥局方與本草所記之藥無異。此時代適當唐之時。故曰唐本草藥。通常為數約六百五十種。然寶庫所納者僅六十種。不過居其十分之一。未免疑為不全。其實從其藥品之名觀之。即可冰解矣。蓋此等藥品。大抵非出自日本。而為中國當時甚珍貴之藥。更有從西方輸入之極貴重品者。例如犀角、蓽茇、阿麻勒、奄麻羅、胡椒、檳榔子等。均產自熱帶。當時中國中央之部。以重價輸入。認為高貴之藥。今之胡椒。無一食堂無之。而在當時與蓽茇同屬助消化之妙藥。相傳唐太宗以畢撥治病。可知甚為重視云。戎鹽者。西戎之鹽也。產自西域。表藥也。密陀僧、無食子、為波斯人所呼之藥名。從波斯遠輸到中國者也。衚衕律、紫礦、均為西域之藥。係一種樹脂。砂糖之於今日。幾乎每食必用。不甚重視。在當時亦為珍貴之藥。其時僅納一斤十二兩。具見當時人之認砂糖為珍藥矣。但砂糖中一經蟻附。即屬無效。此外如厚朴、遠志、桂心、芫花、大黃、甘草。均非日本所有。所述六十種。殆全部產自中國西域。為當時民眾難於採求之品。而又為當時療法上貴重之藥。必要之藥。故以之施入大佛殿中也。

此種種之藥。除使用已盡外。尚有二十七種與現今種種藥賬以外十餘種之藥同殘存。余曾見其將殘存之藥。性質不變化者如犀角、太一禹餘糧、寒水石、鍾乳床、赤石脂、龍骨、龍齒、龍角、芒硝等。與容易變化之草根木皮等。各種分類保存之物。初觀之。如新自中國渡來之物。但因藏於古木製之盒中。始知其非今之所有。於以見其保存法之適當。同時知其當時對於品質之選擇。甚屬精心。故雖經千百年其色澤不變也。

更觀其選擇物品。亦甚道地。如甘草則形甚大。纖維之部分極少。質甚良。其甘草至今保存。大黃為四川產。所謂錦紋大黃。質干而穴分明。上等品也。遠志如細木枝之中心。與紡綞狀之根合。姿態殊可珍貴。厚朴內面為紫色。一見而可決為中國產。雷丸、芫花、巴豆、沒食子等。外觀上均無變化。最上等之品也。

再查藥品中有無食子者。實非無食子。乃相思子也。而別於沒食子之屬。此物為熱帶植物之種子。半黑半紅。粒狀甚美。昔時用為裝飾。系聖武天皇御冠之殘闕。與丁香同贅於瑤珞。取相思之色美。丁香之香味高也。以藥為裝飾品。亦屬甚有興味者。余所見者為一六角形之經筒。取去此經筒之蓋。見內部有薄薄之蘇枋色彩。有花草鳥蟲優美之紋。其外部全部塗以沉香之粉末。厚約一分。沉香之塗面處嵌以相思子。其中心嵌以斜放射狀之丁香。成為古雅優美之經筒。用藥品為如此優雅之裝飾。殊屬罕見。

種種藥賬以外之品。有滑石、雄黃、薰陸、丁香、木香、青木香、竹節人參、蘇枋丹等。滑石即現今通行之物。雄黃為雞冠黃。有硫化砒素毒者。其形如圓卵形。中國人往往玩弄於掌中。謂可溫身體。拂邪氣。薰陸、丁香、木香、青木香。均屬香料。木香原產於印度。輸入中國已久。青木香與木香有異。為另一種植物之根。自昔已甚難區別。蘇枋亦為熱帶之木。今又不甚珍貴。從前為紅色必要之染料。亦從中國渡來。其事見於鑑真和尚唐東征大和傳。「船向萬安順流。見其處海賊首領馮若方家燈火上焚乳香。蘇枋之木如山積。以誠意請其分贈之。」東征傳記和尚於天平勝寶六年渡日本之事。對於渡日情形與種種藥賬之關係。大有參考之價值。和尚第一次航海之船渡遇危險。其所帶至日本之品物如麝香、青木香、薰陸香、畢撥、阿梨勒、胡椒、蔗糖等。均與正倉院所納之物。同物同名也。又書中載和尚向南方順流時。在廣州見阿梨勒之樹。此處集舶婆羅門、波斯、崑崙等之船。載香料珍寶。貿易頗盛之說。然當時集於中國之西域產藥品亦甚多。此等藥品亦由中國向日本渡來。今日尚能依記錄而得見其物品也。由此御庫移院之藥品而推研之。皇寶仁慈之蔭。不亦宏大乎。

漢醫性病秘藥之處方

一、中國劉發云家。家傳八百年來之強精秘藥。可以根本治療性的障礙。(即陰痿、早老、夢精、早泄病。總括之稱為虛損症。)其法以二十五種之生藥。配合君臣佐使法。其配合之方法。甚為尊重。今公開之。

二、石崇愛人綠珠。以防石崇之衰老。保元氣之旺盛。發明元氣劑。朝服用之。夕可恢復元氣。此元氣劑實為強烈之補陽藥。

三、漢代美人嬪妃。常置三男妾。密用女性之元氣劑降肝丹。日夜恣意亂行。尚平安無損。

四、漢代對於性欲旺盛者。防其虛極。存強性藥以救濟之。元順帝常用之。傳至後世。咸認為最優良之秘藥。

五、周代絕世美人西施。甚見寵於吳王。亦系秘藥作用。致有吳越之戰。

(一)治愈性的神經衰弱唯一之強精劑

青春能幾何。白髮催上頭。人生無不思維持其青春。對於駐顏之術。莫不切望。往往有持其擁資與權力。矻矻以求之者。希望者抱無上之熱忱。施術者食不暇給。雖未見有持續之效果。而奇蹟異聞。代不絕人。過去數千年所發明之精力增進劑。迄今尚依然樂用。則不能謂為必無效果也。

有名之秦始皇。建築曠代之阿房宮。藏嬌三千。脂粉之水。成為白河。此有名之青春讚美之傳說。實出於始皇之恃有秘藥。

漢方確認腎水有循環作用。腎水枯。則成貧血。欲防其貧血。則謂宜常服植物性補腎之藥。庶能期其性的旺盛。自昔中國英雄。寵其偏室。夜不虛度。以博其歡。乃另制元氣劑。以防性的神經衰弱。此劑乃系下列二十五種藥草配合而成。以自由自在應用之。今日存在之強精秘藥。皆此二十五種藥之變化也。

一、補骨脂 硬陽莖。延時間。射精遠而有力。

二、肉蓯蓉 為強腎劑之王。高山上之植物也。產於日本之富士山及日光之女神山。中國為甘肅省之特產。品精者價高。每斤十五元。其效力專用於腎臟。治莖中之寒熱及瘙癢。強腎關。增精氣。續延子嗣。男子絕陽者。服之陽復生子。女子絕陰者。服之陰復得胎。即貧血之人。服之亦可壯身。

三、熟地黃 為心臟及腎臟之秘藥。造腎水。強真陰。實強壯劑之藥也。市場所販賣者。為本草不使之藥。因其為一種蔓藤之根也。

四、甘草 甘草為藥草之王。和於百藥之中。可以化百毒。使用於性欲增進之藥中。能增腎力而治內傷。為早老、陰萎之良藥。

五、人參 人參主調和肺氣腎氣及元氣。溫人體。服之如春機之蓬勃。元氣損耗之貧血人。極為必要。以朝鮮之紅參白參。吉林之紅參最為佳良。

六、黃耆(一名黃耆) 黃耆在性的元氣劑中。對於病體之作用有五。「補諸虛之不足一也。增元氣二也。壯脾胃三也。去肌熱四也。排膿止痛。活血肉。治陰疽五也。」又為補五臟。治脈弦。治自汗。瀉陰火。去虛熱。不汗者發汗。有汗者止汗之良藥。防風條云。藥草能得黃耆調和。黃耆能得防風調和。其功力愈顯著。乃相畏而相使。於增氣力。利陰陽。實有發揮之特徵。

七、遠志 治腎虛多尿病(即小便繁忙)之藥。增精。強志操。堅陽道。

八、瑣陽 瑣陽增精血。補陰氣。潤燥。治腎痿。

九、何首烏 昔中國四川省有一七十歲之何姓老人。住于山中。見山中有一種蔓性植物。夜則雙雙卷附。朝則分離。有一種不可思議之處。因掘其根。發見五升樽大帶茶褐色如草之物。試陰乾而切其一部。煎飲之。連服半年。白髮變黑。陽莖堅強。一年而得子。三年內。連舉二子。始皇聞之。遂遣該管高級長官詢確其事實。取其殘品獻於始皇服之。果有效力。何者姓也。因其頭髮變黑。故曰首烏雲。此藥為筋骨之元氣劑。增精髓陽道。生子。今日之中將湯中。此藥之分量甚多。

十、牛膝 生駒山中野生之寒性植物。治手足筋拘攣。去血熱。強陰萎。補腎。補筋與脊髓。

十一、仙茅 能使陽萎之老人。增陽道。造子。不倦房事。

十二、附子 增氣力。補陽益陰。強筋。

十三、五味子 強陰。壯男子之精。

十四、淫羊霍 陰萎之妙藥。治男子絕陽。女子絕陰。配合他藥中。

十五、覆盆子 強陰。健全陽道。為男子陰虛陽萎之良藥。

十六、枸杞 補骨強陰之藥。

十七、菟絲子 主治陰萎。久服之。能生子。

十八、陽起石 男子陰萎。陽莖寒。腰膝痛之良藥。

十九、咸砂 治身體虛冷之病。增陽事。調治小便。

二十、石硫黃 治陽虛。寒。壯陰道。

二十一、紫梢花 增陽蓄精。治陰萎。

二十二、白石英 治陰萎。治肺癆之妙藥。

二十三、鯉魚膽 增陽。治陰萎。

二十四、蜂蜜

二十五、雀卵 蜂蜜為治陰萎之藥。為陰萎不起。早老之人之良藥。增食情。產子。

漢方藥草有三百六十五種。但性的治療藥如以上二十五種。何者屬陰之專門藥。何者屬陽之專門藥。一一有其特徵。苟適度配合。以之治絕陰絕陽。(即神經衰弱)百發百中。其分量亦能萬人服用。即單服其一種之藥。久之其效果亦極顯著。

以上藥草。如配合良好。能全治強度之性的神經衰弱。而慢性之夢遺早泄。月餘亦可治愈。中國人認定四十歲以下之男子不可飲。須四十歲以上者方可飲。兒童絕對不可飲。此種精力旺盛之藥。七十歲之人連服二月。即能返老還童。甚於壯者。而為性欲旺盛之人。以此藥草之最多脂肪者十餘種配合之。服用一月。必顏面光潤。頭腦明快。事務家讀書家服用之。可增記憶力。即事務忙碌之人。得短時間之熟睡。亦能精神充足。與睡足八小時者相同。

(二)美人綠珠發明預防早老之元氣劑

中國美人綠珠。為防愛人石崇之陰萎早老。集前述藥草中之十四種。秘造為補陽之靈藥。每朝進於石崇服之。現不可思議之效果。午前服之。午後即回覆元氣。而為旺盛之性欲家。此為漢代有名之豔聞。至今傳為美談。據傳說此補藥亦從二十五種藥中配合之。亙數年之試驗。費數年之思考。卒能成此秘藥。至今尚賞用云。

(三)嬪妃所發明之女性之元氣劑

嬪妃。出自秦樓楚館。其性欲之旺盛。世無其比。常置男妾三人。晝夜宣淫。因其常使用二種之藥。不使精力虛竭而陷於血性神經衰弱。卒為偉大之人。

嬪妃有秘造之一種外用藥。現在漢方為有名之婦人不感症外用藥。

(四)中國有名之元順帝與強精藥

元順帝之性欲旺盛。世界第一。彼發明一種強精藥。以恣其欲。實可謂狂暴而熱中於房事之人。此人眼中無精虧早泄之事。自身亦無性的神經衰弱之減退徵象。彼希與美人暢情談笑。使雙方感覺快感。復使用其秘藥。捨身行其房事。久而不疲。而得顯著之效果。 

(五)絕代美人西施之媚藥

吳王專房之寵。集於一身之西施。生於越國田舍山谷溪流之傍之農家。為越國而犧牲。送至吳國。受吳王歡。排除吳國之忠臣。以報越王。三年而達其目的。彼有天生之美。以悅吳國國民。有性的美以獨悅吳王。苦心發明悅吳王之秘藥。此秘藥為七種藥草配成。三年之間。使吳王喪志奪魄。而立覆其社稷。實為歷史上有名之美談。其發明之藥雖中老之婦人用之。常能使男子感覺其如處女。此藥嘗自清國送來日本。其時攝政外交鬆爾禪正守。漢學家辭道之讀其說明書。謂為神助。非人智所能發明。但其使用藥草之內情。則不得而知。其後研究此藥。凡四十歲以上之婦人。因欲情減少。而致家庭不和者。欲挽回之。可用此藥。故又名家庭圓滿藥。舊名美女一笑散。系興奮藥。用時僅以三分左右之粉末。入於溫湯服之。即能著效云。

神藥六神丸之研究

中國自昔有種種著名之藥。輸入日本。廣行於民間。而於六神丸。尤推崇備至。稱為神藥。以粟米大之丸藥。納於牛角制之小瓶中。價值非常可驚。而效能亦出乎意外。凡劇烈之急腹痛胃痙攣。服其一二粒。唾手而愈。神藥之名。信不虛也。今日洋藥萬能時代。藥物名稱。汗牛充棟。遇有疾病。則某物也。某物也。似無以奏效者。然而一按實際。可能及六神丸於萬一。以故贗品充斥。終於使人無從論辨。真者疑為偽。偽者認為真焉。至其實際如何調合。殆不可知。邇來六神丸較前愈益見重。良以藥之良者。再無過於六神丸。因之偽物跋扈。而六神之聲價墮矣。

六神丸適如其名。由六種神藥配合而成。神藥云者。效能偉大之謂也。故其價格。亦甚高貴。

六種神藥者何。麝香、犀角、牛黃、羚羊角、熊膽、蟾酥也。今將是等神藥。順次說明之。

麝香者。麝香鹿之體內。有香氣之泌腺也。日本國內無產者。素用輸入品。其中以雲南麝香。品最優而名最高。今日藥店販賣之品。一錢約十五六元。(指日本藥店)

舊幕府時代。從中國輸入之麝香。均裝於毛皮之袋中。皮袋如球形。直徑一寸許。觀其袋形與皮包。分別其產。區別其等級。每袋中重量。大抵五錢乃至八錢。一概忌濕。干者不甚有香氣。配合於他藥。則香氣增。濕者香氣甚強。迨配合於他藥。則香氣減。或變其色味。優良之品。赤黑之中。赤味較勝。有粉末。味鹼而苦。無酸臭、甘臭、辛臭、苦臭、煙臭、朽臭之味。有一種麝香特有之香味。衝入鼻中。如單以本品為香料。價值甚大。移於衣類。香味往往三年不消。若以鯨糞或朽木之粉。或煮熟之蛋黃。與麝同密閉於器物中。則二三年之後。香氣移於是等物品中。使人認不出為麝香與假麝香。可以以偽亂真。若以麝香與鰹節(日本魚名)同煮之。則香氣可全無。而醫治效能。亦同時消失。

犀角者。犀牛之角也。犀牛為熱帶所產之動物。日本所使用者。悉為南蠻與中國之輸入品。有山犀角與水犀角之區別。價值之差別亦甚鉅。最上等只為烏犀角角尖之部分。今日市場上之價值。每斤值八百五十元乃至千元。犀角之外觀。稍似牛角。但牛角之中有空澗。犀角則無。豎剖之。則剖口有粗而紫色之纖維狀。在牛角則纖維狀。而又極細。此其區別點也。犀角之藥。能為強力之解熱劑用時宜磨為細末。

牛黃之色黃。名副其實也。剖開之。其中見極甚之黃色。有小白點數層。有輕微之香味。大者如雞卵。小者如豆粒。此為極神秘之物。據明和二年發行本草之辨明書云。

「牛黃有四種。一、牛黃之身。夜間有光。眼紅如血。鳴吼驚人。此時以大盆入水。置於牛前。牛鳴漸迫漸近。向水吐出物來。取之置於不見日月光之處。百日陰乾之。(中略)二、殺𤚩牛之時。取其角中滲入之物。此名曰角中黃。三、神牛病死之後。剖取其心臟中形黃如漿水之物。入水即黏而硬。大者或如豆。或如蕎麥。此名曰心黃。四、特(牡)牛死後。剝切之時。取其集於肝膽中硬之物。此名曰肝黃。有虛清之香氣。以手爪摩之。其黃透甲。又有犂牛之黃。出自西番。堅而不黃。用於藥者。宜入乳缽研碎用之。」

從上云云。可知本品為牛體內所出之一種漿液。乾燥而製成之者。和漢諸書。對此咸漠然。不能正確分明其本體云。近來此種物品。市場上價值每錢八九元至十元。

藥之功能。解熱。尤宜於小兒諸病。妊婦單位服用。有墮胎之虞。

羚羊角者。羚羊之角也。羚羊為獸類。行走之速力極高。如遇人追逐。奔走如飛。形似羊而肥。全身褐色。亦有灰褐色者。頭上有二角。形細色黑。向後方彎曲。長約五寸。用銼銼為細末。即可入藥。依本草所載。其角氣味苦鹹。微有寒毒。藥能治驚癇、搐筋、搦脈、攣急。又能出心肝之邪熱。瀉瘀血腫毒。市價每斤三百四五十元。貯藏宜密。不可當風。若不幾重包裹。則其藥性。將見減退云。

熊膽者。熊之膽也。越中富山之萬金丹中。有配合之說。但日本之熊膽。偽物甚多。自古已然。真正之熊膽。浮於水面。必誇囉誇囉迴旋成圓形。此種形態。無論何種。獸類之膽。決無如此現象。故欲辨其真偽。一試即能瞭然。

熊膽為日本產品。從前產於北陸地方者曰岡膽。無腥味。最上等之品也。奧羽地方及北海道來者。系羆之膽。曰島膽。第二第三流之品也。又熊之嘗食鮭魚者。其膽必有腥味云。

分別熊膽之高下。不僅當視其產地。更當其區別採取之季節。夏膽採於夏令。皮厚而膽味少。為黃赤色透明之物。名曰琥珀熊膽。甚為貴重。陰曆八月以後採取者曰冬膽。皮薄而味充滿。碎之見有黑光如漆。此種物品。贗質甚多。熊膽最初入囊。為黃色之液狀。干固之成為干物。上等之品。不論春夏秋冬。常有燥結之狀態。中等者。夏令必見柔軟。內地產之小熊。每匹可採取其精良之膽約二三十錢。北海道巨大之羆。每匹可採取五六十錢。上等品每錢買價五元左右。次下者視其等級而異。中國吉林省所產之熊膽。因其地性質不同。堪用為胃腸藥及惡阻藥。

蟾酥在中國稱蟾蜍。取中國產蝦蟆之油。似非日本大道商人。所賣之蝦蟆油也。蟾者。似飛蛙一類之物。其外觀有皺。下腹挺出。背上有疣。口頭有二須。皮膚上不絕分泌毒性之液者。且其運動緩而不啼者。此蛙皮膚上分泌之液。對於心臟有一種毒作用。曾見犬咬活蛙而口腫云。新鮮之毒液。入於人間之血液。則來充血與視覺不明。蓋學者所曾發表者也。

蟾蜍與日本蝦蟆。美國之蒲羅夫洛昂。屬於同一部分。但其效唯蟾蜍獨佔之。他均不及焉。主雇地為中國之高密縣及安邱縣。棲息於湖濱池畔川傍濕氣之地域。

供藥用所制之蟾蜍。先捕此蛙。放其眼之上五分處。用針刺入。從耳下腺落下一滴一滴之白水。此水入於茶杯中。乾燥之。中國藥鋪中販賣之物品。為直徑二寸厚。四分對徑之圓盤狀物。類似銅錢。中有孔。每五個穿於一麻繩之上。其用途第一治切傷。但用時稍稍有痛。此其缺點耳。犬貓鬥爭或咬破耳。此時以小刀微微括落其粉末。則其粉變為白色。翌日即見全愈矣。此實不可思議者也。淫亂髮生隱疾女子。將蟾蜍入於湯中。洗其局部。立可見愈。

六神丸中。以蟾蜍為君藥。其外如麝香、犀角、牛黃、羚羊角、熊膽等。則為臣藥、佐藥、使藥。若六神丸中而缺蟾蜍。即如造佛無魂。不能得價值。但其藥能。類於砒素。故價廉之六神丸中。往往使用砒素。以為代用之物。但砒素之檢出。要賴於化學的。故在常人。只可以舌試驗之。凡六神丸用砒索之劑者。其舌尖之痹。不能更至三十分鐘。即已內消。而用蟾蜍者。則可繼續至一小時焉。

以上六種神藥配合之量。依製造者之方法而微有不同。因各有增減。藥性大有出入。功效遂見差異。其一般之配合方法。在石臼中研為微細之粉末。等分配合之。用米糊丸為慄米之小丸藥。中國日本。視此為小兒救命之丸。遇有虎列拉病時。一次服十粒。立可見愈。

人參

人參。日本所無。在昔日一枝人參之價值。與女子之身價相等。今已大量生產於日本內地。年產十五萬斤。朝鮮亦有同樣之產額。遠輸於美國及中國。內地栽培之盛者。以福島縣為最。長野島根次之。其中以會津人參。信州人參。云州人參最為知名。

本邦之創植人參。始於德川三代將軍家光之時。從朝鮮而得種子。始植於野州日光。其後會津藩以種子栽培之。稱為御種人參。為藩之專賣事業。占莫大之利益。今會津地方。於內地佔最大之產額。近鬆遊東山溫泉之人。沿道到處可見人參畑之散在。

出雲人參之傳播。在享保二年。時藩王鬆平侯。非常熱心此產業。派藩士小村茂重赴日光。小村氏喬妝農夫。習得栽培調製之法。且盜其種子置杖中。歸藩後。最初之試驗即得好結果。就在其所領土地內二十八所。栽培繁殖。設人參事務所。禁制粗製濫造。獎勵生產販賣。云州人參之名遠振中國矣。及天保年間年產達三萬五千斤。信州地方之栽培。其初起不明。亦傳得於會津。大部分輸入中國。

朝鮮之栽培。以京畿道開城郡為中心。定京畿、黃海、平安三道為特別耕作區域。布專賣制。凡製造之紅參。由總督府專賣。

參之採取後。洗其根。盡曝於日光中而任其干者為白參。入蒸籠經數十分鐘之蒸燒。而後乾燒之者為紅參。紅參最投中國人之所好。其製法以小澱粉化為糊。塗其外堅硬之。則貯藏後可免蟲害之患。且呈黃紅色半透明體。外觀非常美麗。但其內之成分。較白參已失去幾分。因蒸熱之際。陷落於煮水中之水分。含有多量之力也。此力稱為參精。副產物也。以高價賣出之。

云州所制者。以水蒸氣代蒸之。極短時間浸於熱湯中。然後乾燥之。其性質大體在白參與紅參之間。

製造之品。以形整而大者為上品。分為二十五種等級。一斤(百六十錢)之枝數。最上者二十五枝。附以宇、宙、天、鳳、仁、義、禮、智、信、順、花、春夏、中夏、月秋、云冬、玉功、次功、商虎等之記號。此記號在日本內地。各處相同。惟朝鮮者不得而知。

(清水注)今西洋醫派用人參。往往誤解其效用。漢方用人參。必有一定之症狀。以外用之。往往無效。反而有害。

歷代本草所載關於人參原植物之考察

西曆一千八百五十六年。Tatarinov從Panax Ginseng之根部報告漢藥之人參。Smith(1871),Bretschn eider(1890),Stuart(1911),等附和是說。按漢藥人參之擬為植物藥名。始於一千七百十八年佛之Latitau氏所著之Ginsen重中。中國之藥用人參擬為Ginseng chine siam之羅典名。次則佛之Vaillant(1718)英之Trew(1715),Blakwell(1773)等對此植物。設定為Alaliastrum,Ninjin等之屬名。一千八百三十年。荷蘭之Siebold氏在日本栽培朝鮮人參。設定Pales quinquefolia coreensis之學名。中國之生藥研究者漢藥之人參當Panx Ginseng此等植物學之研究報告文與中國、朝鮮、日本所稱之藥用人參。研究結果。大多學者採用中國古文獻中人參之原基解釋。但中國古代文獻及其學者所述關於人參之原基。有從Panax屬以外之植物而考察之者。故其說不一。余對於此問題。研究中國、朝鮮之文獻與生藥之研究。所得如下。

(1)神農桐君雷公等之人參

吳普本草載神農、桐君、雷公等關於人參之藥性。其意見各不一致。神農謂人參之藥性甘而小寒。桐君與雷公謂人參之藥性苦。岐伯與黃帝謂甘而無毒。扁鵲謂有毒。中國古代諸家對於人參之藥性如此無一定。以意猜之。或者當時各家所得之人參。並不屬於一種。其原基不同之故。

(2)吳普稱邯鄲產莖有毛之人參

吳普本草中。有「邯鄲地方所生人參。葉生於三月。小銳枝黑。莖有毛。三九月採根」之說。按吳普為後漢末三國時代人。其時邯鄲縣。即今之河北省邯鄲縣。在河北省之南部。與河南省接近。其時Panex Gingeng 分布於中國之中部。吳普所得之人參。謂莖上有毛。其原基即屬Panax。

(3)上黨及遼東產之人參

名醫別錄中有人參產於上黨及遼東之記載。此書編者陶弘景為南北朝時代人。生於南宋文帝元嘉二十九年。(西四五二)今南京地方。仕於齊高帝與式帝。永明十一年。彼於四十一歲時。辭官入江蘇省之句容山。研究仙藥。沒於大同二年。年八十五歲。此書恐繫辭官後編述者。其於上黨地理之說明。謂在冀州之西南。按地理志西漢之上黨郡。東漢之幷州上黨郡。晉之幷州上黨郡。北魏之幷州上黨郡。均屬於今山西省潞安地方。中尾博士稱現今之潞安地方。為人參之產地。陶弘景於上黨參之外。並說百濟參。高麗參。(即遼東參)而辨其形質之異同。按弘景時代。朝鮮領有高句麗滿洲之一部與北鮮。百濟都京畿道之廣州。新羅都慶尚道之慶州。此高句麗。日本即呼為高麗。弘景之高麗即遼東者。恐指朝鮮之高句麗而解釋者也。此高句麗之領地為Panx Ginseng之鄉土。弘景之言人參。當為Panex屬之植物。弘景所言形細堅白。氣味薄之百濟參。當為現今開城地方產之白參。形長色黃。如防風之上黨參。當為現今中國潞安參。形大虛軟之遼東參。當為滿洲參。

(4)高句麗人所歌之人參

陶弘景名醫別錄中說紫花之人參。引述高麗人所唱之人參讚歌。此高麗想指前述之高句麗。其時高句麗國與漢、三國、南北朝對立。起於今遼寧省東邊道輯安縣。領有半島之北部與滿洲之一部。為產野生人參之地。該國採藥者認人參為仙草。有歌記載於弘景名醫別錄中。即現今朝鮮人赴鮮北採野山人參者。亦必於事前設祭臺。祈山神。然後三五成群。入山採尋。且互有連絡。以防猛獸。其文曰。「高麗人。贊人參。三椏五葉。背陽向陰。我來求之。⿰木殷樹相尋。」陶弘景又稱⿰木殷樹似桐。甚大。其實為Tilia murrensis或Tilia manshurica類之植物。至今朝鮮北部住民猶稱之。弘景系江蘇人。相距甚遠。考察為難。宜乎有此誤解也。又三椏五葉。為Panax類地上部之形態。高麗人所歌之人參贊。其所指之人參。當系Panax Ginseng 之類。

(5)紫花之人參

名醫別錄中所說人參之形相。謂一莖直上。四五相對。生紫色花。其實Panax Ginsong 之花部。從其全形觀之。決非紫色。紫色乃花蕊也。又宋之蘇頌與日之小野蘭山曾云朝鮮栽培之人參。其中稀有雄蕊帶紫色者。大體多為綠色云云。至於一莖直上云云。乃指植物地上部而言。余按弘景生於秣陵。(即今之南京)仕於齊高帝。齊都建康。與今之江蘇省江寧府附近。晚年遍歷諸國。隱居於句容縣之茅山。(江蘇江寧府)又隱居於浙江省溫州府之陶山。彼所實地調查之處。採仙藥之地域。不出江蘇浙江。是則其採藥之地域。遠離Panax Ginseng天然分布之區。彼所見之所謂Panax 人參。不過高句麗、百濟、上黨參之乾材。未能觀其生本。僅僅採得茅山所產植物之一種。即擬為仙草耳。

(6)紫團參與紫色人參

中國古代對於人參之說明。往往附一紫字。如禮斗威儀中有「下有人參。上有紫氣。」陶弘景有人參之花為紫色。唐蘇恭之新修本草中有「太行山脈之紫團山生紫團參。」宋蘇頌之圖經本草中有「人參之蕊絲為紫白色」明陳嘉謨之本草蒙筌中有「紫團之參紫色而稍扁。」東洋古代之紫色。近於紅。與現今之紫色無甚相異。然現今中國、日本、朝鮮所產之人參。即Panax 之根。完全不帶紫色。而朝鮮之沙參。即Codonosis之根。則帶紫色者實不少。由此觀之。陳嘉謨所云之紫團參。或即Codonosis 之類歟。中尾博士據林縣誌考證紫團山之位置。斷定其所謂紫團參一名別谷參。小野蘭山本草啟蒙中譯陳嘉謨之紫團參為傅傳之紅肉。不無見解。

(7)一椏五葉參

宋蘇頌圖經本草中述其目見之人參形態。謂「春生苗。近於深山背蔭⿰木殷漆之下者為多。初生小者三四寸許。一椏五葉。四五年後。生兩椏五葉。無花莖。至十年之後。生三椏。年深者生四椏。各有五葉。中心生一莖。俗名百尺杵。三月四月有花。細小如粟。蕊如絲。紫白色。秋後結子。或七八枚。大如豆。生者色青。紅則自落。生於泰山者。葉莖青。根白。尤易辨別)云云。此記載中所述形態。與Panax Ginseng 之形態符合者也。又唐慎微之大觀本草中所傳之人參圖與蘇頌之圖經本草中潞州人參之圖符合。而明李時珍本草綱目中所載之人參圖。亦大觀本草中潞州人參之流也。而李時珍以此潞州人參為真人參。然宋大觀四年敕撰之太平和劑局方中。有李時珍之薺蘆類與人參偽品之辨。而採錄大觀本草潞州人參之圖焉。明陳嘉謨本草蒙筌中。採錄威勝軍人參之圖。形態全不似Panax。亦不似潞州人參。明王圻之草木圖匯中所載人參之圖。亦大觀本草之潞州品與威勝軍品之流也。按據以上所述。可以推想宋時採用數種人參為藥料。流風所及。延至於明。李時珍以潞州參為正品。心州、兗州為偽品。從其說者漸多。日本貝原益軒、小野蘭山等依證類本草。認潞州人參即沙參。而據朝鮮醫書鄉藥集成方採用一椏五葉之品。蓋朝鮮自古為Panax 類之人參。當然可認為正品也。

人參果靈藥乎

昔者秦始皇欲求不老不死之藥。命臣徐福東渡蓬萊。彼以帝王之權勢。欲達世人最高之欲望。挽回生者必滅之機。故有超人意外之大舉。其實東洋古來不老不死或不老長生之靈藥。膾炙人口者。人參也。

從尾羽打之武士。因大病歸見長者。竹庵先生以人參飲之。而女子出賣自身。購人參以救親長之病者。其故事又屈指而有。因研究人參而得醫學博士之榮譽者。亦往往而有。今之人參。由博士輩記載其事實者。更汗牛充棟。然其真相如何。尚難大白。此猶之祭於神秘之殿堂。希望其開而不肯即開。惟其不開。來者益多。人參一物。其名如此之彰。果為靈藥否乎。

「古今醫統」中列舉人參之效驗。謂「補五臟。安精神。定魂魄。止驚悸。除邪氣。明眼。開心。益志。生津。通血脈。治五勞七傷虛損」云云。在本草綱目中有「補脾胃。生陰血。故有黃參血參之名」之記載。風俗文選中有「大補元氣之聖藥」之說。依佐伯矩博士之說。人參中有三種有效成分。一曰可麻興。茲人未發之成分。以此為內服藥或注射之。則催進新陳代謝。增加尿量。起興奮作用。而誘起情欲。二曰可麻索兒。稍服之。則去咳除痰。塗於外部。則起充血。尤能集白血球。殺細菌。且有一種收斂作用。創傷可以速愈。三曰倔里可興。依藤谷功彥之研究。侵入蛙之心臟。則起心臟麻痹。但對於溫血動物。則於作用僅微中。起血壓下降云。依佐伯博士之說。確兼有種種醫療作用。但果為靈藥否。在醫學界未能確實證明。故余等不敢明言。據服用人參者云。人參確有興奮神經系之作用。江戶時代大醫吉益東洞著「醫斷」中有云人參為苦味藥。於胃病無大效。曾有一節云「蓋人參本味苦。治心下痞硬。仲景書及千金外臺方中常見用之。據服食家說。可以補元氣。益精力。(中略)人以為救死之良藥。醫以為保生之極品。皆屬誤傳」云云。則人參決非如世人想像之所謂靈藥。從可明矣。

中國人關於人參之奇怪傳說。素有神秘不可思議。因此推測。遂視人參為靈藥也。《抱朴子》中有「人參千歲化小兒」之說《五雜俎》中有「千歲之人參。根作人形。千年之枸杞作狗形。中夜出來遊戲。煮而食之。能成仙」云云。《廣五行志》中有「隋文帝時。上黨人每夜聞宅外有人呼聲。求之不得。去宅一里有人參。常見其枝葉有異。掘之。入地五尺。有人參如人體。四肢悉備。取之而歸。呼聲遂絕」之記載。世間既有人參發言。經千歲變化為小兒。中夜出來遊戲等神秘性質之傳說。遂有奏效於種種疾病之預想。而遂供為藥用矣。中國人素視人參為奇瑞。《禮斗威儀》中「下有人參。上有紫氣。」《春秋運鬥樞》中「瑤光星散之人參」其明徵也。

從文獻上考察。中國人之於人參。視為萬病靈效之神藥。珍貴如供璧。但可推定其為迷信神秘不可思議之生物。毫無藥理的作用之理由也。推其迷信之原因。由於人參之根。形類人體所致。《本草綱目》有「人參之根如人形者神品也。」「羅國所貢者有手腳。狀如人形。神力全。價值昂」之說。《蒹葭堂雜錄》中有「延亨四年。暹邏人持中國廣東產之人參來日本。分男女兩形。男形者有陰莖。女形者有乳房。」古來中國人。對於人參類似人之形態者。往往起神秘的觀念。有萬病靈效之想像。此與歐洲古代對於類以人體之植物根(狼毒)而致崇拜。所謂崇神秘的生物根者相同。(古代歐洲之人。見狼毒似人形者。必對之行裝嚴之儀式。安置堂前以占吉凶。尤以無子無女者。誠心敬求其得子得女云。)

譯者按。不按證之表裡內外陰陽虛實。而視人參為萬病之靈藥。遽爾妄投。實屬大謬。蓋人參之藥能。主胃之衰弱而兼痞硬者。凡新陳代謝之機能衰弱。及其續發之食機不振。噁心嘔吐。消化不良。下痢等用之。僅為胃衰之微候。心下不痞硬不可用。又雖為心下痞硬而非新陳代謝機能減衰者亦不可用。若違反此例。為害益甚。例如見柴胡桂枝幹薑湯證。起胃衰弱或胃內停水。而心下痞硬者。處方中不加人參。見大柴胡湯證。心下痞硬者。此實證也。與上證同為新陳代謝機能亢進之證。不可用人參。

茯苓

茯苓。產於日本各地。就中以東京府(二三萬斤)千葉埼玉縣。(二萬斤)茨城枋木縣。(三萬斤)長野縣。(一萬斤)奈良縣(三四萬斤)為主。而東京市場中。對茨城縣笠間地方產者。稱笠間茯苓。以其品質優良也。關西之古來有有薩摩產之上品。用為藥用。需要甚多。古來農村。於晚秋以至翌春之三四個月之農間期中。以是為一副業。所謂茯苓時期也。其方法各地大同小異。用具僅茯苓突、鐮、籠之三種足矣。茯苓突或稱僕特子希要。或大或小。以堅木之圓棒。直徑凡一寸。長六寸之柄。一尺四五尺寸之棒。成丁字形。其端附長一尺五寸至二尺之大箸檥之鋼鐵。圓棒之端尖銳。鐮者。即鐮刀也。大約二寸五分至三寸間。籠為口徑一尺五寸高二尺之竹籠。堪入茯苓約十貫。近來此茯苓籠以南京麻袋代見之。略見時代色矣。

茯苓發生於經採伐後三四年之松樹之根。周圍之上中。又蕨發生於二三年禾本植物之根。但極所稀見也。尚有茯苓多發生於黑松與赤松間鬆之切截期。俗有秋及春切之區別。秋切者。切口白。春切者。切口赤。茯苓於經秋切之。三四年後。多發生於鬆根。男子一人之採收量。以時期及發生之場所為定。平均每日五貫內外。往年東京府拜島村中。採取茯苓之一個重四貫八百錢。又二十年前東京府深大寺大師境內。一個茯苓重達十八貫也。東京府下之採取地。以多摩川流域為中心。上自島上。下至溝口及田畝之中。均有出產。

採集茯苓庖丁。浸水中二晝夜。剝除外皮。更切為適宜之大。日光乾燥之。乾燥塊約五成。時價每百斤二十五丸。茯苓調製之方法。俗有丸茯堅茯(剝茯)角茯之三種。中國丸茯稱皮茯苓。角茯稱方苓。

又有赤茯白茯之區別。一般茯苓之於秋冬之後採集者。其質實而色白。春季之採品。多呈淡紅色。所謂帶赤味也。調製時。充分水浸而乾燥之。為純白色。一般多以白色者為上品。亦如上述之法。水浸而調製之。

烏頭與附子

烏頭及附子。自古用為藥品。日本主用Aconitum jaqonicum thunh中國主用Aconitum Fischeri Reicbb之根。烏頭為其主根。附子則生於主根之側面。呼曰子根。日本現在卻採老根曰日白川附子。採子根而曰烏頭。但白川附子必切除主根之上下兩端。浸於鹽水中數日。然後以淡水洗之。再撒布以石灰粉而乾燥之。從前福島縣白河栽培之。今日市場所售出。大抵為白海道所產。福井縣勝山。從前亦為出產附子之地。今完全不產矣。烏頭者。採其子根而乾燥之者也。亦以北海道採者為多。古書所載。烏頭。於附子之外。尚有烏喙、天雄、側子、漏籃子等之區別。烏喙者。頭端兩歧者也。天雄者。較附子為長大者也。側子者。生於附子之側。瘦而小者也。漏籃子之形更小。言置於藍中。能從籃眼漏落者也。白附子產於元朝與朝鮮。其厚植如Aconitum koreanum R,Raym。古法區別為種種藥效。此無他故。恐系幼根與老根所含毒量多少之故耳。故其調製之法。僅將此等物品浸於鹽水、童尿、或醋中。然後水洗之。乾燥之。名曰釀製。蓋如斯則鹼量大部分溶出。含量即可減少也。現在市場出賣之品。烏頭則生干。白川附子則浸於鹽水中。兩者之毒力顯然相異。此則不可不注意者也。若以古法之用量。以用現在之烏頭。則大足招致過失。蓋烏頭天雄附子。必經釀製。而現在之烏頭。則未經釀製者也。未經釀製者。其毒之含量必多。有致命之危險。是以白井博士常用天雄散以處方。(天雄散有種種之處方。博士之所用處方。則不得知矣。)茲舉一例如下。

烏頭(二兩) 桂枝(七錢) 白朮(七錢) 牡蠣(七錢)

每次二分五釐。一日一包。

上一次量中。含有烏頭約○·五格蘭姆。其阿克尼輕含量1%之烏頭。對於成人致死之量。為○·三格蘭姆。乃至○·四格蘭姆。若照此而論。則上處方。用生干之烏頭。已達致死量而有餘。烏頭之解毒劑。古人用黑豆與甘草之汁。至其解毒化學之說明。則甚為難。

烏頭及附子。自古已知為猛毒之藥。中國以其煎汁製為毒矢。名曰射罔。由來久矣。日本北海道之矮奴。亦用之以製毒箭。印度亦用Aconitum ferox wan 以為毒矢。附子能發狂言。蓋世俗早已知為猛毒之藥矣。

日本所產烏頭。其含有之成分。據理學博士。真島利行氏。及其協力者之研究。發見有下列之五種毒。

阿 克 尼輕 Aconitin C34 H47 NO;

豆薩克尼輕 Desaconitin C33 H45 NO;

希派克尼輕 Hyqaconitin C33 H45 NO;

歐薩克尼輕 Tesaconitin C33 H45 NO;

梅薩克尼輕 Mesacoitin C33 H45 NO;

上中主毒為阿克尼輕。在烏頭中平均含有○·五乃至一.五。

歐洲產之。阿克尼脫根。為Aconitum Noqellus d,之根。其主毒亦為阿克尼輕。全部毒分之含有量。據文獻所載為○·二乃至二.二%。美國藥局方。對於阿克尼脫及阿克尼脫輕基之莫兒莫脫試驗。其最小致死量而規之。凡莫兒莫脫一格蘭姆中輕基之最小致死量。為○.○○○三五CC .乃至○.○○○四五CC.阿克尼脫根為其十分之一。又阿克尼輕(結晶)之莫兒莫脫一g之最小致死量。為○.○○○○五五mg乃至○.○○○○六五mg人之藥用量為○.一五mg阿克尼金之成人致死量。文獻中規定三mg乃至四mg。故烏頭之阿克尼量。假定為一%。則藥用量(一次)為○.○一五格蘭姆。致死量為○.三格蘭姆。乃至○. 四格蘭姆。

烏頭附子等之藥效。就本草綱目所揭者如下。

烏頭

主治 寒濕痹。除咳逆上氣。破積聚寒熱。煎其汁名射罔。殺禽獸。(本經)消胸上痰冷。食不能。腹冷之痰。臍間痛。不能俯仰。目中痛。不能久視。又能墮胎。(別錄)惡風增寒。寒冷痰包心。去腸腹疔痛。痃癖。氣塊。齒痛。益陽事。強志。(甄權)治頭風。喉痹。癰腫疔毒。(時珍)

附子

主治 腰背風寒腳氣。冷冷而弱者。心腹冷痛。霍亂。轉筋。下利赤白。溫中強陰。腎肌骨。又墮胎為百藥之長。(別錄)

溫暖脾胃。除脾濕腎寒。補下焦之陽虛(元素)

如上云云。要其大者。不外解熱、鎮痛、催淫。若以藥理學術說明之。則阿克尼金為麻痹溫熱中樞。有解熱作用。又能使神經中樞及末未梢呈麻痹作用。而尤能鈍麻痛覺。又阿克尼金因皮膚黏膜之局部作用。其初刺戟。興奮知覺知經而發瘙癢熱感。其次則麻痹而不知。內用亦多少呈同樣作用。以烏頭為催淫藥。藥理學上亦首肯之。

漢法烏頭中禁用藜蘆。(Veratrum nigrum L.之根)亦甚有興味者也。藜蘆之成分Veratrin。其藥理作用。極類似阿克尼金。烏頭中若並用藜蘆。則毒之作用加倍。故宜戒之。

歐美處方中。有用阿克尼脫之根。浸之(○.○二五格蘭姆。乃至○.○五格蘭姆。一日數次。)或用阿克尼脫輕基(十倍輕基。次極量為○.五格蘭姆。)為急性肺炎。急性關節炎等達解熱、靜心、鎮痛目的之內服藥者。又以阿克尼脫輕基或歐基斯(二○%軟膏)為神經痛、僂麻窒斯等之外用者。

要之烏頭附子阿克尼脫根等用為藥物。有效成分之毒性劇上。至其生藥中所含之毒量。則甚不一定。此其缺點也。故漸次為治療界所忘而不用。次再經藥學方面之研究。(研究其質實之含量及其毒之本質)醫學方面之研究。(研究其藥理並臨床之效果)或有重用之一日歟。

生藥學之研究

一、知母

知母為哈那斯搿之根莖。為中國北部山嶽間所產。現今日本諸地栽培之。

著者對於市場品及實際植物。曾比較而研究之。所見完全一致。市場品通常長二寸至四寸。闊三四分。厚一二分許。乾燥之則收縮。上下扁壓或稍捩轉。或屈曲相交。屢屢有二三分歧。外面呈黃褐色或灰褐色。根頭大多扁平。根莖之周圍有極鮮明葉鞘之著生。帶有密接之輪圈數條。腹背有縱皺並橫皺。或沿上面中央之長軸。生一條凹陷。有縱溝。全體有黃色乃至黃褐色或赤褐色柔軟而稍大之毛茸。以為被覆。此即為漸次枯死之基因。根莖之分歧點。上面隆起。成圓形或橢圓形。有花軸之殘基。或脫落之凹穴。下面則不規則之散在。有圓形之根瘢。且屢屢具有殘根。質稍柔軟而脆。易破折。破折面呈白色乃至黃色。前者有海綿樣或粗鬆粉狀之橫斷面。無臭味。味緩和。有黏液性。後者微有特異之芳香。齧之稍黏著於齒牙上。味甘。比較的斷面密緻。兩者均稍有苦味。

二、甘遂

現今市場品之甘遂。全為中國產。日本產尚未入手。甘遂有種種。有屬大戟科之那禿烏達者。有屬瑞香科植物者。中國產之甘遂。皮部有顯著之乳管。與那禿烏達之外形相異。而同有乳管。木部之發達。亦類似於甘遂。然以鏡檢瑞香科植物。則有五種無乳管。且就顯微鏡下窺之。構造與甘遂大異。故中國所產之甘遂。其中少數可推定其為屬於大戟科之尤霍魯皮耶者也。

中國產甘遂有肥厚物與瘦長物。肥厚物呈連珠狀。紡錘形。長橢圓形。稍球形等。兩端漸次細大不同。徑一二分。乃至四五分。長三四分乃至二寸。外面類白色又淡赤褐色。凹處有暗赤褐色之斑點。有縱溝及粗縱皺。間有橫皺。常易破折。破折面呈白色粉狀。味微甘帶苦。有特有之香味。瘦長之物成棒狀。徑五釐乃至二分。長五分乃至一寸五分。其外面亦似前者。破折面與前者相異。木部發達。味苦而有香氣。亦與前者相同。

那禿烏達之根莖外面褐色。水平匍匐行成有節狀。各節中央肥厚。兩端細小。有數個殘莖與其多數之鬚根。各節間有數個不明顯之輪節。除去鬚根。剝離抱層。而乾燥之。外面呈淡褐色。各節之長約三分。至多六分。大約三分內外。與中國產之甘遂。外形有異。然同一易於破折。破折面呈類白色乃至暗灰色之粉狀。味淡。稍有澀味。呈敗油性之臭氣。

麥門冬之栽培

麥門冬之原植物。名奇諾希兀。現今日本只有大阪府南河內郡三日市町附近一處栽培之。採其根鬚之球狀瘤供藥用。稱為小葉麥門冬。其以耶蒲冷之根塊製成者。稱大葉麥門冬。功效相同。拔其心(中心柱)稱丸麥。亦良品也。造法將麥門冬浸水中一夜。軟化之。挾於指間。以前齒齧其前端。引拔之調子。最要熟練。此為該處老幼婦女之主要事業。昔三日市町遊廓之娼妓。畫間即操是業。成績優者。每日能得三十兩。

栽培與刈麥之期間。大抵在六月上旬種植。種植之後。上覆藁草。以避日曬。其生產之量。普通一反步十兩。每兩約值銀三角。

熟時。栽培者拔其株而拂其上。然後以水洗之。經二三日之日光乾燥。即可出售。球有大小。大者稱天長。小者曰山成。天長可以拔心作丸麥。

(清水注)市場所售之丸麥。其價甚昂。但丸與長之效力相等也。惟市販之長麥。如瘤狀物。其中往往混合多量之鬚根部分。以增其數量。而丸麥則全然無根鬚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