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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寒脈證式

緒言

傷寒之書。不知成何時代矣。世傳云。後漢長沙太守張機仲景著傷寒論。雖然。後漢書及三國志。並不載焉。或晉唐宋元明之諸書。適及此者。亦皆所追考。而不更聽有明證矣。蓋斷之後漢者。特以其自序文徵之耳矣。抑自序之於撰。意趣失要契。字句不雅馴。較之本論。豈啻天壤而已哉。恐後人據千金方藝文志等。為之篇者乎矣。且也書其名姓。題漢字者。卻見後人之手痕明矣哉。要之吾儕所矜式。唯其論與方而已。如其時與人。則邈乎不可的斷也。無己則措而不論亦無害大義耳矣。今謹稽本論之作意。蓋取其規矩於易經者也乎。太一肇生陰陽。而八卦位焉。邪氣備虛實。而六經定焉。卦爻系彖象。部位配脈證。此雖固異其道。而豈非有所似乎耶。且其辭句之韞古。齒之於文言繁辭。亦為敢不大誣乎耶。以是觀之。則其時與人。既已於上古。亦不可知矣。然是余之所私淑也。胡其強之人為乎哉。

傷寒之名。載在史傳及醫籍。然皆以為嚴寒所傷。為之義者耳。仲景氏之所旨。特不然矣。說者率以其不然。而強之史傳醫籍之通言。難哉窺其面目也。蓋傷也者。傷戕傷害之義也。寒也者。寒熱之寒。而虛寒之謂也。是故傷之者非寒。適為四時氣候所傷也。夫蓋四時氣候之於人也。以常論之。則必畢於生育之一道耳爾。豈敢為且戕焉且傷焉乎哉。雖然。人苟失其常之調度。則四時之氣。直透徹於軀內。而使血液心氣。紊亂其政令。於是乎病脈證出焉矣。故病與不病。我自取焉。亦胡強之四時氣候為乎耶。然則彰明哉。傷者。以四時氣候言之。寒者以病之情狀言之也。何謂病之情狀乎。精氣虛寒之生於內。是之為情也。惡寒厥寒之顯於外。是之為狀也。可知寒之情狀。而非嚴寒之寒也。夫既寒之內外乎情狀也。不得固一其態矣。病輕則寒亦淺焉。寒既深。則病亦自重焉。輕重淺深。出入去住。皆無有所漏於茲者矣。此即所以統名於疾病。曰傷寒也。或人曰。傷寒之統名於疾病。其言照亮矣。然是之小冊子所論。其方才不過一百。以不過一百。而欲充之疾病之千態萬變。則牽強附會。亦尚不及焉。吾則不信矣。曰有是哉問也。後人舉翳膜於如吾子所言。莫更開眼於二千載之後者。往往稱古方家之徒。劃方於傷寒金匱。而大羞用唐宋元明之方。斷然不顧矣。仲景氏旨不然矣。凡疾病之在人乎。萬焉而不止。億焉而不盡。猶如人之各異其面貌也然矣。然則籍使藥方億萬。豈得盡而不殘哉。是故本論繫於證方。以三陽三陰。及傷寒中風者也。此於其證方。則雖如劃於茲。而於其三陽三陰及傷寒中風。則固不止於茲。宜以漁獵於億萬之疾病焉矣。夫既知以三陽三陰及傷寒中風而普漁獵於億萬之疾病。則亦自於證方之如劃於茲者。不啻縱橫其馳驅於茲而已。亦復取謨範於茲。而應為擇唐宋元明諸家之證方。以供之施用焉矣。是故余所謂以傷寒論治眾病者。非劃證方於此之謂矣。惟是以三陽三陰及傷寒中風。而普漁獵於億萬之證方之謂也。然故縱方劑之成於今者。亦不氾濫於三陽三陰之謨範者。採而以用之。況於唐宋元明之方劑乎。惡能為劃方於傷寒金匱哉。可謂世稱古方家者。未知古方也。豈其可不思諸乎哉。

辨脈法。平脈法。疑是宋高繼沖。當時編錄。進奏之舊。而孫奇等削去之遺文也。如論其陰陽表裡。氣血營衛。臟腑虛實也。不繫之以病證。而單斷之於脈。又論其五行配當。四季不同。尺寸參差。呼吸出入也。推之漏刻。正之菽數等。概比類乎素問難經者也。豈敢配之於本論之脈式哉。夫蓋本論之於脈式也。有以狀言之者。又有以勢言之者。不可不精論矣。浮為三陽之經脈。沉為三陰之經脈。遲數弱弦細微之緯於浮沉。疾與促之反於表裡。洪大之亙於內外。此為之脈之狀也。如緩緊滑澀則皆以脈之勢言之者也。故不可固期之於一狀一態者也。蓋緩緊之於勢也。以察邪力之駿劇與平易焉。滑澀之於勢也。以察精氣之主虛與不主虛焉。緩也者。以其勢之安舒言之。緊也者。以其勢之怒力言之。滑勢之於有膩油。澀勢之於為枯槁。互參伍之。則輕重虛實之分界。須確然而指點也。是故緩緊滑澀之於四勢也。必胚胎於浮沉之經脈。又必含畜於遲數弱弦細微之緯脈也。以是乎辨病位於當今者。乃浮沉遲數弱弦細微是也。察轉變於未然者。乃緩緊滑澀是也。後世不通此等義。縷縷費之解。而皆如曲直不相容者。蓋有故乎爾。

傷寒例。即王叔和之所例。而固非本論之例。蓋繼沖採抄之於此也。所謂今搜採仲景舊論。錄其證候。診脈聲色。對病真方。有神驗者。擬防世急也之言。可以徵矣。

痙濕暍。蓋出於後世病名岐流之撰者也。亦繼沖之所採抄焉。按此篇並上二篇。及自序。共四篇。以冠之提頭者。大氛昏乎本論之旨歸。恰如玉石同櫃。連貫乎魚眼珠璣也。宜一掃而復之古已爾。

蓋傷寒論之遠古也。晉唐宋元明之諸家。祖述之者。若干輩。暨吾邦從事於此者。往往雖不匱其人。或不免五行生剋。配當引經之說。或膠漆字句。而饜飫乎管窺錐指。或夙建家言。而甘心乎牽強附會之徒。未窺其淵奧者也。夫蓋學此書也。固無他。唯以脈證耳。以脈證有道矣。曰脈有形勢。證有奇正。不辨形勢奇正。則脈證亦何足據乎哉。宜以辨形勢奇正為務也。是故雖假脈證之一於其字句。而系之以虛實陰陽。則其脈果異分寸高低。其證果異輕重緩急既辨分寸高低之差。而形勢之脈可察矣。既辨輕重緩急之別。而奇正之證可識矣。而後奇正據形勢。而察其機焉。形勢待奇正而備其態焉。以是奇正者。形勢之式也。形勢者。亦奇正之式也。式也者。言所憑依而取法也。診按之精。施用之活。莫不一出於茲也矣。苟志醫者。豈其可忽諸乎哉。是余之所以以脈證式。命於是書也。又化甲子冬至日。川越正淑志。

卷一

辨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上第一

(按陽也者。取義於顯著也。以象病勢之顯著於外也。蓋病勢之顯著於外者。乃是以精氣勝於邪氣故也。夫精氣之勝於邪氣乎。不固一其態。不能必無多少之異別也。此即所以有三陽之設也。太陽病也者。以邪氣位於肌肉間而假名之也。是故。有病而後呼曰太陽者也。豈敢為稱之於常於經絡乎哉。夫太陽之位於肌肉間也。頭項胸腹及四肢。皆不能無肌肉間之位地。故於其候法。亦不必一而止矣。觀於其有汗出者。有無汗者。有身痛者。有身不痛者。則雖如異其位地。而均是在一太陽而已。既在太陽。而有殊別如此者。以其位地之泛然也。以是乎。分為之三篇也。上篇主論桂枝湯。而及其比類。中篇主論麻黃湯。而及其比類。是乃明於桂枝麻黃各自太陽之正脈證者也。如下篇則論上中二篇之變。而旁弘柴胡之變者也。所以呼為太陽下篇也。脈證相屬言之者。是欲定其部位於茲也。何則唯以脈而不對證。則脈奚辨其部位。其要在於對證矣。唯以證而不對脈。則證奚辨其部位。其要在於對脈矣。然則脈必俟證而辨其位。證必俟脈而辨其位。脈證既辨。而病位定。病位既定。而治法自隨焉。此即所以脈證相屬言之也。豈可忽諸乎。辨也者。辨識辨別之義也。)

太陽之為病。脈浮。頭項強痛。而惡寒。

(此條。為太陽之太綱領也。夫太陽之於脈證也。劇易輕重雖固夥。而無不皆出於此條之變也。此乃所以為綱領也。蓋以脈浮以下之候。名之太陽病者。固肇於是書。故曰太陽之為病也。為字可眼矣。浮也者。浮揚之謂也。凡脈浮者。精氣勝於邪氣之所令然也。是故不但於太陽。如少陽陽明。亦皆不得不浮。雖然。浮之為浮者。獨在於太陽。而不專於少陽陽明也。故標曰脈浮也。頭項強痛。猶曰或頭痛。或項強也。蓋太陽之於邪也。無固有定處。唯是鬱陶於肌肉間者也。以是其勢必湊上部。所以為或頭痛或項強也。今不曰頭痛項強。而合之曰頭項強痛者。是唯欲示邪勢之異同。而不可容輕重之差別也。而者。斷續之辭也。蓋惡寒之於證也。有陰陽二途之分。而其分別之也。必在於顧余證候也。是故並脈浮以下之候。則為之太陽之標準也。若其為少陽為陽明。或為三陰者。皆並其證候。而辨別之。不可不準知矣。且夫惡寒之亙於三陽三陰也。亦不可無說焉。蓋邪氣之在軀殼乎。必為敵於精氣也。其敵之淺而未深乎。精氣必為之屈覆。不能必得常之調度矣。惡寒本於此而出焉。為之陽位惡寒也。其敵於精氣之深而不淺乎。精氣必為之耗損。必失其常之調度矣。亦不能無惡寒矣。為之陰位惡寒也。惡寒之雖一其形狀。而有其分別也如此矣。豈其可忽視焉哉。)

太陽病。發熱。汗出。惡風。脈緩者。名為中風。

(此條弘發首一條。而論有太陽病之一輕證如此者也。蓋邪氣位於肌肉間。而專汲汲乎肌分者。發是脈證也。發熱汗出者。精邪擾越於肌分之所為也。惡風。即惡寒中之一輕證也。故身觸於風則覺寒耳。是乃以精氣屈撓之最微也。脈緩對脈緊。共以脈勢言之。非以一脈狀言之也。緩者。言脈勢之平易也。緊者。言脈勢之駿劇也。蓋緩勢之於平易。與緊勢之於駿劇。可相對以知邪氣之輕重矣。此為之緩緊之脈意也。是故。往往所論之諸凡之脈。不可不必顧其勢於茲矣。後世不辨此義。論緩於脈之情狀。論緊亦於脈之情狀。遂至失古脈之本旨。豈其可不嗟乎哉。蓋曰脈緩者。即牽引上條所謂脈浮來。而言其脈浮而無劇勢也。故知或有浮數而緩勢者。或有浮大而緩勢者也。中風。即傷寒中之一輕狀也。取義於中風為惡風。而名之者也。為者。假為之謂也。)

太陽病。或已發熱。或未發熱。必惡寒。體痛。嘔逆。脈陰陽俱緊者。名曰傷寒。

(此條。亦弘發首一條。而論有太陽病之重證於如此者也。或者。亙兩岐之辭也。已者。既往也。必者。懸期之辭也。蓋邪氣位於肌肉間。而專駸駸乎肉邊者。發此脈證也。夫發熱之亙兩岐者。惟是邪勢之異。而不可必容輕重之論矣。雖然。無論於已發熱者之易認於太陽。於其未發熱者。則或不能無疑若為里屬也。故揭舉惡寒。以示其尚在於表位也。體痛嘔逆。因邪勢密而不輸泄。並精氣壓滯也。是乃以無汗故也。陰陽。言三陽三陰也。緊對緩。言其勢之駿劇也。蓋以脈緊為傷寒者。豈唯三陽已哉。三陰亦然矣。故曰脈陰陽俱緊者。名曰傷寒也。夫既緊之為傷寒也。貫之三陽三陰。則知緩之為中風。亦復貫之三陽三陰也。後世論陰陽者。或以營衛左右。或以指之舉按。議論紛冗皆鑿矣。)

傷寒一日。太陽受之。脈若靜者。為不傳。頗欲吐。若躁煩。脈數急者。為傳也。

傷寒二三日。陽明少陽證不見者。為不傳也。

(以上二條。皆傳經家之所論。而大違本論之旨矣。豈何暇論之乎哉。)

太陽病。發熱而渴。而不惡寒者。為溫病。若發汗已。身灼熱者。名曰風溫。風溫為病。脈陰陽俱浮。自汗出。身重。多眠睡。鼻息必鼾。語言難出。若被下者。小便不利。直視失溲。若被火者。微發黃色。劇則如驚癇。時瘛瘲。若火熏之。一逆尚引日。再逆促命期。

(按此條。蓋出後世病名多岐之杜撰。遂為古道之荊棘也。吳又可輩之所祖述。蓋在於斯邪。)

病有發熱。惡寒者。發於陽也。無熱。惡寒者。發於陰也。發於陽者。七日愈。發於陰者。六日愈。以陽數七。陰數六故也。

(此條應發首揭惡寒。而復論其惡寒之標式也。病也者。包裹陰陽輕重之稱也。夫疾病者。精氣之賊也。是故病雖異於陰陽輕重。而於失其常則一也。所以曰病也。惡寒者。出於精氣有隙也。而有隙之於實者。有隙之於虛者。不期以辨之。則治亦不可從焉。於是乎。以熱之有無。而候其虛實陰陽也。故曰有發熱惡寒者。發於陽也。以斷有其實隙而惡寒者。曰無熱惡寒者。發於陰也。以斷有其虛隙□而惡寒者也。陽耆主太陽。而旁包少陽陽明。陰者主少陰。而包太陰厥陰。蓋陽位之有熱。陰位之無熱。是為通篇之標式也。發於陽者以下。蓋後人之所附錄也乎。千金翼。熱字下皆有而字。)

太陽病。頭痛。至七日以上自愈者。以行其經盡故也。若欲作再經者。針足陽明。使經不傳則愈。

太陽病。欲解時。從巳至未上。

風家。表解而不了了者。十二日愈。

(以上三條。皆無正文之氣格矣。蓋傳經家之論矣乎。)

病人身大熱。反欲得近衣者。熱在皮膚。寒在骨髓也。身大寒。反不欲近衣者。寒在皮膚。熱在骨髓也。

(此條。雖能模寫本論。而熟推之。則寒熱既失其位置。豈敢愜其式例乎哉。)

太陽中風。陽浮而陰弱。陽浮者。熱自發。陰弱者。汗自出。嗇嗇惡寒。淅淅惡風。翕翕發熱。鼻鳴。乾嘔者。桂枝湯主之。

(此條。始則標太陽中風之脈例。而論預察陰陽轉變之機兆於斯。而終則具列桂枝之證候者也。太陽中風。應發首第二章言之也。陽浮而陰弱。以脈之奇正言之也。陽者。主太陽而通二陽。陰者。通稱三陰也。乃今以正言之。則陽脈浮。而或緩。或緊者。有其熱自然而揚發之勢也。雖然。今不發其熱。則邪氣何為得去乎。故曰。陽浮者熱自發也。此蓋欲示其發表之有規也。以奇言之。則陽脈浮而弱者。遂有欲歸陰脈沉弱之機也。故有其汗自然而出之勢也。雖然今不發其汗。則邪氣何為得去乎。故曰陰弱者汗自出也。此蓋亦欲示其發汗之有規也。然則如弱脈。亙於浮沉陰陽而言之可察知焉。大凡脈之偏於陽與陰者。皆有其匹耦而存焉。如浮之於沉。大之於細。洪之於微。滑之於澀是也。論中言弱脈。而無強脈。故知弱之亙陰陽浮沉也。弱者。邪氣壓精氣之脈也。與微之出於精虛者自殊矣。嗇嗇惡寒。淅淅惡風。翕翕發熱。鼻鳴乾嘔者。是述桂枝之軌範也。故非言使一病人而必具之諸證者。要在於即其一證。而知桂枝之軌範也。乃今並舉惡寒惡風者。欲示是等之義也。嗇嗇。縮身貌。淅淅。灌水貌。翕翕。如翕如之翕。言通身肌分之熱勢相齊也。鼻鳴。以熱氣上熏。鼻中畜飲之所為也。乾嘔。以邪密肌分。氣鬱集於心之所為也。主也者。主一無適之意。而謂此證之前後左右。亦當有處此湯之境內也。)

桂枝湯方 桂枝(二兩) 芍藥(二兩) 甘草(二兩) 生薑(二兩) 大棗(十二枚) 上五味。㕮咀。以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適寒溫服一升。服已須臾。歠熱稀粥一升余。以助藥力。溫覆令一時許。遍身漐漐。微似有汗者益佳。不可令如水流漓。病必不除。若一服。汗出病差。停後服。不必盡劑。若不汗。更服依前法。又不汗。後服小促役其間。半日許令三服盡。若病重者。一日一夜服。周時觀之。服一劑盡。病證猶在者。更作服。若汗不出者。乃服至二三劑。禁生冷黏滑。肉面五辛。酒酪。臭惡等物。

(按桂枝湯之於方也。本論處方之始也。故服之法。丁寧精密。無所不盡矣。是不啻盡之於此而已。幾於發汗方。皆當取法於此。而慎其服法矣。故下文往往有如桂枝法。將息及禁忌等之語。可以照應耳。歠熱稀粥一升余。以助藥力。是大似言稀粥以益桂枝之力。雖然。若桂枝湯而其力不足。則有各半二一越婢一之設。豈假稀粥之力為乎。以是考之。則桂枝稀粥固兩其任。而於相與供去邪之用則一也。桂枝則發解邪也。稀粥則鼓舞精氣也。夫桂枝湯之於邪氣也。精邪結滯於肌分也。故精若不伸。則邪不去。邪若不去。則精不伸。於是乎。桂枝稀粥兩其任。而相與供去邪之用者也。麻黃湯。葛根湯之與精邪為對應者固有別矣。不可混同也。漐漐。滋潤貌。微似有汗者益佳。不可令如水流漓。病必不除。此述發汗之準據也。夫蓋汗即津液也。固畏脫之。雖然。非發之則邪氣不解。故取微似有汗者為益佳。若使之流漓。則縱令病差。亦奈亡津液何。故曰病必不除。戒其不可漫之也。後服小促役其間。一本作後服當促其間為是矣。半日許令三服盡者。即促其間之意也。若病重者。謂桂枝湯而其病重者也。若其病輕乎。當一服而病差。或二服而病差耳。今也。三服而病尚不差。則周時觀之。若其病證依然者。當服藥無度連用二三劑也。周時觀之。言比觀之於前日也。一日一夜服。即周時注意耳。黏滑。油膩也。五辛。謂大蒜。小蒜。韭。蕓薹。胡荽也。酪。以牛馬乳造之。蓋禁口之法。非久要禁之。唯禁邂逅於服藥而已矣。)

太陽病。頭痛發熱。汗出惡風者。桂枝湯主之。

(此條。本於上條。而具桂枝湯之一病狀者也。標曰太陽病者。以頭痛以下之候言之也。此於是證也。邪氣位於肌肉間。而其勢走於上部及肌分之所令也。頭痛。出於精邪擾動於上部也。發熱汗出。亦出於精邪擾動於肌分也。惡風者精氣屈撓之所出也。今也。雖不言脈之如何。而徵之於發首第二條。則其脈當緩自明矣。且於其脈式。則亦須求之於陽浮陰弱之例乎爾。)

太陽病。項背強𠘧𠘧。反汗出惡風者。桂枝加葛根湯主之。

(此條。直對上章。而代頭痛以項背強。別其證方者也。項背強𠘧𠘧。推之葛根湯。則當無汗而今否。故曰反也。汗出惡風。尚以桂枝湯言之也。蓋葛根之為任。能緩項背強也。夫邪氣之湊項背乎。不能必無淺深之分。於是乎。有桂枝加葛根湯。葛根湯之設也。於此湯則肌。分汲汲之邪。專湊於項背。故汗出惡風也。於彼湯則肉分駸駸之邪。專湊於項背。故無汗惡風也。可知項背亦自有淺深之異也。𠘧。居履切。𠘧𠘧。言項背不柔順。如憑几案然也。素問。𠘧𠘧然目䀮䀮亦是之謂也。)

桂枝加葛根湯方。 於桂枝湯方內。加葛根四兩。以水一斗。先煮葛根。減二升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余依桂枝湯法。

(按本作不須啜粥者非也。故今改之。)

太陽病。下之後。其氣上衝者。可與桂枝湯。方用前法。若不上衝者不可與之。

(此其始也。太陽病而勢及於里者也。於是以承氣輩下之。而其勢既拔矣。然則表裡更無所病矣。但所存者。氣液之不和而已。故曰後也。後者。解後之辭也。其者。更端之辭也。蓋氣也者。斥所以生之一氣也。而其源起於臍中。浩然遍軀殼者也。津液者。氣之車也。故津液不和。則氣必失所御矣。氣既失所御。則其勢上奔必矣。此乃所以出上沖也。以是欲治其上衝。則以先和津液為務也。蓋津液之不和。今猶因於表裡開合之不順也。是故以桂枝湯。先導其開合。則活氣自運行。津液自順流。氣液既復其常度。則上衝亦自止矣。是乃不治上衝。而上衝自治之略也。且夫桂枝湯而療上衝者。殊為一活用也。故不曰主而曰可與也。與者。與謀之義也。方用前法。言藥方據用前法而已。不以發汗法也。論曰。吐利止而身痛不休者。宜桂枝湯。與之正同矣。皆不用發汗法者也。若不上衝者。不可與之。此尚丁寧上之所言也。縱令津液不和。而若未及見病證者。則非固桂枝湯之所與也。當以穀肉果菜之養而復之者也。胡其混同之乎哉。)

太陽病。三日已發汗。若吐。若下。若溫針。仍不解者。此為壞病。桂枝不中與也。觀其脈證。知犯何逆。隨證治之。

(按三日當作二三日。蓋傳寫之誤也。夫日數之於一二日及二三日也。為之太陽之概法也。故今標二三日。以含畜於桂枝之場也。此既發汗之之不得其折中乎。其勢尚或象可吐下可溫針者也。於是乎。雖或吐下之。或溫針之。而非固吐下溫針之所宜治。則其證犯亂而不得解。此為之壞病也。是故雖令日數尚在於桂枝之場。而桂枝輩不中與也。壞病者。言證候犯亂。而以反對為參伍者也。觀其脈證。知犯何逆。隨證治之。是乃言治壞病之式例者也。夫蓋雖證候犯亂。而以反對為參伍。而比觀其脈證。則果足辨其犯證之出於何逆治也。既已辨之。則為棄其犯證。而隨其定證。則處方之意。可以得初而一耳矣。脈證之證。包定證與犯證言之。隨證之證。但斥定證言之也。)

桂枝本為解肌。若其人脈浮緊。發熱汗不出者。不可與也。常須識此。勿令誤也。

(此條。論桂枝之方意。而旁及麻黃證者也。是蓋要於使桂枝麻黃各勿混淆也。桂枝本為解肌。不是唯於桂枝湯。泛及桂枝之諸類也。故不曰桂枝湯。而曰桂枝也。本者。本根之義也。解肌者。言解散於肌分之邪也。是為之桂枝之方意也。若其人以下麻黃湯之准證也。脈浮緊對浮緩。示其勢不平易也。蓋麻黃湯之為證也。雖固位於肌肉間。而其勢之所競。專在於肉邊。以是乎雖發熱之如不異於桂枝湯。而度量之以媲於汗不出。則自知發熱亦加根力於桂枝湯也。不可與也者。不可與桂枝湯。而可與麻黃湯之謂也。常。平常也。言未臨其場。而須常哲識彼此之差別。使病者勿令誤其生命也。又按此條。桂枝麻黃位地轉旋之文法備矣。故今又讀轉旋之。則猶如雲麻黃本為解肉。若其人脈浮緩。發熱汗出者。不可與也爾矣。)

若酒客病。不可與桂枝湯。得湯則嘔。以酒客不喜甘故也。

喘家。作桂枝湯。加厚朴杏子佳。

凡服桂枝湯吐者。其後必吐膿血也。

(以上三條。皆無所稽耳。蓋後人所漫論矣乎。)

太陽病。發汗。遂漏不止。其人惡風。小便難。四支微急。難以屈伸者。桂枝加附子湯主之。

(太陽病發汗。以桂枝湯言之也。遂者。兩事之辭。漏。漏出也。今也。雖不用發汗法。而汗漏出不止者。是不唯由表邪之不解已。頗由於精氣不整也。故及惡風以下之證。繼踵蜂起也。惡風小便難。四支微急。皆本於精液虛滯也。是故曰其人。以更端於桂枝之場也。四支微急。言四支拘急之微也。難以屈伸者。以兼痛也。若夫於四支拘急尚且無勞屈伸者以無痛也。然則拘急而無痛微急。而反有痛。是豈非似證與痛互失其所置耶。不可不精論焉。蓋如四逆湯之於四支拘急。及通脈四逆加豬膽汁湯之於四肢拘急不解。則皆偏於精液枯竭。而精邪無分爭之勢者也。是乃所以無痛也。今也若微急。則雖固本於虛滯。而其勢尚與表邪不解者。為相激者也。是乃所以有痛也。以是欲眼難以屈伸者一句。使讀人知治方之在於此也。若夫論之位地。則有出太陽。而欲入少陰之機者也。故為之太陽少陰間之一證也。)

桂枝加附子湯方 於桂枝湯方內。加附子一枚。水煮升合。依桂枝湯法。不須啜粥。

太陽病。下之後。脈促胸滿者。桂枝去芍藥湯主之。若微惡寒者。去芍藥方中加附子湯主之。

(此條。對其氣上衝之桂枝湯。而論之異同者也。是於其二者。雖均下之。而彼則得其肯綮。而既無所病矣。此則以不得其肯綮。表邪未得盡去。雖然。於其下證則幸愈。故亦曰後也。夫既表邪尚未盡去之勢。卒屈郁於胸中。而使裡氣不振焉。是乃所以脈促胸滿也。此於是胸滿也。雖如少陽。與彼已根柢於胸脅。而並於脈弦等者。旨趣大異矣。須明辨矣。凡促之為脈。言催促而其勢迫於表也。與疾脈反對。而為之表位之脈式也。如葛根黃芩黃連湯之於脈促亦是矣。可知胸滿之本於表位余邪也。故今制之也。運用和調乎表裡。則余邪自可得解散也。是為之桂枝去芍藥湯之任也。若微惡寒者。言胸滿而微惡寒者也。此於其微惡寒也。即裡氣不振之漸深。終現虛態者也。所謂發於陰者是也。夫既有胸滿之本於表。而又有微惡寒之發於陰。故今設表裡兼治之略。以與桂枝去芍藥加附子湯者也。至矣哉旨也。)

桂枝去芍藥湯方 於桂枝湯方內。去芍藥。水煮升合。從桂枝湯法。不須啜粥。

桂枝去芍藥加附子湯方 於去芍藥湯方內。加附子一枚。煎煮服法。亦效去芍藥湯法。

太陽病。得之八九日。如瘧狀。發熱惡寒。熱多寒少。其人不嘔。清便欲自可。一日二三度發。脈微緩者。為欲愈也。脈微而惡寒者。此陰陽俱虛。不可更發汗。更下。更吐也。面色反有熱色者。未欲解也。以其不能得小汗出。身必癢。宜桂枝麻黃各半湯。

(凡標八九日者。病位於里之概也。而今尚以留連桂枝之變。冒曰太陽病也。夫既雖尚在於太陽。而其候法亦不常體矣。故曰如瘧狀。以示異之像狀。而寒熱有發作也。熱多寒少。言發熱多惡寒少也。其人不嘔。清便欲自可二句。為式之辭也。故更端曰其人也。蓋各半湯之於證也。雖尚留連於桂枝之變。而數其日數。則既歷八九日。視其證候。則致如瘧狀。一日二三度發。於是乎。或恐誤認在於彼少陽部位。而發往來寒熱者也。故曰不嘔。以斷其不預於少陽也。蓋嘔者。為少陽之要領。故及之也。既已知不預於少陽。則亦或奈何似在於陽明部位。而發潮熱者乎耶。於是乎。復亦曰清便欲自可。以斷其不預於陽明內實也。清與圊通。清便。言大便也。欲自可言通利將依常也。蓋陽明內實之徵。必斷之於便狀。故亦及之也。一日二三度發。以應如瘧狀。言寒熱發作有時也。脈微緩者以下。謂服各半湯之後也。微緩之微。猶如瓜蒂散所謂微浮之微。言其脈帶緩也。夫既服各半湯。而後其脈如此則知欲愈也。故曰為欲愈也。脈微而惡寒者。此以微細微弱言之也。陰陽猶內外。虛者精氣虛也。若乃服各半湯。而後脈微而惡寒。則是乃其內外精氣已虛者也。亦奚行汗吐下法之為乎。是故曰不可更發汗。更下。更吐也。蓋其至於此乎。有兩岐之別。一則有以穀肉果菜漸復者也。二則有求治於少陰者也。可期以察之耳矣。面色以下四句。恐後人之所攙入。豈為強說之哉。又按。各半湯之於證也。致發作如瘧狀者何哉。曰桂枝之於邪。縱使之最重。而終同之車轍則胡其為發作乎哉。當以徵之於桂枝二越婢一湯耳。然故致發作如瘧狀者。是乃出於桂枝之邪勢沉墜。而時襲麻黃之位地之變者也。豈同之於終始同轍者之比乎耶。譬之猶如以一升水。盛之於容二升器乎。其水必潛而不滿矣。邪氣沉墜而時襲他轍。則其勢必潛而不發矣。此其自然之勢也。可知發作之出於茲焉。)

桂枝麻黃各半湯方 折半桂枝湯及麻黃湯。而各合之半。水煮服法總依桂枝湯。

太陽病。初服桂枝湯。反煩不解者。先刺風池風府。卻與桂枝湯則愈。

(太陽病。以桂枝湯言之。此其始也。與服桂枝湯。雖既與服桂枝湯。而以其用之之於不及乎。邪氣但動搖而不得瘥矣。是乃所以反煩而不解也。夫既雖反煩。而如其前證。則亦尚依舊而已。故處其方也固無他。還與桂枝湯如前法。發汗中其規。則邪何得不瘥乎矣。蓋用藥之於過與不及也。病於不解則均一也。其要在於折中之耳矣。故桂枝湯之服後。既說之詳悉焉。可即以尋究其式例矣。卻。猶還。先刺風池風府六字。蓋針法家之所旁書。誤混正文耳。)

服桂枝湯。大汗出。脈洪大者。與桂枝湯如前法。若形如瘧。日再發暑。汗出必解。宜桂枝二麻黃一湯。

(此承上章太陽病。而論有發汗過不及之變。亦及於此者也。服桂枝湯。以固有桂枝證言之也。大汗出。脈洪大者。邪氣雖為浮揚。而尚未解之所致也。洪。如洪水之洪。洪大者。邪勢滔於表位之所為也。此蓋用藥過多使之然矣。雖然。如其餘證則尚在其舊而已。於是乎。更與桂枝湯。當要發汗中其式矣。若形如瘧。日再發者。此亦承服桂枝湯。而論邪氣沉潛而不解。其勢遂襲麻黃位地者也。此蓋用藥不及使之然矣。所以有桂枝二麻黃一湯之略也。汗出則解。為式之辭也。此於是證也。與各半湯。大同而少異輕重也。是故彼則熱多寒少。而已在八九日也。此則必在於發熱惡寒。尚未至熱多寒少。不亦必期八九日者也。其病勢之輕重。自可較而知焉。可謂纖悉於邪氣之區別矣。)

或曰。若發汗不及。則邪氣不必得解者。頗得其意矣。至若其大過者亦不得解。則未能無疑矣。請聽其說。曰大過猶不及也。於其不解則同一矣。豈拘過與不及之善否之為乎。夫藥不及。則邪氣專沉淪。而其勢反填精氣矣。若藥大過。則邪氣專浮揚。而其勢反驅精氣矣。譬之如錘釘乎。錘猶藥乎矣。釘則如邪氣乎矣。錘有輕重。釘有大小。釘與錘得其宜。則釘陷而其用成矣。若乃以輕錘處大釘乎。雖勞數錘。而釘何為得陷乎哉。為之不及之弊也。若乃處小釘。以重錘乎。不唯不陷而已。釘或顛侄矣。此豈非大過之害哉。然則釘與錘。尚且不得其大小輕重之分。則其用不成矣。況藥之於邪氣也。不論其權衡。不慎其過不及。則病不但不解已。奇正百端。繼踵而蟊湧必矣。

桂枝二麻黃一湯方 三分桂枝湯及麻黃湯。而合桂枝湯二分。麻黃湯一分。水煮服法總依桂枝湯法。服桂枝湯。大汗出後。大煩渴不解。脈洪大者。白虎加人參湯主之。

(此條亦承太陽病。而且對上之所謂大汗出脈洪大者。論其似而非者也。此其始也。固有桂枝之脈證。以是與桂枝湯。而使大汗出。故如其表證則罷。所以曰後也。今也。雖其表證罷。而邪氣遂致轉於陽明。而胃中液澤為之驅馳矣。所以大煩渴不解也。大煩渴。言渴之珠太甚也。不解。示渴之不於一時也。脈洪大與上條所言同矣。雖然。彼則因邪氣唯滔於表位而已。故於其洪大。必無根力者也。此則邪氣既蔓延於表裡。故於其洪大。必有根力者也。此為之其別也。不可不明辨焉。又按。人參以通暢和逐。加之方中者也。後人以養氣補血充之者。恐可謂冤矣乎。)

白虎加人參湯方 知母(六兩) 石膏(一斤) 甘草(二兩) 粳米(六合) 人參(三兩) 上五味。以水一斗。煮米熟。湯成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太陽病。發熱惡寒。熱多寒少。脈微弱者。此無陽也。不可發汗。宜桂枝二越婢一湯。

(此條。論桂枝部位之極地者也。發熱惡寒。即桂枝湯之准證也。熱多寒少。即發熱多而惡寒少也。此乃邪氣將駸於肉裡之機也。發熱惡寒。以綱言之。熱多寒少。以目言之。夫蓋綱之於發熱惡寒乎。固為桂枝湯之正鵠也。雖然。其目之於熱多寒少。則知既在於桂枝部位之極地。而直接於裡證者也。此豈桂枝湯之所能敵耶。故今設桂枝二越婢一湯之略。而制其猛勢者也。脈微弱者以下。論服後之式也。此於其服後之式也。舉奇而略正者也。何謂奇。曰。是湯之不歸陽而轉陰。不常而變也。故言之奇也。何謂正。曰。此湯之不轉陰而歸陽。不變而常也。故謂之正也。因是觀之。則當其已處是湯之時也。顧之於彼陽浮陰弱之式例。則其脈亦必當有奇正之分矣。試繫於奇以浮弱。繫於正以浮緊。則浮弱之歸於微弱。浮緊之歸於浮滑。亦可自以鑑焉。然則奇正來往之機。亦備於茲而無所殘焉。此蓋醫聖之微意也乎。微弱者。徵精氣衰敗之脈也。此無陽也者。言無太陽證。而包二陽也。不可發汗。全書作不可更汗。亦通。

(又按。發熱惡寒。熱多寒少。太混各半湯所言也。然於各半。則寒熱發作。徒至再三耳。與此湯之欲駸駸乎直為機變者。大異其緩急矣。豈其可不鑑識乎耶。)

桂枝二越婢一湯方 三分桂枝湯。及越婢湯。而合桂枝湯二分。與越婢湯一分。水煮服法。總依桂枝湯法也。本方以下二十六字。蓋後人之所錄也乎。

服桂枝湯。或下之。仍頭項強痛。翕翕發熱。無汗。心下滿微湧。小便不利者。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朮湯主之。

(按此條。當敘桂枝二越婢一湯之上。均承太陽病初服桂枝湯條而論之者也。此雖既服桂枝湯。而不唯不解已。或見裡實之勢者也。於是乎或下之。如其裡實之勢則已拔矣。雖然。如其表證尚不解。已而變葛根湯證也。故曰仍也。仍者言因仍於表位也。頭項強痛。翕翕發熱。此乃葛根湯證。而尚帶前位桂枝湯之餘響者也。無汗。對前之有汗。而證於在葛根之場也。心下滿微痛。此以其或下之之變。其里澀滯有水氣之所致也。故標小便不利。而證於不預表熱而據里水也。夫既表熱里水。現之候法如此。則並以治之乎。曰不然矣。若其表熱。則經日因仍不解者也。若其里水。則今新見其端者也。於是乎。欲先於未互響應。而制於其易制里水於微。而後制其表熱也。是乃所以有桂枝去桂加苓茯白朮湯之略也。)

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朮湯方 於桂枝湯方內。去桂枝。加茯苓白朮各三兩。水煮依桂枝湯法。不須啜粥。

傷寒脈浮。自汗出。小便數。心煩。微惡寒。腳攣急。反與桂枝湯。欲攻其表。此誤也。得之便厥。咽中干。煩躁。吐逆者。作甘草乾薑湯與之。以復其陽。若厥愈足溫者。更作芍藥甘草湯與之。其腳即伸。若胃氣不和。讝語者。少與調胃承氣湯。若重發汗。復加燒針者。四逆湯主之。

(此條。論桂枝之變及陰陽兩端者。而一結於陽浮陰弱之義者也。傷寒。脈浮自汗出。此本於桂枝湯之脈浮緩自汗出者。而且亙於白虎加人參湯之脈浮緊自汗出者。與桂枝加附子湯之脈浮弱自汗出者而論之也。故曰傷寒。以籠罩之三道也。夫蓋於小便數心煩微惡寒腳攣急也。一則繫於浮以緊。而乃為之白虎加人參湯也。一則繫於浮以弱。而乃為之桂枝加附子湯也。今試以歸於浮緊論之。則所謂陽浮之邪。遂以轉肉裡乎。津液為之奔命。故使自汗出小便數也。心煩微惡寒。出於邪勢聳於上與表也。腳攣急。氣凝滯於下部之所為也。此為之白虎加人參湯也。又試以歸於浮弱論之。則所謂陰弱之邪。遂以乘精虛乎。津液為之下密。故使自汗出小便數也。心煩。以邪迫於里也。微惡寒。為裡虛已侵表也。腳攣急。由於津液凝滯也。此為之桂枝加附子湯也。是故今雖尚像桂枝湯。而非皆既桂枝湯之所宜也。故曰反與桂枝湯。欲攻其表此誤也。以斷既非桂枝湯之所任也。若不辨其意趣。漫與桂枝湯而發汗之。則不啻無益於制邪已。反使心氣搖動。四表之機活。卒爾澀滯。是乃所以見厥也。咽中干。煩躁吐逆。皆出於精氣之郁集於心郭也。故今先與甘草乾薑湯。以鎮之動勢耳。此豈為療本證之設乎。可知動勢既鎮。而後亦復有治二岐之本證。以前之方法者也。作。假作之義也。以復其陽四字。後人誤解甘草乾薑湯方意者也。若厥愈足溫者。更作芍藥甘草湯與之。此乃承即上兩岐之本證。而各既與其本方之後而言之也。然則白虎而與白虎。加附子而與加附子。各如其脈證已瘥矣。雖然。是唯於其血液運用未復。則亦為腳攣急者。必當有之矣。是為之芍藥甘草湯之任也。此於其腳攣急也。唯其一證而無據陰陽之候法者也。是故曰厥愈。以示無據寒候。曰足溫。以示無據熱候也。論文妙境可玩味矣。不然。則曰厥愈足溫者。恐屬疊語矣。非耶。更字。自有承兩岐之意。益可以稽焉。其腳即伸。亦後人說芍藥甘草湯方意者也。若胃氣不和讝語者。此論承白虎之證。而其後之機變有出於斯者也。胃氣不和。與胃中不和。大同而少異其由矣。胃中不和。自外之辭也。胃氣不和。自內之辭也。故今曰胃氣不和。以明於邪氣既位於胃內也。讝語。言語不倫之謂也。是乃胃熱之勢。篡奪於心之機用所致也。故今與調胃承氣湯。為制其胃熱者也。蓋調胃之於證也。雖固位於陽明。而證已備於陽明。則熱否。熱已備於陽明則證否者也。此豈為與彼大小承氣湯之熱與證已備於陽明者。敢混同之乎耶。若重發汗。復加燒針者。此承桂枝加附子湯證。而復對反與桂枝湯而論之也。重發汗。言發汗過多也。燒針。亦攻汗之具也。夫既反與桂枝湯尚如彼。況重發汗。復加燒針。則無益於制邪。而徒耗損津液而已。以是邪氣不遂為陰轉而何哉。是乃所以標出四逆湯也。或曰。今標出四逆湯者。此以方而挈證之意也。故手足厥逆自備其中也。果其說是耶。曰否。重發汗。復加燒針之變。雖已轉於陰位。而觀之於不論其證候。則豈限之四逆湯乎哉。蓋四逆之為劑也。為之附劑之大綱也。其餘數類附子劑。皆屬其小目也。是故標四逆湯。以要使人知從其證之輕重出入。而如之比類。亦皆可撰而索之也。可謂大綱舉。而小目從焉。豈敢拘泥於四逆之一方之為乎哉。又按此篇。起論於桂枝湯。而歸其變於四逆湯。以為篇結者也。不是但結此篇而已。虛實陰陽。循環無端。錯綜縱橫。至矣盡矣。本論一卷之大旨。既已著明於茲矣。學士其勿忽之矣。)

甘草乾薑湯方 甘草(四兩) 乾薑(二兩)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滓。分溫再服。

芍藥甘草湯方 芍藥(四兩) 甘草(四兩)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滓。分溫再服。

調胃承氣湯方 大黃(四兩) 甘草(二兩) 芒硝(半斤)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內芒硝。更上火。微煮令沸。少少溫服之。

四逆湯方 甘草(二兩) 乾薑(一兩半) 附子(一枚)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溫。再服。強人可大子一枚。乾薑三兩。

問曰。證象陽且。按方治之。而增劇。厥逆。咽中干。兩脛拘急而讝語。師曰。言夜半手足當溫。兩腳當伸。後如師言。何以知此。答曰。寸口脈浮而大。浮則為風。大則為虛。風則生微熱。虛則兩脛攣。病證象桂枝。因加附子參其間。增桂令汗出。附子溫經。亡陽故也。厥逆咽中干。煩躁。陽明內結。讝語煩亂 更飲甘草乾薑湯。夜半陽氣還。兩足當熱。脛尚微拘急。重與芍藥甘草湯。爾乃脛伸。以承氣湯微溏。則止其讝語。故知病可愈。

(此蓋後人據前條。漫議其轉變者也。豈得以本論之式例。而釋之乎哉。)

卷二

辨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中第二

(按此篇為麻黃湯起之者也。蓋麻黃湯之為證。較之於桂枝湯。則雖均在太陽。而於其證候。不為無異矣。故若不別其篇。而續論之於桂枝輩。則必恐使人謂桂枝為太陽之正證。麻黃為太陽之變證也乎。於是更題中篇。而揭舉麻黃青龍及葛根。欲以明各自在於太陽之正位正證也。此即所以中篇之起也。夫中篇之於撰也。當提頭之以麻黃湯。而今以葛根湯者。何哉。曰。葛根之於證方也。非固出於麻黃之變者。復非轉於麻黃者也。若夫提頭之以麻黃湯。而次以葛根湯。則葛根自似歸麻黃之變也。而是殊不然矣。葛根則自終始於葛根。而必直接里證者也。故先於麻黃而揭之也。且也。論太陽與陽明合病。以期於接陽明。又論葛根黃連黃芩湯。以期於接少陽。以一連結之於茲也。然則以葛根。較之於麻黃。則不能無疑於異輕重之分矣。是故今標之是篇。並之麻黃湯。以欲示邪力相等。而無輕重之分也。夫既邪力相等。而無輕重之分。則葛根何為特接里乎邪。請譬之以軍陳之配勢乎。蓋麻黃之勢猶葛根。葛根之勢又猶麻黃然矣。雖然。至配其勢。則大有異別也。麻黃乃弘配其勢於通身之內外。故為頭痛發熱。身疼腰痛。骨節疼痛也。是乃以通身內外之有餘地也。葛根乃專湊其勢於項背。故為項背強𠘧𠘧。無汗惡風也。是乃以項背之無餘地也。於是乎。須益明辨各自無有輕重之差別。而惟是在於邪氣所就之異同已爾矣。葛根麻黃之差。其彰明如此矣。且夫麻黃之於證也。其變之之大小青龍不俟論矣。而縱橫轉遷。無所不至矣。故中結之以四逆湯。是乃示其轉變之極致也。雖然。以之序。則於太陽則轉少陽者抑順也。以是乎承桂枝麻黃。而曰傷寒中風五六日。以發小柴胡湯也。而復柴胡之變之及大柴胡湯。柴胡加芒硝湯。柴胡加龍骨牡蠣湯。調胃承氣湯者。與血證火逆之出於桂枝麻黃柴胡之三變者。錯綜聯舉。以活其機變矣。此之為中篇之概略也。)

太陽病。項背強𠘧𠘧。無汗惡風者。葛根湯主之。

(標曰太陽病者。名項背強以下之證言之也。夫太陽之於位地也。弘以肌肉間稱之。則為其位地也。泛然矣。故別之兩途。以示其異也。如桂枝湯。則在於肌肉間。而其勢欲發於肌外者也。各半二一越婢一同焉。如葛根湯。則在於肌肉間。而其勢欲駸於肉裡者也。麻黃湯。大小青龍湯同焉。此雖均其位地。而問其邪之性。則各其不均也如此矣。是所以分其篇也。項背強𠘧𠘧。此邪勢欲駸於肉裡。而主湊項背之所致也。與彼麻黃湯之欲駸於肉裡之勢。通身平等者殊異矣。無汗。出於邪勢之密也。惡風。出於精氣之屈覆也。且夫葛根麻黃之於二湯也。無固有輕重之差別矣。葛根時而重於麻黃。麻黃亦時而重於葛根。輕重不同。互相出入者也。豈可概論其輕重哉。又按。今於此篇也。先標以葛根湯。而不以麻黃湯者。此欲彰明乎葛根湯之不屬麻黃湯也。若發端於麻黃湯。而以葛根湯次之。則嫌必使人謂如葛根湯。則出於麻黃湯之變也。是乃所以先以葛根湯也。然則葛根自葛根。麻黃自麻黃。唯殊其勢者也。奚可混論乎。以是乎。本篇次葛根湯。以葛根黃芩黃連湯。而示不之麻黃湯。又次麻黃湯以大小青龍。而亦示不之葛根湯也。可見手段之活。如此甚矣。

葛根湯方 葛根(四兩) 麻黃(三兩) 桂枝(二兩) 芍藥(二兩) 甘草(二兩) 生薑(三兩) 大棗(十二枚) 上七味。㕮咀。以水一斗。先煮麻黃葛根。減二升。去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覆取微似汗。不須啜粥。余如桂枝法。將息及禁忌。

(按如葛根湯及黃麻湯大小青龍湯。則以不須啜粥為法者。此事剛克於邪氣之略也。何則以邪氣與精氣劃然為對應也。與彼桂枝輩之傍啜粥。以柔伸其精氣。而漸發其邪者自別矣。不可不辨也。)

太陽與陽明合病。必自下利。葛根湯主之。

太陽者。即上條所謂以葛根湯證言之也。陽明者。以分內有熱言之也。合病者。合發之謂也。蓋表位有葛根證。而以合於分內有熱。則分內之熱果不能揚越內外。而現其本證也。其勢必內陷矣。既如此則於其葛根之邪勢。不得不亦一其機而為內陷也。此所以為下利也。故曰必自也。必也者。懸期之詞。自也者。自然之謂也。今其療之也。以葛根湯者。固無他於治其太陽葛根之證也。夫既治葛根之證。則陽明分內之邪。自無所壅塞。其勢必衝於內外。而現陽明本證必矣。然則如其下利不待治而自愈。亦復必矣。此不治下利。而下利自止之略也。而後如其陽明本證。則須隨其證而治之也。此為之太陽陽明合病之正治例也。)

太陽與陽明合病。不下利但嘔者。葛根加半夏湯主之。

按此例。合病當作並病為說也。蓋合之與並之於異別也。於其證狀則固無別。而於其治法亦無異也。然則措而不論乎。曰不然。雖均其證狀。同其冶法。而以異其所病之始。與其所轉之終。則豈正無論焉哉。夫合病者。自初合發於各位。而不更為轉變。每一位為始終者也。並病者。自後相併。而或遂歸一位。或亦變合病者也。其相併而稽留於此者。此為之並病也。故於其證狀與治法。雖不違合病。而異之始終如此。則豈可不論之哉。蓋不下利但嘔者。太陽陽明之邪勢。相與內陷之所致也。亦猶如上章之所論。而唯其內陷之勢。有輕重多少之差而已。夫蓋為太陽陽明之內陷也。至為下利者。其勢多而重矣。止為嘔者。其勢少而輕矣。今曰不下利但嘔。則此條之為並病也。益以彰明乎哉。)

葛根加半夏湯方 於葛根湯方中。加半夏半升。

太陽病。桂枝證。醫反下之。利遂不止。脈促者。表未解也。喘而汗出者。葛根黃連黃芩湯主之。

此其始也。當以桂枝湯發汗之。而醫者不察。而誤下之者也。故曰醫。曰反。凡曰醫。日反之類。皆咎之深辭也。夫既誤而下之乎。以固不的當。里殞其機密。表邪屈曲而其勢遂為下利者也。今也。雖下利遂不止。其脈不至弱澀之比。而尚於促脈。則可知邪氣尚根抵於表也。故曰脈促者表未解也。促脈者。謂數脈也。取義於逐促。而謂其勢鱗次也。凡如數脈。則亙於陰陽兩位而有之。如促與疾。則雖與謂數脈。而偏在於陽位者也。不可不辨矣。夫蓋在於此也。欲但治其表。則奈既達里之勢何。欲但治里則亦奈表之不解何。此所以有是湯之略也。葛根之於表不解乎。黃芩黃連之於達里之勢乎。合療而全其效者也。喘。以示邪勢奔於裡之機也。汗出。以示表邪尚不解之機也。喘而汗出。又猶云汗出而喘也。而字有法。)

葛根黃連黃芩湯方 葛根(半斤) 甘草(二兩) 黃芩(二兩) 黃連(三兩) 上四味。以水八升。煮葛根。減二升。內諸藥。煮取二升。去滓。分溫再服。

太陽病。頭痛發熱。身疼腰痛。骨節疼痛。惡風無汗而喘者。麻黃湯主之。

(標曰太陽病者。其義二焉。一則呼於頭痛以下之證言之也。二則是之於證方也。欲示固在太陽部位之本面。而非變位變證也。蓋麻黃之於證也。固位於肌肉間。而其勢壓於肉分之所致也。頭痛發熱。雖同桂枝湯之所言。而彼則出於邪勢專於肌分與上部也。故於汗出身不痛也。此則出於邪勢專於肉分也。故於身疼腰痛。骨節疼痛。無汗而喘也。然則雖一乎頭痛發熱。而自有淺深輕重之分。不可不察也。身疼腰痛。骨節疼痛者。非言使一病人而必具之諸證。其要在令但即其一證。而知麻黃之軌範也。故如雲或身痛。或腰痛。或骨節疼痛也。今不云或者。以皆是麻黃之定證。而不為兼證也。此猶如桂枝湯之媲舉惡寒惡風之意然矣。且也。身疼腰痛。骨節疼痛之於麻黃也。以邪勢壓於肉分。而氣液凝滯之所致也。無汗而喘者。出於邪勢專窺里。而不主於揚越也。蓋喘之為證。不唯此而已。里邪之勢。達於表者。亦為之矣。陽明之於喘。即是也。不可混同矣。)

麻黃湯方 麻黃(三兩) 桂枝(二兩) 甘草(一兩) 杏仁(七十個) 上四味。以水九升。先煮麻黃。減二升。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二升半去滓。溫服八合。覆取微似汗。不須啜粥。余如桂枝法。將息。

太陽與陽明合病。喘而胸滿者。不可下。宜麻黃湯主之。

(標曰太陽與陽明合病者。又猶如葛根湯之於合病也。惟是曰太陽病者。以麻黃湯言之也。此為之其別也。夫陽明內分之邪。以有麻黃證。故其勢不能外透。而盤迴於胸中。既如此則於麻黃證。其勢亦不必得不為內陷也。此所以為喘而胸滿也。然則此於是喘也。不可歸於表。不可亦以歸於里。乃是由於表裡兩端之勢也。與上章所謂無汗而喘之喘果異矣。於其胸滿。亦二位之邪勢。交郁於胸中之所為也。與彼少陽胸滿之既位胸中。而並於往來寒熱之諸證者亦異矣。不可不察也。是故今療之也。以麻黃湯先治太陽。則陽明之邪自無所壅滯。必達於內外。既達於內外。則現其本證亦必矣。然則不治喘而胸滿。而其證自止矣。此猶如葛根湯之於制自下利之略也。又按。冠宜而後沓主之者。是但即太陽之面目。而謀之治方之謂也。是故若太陽面目之於大小青龍。則當以大小青龍耳。故曰宜也。宜也者。言宜是證宜是時也。今也。以太陽之證候於麻黃湯。故曰麻黃湯主之也。主也者。主一無適之謂也。)

太陽病。十日以去。脈浮細而嗜臥者。外已解也。設胸滿脅痛者。與小柴胡湯。脈但浮者。與麻黃湯。

太陽病十日。以麻黃湯言之也。以去猶以後。此於其一二日。二三日之初也。既現麻黃證者也。今也十日以後。脈浮細而嗜臥者。言不拘既為之治者。與不為治者。而如其麻黃證則罷去者也。故曰外已解也。外與表。頗同而少異矣。但有廣狹與主客之分而已。脈浮細。前以顧浮大浮緊言之。後以對浮緩沉細言之也。嗜臥。本於氣液虛損也。蓋其在此乎。其變之所之之道有三矣。浮細之若比於浮緩。則為之穀肉之所復也。是其一也。浮細之若比於沉細。則不得不認為少陰病也。是其二也。若此而為胸滿脅痛。則為之少陽病也。即小柴胡湯之所任也。是其三也。設猶若也。脈但浮者。此承十日以去。而弘論不惟於一二日二三日者而已也。曰脈但浮。則知浮在其本面。而無餘證也。所以與麻黃湯也。又按是之二句。為一結於麻黃湯發之也。)

太陽中風脈浮緊。發熱惡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煩躁者。大青龍湯主之。若脈微弱。汗出惡風者。不可服。服之。則厥逆。筋惕。肉瞤。此為逆也。

(標曰太陽中風者。其義二焉。一則以麻黃湯言之。而示其證之轉於此也。二則以大青龍湯言之。而對後條之傷寒。而以差其輕重也。以是乎。如太陽中風。脈浮緊。發熱惡寒。身疼痛則大青龍湯證。而即亦亙於麻黃湯證者也。不可不明辨焉。乃今論其證候也。雖一其字面如此。而即其病勢而按之。則二證二方之分別。斷然可察焉。豈何眩曜之乎。以是乎。不曰無汗。而曰汗不出也。無汗。與汗不出。雖均其事體。而今於屬文之間。將欲眼其病勢之差別。故曰汗不出也。是故雖既與之以麻黃湯。而不但不得汗出。而加一煩躁者也。然則太陽中風以下之諸證。雖既在於麻黃之面目。而亦病勢進於一等。豈不彰明乎哉。於是乎。斷其證於大青龍湯。以曰大青龍湯主之也。煩躁。邪勢壅鬱之所為也。故於不汗出也。煩。心煩也。躁。手足躁擾之謂也。脈浮緊。發熱惡寒。身疼痛。解已見麻黃湯條下。

若脈微弱以下。為服後之法式也。既與大青龍湯。而勿論其證之解與不解。脈已至微弱。則是精氣衰敗者也。於是汗出惡風從焉出矣。故以不可服大青龍湯為式法也。若不察而服之。則直見機變於厥陰必矣。不可不慎也。厥逆筋惕肉瞤。皆是陰候。而出於精氣衰敗之太甚也。此為逆也者。深戒不可用大青龍湯之辭也。又按脈微弱。對桂枝二越婢一湯之脈微弱。而相共應陽浮陰弱之脈式也。

大青龍湯方 麻黃(六兩) 桂枝(三兩) 甘草(二兩) 杏仁(四十個) 生薑(三兩) 大棗(十二枚) 石膏(如雞子大) 上七味。以水九升。先煮麻黃。減二升。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取微似汗。汗出多者。溫粉粉之。一服汗者。停後服。汗多亡陽遂虛。惡風煩躁。不得眠也。

雞子大。當準八兩。夫蓋大青龍湯之於方。雖殊駿劇。而其邪亦猛勢矣。於是乎知。駿劇之力。足稍取微似汗也。豈為患汗出多乎。因是考之。則溫粉方亦非醫聖之舊明矣。當削汗出多者。溫粉粉之二句。及汗多亡陽以下三句。以復其舊耳矣。)

傷寒。脈浮緩。身不疼但重。乍有輕時。無少陰證者。大青龍湯發之。

(標曰傷寒者。其義有二焉。一則明於承上條太陽中風。而雖尚是在於大青龍湯。而有至於其重如此者也。二則明於今為其證也。雖在於大青龍湯。而以為其極地。故至於難固察之。而或將惑為機變於陰位者也。脈浮緩。是前條之浮緊。一轉而至於此也。蓋緊之為脈也。出於邪勢縱橫於分內也。緩之為脈也。出於邪勢未及肉者。與邪勢深潛於肉裡者也。桂枝輩之於浮緩。則邪勢未及肉之所使也。此條之於浮緩。則邪勢深潛於肉裡之所使也。然則此於是浮緩。非固邪氣減而出之者可知矣。是故媲論於身不疼但重者也。蓋身不疼但重者。以肉裡既受其邪勢。而無有精氣相競之動勢也。以是乎。邪勢旺而精氣罷憊也。此所以身不疼但重也。既如是則大易混於少陰也。雖既易混於少陰。而此仍在於大青龍湯之極地也。故邪勢為時而翻於肉外。此所以為乍有輕時也。無少陰證者。以似有少陰證言之。以斷無有少陰證也。此為之式之辭也。發之者。發汗之也。言以太陽之機變極於此。而其候法亦如此不常。故或嫌雖今與大青龍湯。而異其效用也。是故曰發之。以明一於其效用也。

按此聯舉於大青龍湯也。浮緊之變。至於浮緩。浮緩之變。至於微弱者。順也。故此條之變。至於微弱者。固不俟論也。而今上條舉浮緊。而直期其變於微弱者。逆也。此以逆示順文法也。不可不熟慮矣。)

傷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氣。乾嘔發熱而咳。或渴。或微利。或噎。或小便不利。少腹滿。或喘者。小青龍湯主之。

(按此條。麻黃湯之一變。而發於心下有水氣之一岐流者也。傷寒以麻黃湯言之。此雖已與麻黃湯。而其證仍不得解。故曰表不解也。夫蓋表證之不解。其里聊失之機約。於是乎。心下畜成水氣也。既而心下有水氣之不一旦而謝。則遂至釀熱氣。而與表熱互相親因。則表裡之熱勢。必效會於心中。此所以為乾嘔也。既乾嘔之發乎。必壓表熱帥裡熱。然則於其發熱也。可知不但表不解之發熱而已。以裡熱亦並之。故益其劇於一等者也。上文已曰表不解。則發熱自備其中。而今復舉發熱而咳者。欲示是等之義也。咳者。以表裡之熱鬱於心胸。而水液為之痰化。此為之咳之由也。而字可玩味矣。或猶若也。期兩端之辭也。凡論中曰或或者。皆為之兼證也。是故其證之有無出入。不宜必移其本劑。不亦必須加減。唯處其本劑。而其用足者也。是為之其式也。渴。出於胸中鬱熱也。微利。以心下水氣之故。下焦不和調之所致也。噎。膈噎也。表裡之熱勢。鬱陶於胸中所令也。小便不利。少腹滿。以水道效於心下之滯水不瀉也。喘。出於表熱壓於裡。與裡熱排於表也。

小青龍湯方 麻黃(三兩) 芍藥(三兩) 五味子(半升) 生薑(三兩) 甘草(三兩) 桂枝(三兩) 半夏(半升) 細辛(三兩) 上八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黃。減二升。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加減法。若微利者。去麻黃。加蕘花如雞子。若渴者。去半夏加栝蔞根三兩。若噎者去麻黃。加附子一枚。若小便不利少腹滿。去麻黃。加茯苓四兩。若喘者。去麻黃。加杏仁半升。

(後加減法。後人之所錄也。論中設加減法者。凡六方。皆誤讀兼證而及之者也。當效於茲。削於他耳。或曰。凡疾病之活。不可固期其轉變。則如其兼證。亦當每證有之乎。而論中舉之者。才止於六方。大似有所遺也。倘為以之准於他者乎。不能無疑矣。請聞其說。曰。兼證也者。言其證不應有而有之者也。蓋其證不應有而有之者。因於病勢不於一途者也。小青龍湯。真武湯之及畜於水氣。理中丸。四逆散之交於虛實。小柴胡湯之亙於表裡。通脈四逆湯之至於虛極。皆病勢之不於一途者也。故取準據於此。而名之於他則尚可矣。通客證而混兼證則不可矣。

按論中。凡以大小名方者。小必轉大者也。如大小柴胡。及大小承氣即是也。今青龍之於大小也。少異其意矣。小青龍湯雖不必之大青龍湯。唯欲取其輕重之準據於麻黃湯耳。如大青龍湯。則在於麻黃部位。而殊猛烈者也。如小青龍湯。均在於麻黃部位。而據於一內證者也。是為其別也。故大青龍湯直承麻黃湯標之。小青龍湯後於大青龍湯標之。行文之法。抑有味乎。)

傷寒。心下有水氣。咳而微喘。發熱不渴。服湯已渴者。此寒去欲解也。小青龍湯主之。

此條。論小青龍湯之一活法者也。傷寒非以表邪言之。但以始於心下水氣言之也。蓋心下水氣之不一旦而謝。必釀成熱氣。而其熱遂及於心胸。亦使水液擁滯也。是所以咳而微喘也。既至為咳而微喘。則其勢足復現發熱也。今雖現發熱。而是水氣動勢之所令。而不由於熱邪也。故曰不渴。以證之也。於是乎與小青龍湯。以誘之水氣於其有路。而發解之者也。豈不一活法乎。服湯。服小青龍湯之謂也。寒者。寒飲也。謂心下之水氣也。蓋小青龍湯之於發解心下水氣也。津液亦不得不並耗也。是故發解之之於一旦也。必為引飲而自救也。故雖渴。不可固及於處治方者也。滋潤厭足而其渴自止者也。此所以曰寒去欲解也。上條與曰或渴者大異矣。不可混同矣。)

太陽病。外證未解。脈浮弱者。當以汗解。宜桂枝湯。

(外證與表證。大同而少異矣。表證者。以發熱惡寒言之。故其所指狹。而期其情狀者也。外證者。統於因緣於外之諸證言之。故其所指廣。而不期其情狀者也。是故如表證則雖狹。而以其候之在於准證為之重辭也。如外證則雖廣。而以其候之不期准證。為之輕辭也。蓋此於是證也。雖外證未解。而已有內證欲發之機也。雖然。其脈未至沉弱。而尚在浮弱。則先當發之於表於汗之候也。故曰當以汗解也。而今於是證也。雖不具桂枝之准證。以桂枝湯發汗之。則亦或足並內證欲發之機而制之者也。故曰宜也。)

太陽病。下之微喘者。表未解故也。桂枝加厚朴杏仁湯主之。

(此其始也。太陽之病勢已犯腹中。而發一二之裡證者也。是故既為與承氣輩。而拔去裡實之勢也。論曰。太陽病二三日。蒸蒸發熱者。屬胃也。調胃承氣湯主之。正此等之比也。今也雖裡實既拔去。而於其表位也。尚有餘邪之不去。而卒乘於下後之虛。聊窺其里者。此所以出於微喘也。故曰表不解故也。方中所加之厚朴杏仁二品為驅既及喉嚨之勢也。)

桂枝加厚朴杏仁湯方 於桂枝湯方內。加厚朴三兩杏仁五十個。余依桂枝法。

太陽病。外證未解者。不可下也。下之為逆。欲解外者。宜桂枝湯。

太陽病。先發汗不解。而復下之。脈浮者不愈。浮為在外。而反下之。故令不愈。今脈浮故知在外。當須解外則愈。宜桂枝湯。

(按二條雖如可論。而文辭煩冗。意義膚淺。恐不正文者也。)

太陽病。脈浮緊。無汗發熱。身疼痛。八九日不解。表證仍在。此當發其汗。服藥已微除。其人發煩目瞑。劇者必衄。衄乃解所以然者。陽氣重故也。麻黃湯主之。

(此舉麻黃證熱多之極。而以一結於麻黃類者也。脈浮緊。無汗發熱。身疼痛之雖在於麻黃位地。而見之於無惡風寒。且日數之至八九日。則大異麻黃之常體。以是乎。或恐令人誤於裡證也。故曰表證仍在。以斷仍在於麻黃位地也。此當發其汗。對有彼八九日。而不可發其汗者言之也。服藥已以下。言服麻黃湯之後也。微除。謂病證漸微除去也。是為其通例也。其人以下。所謂瞑眩也。故曰其人更端之也。蓋暝眩之為發煩目瞑者。邪氣稽留。而既至八九日。則不固易解者也。雖然。今與麻黃湯。以得其肯綮乎。邪氣何為得不解乎。於是乎一時為發煩目暝而解化。劇者。言其瞑眩之劇者也。蓋邪氣欲解之動勢。氣血必逆頭腦。此所以為衄血之由也。所以然者以下二句。蓋後人之註文耳。)

太陽病。脈浮緊。發熱。身無汗。自衄者愈。

(後人據衄乃解之義。而亦論有麻黃證之得自衄而解者也。豈足為式乎。)

二陽並病。太陽初得病時。發其汗。汗先出不徹。因轉屬陽明。續自微汗出。不惡寒。若太陽病證不罷者。不可下。下之為逆。如此可小發汗。設面色緣緣正赤者。陽氣怫鬱在表。當解之熏之。若發汗不徹。不足言。陽氣怫鬱不得越。當汗不汗。其人躁煩。不知痛處。乍在腹中。乍在四肢。按之不可得。其人短氣但坐。以汗出不徹故也。更發汗則愈。何以知汗出不徹。以脈澀故知也。

(此條。後人謾論二陽並病之轉機者也。亦不可從也。)

脈浮數者。法當汗出而愈。若下之。身重心悸者。不可發汗。當自汗出乃解。所以然者。尺中脈微。此裡虛。須表裡實。津液自和。使自汗出愈。

(按此條。據傷寒二三日心中悸而煩者。而發之脈式者也。當移彼條之次耳。凡脈之於浮數也。其病當解於表於汗之候也。故曰脈浮數者。法當汗出而愈也。蓋雖汗出而愈之一。而於其義則有二途也。一則發汗而愈者也。此即桂枝麻黃之所與也。二則自汗出而愈者也。此即建中輩之所與也。若下之。雖脈尚於浮數。而身重心悸。則已無表證者也。故曰不可發汗。當自汗出而解也。夫既下之。而身重心悸。則其脈不應浮數。而尚於浮數者。何也。曰。此其病勢雖入於裡。而未盡離表位。此乃所以使脈浮數也。身重心悸者。出於里邪之勢達於心胸及表位也。所以然者以下五句。蓋後人之所附綴。不可從矣。)

脈浮緊者。法當身疼痛。宜以汗解之。假令尺中遲者。不可發汗。何以知之然。以榮氣不足血少故也。

(後人效前條之義。而追論及於此者也。豈本論之意乎哉。)

脈浮者。病在表可發汗。宜麻黃湯。

脈浮而數者。可發汗。宜麻黃湯。

(二條。似論於太陽發首之條。雖其言之如不背。而抑亦後矣。恐後人之語氣乎。)

病常自汗出者。此為榮氣和。榮氣和者。外不諧。以衛氣不共榮氣和諧故爾。以榮行脈中。衛行脈外。復發其汗。榮衛和則愈。宜桂枝湯。

(此論後條之義也。榮衛。本論之所不言矣。亦後人之攙入耳。)

病人藏無他病。時發熱自汗出。而不愈者。此衛氣不和也。先其時。發汗則愈。宜桂枝湯主之。

(冒首以病人者。要使人知於其病位之難辨者也。藏者。腹內也。言時發熱自汗出之外。腹內無他病也。蓋斥云他病者。腹滿腹痛。不大便。及難硬之類是也。今也。病雖在桂枝之位地。而見於時發熱自汗出。且無惡風寒。則殆類陽明之象狀者也。故曰藏無他病。以斷於不陽明也。時發熱者。言發熱以時發作也。此乃桂枝熱多之極。使之然也。蓋桂枝之於熱多也。病勢雖既沉淪而將駸於裡。而以尚在於表位。復不得不為時揚越也。此乃所以時發熱自汗出而不愈也。先其時發汗則愈者。言先發熱之時。而與桂枝湯也。何則病勢之既沉淪乎。發之之力易鈍矣。病勢之已浮揚乎。發之之力益利矣。此所以先其時發汗也。此衛氣不和也六字。蓋後人之攙入耳。)

傷寒。脈浮緊。不發汗。因致衄者。麻黃湯主之。

(此與前之脈浮緊。發熱身無汗。自衄者愈者。全同其口氣。亦奚為據乎。)

傷寒。不大便六七日。頭痛有熱者。與承氣湯。其小便清者 。知不在裡。仍在表也。當鬚髮汗。若頭痛者必衄。宜桂枝湯。

(此條。論承氣湯之疑似於桂枝湯。又桂枝湯之疑似於承氣湯者也。傷寒。通太陽陽明兩位而發之也。蓋以承氣湯言之。則主不大便。而客頭痛。承氣之波及於頭痛者。以裡實之故。表氣澀滯之所令也。以桂枝湯言之。則主頭痛。而客不大便。桂枝之波及於不大便者。以表邪之故。裡氣澀滯之所令也。有熱者。亦以二途言之。一則以有發熱言之。二則以有身熱言之。與承氣湯。對桂枝湯標之。故曰與也。然則表裡主客分別。求之見證。殊易混淆太甚矣。於是乎。復發其一式法。而明核於表裡主客之部分也。即其小便清者。知不在裡仍在表也。當鬚髮汗是也。此文又猶云其小便濁者。知不在表既在裡也。當須下之。是為之略文備得而盡焉。讀人可熟慮矣。若頭痛者必衄。此牽來上文頭痛。而以示主頭痛者之候法也。今頭痛之於為衄。則豈但表氣澀滯之克所為乎。可知邪氣以主在於表位。而氣血上騰之令然矣。又按。但曰承氣湯者。通事於三承氣之義也。玉函經。作未可與承氣湯。大非也。)

傷寒。發汗解。半日許復煩。脈浮數者。可更發汗。宜桂枝湯主之。

(此條。一結於發汗之諸類也。而要欲復示於再感之治法者也。夫再感之於治法也。亦不固異於初邪之治法。宜發汗而發汗。宜吐而吐之。宜下而下之。循環無端。應其機變。猶如療初邪之方法也。豈其別治之為乎。傷寒發汗解者。以麻黃湯言之也。夫既發汗奏功後。半日許復煩。脈浮數者。此為之再感之狀也。是於其往時也。既以麻黃湯發汗之。則嫌於雖有今復再感之狀。而亦不宜發汗也。故曰可更發汗也。煩者。苦煩也。由於邪勢但郁於表位。而未備證候也。脈浮數。明徵病位於表也。於是乎以桂枝湯更發汗也。抑桂枝湯之於方也。為之發汗第一策。故雖未備其準證。而知病已位於表。則當活施之者乎邪。)

凡病。若發汗。若吐。若下。若亡津液。陰陽自和者。必自愈。

(凡。大凡也。總稱之義也。凡病。籠罩汗吐下之三候言之也。蓋汗吐下之於治法也。無益於人之常也。固矣。雖然。當有其病也。非施之。則邪氣不得除去矣。是不得止而施之者也。然則此於其汗吐下也。皆得其處。而邪氣已除去者也。雖邪氣既除去。而問之精氣。則不得不虛耗矣。雖精氣既虛耗。而無固救之方法。唯漸以飲食之養。則虛耗自當復耳。故曰。若發汗。若吐。若下。亡津液者。必自愈也。亡上衍若字。陰陽自和四字。亦後人之註文也。)

大下之後。復發汗。小便不利者。亡津液故也。勿治之。得小便利。必自愈。

(此條。後人效上條之所言。而發億見者也。可削去耳。)

下之後。復發汗。必振寒。脈微細。所以然者。以內外俱虛故也。

(此亦後人據後條。述其管見者也。又奚從焉哉。)

下之後。復發汗。晝日煩躁。不得眠。夜而安靜。不嘔不渴無表證。脈沉微。身無大熱者。乾薑附子湯主之。

(此於其始也。下之後復發汗。而及於此者也。然則既見或陽明證。或太陽證。可得而知矣。晝日煩躁。不得眠。夜而安靜者。此邪氣雖尚在於陽位。而於其勢。則已欲張大於陰位之所令也。是故其動勢為煩躁不得眠也。雖然以邪氣未歸於陰位而在於陽位。其勢時復。翻於陽位。此所以出於夜而安靜也。蓋不可拘泥晝夜字。唯是假以言其發作以時耳。無大熱者。大。非大小之義。言熱不備大綱也。發熱惡寒。往來寒熱。身熱。潮熱。是為之大綱之熱也。夫於是證也。不能身全無熱。而煩躁之以時發作乎。不得不或誤認之往來寒熱之變態者。又或誤認之潮熱之變態者也。於是乎。曰不嘔不渴。以明非少陽。又非陽明也。脈沉微。標是湯之脈位。而期其證於陰位也。茯苓四逆湯曰。發汗若下之。病仍不解。煩躁者。非大似之乎。雖然。彼則少陰之證。而無岐路者也。故服之之法。亦以徐徐為式。此則勢已及少陰。而邪尚在陽位者也。故今雖尚見熱狀。亦如欲速走於陰位何。以是欲一旦而救之於陰於初。而使夫不至駿劇也。故服之之法。不以徐徐。而以頓服為式。彼湯之緩而重。此湯之急而輕。方證雖大不遠。而不同其意。不可不辨論也。無表證三字。恐無大熱者之旁註耳。當削之。)

乾薑附子湯方 乾薑(一兩) 附子(一枚)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頓服。

發汗後。身疼痛。脈沉遲者。桂枝加芍藥生薑各一兩。人參三兩。新加湯主之。

(以下五章。共論桂枝之變。而各差之者也。此其始也。以桂枝湯發汗之。故其表殊虛。而里亦不得不從而虛者也。於是乎。邪氣乘其釁隙。而直侵入於腹中。是故如其表證。則已而無有。才可見者。但不和之狀而已。脈沉遲。此對前位之浮數。而明於邪氣位於太陰者也。夫雖既位於太陰。而其邪氣之不劇乎。未能縱橫其勢於腹中也。於是乎。其勢反走於表位。而糅雜於彼不和之表氣。此所以為身疼痛也。雖疼痛之在於表。而推究之因來。則已在於里邪之未能振其劇勢也。如此矣。過此已往。若邪氣益畜其勢。則現其證候於腹中必矣。即如建中湯。理中丸是也。可知此湯之雖位太陰乎。較之於建中湯。理中丸。則抑緩而輕矣。不可不辨焉。)

桂枝新加湯方 於桂枝湯方內。加芍藥生薑各一兩。人參三兩。余依桂枝法。

(按是方舊名桂枝新加湯者也。後世謾旁書其增加者。竟混於方名為蛇足耳。) 發汗後。不可更行桂枝湯。汗出而喘。無大熱者。可與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主之。

(此亦承桂枝之變。而差之之二也。發汗後。其義同前條之所言也。夫蓋汗出而喘之於證也。大似桂枝證尚不解者。故曰發汗後。且曰無大熱者。以著明於其不太陽也。既著明於不太陽。則亦得無類於陽明乎。若夫在於陽明之位地。而為汗出而喘乎。應媲於身熱。或潮熱之比。而今亦於無大熱。則其不陽明。亦可以察矣。以是考之。則是湯之位於太陽陽明間。亦可准知矣。故今試推索其脈。則非浮緩之預於太陽者。又非疾實之預於陽明者。可見在其中間。而未偏歸於其兩端者也。而不標出其脈者。是弘其機變者也。豈不活手段乎。冠可與者。言可較於桂枝湯。及桂枝加厚朴杏仁湯。白虎湯。及承氣湯之類也。沓主之者。言比較之畢。而後歸於主一無適之場也。此戒不可草忽而決定於是湯之義也。無大熱者。解已具於前條。

或曰。孫思邈論麻黃之能曰。止汗通內。此言實得是湯之方意。可據以從也。曰。不然。蓋麻黃之於能也。疏漏乎密閉之邪者也。故立其功績也。或得汗而解。或發熱而解。或得便利而解。不可得而期矣。蓋疏漏乎邪氣者。本也。發汗與止汗者。末也。孫氏之所論。惟措其本。而據其末者也。可謂惑矣。)

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方 麻黃(四兩) 杏仁(五十個) 甘草(二兩) 石膏(半斤) 上四味。以水七升先煮麻黃。減二升。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二升。去滓。溫服一升。發汗過多。其人叉手自冒心。心下悸。欲得按者。桂枝甘草湯主之。

(此亦承桂枝湯之變。而差之之三也。此以既用桂枝湯之過其度。故其汗亦過多也。論曰。微似有汗者益佳。不可令如水流漓。病必不除。是為之發汗之式也。今也。不得其式如此。則曷為得全其治乎哉。邪氣雖幸挫其勢。而津液虛損。精氣僕蹶。卒為失其運行。開闔不調。上下不順也。於是乎。精氣輳心胸。而不得瀉表裡上下也。此所以為其人以下之諸證也。曰其人。以更端之者。忒於前有熱邪者。而明於今特本於精氣也。夫精氣偏輳心胸。則心胸不得必不騷動矣。故叉手自冒心。而自堪其騷動也。叉手。言兩手相錯也。冒。猶覆也。心下悸。亦按之則足才堪之也。雖然。身自既冒其心上。則復如心下何。此所以欲使人得按也。蓋按之而足以堪之者。可益以徵於此湯之不因於熱。而本於氣矣。是故以桂枝甘草湯。貫道於彼鬱滿之精氣。而導之表裡四末。則精氣必舒暢。津液必賑贍。於是乎開闔必調。上下必順。深哉旨也。)

桂枝甘草湯方 桂枝(四兩) 甘草(二兩)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頓服。

發汗後。其人臍下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棗湯主之。

(此亦承桂枝湯之變。而差之之四也。發汗後。如上章之所言也。此於是證也。汗後之變。下焦畜滯水。而其勢發臍下悸者也。故曰其人更端之。而以忒於前證也。夫下焦有滯水也。或有與豬苓湯者。或有與真武湯。白通湯。及四逆湯者。而此獨不然矣。何則水之勢激而為悸。悸之勢逆。而欲沖氣道者也。故曰欲作奔豚。以示有奔逆之勢也。彼豬苓湯之水勢。達於心胸。及太大表者。與真武湯。白通湯。及四逆湯之水氣內陷。而為下利者自別矣。不可混同矣。且夫奔豚之為證也。內外上下之機活懸隔。而精氣衝於氣道。而氣息頓絕矣。無復活路者也。是故論中雖標出奔豚。而唯名而已。未論其全證者。以為其篤危之極也。可見論中無救之之方法焉。此條曰欲作奔豚。桂枝加桂湯曰必發奔豚。皆未備其全證者也。金匱要略舉奔豚湯者。其證方可疑。恐後世之偽贗邪。)

茯苓桂枝甘草大棗湯方 茯苓(半斤) 甘草(三兩) 大棗(十五枚) 桂枝(四兩) 上四味。以甘爛水一斗。先煮茯苓減二升。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作甘爛水法。取水二斗。置大盆內。以勺揚之。水上有珠子五六千顆。相逐取用之。

(以甘爛水者。豈本論之旨趣乎。蓋投水以藥。而煮之釜中。其湯既成。則畢是藥之氣味耳。奚有拘水之性。而異其效用之餘暇乎哉。時珍論水品大備焉。其他諸家本草。亦各非無詳說。雖然。果其說之是乎。吾未知焉。)

發汗後。腹脹滿者。厚朴生薑甘草半夏人參湯主之。

(此亦承桂枝湯之變。而差之之五也。發汗後。同上章之所言也。此於是證也。以汗之故。心胃順接之氣。卒失其宜。胸中氣鬱閉。腹中水液澀滯。而為腹脹滿者也。蓋腹中水液澀滯者。本於胸中氣鬱閉也。故今與此湯。以治其胸中鬱閉。則其化自及腹中。而和其水液澀滯必矣。是此湯之所以治腹脹滿也。所謂欲求南風。須開北牖是也。是故於其腹脹滿也。固無實候。又無虛候。可知矣。與彼陽明太陰之為脹滿者。大異矣。不可不辨焉。或問曰。腹中水液澀滯。而為腹脹滿。已得其說。果如其說。則於其胸中。亦胡得水液澀滯。而不為胸滿乎。如吾子說可謂隨意焉。曰不然矣。夫胸中氣鬱閉。則腹中從而鬱閉。既使腹中鬱閉。則水液並之而澀滯也。蓋水液之殊易澀滯於腹中者。此因於腹中之阻遠心而其機用之不健於此也。但於胸中則與之異矣。胸即心之位地。而最親近於心。故心氣雖勞。而尚克施其政令焉。此所以水液之未易乘於此也。子其思諸。)

厚朴生薑甘草半夏人參湯方 厚朴(半斤) 生薑(半斤) 半夏(半斤) 人參(一兩) 甘草(二兩) 上五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傷寒。若吐。若下後。心下逆滿。氣上衝胸。起則頭眩。脈沉緊。發汗則動經。身為振振搖者。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湯主之。(按動經二字後人之所加也。)

(尚論篇。補入若發汗三字者為是矣。傷寒。包裹汗吐下三證言之也。後字不但於下後而已。通汗吐而言之也。蓋其在斯也。以汗吐下之變。畜水氣於心下者也。夫心下停水之不一旦乎。終釀成熱氣其勢卒激於胸。故為逆滿也。既水熱之激於胸乎。通身之精氣。無不必輻輳於此。而抗其勢焉。此所以氣上衝胸也。且夫水勢並精氣。而填於胸中。則上盛下虛可知焉。是故運動身。則水熱精氣亦不得不搖動矣。此所以起則頭眩也。頭眩。言頭目眩暈也。脈沉緊。此標是湯之變脈者也。若夫論其正脈。則於浮數浮緊之比必矣。今標沉緊者。弘是湯之活用。而親近之於真武湯也。此乃以其病道之出於一轍也。是故系之於發汗之逆。曰為身振振搖者也。振振搖。即真武湯所謂身瞤動振振是也。)

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湯方 茯苓(四兩) 桂枝(三兩) 白朮(二兩) 甘草(二兩)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溫參服。

發汗。病不解。反惡寒者。虛故也。芍藥甘草附子湯主之。

(此論發汗之變直轉於少陰者也。病不解。非言表證不解。就大體言之也。故不曰後。是以其不解之候。必在腹候及脈候者也。而若其表證。則或止去乎。假令其不止去者。亦無敢加其勢於表位矣。反也者。顧發汗言之也。蓋於其初也。以無惡寒者論之。則今歷發汗。而反出惡寒者也。若以有惡寒者論之。則今既至於此。而必反加其劇一等也。是之兩岐。包以曰反也。然則此於是惡寒也。不出於邪實之域。而出於精氣虛耗之境內。豈不確明乎。故曰虛故也。醫宗金鑑。不作已為說者。牽強殊甚矣。)

芍藥甘草附子湯方 芍藥(三兩) 甘草(三兩) 附子(一枚) 以上三味。以水五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滓。分溫服。疑非仲景意。

(疑非仲景意五字。出於後人之為。固不俟辨矣。)

發汗若下之。病仍不解。煩躁者。茯苓四逆湯主之。

(此亦汗下之變。直歸於少陰者也。病仍不解。與病不解。大同其歸趣。而少異其前蹤也。仍者。因也。猶仍舊貫之仍也。此言汗下之前蹤仍未解。而發一煩躁者也。此於是煩躁也。邪氣遽位於陰位。而欲益駸於重地乎。其動勢通徹於心而為煩躁也。非邪氣必位於心胸而使之然也。是故邪氣若縱橫於陰位。而遂使陰證繼踵蜂起。則此是煩躁卻自止必矣。夫煩躁之於證也。陰陽虛實皆與焉。現之陽位者。殊在其極地。如大青龍湯。大陷胸湯。大承氣湯是也。現之陰位者。預其始終也。而始則可治。終則不可治。如干姜附子湯及此湯。在其始者也。如於其終。則以為篤危之極也。故無固救之之方法。論曰。少陰病。吐利煩躁。四逆者死。即是也。四逆湯。通脈四逆湯之類。不論及煩躁者。抑有深意哉。又按。此條及上條。於共遽現少陰證則一也。雖然。以此湯。比之於芍藥甘草附子湯。則聊有緩急之別矣。彼則其外殊虛。邪亦專於外。故惡寒。所以為緩也。此則內外均虛。邪氣既在於重地。故煩躁。所以為急也。)

茯苓四逆湯方 茯苓(六兩) 人參(一兩) 甘草(二兩) 乾薑(一兩半) 附子(一枚) 上五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七合。日三服。

發汗後。惡寒者。虛故也。不惡寒。但熱者。實也。當和胃氣。與調胃承氣湯。

(按此條對芍藥甘草附子湯。而論精虛之亙於兩岐。惡寒之預於二途者也。夫既後則精虛之並於邪氣。而惡寒者也。故曰發汗病不解也。此則精虛之於無病。而惡寒者也。故曰發汗後也。然則此於其惡寒也。但出於精氣之不舒暢者也。故以穀肉果菜。而鼓舞之於精氣。則惡寒自止矣。豈以草木蟲石。攻之之為乎哉。精虛之亙於兩岐。惡寒之於於二途。如此備矣。於是乎復附論之。以反對之實。曰不惡寒但熱者。實也。實者。邪實之謂也。熱者。主身熱。而包裹諸熱之謂也。蓋實之為實。特在於陽明。而太陽少陽屬焉。故先期之於陽明曰。當和胃氣。與調胃承氣湯也。與猶預也。預及於太陽少陽之義也。千金翼。尚論篇。熱上有惡字。玉函。宋板。千金翼。共作小承氣湯。不皆必是矣。

太陽病。發汗後。大汗出。胃中干。煩躁不得眠。欲得飲米者。少少與飲之。令胃氣和則愈。若脈浮。小便不利微熱消渴者。與五苓散主之。

(此條。論太陽病發汗之變。之於二岐者也。發汗。統桂枝麻黃言之也。發汗後。大汗出。又猶云發汗大汗出後也。後字。有轉遷法。勿忽視焉。夫於發汗大汗出後也。雖邪氣無既有。而胃中之水液卒沽渴。遂致腠理閉塞。此所以出於煩躁不得眠也。欲得飲水者。其意役役於欲得水。而自救其沽渴也。既知此。則少少與水。使之以先導其水液。則胃氣漸和。腠理自調。故曰令胃氣和則愈也。今也雖不標其脈。而對之於下文若脈浮。則在微緩之比。可推知焉。若脈浮以下。承不得眠以上論之也。是乃於其發汗後。大汗出者也。此雖既無表證。而邪氣尚在肌肉間。而聚水氣焉者也。是故為胃中乾燥。不得眠也。小便不利。以有滯水也。微熱者。微少之熱也。消渴者。渴之甚也。夫渴之尤甚。大似在於陽明。雖然。此尚並於微熱。而無彼所謂表裡俱熱之勢者也。可知渴之不根柢於熱。而並出於水液聚肌肉間之變也。此為之五苓散之主治候也。苟異同於此。則可必預及豬苓白虎之類也。故曰與也。)

五苓散方 豬苓(十八銖) 澤瀉(一兩六銖半) 茯苓(十八銖) 桂(半兩) 白朮(十八銖) 上五味為末。以白飲和。服方寸匕。日三服。多飲暖水。汗出愈。

(或曰。服五苓散之法。見之多飲暖水令汗出則湯服之亦可矣。何拘散服之為乎。曰。否。本論制其宜。而設之方法。奚混淆之哉。凡湯服者。頓其效用。散服者。漸其效用。是為之其分也。水熱之凝於肌肉間也。殊非頓發頓利之所宜。須以漸發漸利全之效用也。且也。於水逆之證。水尚吐之。況湯藥乎。非散服之。則無固制之之道也。方法之密曷為強之乎哉。)

發汗已。脈浮數。煩渴者。五苓散主之。

(已猶畢也。以無論其病證差與不差。而唯服畢一劑言之也。此其始也。雖隨太陽表證而發汗之。而反加於脈浮數煩渴者也。此於是浮數也。非但表邪欲駸之所令。職由於水液走於肌肉間之動勢也。煩渴者。渴之勢至為煩也。是水液之不護胃內。而並表熱之所致也。於是乎。無論於無表證者。縱令表證尚未解。而非發汗之所克可治矣。故以五苓散。發利其水熱也。是為之五苓散之一活用也。醫宗金鑑。浮數下。補入小便不利四字。不必是矣。)

傷寒。汗出而渴者。五苓散主之。不渴者。茯苓甘草湯主之。

(此章。合論五苓散之在於太陽少陽間者。與茯苓甘草湯之在於虛實間者也。故標傷寒。以包二方也。蓋合論二方者。以均本於水熱。而候法亦互疑似也。夫既以二湯之本於水熱乎。於其候法。亦互易疑似。雖然。固殊其位。則於其治法。亦已異矣。於五苓散也。水熱輻輳於肌肉間。而其動勢致為渴也。於茯苓甘草湯也。水熱凝滯於心下。而無有為渴之動勢也。故曰不渴者也。厥陰篇。復舉茯苓甘草湯。曰傷寒厥而心下悸者。可以參考矣。且夫茯苓甘草湯之以在虛實間乎。或主親實。則其候法疑似乎五苓散也如此矣。或主親虛。則其候法復疑似乎真武湯也如彼矣。此乎彼乎。相對以全其方意錯綜以辨其因來。至矣哉。仲景氏之微意為然也。)

茯苓甘草湯方 茯苓(二兩) 桂枝(二兩) 生薑(三兩) 甘草(一兩) 上四味以水四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溫三服。

中風。發熱六七日。不解而煩。有表裡證。渴欲飲水。水入則吐者。名曰水逆。五苓散主之。

(中風發熱。以桂枝湯言之。對下文六七日不解而煩。而論太陽之輕者也。六七日不解而煩。以麻黃湯。青龍湯言之。對上之中風發熱。而論太陽傷寒者也。表裡證。非謂柴胡證。謂有表證。亦有里證也。表乃斥上文中風與傷寒也。里乃斥少陽陽明之二位也。蓋少陽之雖為表裡間證。而對之於太陽。則呼為里證。亦無害耳矣。夫於少陽陽明之狀態也。以何乎認焉乎。曰。以渴證陽明。以嘔證少陽也。今也。雖不揭示嘔。而已見為吐。則嘔自具其中矣。所以曰有表裡證也。讀人須熟慮焉。按此條之所謂。既太陽而有中風傷寒之證。而不唯是而止矣。少陽陽明繼踵而蜂起者也。然則其治之也。似可取準據於三陽合病。而特不然矣。何則今於是證也。以水逆之故。水尚吐之。況藥汁乎。於是乎。先與五苓散。以發利其水熱之動勢。則水藥當自得入於腹矣。既水藥之入於腹乎。必以治例先後之式。而療之可矣。今用五苓散者。抑一時之權法耳。此猶與脈浮數煩渴者。與五苓散者。同其活用也。或曰。水逆之不渴者。亦當用茯苓甘草湯。唉是牽強之甚矣。不可從也。)

未持脈時。病人手叉自冒心。師因教試令咳。而不咳者。此必兩耳聾無聞也。所以然者。以重發汗。虛故如此。

(後人據桂枝甘草湯。而發之論說者耳。)

發汗後。飲水多必喘。以水灌之亦喘。

發汗後。水藥不得入口為逆。若更發汗。必吐下不止。

(以上二條。共論五苓散者也。亦後人之所記矣。)

發汗吐下後。虛煩不得眠。若劇者。必反覆顛倒。心中懊憹。梔子豉湯主之。

(此既表邪而發汗之。若里邪而吐下之。如其前證已罷去。故曰後也。今也。鬱熱尚纏心。使心恍惚。此所以為虛煩不得眠也。虛煩。即心煩也。對實煩而曰虛煩也。蓋冠煩以虛者。以心下濡言之也。論曰。下利後。更煩。按之心下濡者。為虛煩也。可以徵矣。且夫大柴胡湯。調胃承氣湯之於鬱郁微煩。大陷胸湯之於短氣躁煩心中懊憹。白虎湯之心煩微惡寒。大承氣湯之心中懊憹而煩。瓜蒂散之心中滿而煩。是皆為之實煩也。故於其心下。則皆硬者也。硬之於實煩。濡之於虛煩。不可不別論矣。若劇者以下。舉雖均在梔子豉湯。而其候法大類於實煩者也。是雖已類於實煩。而心下則固濡矣。此所以其治法之尚在於此湯也。反覆顛倒。躁之狀態也。心中懊憹。心中憂悶之謂也。)

梔子豉湯方 梔子(十四枚) 香豉(四合) 上二味。以水四升。先煮梔子。得二升半內豉。煮取一升半。去滓。分為二服。溫進一服。得吐者止後服。

(張思聰刪得吐者止後服一句。不必是矣。然則以梔子豉湯為吐藥乎。曰否。夫蓋梔子豉湯之於證與方也。邪在胸中。而藥亦之於茲。則欲其解之動勢。或有為吐者。故曰得吐者止後服也。何必削之為乎。麻黃湯所謂與其人發煩目瞑。劇者必衄。其意頗同焉。)

若少氣者。梔子甘草豉湯主之。若嘔者。梔子生薑豉湯主之。

(此承虛煩不得眠。而並於若劇者必反覆顛倒。心中懊憹。而論其機變者也。奚得為髮圈而別之乎。少氣。氣息衰少之謂也。蓋使氣息衰少者。以精氣不舒暢也。故以甘草寬道之也。嘔者。胸中鬱熱之極。或至於此乎。故以生薑排達之也。)

梔子甘草豉湯方 放梔子豉湯方內。加甘草二兩。余依梔子豉湯法。

梔子生薑豉湯方 於梔子豉湯方內。加生薑五兩。余依梔子豉湯法。

發汗若下之。而煩熱。胸中窒者。梔子豉湯主之。

(此蓋既有表證。故發汗之。若既有里證。故下之。然不歸會於制其表裡之邪。而徒搖動於表裡而已。是故表裡之邪。卒湊於心胸。是煩熱之所由而出也。為熱苦煩。此之為煩熱也。夫既表裡之邪。卒湊於心胸。則氣液必不得不為擁滯於胸中也。是乃胸中窒之所由而出也。窒。塞也。或曰。此其始也。發汗下之之雖不歸會於制邪。而邪氣已湊胸中。則如其前證。亦得幸而罷去乎。曰不然。是其轉機之殊駿速乎。邪氣尚殘其影於表裡。而於其形。則已湊胸中者也。故不曰後。曰而也可知如其前證未全罷去也。以是乎邪氣形影主客之分。尤足可以推焉。此乃所以於不處以製表里之方劑。而執權於表裡間而處此方也。是乃梔子豉湯之一權法也。亦猶五苓散之論權法於脈浮數煩渴者也邪。)

傷寒五六日。大下之後。身熱不去。心中結痛者。未欲解也。梔子豉湯主之。

(傷寒五六日。以陽明證言之也。此既下之。而不得其節。所以曰大也。雖既不得其節。而於其外候。亦已無舊日之狀。故曰後也。以是乎知。今雖曰身熱不去。而其狀不現見。唯是以前位之尚未解言之也。然則心中結痛之雖似更本於他因。而猶出於身熱不去之變。亦可知矣。故曰未欲解。而以繁之於前位也。行文之活可稽知焉。結者。蘊結之意。言痛深著於心也。)

傷寒。下後。心煩腹滿。臥起不安者。梔子厚朴湯主之。

(此條。承上傷寒五六日。而亦差下後之變者也。於彼條。則以下之之過度乎。邪氣尚未欲解於前位也。於此條。則以下之之頗得其處乎。邪亦頗解。而余勢才郁於心胃間。而犯上下者也。心煩之出於犯上乎。腹滿之出於犯下乎可益以徵邪氣之在於心胃間也。是故。今雖為心煩腹滿。而不固備熱位及心腹之諸證者也。與以少陽陽明呼之者大異矣。豈可混乎哉。臥起不安。言起臥共不安穩也。此文又猶云臥起不安。心煩腹滿者也。而今曰心煩腹滿。臥起不安者。此順文意。而逆事態。為之文法也。得吐者止後服六字。此條及下條。當無有焉。因梔子以名方。復混出於此乎。可削去耳。)

梔子厚朴湯方 梔子(十四枚) 厚朴(四兩) 枳實(四枚) 已上三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三服。溫進一服。得吐者止後服。

傷寒。醫以丸藥大下之。身熱不去。微煩者。梔子乾薑湯主之。

(此條。亦差傷寒五六日之變者也。曰醫。曰丸藥。曰大者。殊咎之重辭也。此於是身熱不去也。以誤治之甚。故其狀尚現見者也。故不曰後也。與彼梔子豉湯身熱不去。似而非者也。夫既以下之之過度乎。機活弛怠。飲乘其隙。而滯於心胃間。所以為微煩也。然則今於是證也。有身熱不去之實。與為微煩之虛也。於是乎。梔子以制身熱不去。乾薑以制飲之為微煩者也。惟是湯之方意為然矣。以上五條為一聯也。)

梔子乾薑湯方 梔子(十四枚) 乾薑(三兩) 上二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二服。溫進一服。得吐者止後服。

凡用梔子豉湯。病人舊微溏者。不可與服之。

(後人以梔子湯。匹之瓜蒂散。遂至見梔子湯。猶瓜蒂散也。謾發是例者也。不可從焉。)

太陽病。發汗。汗出不解。其人仍發熱。心下悸。頭眩。身瞤動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湯主之。

(此條。論桂枝麻黃之變。直至於真武之地位。而已畜虛水者也。仍發熱。雖固本於前位。而今尚不得去者。以虛水之動勢。相應於茲也。然則縱使之本於前位。而猶如出於今之位然矣。故冠曰其人也。心下悸頭眩。出於水勢搖動之變也。身瞤動振振。欲擗地者。虛水動於上於表之所為也。少陰篇復標是湯。如曰四肢沉重疼痛者。虛水陷於下於內之所為也。故彼則為自下利。此則為心下悸。頭眩。雖均在一方劑之所治。而自有始末輕重之分也。如此矣。身瞤動振振。言身目搖動也擗。捶也。欲擗地。言將仆地捶心也。尚論篇。擗讀為闢者。鑿甚矣。按桂苓朮甘湯曰。心下逆滿。氣上衝胸。起則頭眩。脈沉緊。是非大似於此湯之所論乎。雖然。彼則屬實水。而正在心下。故心下逆滿也。此則在虛水。而已及一身。故身瞤動振振。欲擗地也。此為之其別也。且也。腹勢之強弱。精神食㑊之不同。最與矣。當參考而決其候法耳矣。)

咽喉乾燥者。不可發汗。

淋家。不可發汗。發汗必便血。

瘡家。雖身疼痛。不可發汗。發汗則痙。

衄家。不可發汗。汗出必額上陷。脈急緊。直視不能眴。不得眠。

亡血家。不可發汗。發汗則寒慄而振。

汗家。重發汗。必恍惚心亂。小便已陰疼。與禹餘糧丸。闕。

(平素居其病。指以曰家也。而論之治例者。皆非本論之辭氣。豈其可從乎哉。)

病人有寒。復發汗。胃中冷。必吐蛔。

(寒熱虛實之變。皆有為吐蛔者。豈如此拘之為乎。)

本發汗。而復下之。此為逆也。若先發汗。治不為逆。本先下之。而反汗之為逆。若先下之。治不為逆。

(此條。至若先發汗治不為逆。猶是可矣。如本先下之以下。則不可也。通篇更無是等之義也。以上八條。總是後人之攙入耳矣。)

傷寒醫下之。續得下利。清穀不止。身疼痛者。急當救里。後身疼痛。清便自調者。急當救表。救里宜四逆湯。救表宜桂枝湯。

(傷寒。以太陽之重者言之也。夫既太陽之重乎。或有象里證者。於是乎一旦下之。雖然。非固下攻之所宜。故不唯太陽之不解。下利連續而不得止遂現清穀者也。清圊通。清穀。言利完穀也。身疼痛。蓋有三道之別也。一則出於邪氣實於表位也。乃為之麻黃類之證也。二則出於以邪氣故。精氣虛於表裡也。乃為之附子劑之所治也。三則出於邪氣已謝。而運用尚未復也。乃為之桂枝湯之活用也。疼痛之別。雖如此。而今以清穀之急於精虛乎。無暇論所以其然。直要以四逆湯救里也。既以四逆救里之後。若疼痛之與下利愈者。固無論焉。若其疼痛之並有表證者。則所謂邪氣實於表位者也。宜以麻黃之類者也。今於是疼痛也。在於清便自調。而無有他證。則所謂邪氣已謝。而運用尚未復者也。宜以桂枝湯。通暢其內外上下。使之復其運用耳。與所謂。吐利止。而身痛不休者正同其義也。)

病。發熱頭痛。脈反沉。若不差。身體疼痛。當救其里。宜四逆湯。

(此條。論太陽之變。直之於陰位者也。發熱頭痛。雖固本於太陽。而其脈不於浮而於沉。則不可復名之以太陽者也。然則以少陽為名之乎。亦如何有發熱頭痛之本於太陽者。於是乎單曰病。以欲使讀人知此義也。蓋今為發熱頭痛者。是太陽之餘勢。尚波及於此之所令也。稽之於脈反沉以下之機變。則可自辨知焉。差者。差錯之義。若不差。言脈沉不差錯也。且也。今加身體疼痛。則其病既轉虛地明矣。故曰當救其里也。按此條。主論陰陽虛實之機變者也。故與正論一方劑之規則者。自有詳略之異也。抑於四逆湯也。為之附子劑之宗家也。今標宗家而曰宜。則支屬之附子劑。各自系其中。故不標四逆湯之證。而處以四逆湯者也。可謂醫聖之活手段矣。又按此條。一結於葛根麻黃之變者也。上篇與一結桂枝之變於四逆湯者。正同其意也。且夫於桂枝麻黃之變也。縱橫錯綜尚且不盡於此。是故下條復標出小柴胡湯。而論究其變之變者也。)

太陽病。先下之而不愈。因復發汗。以此表裡俱虛。其人因致冒。冒家汗出自愈。所以然者。汗出表和故也。得里和。然後復下之。

(按此條。意義淺劣。恐後人之論耳。尚論篇。作里未和。得字無之。)

太陽病未解。陰陽脈俱停。必先振慄汗出而解。但陽脈微者。先汗出而解。但陰脈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調胃承氣湯主之。

(脈微者而下之。亦是一種之口氣。與本論不相協矣。蓋後人之辭氣乎矣。)

太陽病。發熱汗出者。此為榮弱衛強。故使汗出。欲救邪風者。宜桂枝湯。

(此後人就桂枝之准證。而為註解者。誤出於此耳。)

傷寒。五六日。中風。往來寒熱。胸脅苦滿。默默不欲飲食。心煩喜嘔。或胸中煩而不嘔。或渴。或腹中痛。或脅下痞硬。或心下悸。小便不利。或不渴身有微熱。或咳者。與小柴胡湯主之。

(中風當在。五六日上也。聯舉傷寒中風者。喚上篇中篇而言之也。五六日。概舉少陽之日數也。蓋其始一二日。二三日之在於太陽也。或非桂枝湯。則在麻黃湯。或非麻黃湯。則在桂枝湯。既在桂枝麻黃之場。而尚不得解者。遂至四五日五六日。而不得必不為此位之轉機也。於是乎先揭往來寒熱。以示熱位之異於舊日也。寒熱互來往。謂之往來寒熱也。蓋少陽之以心胸表裡間為其位也。最親近於太表與胃腹也。故其勢或不壓里。則必激太表也。既激於太表。則太表必屈覆。此所以來寒也。或不激於表。則必壓於其里也。既壓於其里。則胃腹必搖動。此所以來熱也。凡少陽之位心胸也。其勢注走於表裡。而發往來寒熱者。此為之少陽正位也。雖均位心胸。而其勢不注走於表裡。而於無大熱者。此為之少陽變位也。正變之分。不可不辨焉。胸脅苦滿。言心胸脅肋都滿也。蓋如胸脅滿。則以肋骨之故。難遽以辨之也。是故令之語病者。曰苦滿也。苦者。苦惱之義也。默默。沉鬱貌。出於邪氣阻心之機用也。不欲飲食。與不能食自異矣。不欲者。自心之辭也。不能者。自胃之辭也。是即別少陽陽明之辭氣也。亦不可不辨焉。心煩。邪勢迫於心郭之所為也。喜。好也。嘔之為證也。發其自然固矣。而嘔乃聊遣其鬱悶乎。故或亦好為之也故曰喜嘔也。蓋本劑之定證止於此焉。如以下所舉之諸證。皆為之兼證也。兼證之治例。已具小青龍湯條下矣。胸中煩而不嘔者。由於邪氣不主徹於心中也。乃本劑之輕證或止之乎。或渴。出於熱鬱喉嚨也。或腹中痛。心氣不疏達於腹中之所令也。或脅下痞硬。出於心胸之邪勢。專接於腹中也。乃本劑之重者。或及之乎。或心下悸。小便不利者。心胸之機活已勞。則心下必貯水。故為心下悸也。既而有心下貯水乎。通身之水道或失分利。故為小便不利也。或不渴。身有微熱。是乃本劑之殊輕者。亦或止之乎。或咳者。胸中畜飲之所為也。曰與。復曰主之者。如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之所謂耳。

小柴胡湯方 柴胡(半斤) 黃芩(三兩) 人參(三兩) 甘草(三兩) 半夏(半斤) 生薑(三兩) 大棗(十二枚)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服。後加減法。若胸中煩而不嘔。去半夏人參。加栝蔞實一枚。若渴者。去半夏加人參。合前成四兩半。栝蔞根四兩。若腹中痛者。去黃芩。加芍藥三兩。若脅下痞硬去大棗。加牡蠣四兩。若心下悸。小便不利者。去黃芩。加茯苓四兩。若不渴。外有微熱者。去人參。加桂三兩。溫服取微汗愈。若咳者。去人參大棗生薑。加五味子半升。乾薑二兩。

(後加減法。說已審小青龍湯條下也。)

血弱氣盡。腠理開。邪氣因入。與正氣相搏結於脅下。正邪分爭。往來寒熱。休作有時。默默不欲飲食。藏府相連。其痛必下。邪高痛下。故使嘔也。小柴胡湯主之。

(後人因上條。議柴胡證者也。豈正文之意乎。)

服柴胡湯已。渴者。屬陽明也。以法治之。

(按渴有主客之分也。小柴胡湯曰。或渴者。即客證也。白虎加人參湯曰。大渴者。即主證也。今服柴胡湯已。渴更加甚者。亦不得以不為主證也。故曰屬陽明也。雖然。不可亦以概於茲。須據通篇之式。而弘治之耳矣。故曰以法治之也。)

得病六七日。脈遲浮弱。惡風寒。手足溫。醫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脅下滿痛。面目及身黃。頸項強。小便難者。與柴胡湯。後必下重。本渴而飲水嘔者。柴胡湯不中與也。食谷者噦。

(此蓋後人即次條。發億見者也。豈足據以論乎。)

傷寒四五日。身熱惡風。頸項強。脅下滿。手足溫而渴者。小柴胡湯主之。

(此條。論太陽之一變。直馳於小柴胡之極地者也。既在於小柴胡湯之極地。而尚且有太陽之餘殘。是故難遽以辨其所部位也。故冒首以傷寒也。身熱惡風。蓋言往來寒熱之變態也。若夫身熱之在於陽明乎。以不惡風為法。而今視繼論以惡風。則可知尚在少陽往來寒熱之一變態。而疑類於陽明之熱位也。頸項強。太陽之殘證也。是以其轉機之駿速。而尚及之也。脅下滿。以邪氣位於少陽之下抵也。手足溫而渴者。對手足熱而渴之在於陽明者。而明論於少陽客位之渴者也。與身熱惡風。句意相照應矣。)

傷寒陽脈澀。陰脈弦。法當腹中急痛者。先與小建中湯。不差者。與小柴胡湯主之。

(按此條。論少陽太陰互疑似者也。故曰傷寒。以包兩岐也。陽者。以少陽言之。陰者。以太陰言之也。法當二字。當序先與小建中湯之上也。蓋其在斯也。以腹中急痛一證。特立之論者也。是故。指曰陽者。但於之矣。指曰陰者。亦但於之矣。然則以何為辨別乎腹中急痛之陰陽。而處之治方哉。須以脈診。審於陰陽之候法也。雖然。今陽脈之應弦而反澀。陰脈之應澀而反弦。則脈亦背其常式者也。既如此則亦奚足明斷於其陰陽而處之治方哉。於是乎。亦擲棄脈之澀弦。而殊發一活式曰。法當先與小建中湯。不差者。與小柴胡湯主之也。此既處其治也。非固審辨於證與脈者。而但就於其地位之在腹中。而漸謀其治者也。豈不活式乎。若雖既與小建中湯。而尚於不得差者。縱令其脈澀。亦復當宜小柴胡湯耳矣。澀。澀滯也。弦。取義於弓弦之急也。腹中急痛。言急迫而痛也。又按。少陽太陰之特在於腹中急痛之一證。而不媲並於余證者。不可無辨焉。蓋以少陽言之。則邪氣雖尚位少陽。而於其勢。則既脫表裡注走之轍。而為專屈於腹中也。於是乎。出於一個之急痛者也。此乃所以不見柴胡本證。而復使脈澀也。以太陰言之。則邪氣雖已位太陰。而以為其初位乎。未能安著於腹中。而其勢暫致相競也。於是乎。亦出於一個之急痛者也。此乃所以未具小建中之諸證。而亦復使脈弦也。)

小建中湯方 桂枝(三兩) 甘草(二兩) 大棗(十一枚) 芍藥(六兩) 生薑(三兩) 膠飴(一升) 上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內膠飴。更上微火。消解。溫服一升。日三服。嘔家不可用建中湯。以甜故也。

(嘔家以下十二字。恐後人之所追論矣。)

傷寒中風。有柴胡證。但見一證便是。不必悉具。

(此為小柴胡湯發之者也。當序於彼條之次也。傷寒中風。以桂枝麻黃言之也。蓋太陽之轉機乎少陽也。縱令桂枝麻黃之證尚未解。而已見於柴胡之一證。則當與柴胡湯耳矣。豈徯諸證之悉備焉乎。是之為其式也。三陽三陰。轉變主客之修治。及合併病先後之治方。說精於傷寒奧旨。)

凡柴胡湯病證。而下之。若柴胡證不罷者。復與柴胡湯。必蒸蒸而振。卻發熱汗出而解。

(此例於柴胡之諸類也。故曰凡。按而下脫反字者乎。不然則文義不穩當矣。蓋柴胡之為證也。其不可下固矣。雖然。以其既象里證乎。反為下之也。夫既下之之變。勿論於不一端矣。若於柴胡證不罷者。乃復當與柴胡湯耳。今也以邪報所劫於下攻之不常。與復與柴胡湯之後於其期乎。邪氣不易解而解者也。是故其解也。亦不通例。必發瞑眩者也。必蒸蒸而振。卻發熱汗出而解。此為之暝眩之狀也。蒸蒸而振。省言於蒸蒸發熱。振振惡寒之義也。蒸蒸。熱氣薰蒸貌。卻。退也。必卻解三字。俱有轉遷法。亦更如雲卻蒸蒸而振解。必發熱汗出而解也。然矣。按此條。當與上條。移之於小柴胡湯之後耳矣。)

傷寒。二三日。心中悸而煩者。小建中湯主之。

(傷寒。幷包於前在於太陽者。與今位於太陰者言之也。蓋建中之於證也。病位於太陰者也。故於其日數。在於七八日。八九日為常矣。夫既日數之於常。則脈證亦現其定候為法矣。而今於是證也。特不然矣。算其日數。則在二三日。問其證候。則為心中悸而煩。此豈得以常論之矣哉。蓋二三日之在今也。病雖已位於太陰。而其日數之尚淺乎。其病之未篤乎。其勢未能縱橫於腹中。遂逆侵於心中。此所以心中悸而煩也。於是乎與建中湯。以制其腹中。則心中之勢自和矣。當汗出而愈也。論曰。身重心悸者。不可發汗。當自汗出而愈。此之謂也。又按。此於是證也。以殊為太陰之初位。未現其定證。既如上之所言也。雖然。即之腹中須認為太陰之狀者。蓋有之乎矣。而今不標之者。厭拘泥於一二之候法也。讀人須致思焉。)

太陽病。過經十餘日。反二三下之。後四五日。柴胡證仍在者。先與小柴胡湯。嘔不止。心下急。鬱郁微煩者。為末解也。與大柴胡。下之則愈。

(按此太陽病十餘日之變。既在於柴胡之場。稽之於下文仍在字則自明矣。雖既在於柴胡之場。而其候法之疑似於可下也。故反二三下之也。夫既下之變。亦不一端而止矣。若在其四五日也。有於柴胡證仍在者。則縱有它證之殘響。當棄卻之。而先與小柴胡湯耳矣。例曰。凡柴胡湯病證。而反下之。若柴胡證不罷者。復與柴胡湯即是也。然則其在於斯也。勿論於柴胡證愈者或有之矣。今論其不愈者。而曰嘔不止也。蓋嘔之於少陽也。抑為要領也。今舉其要領。而曰不止。則自知余證亦從而加勢於此矣。急。急迫也。心下急。此胸脅之邪。欲趣於胃腹之勢為之也。鬱郁。蘊滯貌。鬱郁微煩。承氣湯亦為之。雖然。彼則並內實之諸證。此則並嘔不止心下急。則可知非陽明矣。故曰。為末解也。益以明確於在於少陽也。與大柴胡。下之則愈。是對夫與承氣湯下之者也。夫蓋下之之雖一其所為。而於立其功績之位地。則自不均矣。承氣盪滌於胃腹。柴胡轉輸於胸脅。為之其分別也。豈可不辨乎哉。過經二字。蓋後人之所傍注也。胡下。疑脫湯字。)

大柴胡湯方 柴胡(半斤) 黃芩(三兩) 芍藥(三兩) 半夏(半斤) 生薑(五兩) 枳實(四枚) 大棗(十二枚)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服一升。日三服。一方用大黃二兩。若不加大黃。恐不為大柴胡湯也。

(方中伍大黃二兩者為是。若不伍大黃。則本條顯曰下之則愈者。豈其以何謂之哉。不可不考焉。七味當作八味。煎下脫取三升三字。一方以下其義雖不背。而恐後人之所補添矣乎。)

傷寒十三日不解。胸脅滿而嘔。日哺所發潮熱。已而微利。此本柴胡證。下之而不得利。今反利者。知醫以丸藥下之。非其治也。潮熱者。實也。先宜小柴胡湯以解外。後以柴胡加芒硝湯主之。

(此承前條。而論大柴胡湯之極地者也。夫既至於此也。以其候法之不常乎。難遽以辨其部位。故曰傷寒也。十三日。猶有傳經之口氣。當作十餘日也。十餘日不解。承所謂反二三下之後四五日。而論有其變之亦出於此者也。胸脅滿而嘔者。是柴胡之定證也。日哺所發潮熱者。蓋往來寒熱之變態也。若夫日哺所發潮熱之於陽明乎。當與腹滿而渴。而此則與胸脅滿而嘔。當與不大便難硬之比。而此則與微下利。則可知在於往來寒熱之變。而疑似於陽明之熱狀矣。夫蓋往來寒熱之疑似於日晡所發潮熱於如此者何哉。曰。是即往來寒熱。而惡寒已止者也。何則心胸柴胡之於邪氣也。當極重於此。則其勢不衝於表。而必壓里矣。此所以惡寒止而但熱來去也。已。既往也。已而微利者。示於微利之出於日晡所發潮熱之前。而及於今也。此乃足益以推知於日晡所發潮熱之不於陽明本位也。此本柴胡證以下。至非其治也五句。及先宜以下。至後以十一字。意致柔弱。非正文之氣格矣。蓋後人移上所謂反二三下之義於此。而亦論之者也。當削去之耳。潮熱者。實也。此為式之辭也。凡潮熱之於本位也。以內實為之因也。故縱令無不大便難硬之證。亦奚可得微利哉。然則雖均曰潮熱。而以此而抗彼則有實與不實之分也。不可不擇以別矣。)

柴胡加芒硝湯方 於大柴胡湯方內。加芒硝二兩。余依大柴胡湯法。

(按柴胡加芒硝湯者。即大柴胡湯方中。加芒硝二兩者也。宋板。外臺。作小柴胡加芒硝湯者。恐非矣。)

傷寒。十三日不解。過經。讝語者。以有熱也。當以湯下之。若小便利者。大便當硬。而反下利。脈調和者。知醫以丸藥下之。非其治也。若自下利者。脈當微厥。今反和者。此為內實也。調胃承氣湯主之。

(此條。承大柴胡加芒硝湯論之者也。當效作傷寒十餘日不解。過經二字。亦十餘日之傍注耳。夫蓋與加芒硝湯。而不得其治功。遂轉屬於陽明也。故今發讝語也。既至發讝語。則亦應發身熱潮熱而今否者。以邪氣新位於陽明乎。未暇備於身潮之勢也。是其自然之理矣。以有熱也。此乃推之於外。而求之於內之辭也。以示於讝語之因緣於裡熱也。當以湯下之。以調胃承氣湯言之也。若小便利以下。至非其治也五句。蓋後人亦牽及於反二三下之之義。而為說者也乎。豈正文之語氣乎。若自下利者。脈當微厥。此亦為式之辭也。句法典上條所謂潮熱者實也同一矣。微言脈勢不滿也。厥。闕通。言脈有闕也。此對所謂以湯下之之利。而以抗正於陰陽虛實之分界也。於是乎。以湯下之之利。若歸於自下利之位。則脈當微厥。而今也不然。其脈反和者。此仍為在於內實之位也。反和。言不微厥也。)

太陽病不解。熱結膀胱。其人如狂。血自下。下者愈。其外不解者。尚未可攻。當先解外。外解已。但少腹急結者。乃可攻之。宜桃核承氣湯。

(太陽病不解。論前起也。熱結膀胱。論歸趣也。抵當湯曰。熱在下焦。膀胱下焦。互其辭者也。其人如狂。血自下。是乃桃核承氣湯之證也。下者愈。式於方後之辭也。蓋表熱之歸於膀胱也。必先並血而凝結也。故曰結也。抵當湯曰。在下焦。日結曰在。亦互其意也。夫既凝結之在於膀胱乎。其熱自及於通身之血道。其血無不處而搖動矣。必致侵於心郭。而使之遂失其靈明也。此所以出於其人如狂血自下之證焉。於是與桃核承氣湯。而拔其凝結。則血歸乎其舊轍。心復乎其靈明矣。故曰下者愈也。此言大便並瘀血而下愈者也。與所謂血自下之利於血液者。果有別矣。豈可不辨乎。且也。縱見桃核承氣之證。而若太陽外證尚不解者。未可與桃核承氣湯。宜以解外為式也。奚漫攻之之為乎耶。少腹急結。對熱結膀胱標之也。蓋熱結膀胱者本也。少腹急結者末也。本因於內。而不得洞視之矣。末顯於外。而可得而候之矣。本未末相得。而瘀血之候全備矣。故曰。乃可攻之也。急結者。攣急結滯之義也。亦複比之於抵當湯之少腹硬滿。則各自足辨其方意也。凡血熱俱凝滯。總為之瘀血也。雖然。其血其熱。互不能無主客之差等矣。於是乎。主熱而客血者。乃為之桃核承氣湯也。主血而客熱者。乃為之抵當湯也。此是二湯雖均在瘀血。而果有其別也如此矣。豈亦可不辨乎。)

桃核承氣湯方 桃仁(五十個) 桂枝(二兩) 大黃(四兩) 芒硝(二兩) 甘草(二兩) 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半。去滓。內芒硝。更上火。微沸下火。先食溫服五合。日三服。當微利。

(按服藥。拘於食之前後者。恐非醫聖之舊矣。蓋後人之所追加也乎。溫服五合。當作溫服八合。)

傷寒。八九日。下之。胸滿煩驚。小便不利。讝語。一身盡重。不可轉側者。柴胡加龍骨牡蠣湯主之。

(傷寒八九日。以太陽之並於里證者言之也。夫雖既下之。而里邪尚不解。遂挐於表邪。而輻湊於胸中。其勢相與襲心。未暇注走於表裡矣。故今雖為胸滿。而未備往來寒熱者也。與彼漸位於胸中。而其勢注走於表裡。而發往來寒熱者。少異其來蹤也。雖既少異其來蹤而不得不同其歸矣。此所以尚執治法於柴胡也。煩。出於邪氣壓心也。驚。出於心氣不疏達也。小便不利。以心胸邪實之故。精氣失宜暢之所致也。讝語。以邪氣壓心。與心氣不疏達之甚。必致使心於暗晦也。與彼胃實為讝語者。亦大異矣。一身盡重。不可轉側者。是乃精氣失宣暢之甚。遂畜成水氣之所致也。)

柴胡加龍骨牡蠣湯方 半夏(二合) 大棗(六枚) 柴胡(四兩) 生薑(一兩) 人參(一兩半) 龍骨(一兩半) 鉛丹(一兩半) 桂枝(一兩半) 茯苓(一兩) 大黃(二兩) 牡蠣(一兩半) 上十一味。以水八升。煮取四升。內大黃。切如棋子。更煮一二沸。去滓。溫服一升。

(按此方。態度不備矣。蓋後人偷竊之於他書。而充之於此也乎。本條顯曰柴胡加龍骨牡蠣湯。則方之所隊伍。既即方名足辨焉。豈徯容於他按乎。柴胡乃小柴胡湯也。龍骨牡蠣。今脫其斤兩。雖然。徵之於救逆湯。則當龍膏四兩。牡蠣五兩。而如其煎煮及服法。則當從小柴胡湯之法耳。)

傷寒。腹滿讝語。寸口脈浮而緊。此肝乘脾也。名曰縱。刺期門。

傷寒。發熱。嗇嗇惡寒。大渴。欲飲水。其腹必滿。自汗出。小便利。其病欲解。此肝乘肺也。名曰橫。刺期門。

(論說。皆背馳本論之意也。蓋後世刺法家之所述矣。奚足以徵乎。)

太陽病。二日。反躁。反熨其背。而大汗出。大熱入胃。胃中水竭。躁煩。必發讝語。十餘日。振慄自下利(下利成氏別本作汗)者。此為欲解也。故其汗。從腰以下不得汗。欲小便不利。反嘔。欲失溲。足下惡風。大便硬。小便當數。而反不數。及不多大便已。頭卓然而痛。其人足心必熱。穀氣下流故也。

(此條。後人就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而漫論之機變者也乎。豈足以據乎。)

太陽病。中風。以火劫發汗。邪風被火熱。血氣流溢。失其常度。兩陽相熏灼。其身發黃。陽盛則欲衄。陽虛則小便難。陰陽俱虛竭。身體則枯燥。但頭汗出。劑頸而還。腹滿微喘。口乾咽爛。或不大便。久則讝語。甚者至噦。手足躁擾。捻衣摸狀。小便利者。其人可治。

(此條。亦後人就救逆湯。而漫論其機變者也乎。字句拘泥殊甚也。豈其然乎。亦不可從矣。)

傷寒脈浮。醫以火迫劫之。亡陽必驚狂。起臥不安者。桂枝去芍藥加蜀漆牡蠣龍骨救逆湯主之。

(傷寒脈浮。以初位之在於太陽桂麻之場言之也。既而不與桂枝麻黃。反以火攻誤之也。故曰醫也。夫以火迫劫。與用藥溫覆。於其汗出則一也。雖然。以藥者。專制邪於內。而發其汗。以火者。徒激氣於外。而發其汗。藥乎。尚且雖不得不激氣。而其要在於制邪也。火乎。或間解邪者。亦徒歸於激氣沽液也。火攻之無益疾醫。可得而知矣。今也。以火迫劫之。而汗出乎。雖邪亦非不減。而逆氣奔騰而纏心郭。此所以為驚狂也。既逆氣奔騰之如此甚。則上下不接。內外阻隔。精氣失其守。此起臥不安之由也。必字有意致。須屬眼焉。亡陽二字。蓋後人旁註於驚狂也乎。)

桂枝去芍藥加蜀漆龍骨牡蠣救逆湯方 桂枝(三兩) 甘草(二兩) 生薑(三兩) 牡蠣(五兩) 龍骨(四兩) 大棗(十二枚) 蜀漆(三兩) 上為末。以水一斗三升。先煮蜀漆。減二升。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

形作傷寒。其脈不弦緊而弱。弱者必渴。被火者。必讝語。弱者。發熱。脈浮解之。當汗出愈。

(脈以配證。蓋後世脈家之所說也。豈愜於本論之旨乎。玉函經。無形作二字。醫宗金鑑。弱皆作數。)

太陽病。以火熏之。不得汗。其人必躁。到經不解。必清血。名曰火邪。

(後人據救逆湯。而論之者也。條辨。無經字。到作倒。)

脈浮。熱甚。反灸之。此為實。實以虛治。因火而動。必咽燥唾血。

微數之脈。慎不可灸。因火為邪。則為煩逆。追虛逐實。血散脈中。火氣雖微。內攻有力。焦骨傷筋。血難復也。脈浮宜以汗解。用火灸之。邪無從出。因火而盛。病從腰以下。必重而痹。名火逆也。

(三條。述火邪火逆之因於灸火也。其說雖如可論。而皆後人之識見耳。)

欲自解者。必當先煩乃有汗而解。何以知之。脈浮故知汗出解也。

(論曰。脈浮數者。法當汗出而愈。恐後人據於此等之義。而論之者也乎。)

燒針令其汗。針處被寒。核起而赤者。必發奔豚。氣從少腹。上衝心者。灸其核上。各一壯。與桂枝加桂湯。更加桂二兩。

(此條。承救逆湯之傷寒脈浮。而論於燒針之機變卒致使表氣躊躕者也。蓋既使燒針汗也。雖固不法。而於其邪氣。則幸而頗解矣。雖然。以其汗出之不少也。表氣殊虛耗。氣液不得活流矣。於是乎。針處盡腫起。恰如被寒之狀也。寒。即斥飲言之也。且夫表位之氣液。躊躕既如此。則里亦何為得特不躊躕乎哉。可知表裡失其開合。彌互躊躕也。於是乎。恐內外上下懸隔。而或發奔豚也。故曰必發奔豚也。氣從少腹以下四句。後人拘述奔豚狀者也。不可從也。奔豚解。已見茯苓桂枝甘草大棗湯條下焉。)

桂枝加桂湯方 於桂枝湯方內。加桂枝二兩。余依桂枝湯法。

火逆下之。因燒針。煩躁者。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主之。

(此亦承傷寒脈浮。而論於火逆下之。因燒針之變。卒致使裡氣躊躕者也。夫雖既以火攻及下劑。而邪氣尚不解。其狀或似燒針之可治。因復施燒針也。此於是三治也。雖亦固不法。而亦幸而邪氣頗解矣。雖然。其汗下之不穩當乎。氣液何為得不失和調哉。於是乎。使裡氣殊躊躕。而遂遮乎心之機用也。此為之煩躁之由也。然則是之煩躁。不並於陽實陰虛之候法。固可知矣。奚混之於彼大青龍湯。大陷胸湯。及乾薑附子。茯苓四逆之比之為乎哉。不可不明辨焉。又按。桂枝加桂湯之表氣殊於躊躕者。與此湯之裡氣殊於躊躕者。媲標以縱橫於其變態矣。是欲使讀人從事於活於此也。)

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方 桂枝(一兩) 甘草(二兩) 牡蠣(一兩) 龍骨(二兩) 上為末。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半。去滓。溫服八合。日三服。

太陽傷寒者。加溫針。必驚也。

(此後人據驚狂。而說其由者也。)

太陽病。當惡寒發熱。今自汗出。不惡寒發熱。關上脈細數者。以醫吐之過也。一二日吐之者。腹中飢口不能食。三四日吐之者。不喜糜粥欲食冷食。朝食暮吐。以醫吐之所致也。此為小逆。

太陽病吐之。但太陽病當惡寒。今反不惡寒。不欲近衣。此為吐之內煩也。

(二條。後人漫論吐之反逆者也。皆非正文之意矣。亦何從之乎。)

病人脈數。數為熱。當消穀引食。而反吐者。此以發汗令陽氣微。膈氣虛。脈乃數也。數為客熱。不能消穀。以胃中虛冷故吐也。

(此頗配脈經之意者也。陽氣乃陰陽二氣之謂也。奚以本論之意說之為乎。)

太陽病。過經十餘日。心下溫溫。欲吐而胸中痛。大便反溏。腹微滿。鬱郁微煩。先此時。自極吐下者。與調胃承氣湯。若不爾者。不可與。但欲嘔。胸中痛。微溏者。此非柴胡證。以嘔故知極吐下也。

(此條。論於調胃承氣湯之於陽明者。與大柴胡湯之於少陽者。其候法互混雜。而殆難分辨也。標曰太陽病十餘日者。與大柴胡湯之冒首。正同其義。亦以其初位而言之也。過經二字。亦旁註耳。今也心下溫溫。欲吐之不於腹中痛。而於胸中痛。則如陽明而復似少陽者也。胸中痛之不於心煩而嘔。而於溫溫欲吐。則如少陽而復似陽明者也。然則各位二湯之互疑似。不可概以期者也。溏。溏泄也。夫大便之溏也。歸之調胃承氣湯。固反其本面。復歸之大柴胡湯。亦反其本面也。故曰反。欲以明於各位二湯之疑似如此者。各皆不具其本面之所為也。是故。復舉腹微滿。以顧陽明。舉鬱郁微煩。以顧少陽。二微字相對。以示難互歸於一位一湯也。先此時以下。論一時之權法也。自字不可讀。恐當不字誤矣。夫既各位二湯之不可辨別也。如上之所言。將無奈之何爾。於是乎。暫措之證候。而即其所從來而制之。此豈非不得止之權法乎。若乃先今時。而不極吐下之治法者。其腹脈必應有實候也。有焉乃當與調胃承氣湯耳矣。論曰。不吐不下。心煩者。可與調胃承氣湯即是也。若不爾者。不可與。此以極吐下者言之也。故於其腹脈。必應無有實候也。無焉乃不可與承氣湯。此當與大柴胡湯。曉然明乎矣。但以下二十二字。蓋後人之所追論。恐非正義。豈足據乎。又按此條。當移之調胃承氣湯次。而為一類耳矣。)

太陽病。六七日。表證仍在。脈微而沉。反不結胸。其人發狂者。以熱在下焦。少腹當硬滿。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陽隨經。瘀熱在裡故也。抵當湯主之。

(此條。以病勢進轉之序而論之也。蓋太陽病之於五六日也。必知其脈浮而表證仍在。是乃發汗之所宜也。今也。縱令表證仍在。而其脈已至微而沉。則可知病勢之專於裡矣。微者。謂脈勢不滿也。微而沉。此血氣壅滯之所使也。與彼沉而微之本於精虛者。自有別矣。夫既病勢之專於裡也。不結胸脅而在下焦。故曰不結胸。而以明無結胸證也。發狂。較之於桃核承氣湯之如狂。則瘀血多少之分自備矣。下焦膀胱。皆斥少腹言之。唯有廣狹之別而已。少腹硬滿。亦熱在下焦之標也。比之於少腹急結。則為稍重矣。小便自利。明於硬滿之不由於水氣。而本於瘀血也。自利。即不滯之義也。下血則愈。此述方後之式也。而今標之於方前者。將欲先處方而期其方隅也。所以然者以下三句。蓋後人之所旁書矣乎)

抵當湯方 水蛭(三十個) 虻蟲(三十個) 桃仁(二十個) 大黃(三兩) 上四味為末。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不下再服。

太陽病。身黃。脈沉結。少腹硬。小便不利者。為無血也。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者。血證諦也。抵當湯主之。

(此條。例於太陽之變。或歸於瘀熱。或歸於瘀血者也。蓋熱之並液者。乃為之瘀熱。熱之並血者。乃為之瘀血也。夫血也者。即液之所化。而液中生血。血中容液。雖然。血液自不能無其分也。填於藏肉之間。而波及於肌肉間。是為之血之性也。填於肌肉間。而波及於藏肉間。是為之液之性也。是故。熱之或並血。或並液。其候法亦不能無異別矣。今也脈沉結。少腹硬之雖亙於兩歧。而媲於身黃與小便不利。則瘀熱可知矣。故曰為無血也。此乃茵陳蒿湯所之也。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者。此滯於脈沉結少腹硬言之也。諦。審也。抵當湯主之五字。不穩當矣。桃核承氣湯。亦尤與於此焉。何必於抵當湯耳矣哉。後人謾補添之。可察知焉。)

傷寒有熱。少腹滿。應小便不利。今反利者。為有血也。當下之。不可余藥。宜抵當丸。

抵當丸方 水蛭(二十個) 虻蟲(二十五個) 桃仁(二十個) 大黃(三兩) 上四味。杵分為四丸。以水一升。煮一丸取七合服之。晬時當下血。若不下者更服。

(此條。雖意義不背。而既備於上條。則本論之旨。豈敢如此疊重哉。且也。抵當之於丸。猶且可矣。既丸而復煎煮之。冗亦甚矣。未知其可矣。)

太陽病。小便利者。以飲水多。必心下悸。小便少者。必苦裡急也。

(此亦論於裡急之由於水氣者。而對血證者也。雖然。此等之義。既備於抵當湯條。及身黃脈沉結之例。則亦何贅旒之為哉。)

卷三

辨太陽病脈證並治法下第三

(按此篇承上篇桂枝之變。與中篇麻黃之變。及與小柴胡湯之變。而發之者也。而今篇中於所輯也。如柴胡桂枝湯。柴胡桂枝幹薑湯。大柴胡湯之在於少陽正位。則固矣。結胸痞硬之於證。十棗瓜蒂之於方。皆出於少陽之變。黃芩湯。黃連湯之與於少陽。若續之中篇。而不別之篇。則皆自歸於小柴胡湯之變。而於有桂枝麻黃之變之及於此者。終不可以見焉。於是乎。今尚系之太陽。而題篇以太陽下篇。以示桂枝麻黃柴胡之三變。隨意與此篇之轉機者也。是乃所以起下篇之由也。)

問曰。病有結胸。有藏結。其狀如何。答曰。按之痛。寸脈浮。關脈沉。名曰結胸也。何謂藏結。答曰。如結胸狀。飲食如故。時時下利。寸脈浮。開脈小細沉緊。名曰藏結。舌上白胎滑者。難治。

(按問答為體者。全是素問家常言也。而意義亦泥矣。豈足可據以論乎哉。)

藏結無陽證。不往來寒熱。其人反靜。舌上胎滑者。不可攻也。

(藏結。蓋結胸之據精虛者。而名之耶。雖然。今無明文矣。適論之者。亦皆非古義。且也。論中無治之之方法。則亦不知所適從矣。措而徯後考。)

病發於陽。而反下之。熱入因作結胸。病發並陰。而反下之。因作痞。所以成結胸者。以下之太早故也。

(發於陽。發於陰。大似正文之辭氣。而推之文意。則尚配之於榮衛氣血者也。且說痞結胸之因來者。亦膠柱甚矣。不可從也。)

結胸者。項亦強。如柔痙狀。下之則和。宜大陷胸丸。

(若結胸證悉具。而及於項亦強。如柔痙狀。則病勢既已縱橫。而活氣敗走之候也。豈大陷胸丸之所克治乎哉。若夫項亦強。如柔痙狀於無結胸證。則亦如何處於大陷胸丸之為乎。可謂暴矣。)

大陷胸丸方 大黃(半斤) 葶藶(半升) 芒硝(半升) 杏仁(半升) 上四味。搗篩二味。內杏仁芒硝。合研如脂。和散。取如彈丸一枚。別搗甘遂末一錢匕。白蜜二合。水二升。煮取一升。頓服之。一宿乃下。如不下。更服。取下為效。禁如藥法。

(按此方亦無體度。恐出於後之杜撰乎。當擯斥之耳。)

結胸證。其脈浮大者。不可下。下之則死。

(此條。例於太陽病之歸於結胸者。而論於證有主客之分。方有先後之略者也。蓋太陽病之變於結胸也。若脈沉緊。則假於如外證尚不解者。必主結胸。而客太陽也。其治當先在於結胸矣。今也。其脈浮大。則假於如結胸證具備者亦必主太陽。而客結胸也。其治當先在於太陽矣。是為之治法之式也。不可下者。不可與陷胸湯之謂也。下之則死者。下之之變。雖不但必死。而重戒之之式例也。)

結胸證悉具。煩躁者亦死。

(按煩躁或有結胸之始與終也。始則可治矣。終則必死矣。不可不辨別焉。若乃在其始也。出於胸中將新受邪之動勢也。是故邪氣既安著於胸中則煩躁乃止矣。即後條所謂短氣躁煩者。是也。若乃在其終也。出於以結實之甚。精氣將謝之動勢也。是故結胸證悉具。而後復發煩躁也。即此條之所論是也。悉具。言悉皆具備也。又按。以上二條。當移敘於後條之下。

太陽病。脈浮而動數。浮則為風。數則為熱。動則為痛。數則為虛。頭痛發熱。微盜汗出。而反惡寒者。表未解也。醫反下之。動數變遲。膈內拒痛。胃中空虛。客氣動膈。短氣躁煩。心中懊憹。陽氣內陷。心下因硬。則為結胸。大陷胸湯主之。若不結胸。但頭汗出。余處無汗。劑頸而還。小便不利。身必發黃也。

(此條論於太陽之變於結胸。若變於發黃者也。夫既脈浮而數。頭痛發熱之於太陽則固矣。而微盜汗出。則此邪氣有欲歸於心胸之機者也。然則如其表證。則似可解。而尚反惡寒。故曰表未解也。是乃桂枝麻黃之所宜也。而今誤下之。故曰醫曰反也。已而數變遲。是明於表邪歸於里也。蓋數之為脈。以邪勢顯著於外言之也。遲之為脈。以邪勢潛淪於內言之也。拒痛。拒格而痛也。膈內新受邪之所致也。短氣。出於邪氣支於胸膈也。躁煩。煩躁。互其所言也。解已見於上條矣。心中懊憹。心憂悶之狀也。因。親因也。蓋心下硬之為證。固與諸變者也。而今歸之於結胸者。必以余證決焉。故親因於上之諸證。而曰因硬也。夫既心下硬之親因於膈門拒痛。短氣躁煩。心中懊憹。則為之結胸也。結胸者。水熱凝結於胸脅之名也。若雖均出於水熱之變。而不結胸脅。而滯於表裡間者。不得必不為發黃也。故曰若不結胸。但頭汗出。余處無汗。小便不利。身必發黃也。按動數之動。及浮則以下至為虛四句。胃中空虛。客氣動膈二句。陽氣內陷一句。劑頸而還一句。皆後人所旁註。混入正文也乎。)

大陷胸湯方 大黃(六兩) 芒硝(一升) 甘遂(一線) 上三味。以水六升。先煮大黃。取二升去滓。內芒硝。煮一兩沸。內甘遂末。溫服一升。得快利。止後服。

傷寒。六七日。結胸熱實。脈沉而緊。心下痛。按之石硬者。大陷胸湯主之。

(傷寒六七日。承小柴胡湯之傷寒中風五六日。而示有彼少陽正位之歸於此少陽變位者也。熱實。對寒實而言之也。夫蓋水熱結實於胸脅。而為結胸也。有熱實寒實之分也。是故熱多水少者。單呼之熱實也。水多熱少者。單呼之寒實也。然則寒實而尚不能無熱。熱實而復不能無水。惟是欲指水熱之多少。與主客之別。而使人標識修治之有別也。脈沉而緊。對於少陽正位之浮弦。或浮緊。而示邪氣內結之義也。心下痛。以胸中結實之勢。專壓於腹之所令也。石硬。言硬之殊甚也。)

傷寒十餘日。熱結在裡。復往來寒熱者。與大柴胡湯。但結胸。無大熱者。此為水結在胸脅也。但頭微汗出者。大陷胸湯主之。

(傷寒十餘日。錯綜示義者。凡三焉。一則以太陽病言之。二則以少陽病言之。三則以自太陽轉於少陽者言之也。熱結在裡。里。斥胸脅之裡也。然則與曰結胸者。大同而少異矣。蓋結胸者。具其證之名也。熱結在裡者。呼其因之言也。復。還也。顧十餘日曰復也。夫既傷寒十餘日之於熱結在裡也。應有結胸證。而尚不然。復往來寒熱者。是為仍在於少陽本位也。故與大柴胡湯也。但結胸無大熱者。亦承傷寒十餘日熱結在裡而論之也。但也者。無他事之辭也。無大熱者。熱綱不備也。顧往來寒熱而駁之也。此為水結在胸脅也。此說結胸之因。而欲以別於彼大柴胡湯之熱在胸脅者也。故今雖但曰水結。而受上文熱結在裡而論之。則水結而尚有熱。自可知矣。頭微汗出者。以明邪氣之在胸脅。而不注走於表裡也。頭汗解。具柴胡桂枝幹薑湯之註腳。)

太陽病。重發汗。而復下之。不大便五六日。舌上燥而渴。日哺所小有潮熱。從心下至少腹。硬滿而痛。不可近者。大陷胸湯主之。

(按此條。論結胸之變。而大類於大承氣湯者也。是故先殊其初。曰太陽病。重發汗。而復下之也。夫既太陽病之不解。遂結實胸脅乎。據於重發汗之虛表氣。與復下之之虛里氣。則其勢不得必不侵於表裡之虛也。既侵其里乎。不大便五六日。從心下至少腹。硬滿而痛。不可近之候出焉。既侵其表乎。舌上燥而渴。日晡所小有潮熱之候出焉。蓋曰小有者。可以徵潮熱之不出於陽明。而出於結胸之變矣。若夫潮熱之在於陽明。而冠日晡所。則殊為其極地也。豈得曰小有潮熱乎哉。讀人熟察焉。)

小結胸。病正在心下。按之則痛。脈浮滑者。小陷胸湯主之。

(小。猶少。以微少漸微言之也。非大小之義也。正。中也。言病但在心下。而胸腹不然也。病正在心下。指氣液不和言之也。夫既不和之在於心下。而發此脈證乎。夙治之以是湯。則不必致結胸之機變也固矣。若乃不和之或釀熱乎。此為之熱實結胸也。復或湊飲乎。此為之寒實結胸也。然則此湯之於方意也。有欲終為結胸之機。而未成結胸者也。此所以曰小結胸也。脈浮滑。其義有二焉。一則對大陷胸湯之沉而緊。而示未成結胸也。二則明於雖氣液不和。而是尚在實位。而未至虛位者也。又按。今標此條於斯。而次大陷胸湯。及桔梗白散者。欲示有於各位之初起。必與於是湯者也。)

小陷胸湯方 黃連(一兩) 半夏(半升) 栝蔞實(大者一個) 上三味。以水六升。先煮栝蔞。取三升。去滓。內諸藥。煮取二升。去滓。分溫三服。

太陽病。二三日不能臥。但欲起。心下必結。脈微弱者。此本有寒分也。反下之。若利止。必作結胸。未止者。四日復下之。此作協熱利也。

(後人即桂枝人參湯。為之論說者耳。)

太陽病。下之其脈促。不結胸者。此為欲解也。脈浮者。必結胸也。脈緊者。必咽痛。脈弦者。必兩脅拘急。脈細數者。頭痛未止。脈沉緊者。必欲嘔。脈沉滑者。協熱利。脈浮滑者。必下血。

(此蓋後世脈家之所論也乎。豈本論之意乎哉。)

病在陽。應以汗解之。反以冷水潠之。若灌之。其熱被劫。不得去。彌更益煩。肉上粟起。意欲飲水。反不渴者。服文蛤散。若不差者。與五苓散。

(此後人據於中篇所謂五苓散。而復發論說者也。夫蓋以文蛤散。易彼以水者之別而已。且也。文蛤散之唯於令胃氣和。則不如用水之便而且簡矣。於是乎知文蛤散之非古方矣。然則此條之雖如不可廢。而亦暫廢之可矣。)

寒實結胸。無熱證者。與三物小陷胸湯。白散亦可服。

(此條。當屬傷寒六七日。結胸熱實之章也。蓋撰次之誤也。寒實對熱實。而名於胸脅結實之主飲。而波及於熱者也。是故曰寒實結胸者。提其病因之名義也。以是今雖不亦論其諸證。而因其名義。而繹之諸證。則所謂短氣躁煩。心中懊憹。及心下硬痛等。自籠罩於茲。可准知焉。然則為之熱實。為之寒實者。惟是歸熱證之有無。故曰無熱證者也。無熱證者。有寒證之謂也。蓋結實之得以認主熱者。謂之熱證。得以認主寒者。謂之寒證也。按與三物小陷胸湯。白散亦可服。當作與白散。三物小陷胸湯亦可服。蓋傳寫為倒置者也乎。醫宗金鑑。以三物字。冠白散。小陷胸湯四字。亦可服三字。共為衍文。)

文蛤散方 文蛤(五兩) 上一味。為散。以沸湯。和一錢匕服。湯用五合。

白散方 桔梗(三分) 巴豆(一分) 貝母(三分) 上件三味為末。內巴豆。更於臼中杵之。以白飲和服。強人半錢。羸者減之。病在膈上必吐。在膈下必利。不利。進熱粥一杯。利過不止。進冷粥一杯。身熱皮粟不解。欲引衣自覆者。若以水潠之洗之。益令熱劫不得出。當汗而不汗則煩。假令汗出已。腹中痛。加芍藥三兩。如上法。

(按三分一分之分。猶等分之分。不以分釐言之也。瓜蒂之於一分亦然矣。強羸。以勝藥與不勝言之。不以其質言之也。身熱皮粟以下。全是文蛤五苓之註文耳。豈預白散之腳下乎矣。)

太陽與少陽並病。頭項強痛。或眩冒。時如結胸。心下痞硬者。當刺大椎第一間。肺俞。肝俞。慎不可發汗。發汗則讝語。脈弦五六日。讝語不止。當刺期門。

(此條。雖似得合併之治例。而失其正義者也。凡病名以合併者。皆言各位正證之合併者也。若於各位在於變證者。不名以合併。而不必論修治之先後。或歸其治於一端。或兼其治於兩端。此為之式例也。故今以頭項強痛。狀太陽者。尤得其式法。何則頭項強痛之以為太陽正證也。至於以時如結胸心下痞硬狀少陽。則大背其式法。何則心下痞硬之以為少陽變位也。若代心下痞硬。以胸滿或胸痛之比。其義可初以足法矣乎。)

婦人中風。發熱惡寒。經水適來。得之七八日。熱除而脈遲。身涼。胸脅下滿。如結胸狀。讝語者。此為熱血入室也。當刺期門。隨其實而瀉之。

(凡病。男婦均其脈證固矣。是故於其修治。亦不異男婦也。以是乎不更問男婦。但是脈證之審。醫之事務也。雖然。惟於經水之一事也。不可不姑以婦人論焉。故標曰婦人也。夫經水之惟在於婦人。而不豫男子也。後世論之。紛紛擾擾。未聞其確論。不可不究論矣。蓋經水者。余血而即精血也。取義於經歷。而名經水也。豈強之經絡之為哉。夫血之生於人身也。精之化熟於氣之由矣。是故役氣於外者。無餘血。藏氣於內者。有餘血。蓋婦人之含羞情乎。氣自藏於內。而以多血少氣為之態也。男子之縱情欲乎。氣自役於外。而以多氣少血。為之態也。此所以婦人而有經水。男子而無經水也。且夫女子期二七二八。而初來經水者。以羞情之萌於此也。既已至其晚暮乎。羞情漸止。則經水復亦從而自止矣。可益以徵經水之來由於多血少氣也。此為之經水之辨也。當參考傷寒奧旨矣。中風發熱惡寒。對後條傷寒發熱。而異之初。而亦差今之輕重也。夫既發熱惡寒之在太陽乎。其勢會犯血氣。遂使經水適來也。適者。不期之言也。既使經水適來。則血分不得不益擾亂而生空隙矣。於是乎。表邪直侵入於血道也。得之七八日。呼於自初至於今日數也。熱除而脈遲。言表熱潛血道。而數脈反變遲也。身涼。示於邪氣專潛血道。而不激於表裡也。胸脅下滿。如結胸狀。讝語者。此邪氣並血氣。迫於心之所為也。蓋血之於心也。血常從心之號令。猶君臣然矣。今也。血中以有邪氣之故。不唯不從心之號令而已。反欲襲心之機用。此所以出於胸脅下滿如結胸狀也。既襲之之益篤乎。終至使心昏晦也。所以為讝語也。熱入血室。言邪氣入血道也。室。猶刀室之室。弘指血道言之也。後世以子宮論之者。殊不知本論之意趣也。不可從矣。當刺以下十字。後人之所追加矣。)

婦人中風。七八日。續得寒熱。發作有時。經水適斷者。此為熱入血室。其血必結。故使如瘧狀。發作有時。小柴胡湯主之。

(此條承上條。論其輕重之異也。七八日之上。略發熱惡寒。經水適來八字者也。蓋均在七八日也。彼則論於熱除而脈遲以下之重者也。此則論續得寒熱。發作有時。經水適斷之輕者也。續得寒熱。發作有時。此於其熱位也。在於發熱惡寒。與往來寒熱之中位者也。是之熱狀。舉以對熱除而脈遲身涼。而示熱氣未盡歸於血道也。經水適斷。顧經水適來而發之也。夫蓋經水之來與斷。共均熱之入血道。則亦均名以熱入血室也。既以熱入血室名之。則以為與柴胡湯之式也。故今揭小柴胡湯。以式其治法。不是啻式於此條而已。取準據於此。而弘照之於上下之條。則自足知乎上條之在大柴胡湯。下條之在柴胡加芒硝湯也。且夫熱入血室之於治方也。必以柴胡湯者。不可無辨焉。蓋於其證也。以血道客邪氣。故血氣都搖動。而其勢必湊於心邊。遂使心氣昏濛。而失其政令也。以是乎先即其標。而與小柴胡湯。以疏和其心胸。則心氣必得舒暢。政令必得漸復也。既如此則終至使血熱分別亦必矣。是為之既治其標。則其本自從之治方也。不可不考矣。後世謂柴胡湯為血劑者。亦泥矣。其血必結三句。亦後人所追加矣。)

婦人傷寒。發熱。經水適來。晝日明瞭。暮則讝語。如見鬼狀者。此為熱入血室。無犯胃氣及上二焦。必自愈。

(此於其初位也。以在於傷寒熱多之重。故不見惡寒也。經水適來。其義如前條之所言矣。晝日明瞭。暮則讝語。如見鬼狀者。此邪氣潛伏於血道。而時劫奪於心之機用之所致也。故均名以熱入血室也。夫既雖一於熱入血室。而於其候法。則有差等如此者何哉。曰此不但因於邪氣之輕重而已。於其血室。亦有淺深之別也須審辨焉。蓋皮肉間與藏肉間。都以為血室也。以是如上二證。則邪氣主著於皮肉間。而直襲心者也。如此條則邪氣主著於藏肉間。而終劫奪心之機用者也。然則邪氣之輕乎。主著於皮肉間。邪氣之重乎。主著於藏肉間。固無論焉。時或輕而主著於藏肉間。重而主著於皮肉間者。亦有之乎矣。惟是可錯綜活讀。而以供施用也。晝暮字。不可拘泥矣。假以示時發作之不數也。明瞭者。聰明慧了之意。而言如無病患之狀也。是可以益徵於藏肉間之遠。而不易遽以露於表。亦廣而未易遽以徹於藏腑也。無犯以下十一字。亦後人之註文耳。)

傷寒。六七日。發熱微惡寒。支節煩疼。微嘔。心下支結。外證未去者。柴胡加桂枝湯主之。

(此條。論太陽少陽相交之變證。而變治例者也。傷寒。包裹於太陽少陽兩位言之也。六七日對結胸。而示其機變之不一端也。夫蓋如發熱惡寒之於太陽。與嘔之於少陽。則不固俟論矣。雖然。今惡寒而曰微。嘔而亦曰微。二微字相對。以明於太陽少陽之狀態互不專也。支節煩疼者。身疼痛之變。而其出之也。以專於太陽。而少陽之勢並之也。心下支結者。心下痞之變。而其出之也。以專於少陽。而太陽之勢並之也。支結者。結滯遮支之謂也。外證未去者。對心下支結之裡證。而且顧六七日發之也。凡太陽少陽之於治方也。先治少陽。而後太陽。是其常式也。今也。雖在於太陽少陽之兩位。而支節煩疼。與心下支結。不皆出於一部位。而出於據兩位交勢。如上之所言。則不可敢以常式治之者也。於是乎。制兩位兼治之略。而所以設柴胡桂枝湯之方也。此豈非太陽少陽之變證而變治例乎。按是方。柴胡桂枝合方而當稱柴胡桂枝湯爾。加字衍矣。)

柴胡桂枝湯方 折半於小柴胡湯桂枝湯。而各合其一半。以為一劑。水量煎煮。皆依桂枝法。

傷寒五六日。已發汗。而復下之。胸脅滿。微結。小便不利。渴而不嘔。但頭汗出。往來寒熱。心煩者。此為未解也。柴胡桂枝幹薑湯主之。

(傷寒五六日。對小柴胡湯。而差其輕重異同也。蓋於小柴胡湯。則桂枝麻黃之變。漸歸於少陽之輕者也。於此湯。則已發汗。而復下之之變。遽歸於少陽之重者也。胸脅滿。熱與水。壅滯之所令也。微結。微結胸之略文。而即謂胸脅滿之裡也。小便不利。以徵熱之並滯水也。蓋結胸者。水熱凝結之名也。如微結。則言雖有水熱。而未至凝結。而遂有欲成結胸之機者也。微。讀如微緩微浮之微。然矣。渴而不嘔。是狀乎在於少陽。而不似於少陽也。蓋如渴則由於熱之郁壅於裡也。如嘔則由於熱之搖動於上也。是故。今標渴而不嘔。以明熱氣主郁壅。而不主搖動也。豈非在於少陽。而不似於少陽乎。但頭汗出。於其全身則無汗。故曰但也。凡頭汗之為證也。邪氣主在於胸脅。而其勢弗注於表裡者。必為之也。何則以郁壅之邪勢無所寫也。如大陷胸湯。梔子豉湯。茵陳蒿湯。即是也。是故表裡往來之熱狀現見。則以不必為頭汗出為式也。此條媲舉頭汗出。與往來寒熱者。義似矛盾矣。不可不明辨矣。蓋今標往來寒熱者。惟要標其本位者。而不必具其情狀者。尤居多矣。是乃欲使人不具其情狀者。亦歸之於本位於此也。於是乎。發其式例曰。此為未解也。以斷尚在於少陽本位也。且讎對渴而不嘔。但頭汗出之義。復應往來寒熱之意也。學者勿草草看過矣。)

柴胡桂枝幹薑湯方 柴胡(半斤) 桂枝(三兩) 乾薑(三兩) 栝蔞根(四兩) 黃芩(三兩) 牡蠣(三兩) 甘草(二兩)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服。初服微煩。復服。汗出便愈。

(按初服以下三句。其義泥矣。豈期之乎。恐附後之所試者矣乎。)

傷寒五六日。頭汗出。微惡寒。手足冷。心下滿。口不欲食。大便硬。脈細者。此為陽微結。必有表。復有里也。脈沉亦在裡也。汗出為陽微。假令純陰結。不得復有外證。悉入在裡。此為半在裡。半在外也。脈雖沉緊。不得為少陰病。所以然者。陰不得有汗。今頭汗出。故知非少陰也。可與小柴胡湯。設不了了者。得屎而解。

(此後人誤讀前條者之徒。復發其義。而及於此者也。奚足徵哉。)

傷寒五六日。嘔發熱者。柴胡證具。而以他藥下之。柴胡證仍在者。復與柴胡湯。此雖已下之不為逆。必蒸蒸而振。卻發熱汗出而解。若心下滿而硬痛者。此為結胸也。大陷胸湯主之。但滿而不痛者。此為痞。柴胡不中與之。宜半夏瀉心湯。

(傷寒五六日。復對小柴胡湯。且異其變於前條者也。嘔而發熱者。言主嘔而客熱也。凡嘔之勢勝於發熱。則雖未至往來寒熱。而於其式法也。為柴胡湯證具也。而醫者不察。以他藥下之。若柴胡證仍在。則不可不復與柴胡湯也。於是乎曰。此雖已下之不為逆。以丁寧於雖既以他藥下之。而幸而不為逆。尚在於柴胡之場也。今也。雖尚在於柴胡之場。而歷下攻之不常乎。其邪氣縱令不為反逆。而亦其勢必屈曲矣。是故今於其解。亦不如常法。必瞑眩而解者也。必蒸蒸振。卻發熱汗出而解。是即暝眩狀也。瞑眩解。已具中篇。若夫以他藥下之之為反逆也。或於結胸。或於痞硬。故繼陷胸瀉心於後。以弘其機變者也。心下滿而硬痛者。此舉結胸之概也。但滿而不痛者。此承心下滿發之。則滿之在心下可知矣。不痛者。別於結胸也。痞並硬言之也。不中猶不可也。)

半夏瀉心湯方 半夏(半升) 黃芩 乾薑 人參(各三兩) 黃連(一兩) 大棗(十二枚) 甘草(三兩)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煮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服。太陽少陽並病。而反下之。成結胸。心下硬。下利不止。水漿不下。其人心煩。

(蓋後人漫說並病之機變者也。不可從矣。)

脈浮而緊。而復下之。緊反入里。則作痞。按之自濡。但氣痞耳。

(蓋亦後人據於大黃黃連瀉心湯。而為之說者耳矣。)

太陽中風。下利嘔逆。表解者。乃可攻之。其人縶縶汗出。發作有時。頭痛。心下痞硬滿。引脅下痛。乾嘔。短氣。汗出不惡寒者。此表解里未和也。十棗湯主之。

(太陽中風。其義有二焉。一則以前起言之。二則以治例言之也。下利嘔逆。以狀腹中充實之極者。而乃十棗之重證也。醫宗金鑑。作不利嘔逆為說。未達其所達之言也。不可從矣。其人以下。至乾嘔短氣。此為十棗之定證也。表解者。乃可攻之。及汗出不惡寒者。此表解里未和也。皆為式之辭也。蓋十棗之於證也。元是少陽之變。則有自其少陽正證來者固矣。而太陽傷寒之變。亦能至於此也。蓋太陽傷寒。對之十棗。則亦為中風也。故今標曰太陽中風也。夫既太陽中風之狀。尚未謝。則縱令十棗在其重證。而尚未可攻之。須以發汗為宜。此為之其式也。故曰。表解者乃可攻之也。縶縶汗出。與頭痛。於太陽中風。或嘗有之矣。今也。以為十棗之證。挾於發作有時一句。以示汗出頭痛之有休作。而異於太陽也。是乃所以更端曰其人也。心下痞硬滿。氣水凝結之所為也。與結胸之熱飲凝結者。最為親近也。不可不別矣。若夫結胸。則熱飲主在於胸中。而及心下。如此湯。則氣水主在於心下。而及脅下。然則雖均因水飲。而彼則以並熱。此則以並氣。此為之其別也。乾嘔短氣。氣輻湊於心胸之所令也。汗出不惡寒者。顧縶縶汗出。又應表解者乃可攻之也。里未和者。即里未解之言也。欲包示表亦不和。故不曰里未解而曰里未和也。)

十棗湯方 芫花甘遂大戟大棗(十枚) 上三味等分。各別搗為散。以水一升半。先煮大棗肥者十枚。取八合去滓。內藥末。強人服一錢匕。羸人服半錢。溫服之平且服。若下少。病不除者。明曰更服加半錢。得快下利後。糜粥自養。

(強人羸人說。具自散方後。溫服之以下。蓋後人之所補也。)

太陽病。醫發汗。遂發熱惡寒。因復下之。心下痞。表裡俱虛。陰陽氣並竭。無陽則陰。獨復加燒針。因胸煩。面色。青黃。膚瞤者。難治。今色微黃。手足溫者。易愈。

(此蓋後人據心下痞。而為之說者耳矣。)

心下痞。按之濡。其脈關上浮者。大黃黃連瀉心湯主之。

(痞。否塞之義也。濡硬之反。言濡弱而氣不護也。此於是心下痞也。非結熱之所令。而但由氣屈伏於心下也。若夫痞之由結熱乎。脈不得必不潛伏也。今也。其脈浮。則可以徵不由結熱而由伏氣也。且也。曰其脈。更端之者。欲使讀人眼於證與脈。不倫出於常例。而錯出於變例也。行文之妙處。不可不熟視矣。關上二字。後世脈家之所補也。豈正論之謂乎哉。醫宗金鑑。濡上補不字。是深泥大黃之言也。未知麻沸湯漬之。須臾絞去滓。用其淡薄之氣味而已矣。可謂惑乎矣。)

大黃黃連瀉心湯方 大黃(二兩) 黃連(一兩) 上二味。以麻沸湯二升漬之。須臾絞去滓。分溫再服。

心下痞。而復惡寒汗出者。附子瀉心湯主之。

(此即承大黃黃連瀉心湯論之也。故如心下痞。則尚在前位也。雖既在前位。而其勢遂令裡氣衰弱。以致惡寒汗出也。夫既惡寒汗出之雖從痞而來。而今復據於裡氣衰弱之虛。則豈暇但用前方療痞乎哉。於是乎。所以備於兩端兼治之法。製附子瀉心湯也。而。猶如而惡寒之而也。復對較於陽位言之也。

篇末載方。作三黃湯中加附子汁者。恐非矣。即大黃黃連瀉心湯中加附子汁者也。蓋附子待煎煮。全其效用。奚為麻沸湯漬之之能奏功耶。以是乎。加之煎汁也。而今闕煎煮之法。將無奈之何乎。於是乎。取其準據於白通。四逆。通脈之類。則皆以三升水。煮或取一升。或一升二合。今取概於茲。以水量煎煮三分之一。充煎煮附子之法。則庶乎無大過耶。然則以水一升。煮附子一枚。取三合余。和二味汁服之。雖然。是惟無已之概法耳矣。豈為強之於大方哉。)

本以下之故。心下痞。與瀉心湯。痞不解。其人渴而口躁煩。小便不利者。五苓散主之。

(此於其心下痞也。不既下之。則不必至於此矣。故冒曰本以下之也。然則此其痞也。上盛下虛。而裡氣不和之所為。而與彼瀉心湯之熱凝於心下為痞者。大不同矣。且也。渴而口躁煩。小便不利。則可知於裡氣之不和。遂至並添於水氣也。於是乎。今不拘痞與不痞。與五苓散。使之腠理順利。則不解痞。而痞自解。此為之治痞之變治法也。按此條。當敘旋覆代赭石湯後耳。)

傷寒。汗出解之後。胃中不和。心下痞硬。干噫食臭。脅下有水氣。腹中雷鳴下利者。生薑瀉心湯主之。

(此條。與大柴胡湯之傷寒發熱汗出不解。互發之。以示少陽正變之別者也。是故。雖均於下利與心下痞硬。而彼尚未離熱綱。所以為正位也。此已無大熱。所以為變位也。傷寒。以太陽之重證言之也。夫既於太陽之重證乎。以發汗之其表頗解。故曰後也。雖然。其汗出之變。遂致使胃氣澀滯。於是乎。余邪終侵入於心下。而亦益使胃氣澀滯也。故曰胃中不和。心下痞硬也。干噫食臭。即胃中不和之狀也。脅下有水氣者。心下痞硬之勢。亙於脅下。而亦及澀滯其機。用而懸水氣焉者也。夫蓋脅下水氣之漸多乎。不得不歸於胃中也。雖既歸於胃中。而胃亦固失其常。則不能化而為液。其勢必下陷矣。此所以雷鳴下利也。雷鳴。不調和之候也。按生薑瀉心湯之於方意也。亦猶半夏瀉心湯然矣。唯以胃中不和之出於干噫食臭。故殊有生薑之略而已。)

生薑瀉心湯方。於半夏瀉心湯方中。加生薑四兩。

傷寒中風。醫反下之。其人下利日數十行。谷不和。腹中雷鳴。心下痞硬而滿。乾嘔心煩不得安。醫見心下痞。謂病不盡。復下之。其痞益甚。此非結熱。但以胃中虛。客氣上逆。故使硬也。甘草瀉心湯主之。

(此條。與小柴胡湯之傷寒中風五六日。互發之。亦示少陽正變之轉機者也。故均之冒首。曰傷寒中風也。夫傷寒之於麻黃乎。中風之於桂枝乎。皆不可下之也。固矣。而醫者不察。而反下之。使裡氣不和。卒使表邪趣於心下。此所以為心下痞硬也。既為心下痞硬。則裡氣尚彌不和。於是乎誤下之利。遂亦誘自然之利。而至日數十行穀不化也。然則心下痞硬之句。當在下利之上。而卻次之腹中雷鳴之下者。此欲使人知於其下利之續出於誤下也。此為之行文之活也。心下痞硬而滿之滿字。應照腹中雷鳴。以證有水氣也。蓋水氣之乘心下痞硬也。不但下陷而為下利而已。其勢亦不得必不襲心胸也。此乃乾嘔心煩不得安之因也。按甘草瀉心湯之證。蓋止於此焉。醫見心下痞。以下七句。恐後人謾說方意者也。旨趣大背。不可從矣。又按穀不化。與下利清穀。其狀大同。而其因頗異矣。谷不和者。以心下痞硬之故。至阻隔其運用。而使穀不化也。是故以此湯。尚療心下痞硬。則谷自和也。下利清穀者。氣液已衰弱。而胃腹失其運用之所令也。豈瀉心輩之任乎哉。不可不辨也。且夫甘草瀉心湯之於方意也。亦猶半夏瀉心湯然矣。唯以心煩不得安之證。故殊有甘草之略而已。)

甘草瀉心湯方。於半夏瀉心湯方中。加甘草一兩。

傷寒。服湯藥。下利不止。心下痞硬。服瀉心湯已。復以他藥下之。利不止。醫以理中與之。利益甚。理中者理中焦。此利在下焦。赤石脂禹餘糧湯主之。複利不止者。當利其小便。

(此條。論治心下痞硬之變式法者也。醫以理中以下四句。複利不止者。當利其小便二句。皆後人之所攙入也。宜祛之耳。湯藥。弘斥下劑也。此以其既下之乎。遂至使下焦不和。而亦更令水氣乘焉。其勢必迫而為下利者也。而今其下利之不一旦而止乎。腠理不得不益失其開闔。於是乎。鬱氣結心下為痞硬也。然則與彼瀉心湯之於熱內結心下為痞硬者。固異其因也。以是雖服瀉心湯畢。復以他藥下之。而下利尚不止。不唯下利之不止而已。於心下痞硬。亦不為解也。是故今與赤石脂禹餘糧湯。以利其宿水。則下利必自愈。腠理開闔亦從而必復矣。既如此則於其心下痞硬。亦何為得特稽留哉。其本亡而末存者未之有矣。此豈不治痞之變式法乎。不可不察也。)

赤石脂禹餘糧湯方 赤石脂(一斤) 禹餘糧(一斤) 已上二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三服。

傷寒。吐下後。發汗。虛煩。脈甚微。八九日。心下痞硬。脅下痛。氣上衝咽喉。眩冒。經脈動惕者。久而成痿。

(此蓋後人論梔子豉。及十棗之機變者也。豈足據乎。)

傷寒。發汗。若吐。若下。解後。心下痞硬。噫氣不除者。旋覆代赭石湯主之。

(此條。亦論治心下痞之變式法者也。夫蓋病在於太表而發汗之。若在於心胸而吐之。若在於腹中而下之。而今無有前證。故曰解後也。夫既於解後也。精氣生虧隙。機活為弛怠。於是乎。痰飲滯在乎心下。遂成痞硬也。然則與彼瀉心湯之熱內結心下者。亦固異矣。噫氣。以心下痞之故。胃內不和之所令也。不除者。示不於一旦也。)

旋覆代赭石湯方 旋覆花(三兩) 人參(二兩) 生薑(五兩) 半夏(半升) 代赭石(一兩) 大棗(十二枚) 甘草(三兩) 上件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服。

下後不可更行桂枝湯。若汗出而喘。無大熱者。可與麻黃杏子甘草石膏湯。

(中篇既以發汗後標之。無若字。有主之二字。雖此條之如可論。其義不可雙通矣。且也。不如以發汗後標之之的當也。)

太陽病。外證未除。而數下之。遂協熱而利。利下不止。心下痞硬。表裡不解者。桂枝人參湯主之。

(按此湯之為證也。跨虛實者也。今系以太陽病者。惟標其前位耳。外證與表證。大同而少異矣。外證者所斥廣。而不必期其狀也。表證者所斥狹。而必期於發熱惡寒也。蓋今外證之未除。則縱令有里證。而發汗之所宜也。例曰外證未解者。不可下。下之為逆。即是也。而不察下之。不唯一再也。故曰數下之也。已而數下之之變。遂呼外熱乎。外熱之協裡虛乎。至利下益不止也。是為之協熱利也。心下痞硬者。雖如瀉心湯乎。特不然矣。此其表熱之應於裡虛。與裡虛之應干表熱。其勢互先交會於心下之所為也。與彼瀉心湯之熱結心下。而為痞硬者。果異矣。不可不別論也。表裡不解者。式之辭也。以斷於利下不止。與心下痞硬。皆非是一位一端之所為。而出於表裡兩端相交之變也。是故於其治法。亦設表裡兼治之方。而制桂枝人參湯者也。豈可不審辨乎哉。)

桂枝人參湯方 桂枝(四兩) 甘草(四兩) 白朮(三兩) 人參(三兩) 乾薑(三兩) 上五味。以水九升。先煮四味。取五升。內桂。更煮取三升。溫服一升。日再。夜一服。傷寒。大下後。復發汗。心下痞。惡寒者。表未解也。不可攻痞。當先解表。表解乃可攻痞。解表。宜桂枝湯。攻痞。宜大黃黃連瀉心湯。

(太陽傷寒之勢。既亙於裡乎。於是大下之。而里邪之勢已拔矣。故曰後也。雖然。其表尚不解。所以復發汗也。雖既復發汗。而不啻表證之不解。更作心下痞者也。蓋今於其心下痞也。徵之於上之所謂大黃黃連瀉心湯。則其脈浮而惡寒者也。故式之曰。表未解也。不可攻痞。當先解表。表解乃可攻痞也。若夫心下痞之於脈沉而惡寒。則為之附子瀉心湯也。此條辭氣雖大似附子瀉心湯。而精論之則有其別也。加此矣。不可不辨也。)

傷寒。發熱汗出。不解。心下痞硬。嘔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湯主之。

(傷寒。通於太陽少陽而標之也。發熱汗出不解。此論於帶太陽之餘響。而駸少陽極地之狀者也。蓋發熱惡寒汗出。為之太陽也。今無惡寒。而發熱汗出。此豈非太陽之餘響乎。且夫少陽之於往來寒熱也。此為之其本面也。而其勢之專迫於陽明。而不專衝於表。則必當無惡寒。今也。無惡寒。而發熱汗出。此豈非少陽之極地乎。心下痞硬。少陽極地之勢。迫於腹中之所令也。此即所謂心下急之一變態也。嘔吐而下利者。胸中之邪勢。聳於上下之所致也。醫宗金鑑。下利作不利者。可謂膠柱矣。)

病如桂枝證。頭不痛。項不強。寸脈微浮。胸中痞硬。氣上衝咽喉。不得息者。此為胸有寒也。當吐之。宜瓜蒂散。

(難遽以辨其病位。故曰病也。如桂枝證。以氣上衝。脈微浮。肌熱之比言之也。今雖不標肌熱。而瓜蒂散之因心胸有寒飲。則其動不能必無肌熱也。雖然。見於頭不痛。項不強。則復非太陽桂枝證可知焉。脈微浮。微。不以其本面言之。讀如微緩之微也。言帶浮也。寸字。後之所加也。胸中痞硬。即胸中實之標也。須即胸膈外之皮膚而察之矣。氣上衝咽喉者。此寒飲並精氣。而充實於上部之狀也。夫精氣之在人身也。浩然軀谷平等。此其常也。苟失其常乎。精氣初偏頗。專湊於所失其常也。今以寒飲在於上部之故。精氣輻湊。而與寒飲結實也。此所以至不得息也。於是乎髮式之辭。曰此為胸有寒也。以斷與瓜蒂散。而非要快吐則不能矣。且別夫十棗湯之寒飲在心胸下。而不可吐者也。)

瓜蒂散方 瓜蒂(一分) 赤小豆(一分) 上二味。各別搗篩為散已。合治之取一錢匕。以香豉一合。用熱湯七合。煮作稀糜。去滓取汁和散。溫頓服之。不吐者少少加。得快吐乃止。諸亡血虛家。不可與瓜蒂散。

(諸亡血以下二句。蓋後人之識見耳。)

病脅下素有痞。連在臍傍。痛引少腹。入陰筋者。此名藏結死。

(此後人誤解藏結者耳。奚足可以徵乎哉。)

傷寒病若吐。若下後。七八日不解。熱結在裡。表裡俱熱。時時惡風。大渴。舌上乾燥而煩。欲飲水數升者。白虎加人參湯主之。

(傷寒當太陽誤。此既太陽病而發可吐下之機者也。於是吐下之。而其機一旦而去。故曰後也。雖然。於其邪氣。則沉潛不解七八日。遂致熱結在裡也。里斥肉裡言之也。是即表裡俱熱之因也。大陷胸湯之與熱結在裡。文同而義異矣。表裡俱熱者。言其熱跋扈於表裡也。此乃身熱之一變態也。於是乎。知身熱為綱。表裡俱熱為目也。時時惡風。以裡熱激於表。而太表之餘邪。復得之勢之所為也。大渴。舌上乾燥而煩者。為裡熱上騰之候也。蓋裡熱之欲發於表也。其勢必先達於心胸喉嚨也。此所以為大渴舌上乾燥而煩也。大。盛也。以別他部位之渴也。欲飲水數升者。此狀寫渴之殊盛大也。)

傷寒。無大熱。口燥渴。心煩。背微惡寒者。白虎加人參湯主之。

(標曰傷寒者。其義有二焉。一則對前條太陽病而示之重也。二則以其部位之不易。察言之也。此於其證也。雖尚在於白虎之場。而以既至其極地。而急於欲為內實也。此所以身無大熱也。無大熱。解已具於乾薑附子湯條下。口燥渴。較之於前條之大渴。舌上乾燥而煩。則頗虧於熱氣上騰之勢者也。何則其熱以專湊於裡也。心煩。欲為內實之動勢。徹於心之所為也。與前條之以渴寢察煩者。亦自異矣。背微惡寒。對承氣湯言之也。蓋白虎之為證也。縱至其重地。而尚有欲聳於表之機。於是乎。出若背微惡寒者也。若此而背微惡寒止。則直為之承氣湯也。論曰。不大便五六日。上至十餘日。日晡所發潮熱。不惡寒。獨語如見鬼狀。即是也。又按白虎湯而加人參者。以有煩也。然則自知若此而無煩。則為白虎湯也。是乃標加人參。而白虎湯亦自偶其中也。手段之活。豈可不於戲乎哉。)

傷寒。脈浮。發熱無汗。其表不解者。不可與白虎湯。渴欲飲水。無表證者。白虎加人參湯主之。

(蓋上條所謂。時時惡風。背微惡寒之於白虎加人參湯也。嫌弘行之於有表證者。故今發此條。而明辨於表裡之邪。各備其根柢如此。則治法非必如上條所例。必應歸之於合併通治之式法者也。)

太陽少陽並病。心下硬。頸項強而眩者。當刺大椎肺俞。慎勿下之。

(按太陽少陽之於合併病也。先治少陽。而後治太陽。此為之式例也。夫蓋少陽之在於柴胡。太陽之在於桂枝麻黃也。各位不與下攻固矣。今發曰慎勿下之者。尤為無謂也。然則此條雖似可論。而亦豈正文之意哉。)

太陽與少陽合病。自下利者。與黃芩湯。苦嘔者。黃芩加半夏生薑湯主之。

(此條。論於太陽與少陽合病之變證。而變治例者也。與論正證正治例者。自異矣。不可混同矣。蓋於太陽少陽合病也。各發其正證。則治之也。必在柴胡湯而不與黃芩湯也。若夫太陽少陽合病。而下利為之主證如此。則其治之也。必在黃芩湯。而不與柴胡湯也。何則柴胡治外正證。黃芩療下利。若專發其外正證者。勢必不下陷矣。此所以於不下利也。若專為下利。則勢必不揚越矣。此所以於不備其正證也。以是乎。知縱令二陽發其正證者。亦適下利為之主證。則不得亦遂不失其正證也。此乃所以於二陽不備其正證者。而今尚以太陽與少陽合病標之之意也。此為之醫聖之微意也。學者其致思焉。若嘔者。下利之餘勢。尚犯於上之所為也。葛根湯之與不下利但嘔者。大異矣。)

黃芩湯方 黃芩(三兩) 甘草(二兩) 芍藥(二兩) 大棗(十二枚) 上四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若嘔者。加半夏半升生薑三兩。

傷寒。胸中有熱。胃中有邪氣。腹中痛。欲嘔吐者。黃連湯主之。

以部位之不在於太陽。而在於少陽變位。曰傷寒也。胸中有熱。有者。一有一無也。言漸按而知有熱也。蓋胸中之熱不專外透。則其熱必迫於胃腹。而其機活必弛怠。於是乎。致胃中有邪氣也。今斥曰邪氣者。亦不一矣。或以食不化。或於飲。或於氣也。腹中痛。此即腹中有滯物之所為也。故乃添欲嘔吐者之一句。以益徵有滯物之義也。)

黃連湯方 黃連 甘草 乾薑 桂枝(各三兩) 人參(二兩) 半夏(半斤) 大棗(十二枚)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夜二服。

傷寒。八九日。風濕相摶。身體疼煩。不能自轉側。不嘔不渴。脈浮虛而澀者。桂枝附子湯主之。若其人。大便硬。小便自利者。去桂枝加白朮湯主之。

(傷寒八九日。以太陽之並於裡虛言之也。風濕相搏四字。後人評論之證者也。豈足論乎哉。身體疼煩。不能自轉側。此表熱裡虛。相交而為之也。若夫身體疼之在於太陽及陰位乎。不必至不能自轉側矣。今也。壹待他人之扶助。而漸遂其轉側者。此豈不表里互交。而其勢相牽之所為乎。是故標之脈。曰浮虛而澀也。浮之不於滑實。而並於虛澀。虛澀之不於沉。而出於浮。足益以知於陰陽兩位相交也。於是乎。制桂枝附子湯之方。以並療於表熱裡虛者也。是乃異於夫陰陽合併病之先陰後陽之通治例可知焉。不嘔不渴。猶如干姜附子湯之例。顧於柴胡加龍骨牡蠣湯。與白虎湯言之也。<柴胡加龍骨牡蠣湯曰。一身盡重不可轉側者。白虎湯曰腹滿身重。難以轉側>若其人大便硬。小便自利者。此承身體疼煩。不能自轉側。而復論欲畜水氣之候也。蓋水氣之於初萌也。畜之於不可知不可候者。尤居多矣。然則縱令小便自利。而大便之於硬。固非其常。則豈得謂無水氣乎哉。是故今認水氣。不以小便不利。而以大便硬。此要認其難認之活式也於是乎。先以去桂枝加白朮湯。療於其水氣於微。而後欲復與桂枝附子湯。以療表熱裡虛者也。夫既後於桂枝附子湯之交於表熱裡虛之重者。而先於去桂枝加白朮湯之於水氣初萌之輕者。何哉曰如桂枝附子湯則固重矣。重則雖如不可忽。而至療之則必難澀矣。故後之也。如去桂枝加白朮湯則固輕矣。輕其雖如不可速。而至療之則必容易矣。故先之也。且也。如去桂枝加白朮湯。則以為其初萌。未交表熱裡虛。故其勢孤矣。此豈治之之不益容易耶。若夫水氣之不一旦而謝。則其勢交於表熱裡虛必矣。豈得以序治之乎哉。是乃後條所謂寸草附子湯之所與也。)

桂枝附子湯方 桂枝(四兩) 附子(三枚) 生薑(三兩) 甘草(二兩) 大棗(十二枚) 上五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溫三服。

桂枝附子去桂枝加白朮湯方。於桂枝附子湯方內。去桂枝。加白朮曰兩。余依桂枝附子湯法。

風濕相摶。骨節煩疼。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則痛劇。汗出短氣。小便不利。惡風不欲去衣。或身微腫者。甘草附子湯主之。

(是乃前條一步之變。而表熱裡虛水氣之三因。相交而為之證者也。身體疼煩與骨節煩疼。自是表裡輕重之意。尤足察焉。且也。云骨節煩疼。則身體疼煩。自備其中也。掣痛不得屈伸。比之不能自轉側。則復加之劇者也。近之則痛劇。汗出短氣者。此三因之邪勢。無處不注。故觸近之。則其勢激動之所為也。小便不利。證於其里已畜水氣也。惡風不欲去衣。但以不欲去衣。而認惡風者也。凡惡風寒之於證也。或出於陽實。或出於陰虛者也。今也。不一所以其出。而表實裡虛水氣之三因皆與焉。故反不備其狀態如此矣。或身微腫者。言滯水之太多。或有至於此者也。風濕相摶四字。當效上條削之耳。)

甘草附子湯方 甘草(二兩) 附子(二枚) 白朮(二兩) 桂枝(四兩)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初服得微汗則解。能食汗出。復煩者。服五合。恐一升多者。宜服六七合為妙。

(按初服以下所言。不必是矣。恐後人之所補入耶。)

傷寒。脈浮滑。此表有熱。里有寒。白虎湯主之。

(此條承桂枝附子湯所謂八九日身體疼煩。不能自轉側。而曰傷寒也。然則是雖尚如桂枝附子湯。而其脈浮滑。則亦為之白虎湯之變態也。故今釋於所以現其變態之義。以曰表有熱里有寒也。寒。即虛寒之謂。而斥實中之寒也。王三陽。解曰熱也。贊論作表有寒里有熱者。皆失其本旨矣。蓋白虎之為證也。論其正證。則如身熱潮熱。表裡俱熱之比。此雖皆不能無虛寒。而不俟敢稱虛寒者也。故偏為之熱實也。今也。雖尚在白虎湯境內而不備其正證者以專俟虛寒也。故偏曰里有寒也。是故實中有虛乎。則尚為之陽也。虛中有熱乎。則已為之陰也。此於是陰陽也。求之於證候。必殊易混淆者也。於是乎。今發之脈式。曰脈浮虛而澀。曰脈浮滑。此欲明斷於其易混淆者也。可見於澀之既備於虛寒而對滑。滑之尚屬於熱實。而顧澀乎矣。凡論中標滑澀者。亦皆效此。又按以此條。結下篇者也。而亦為繼論陽明篇之張本也乎。)

白虎湯方 知母(六兩) 石膏(一斤) 甘草(二兩) 粳米(六合) 上四味。以水一斗。煮米熟。湯成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傷寒。脈結代。心動悸。炙甘草湯主之。

炙甘草湯方 甘草(四兩炙) 生薑(三兩) 桂枝(三兩) 人參(二兩) 生地黃(一斤) 阿膠(二兩) 麥門冬(半斤) 麻子仁(半升) 大棗(十二枚) 上九味。以清酒七升。水八升。先煮八味。取三升。去滓。內膠烊消盡。溫服一升。日三服。一名復脈湯。

(按脈證與方劑。共背本論之旨。蓋後人之所偽撰矣乎。)

脈按之來緩。而時一止。復來者名曰結。又脈來動而中止。更來小數。中有還者反動。名曰結。陰也。脈來動而中止。不能自還。因而又動。名曰代。陰也。得此脈者。必難治。

(此亦後人因前條。而附後世之脈法者也。豈可論焉乎哉。)

卷四

辨陽明病脈證並治法第四

(陽明病也者。陽證之極。而乃以邪氣位於胃腹及肉中言之也。是故為其證也。如腹滿讝語。煩渴自汗。熱之於身潮。及大便之於難硬不大便是也。須即白虎湯。三承氣湯。而求之情狀已矣。其他篇中所論之證方。皆非本位者也。如梔子豉湯。豬苓湯。小柴胡湯。蜜煎導者。唯以其證狀之類於本位而標之者也。如茵陳蒿湯。梔子蘗皮湯。麻黃連軺赤小豆湯。則皆出於本位之變者也。如吳茱萸湯。唯假本位而標之者也。夫蓋陽明之於位也。前顧於太陽少陽。後對於太陰少陰厥陰也。然則當篇之於少陽之後。而今篇之於此者。何哉。曰。太陽之於轉機也。不留連於少陽表裡間。而直歸於此位者。亦尤有之矣。故今以篇列明其義者也。若夫太陽之歸於少陽者。不啻使篇之名義知之而已。既見之於太陽中篇。標小柴胡湯。而曰傷寒中風五六日。則桂枝麻黃之變直歸於少陽者。可亦即以求矣。然則今雖逆其篇列。而其轉變之順者。自偶其中矣。可見手段之活矣。)

問曰。病有太陽陽明。有正陽陽明。有少陽陽明。何謂也。答曰。太陽陽明者。脾約是也。正陽陽明者。胃家實是也。少陽陽明者。發汗利小便已。胃中躁煩實。大便難是也。

按太陽陽明。少陽陽明。歸之於合併病則可矣。而今歸之於陽明一位而論之者。殊背馳乎式例矣。且也答問以為體。已是後人之手痕明矣乎。

陽明之為病。胃家實也。

(此條。肇論陽明之候法者也。故曰陽明之為病也。夫陽明之於證也。輕重劇易。雖固夥。而推究其本源。則無不盡於胃實也。故今略其脈證。而曰胃家實也。是挈其因。而籠罩其脈證之謂也。實也者。邪實也。解見於藥品體用矣。且也。今措陽明之諸證。而約之於胃家實之一言者。其義可論者。亦復有之矣。蓋醫之療疾病也。欲必速治之者也。是故動則易失其治於過當也。為之疾醫之弊也。夫然故。縱令其病位尚在於太陽。而見於其病勢之劇者。則誤投乎陽明之治者。亦或有之乎。是故先建極於胃家實。而不眩之外證候。並察其因來。則表裡淺深之分。劃然而明矣。豈眩惑乎外證候之劇易之為乎哉。此乃所以措陽明之諸證。而約之於胃家實之一言也。又按。系胃以家者。為重胃之辭也。夫人之有身體臟腑。而各異其活用。猶如家有君臣婢奴。各異其任用然矣。雖然。繹其活源。則盡出於胃一腑。則亦猶如以胃為一家然矣。此豈不重胃之辭也乎矣。)

問曰。何緣得陽明病。答曰。太陽病。發汗。若下。若利小便。此亡津液。胃中乾燥。因轉屬陽明。不更衣。內實。大便難著。此名陽明也。

問曰。陽明病。外證云何。答曰。身熱汗自出。不惡寒。反惡熱也。

問曰。病有得之一日不發熱而惡寒者何也。答曰。雖得之一日。惡寒將自罷。即自汗出而惡熱也。

問曰。惡寒何故自罷。答曰。陽明居中土也。萬物所歸。無所復傳。始雖惡寒。二日自止。此為陽明病也。

(以上四條語意相承。恐成一人之撰者也乎。而如其識見。則淺劣尤甚矣。豈可據以論焉哉。)

本太陽病。初得病時。發其汗。汗先出不徹。因轉屬陽明也。

傷寒。發熱無汗。嘔不能食。而反汗出。濈濈然者。是轉屬陽明也。

(以上二條。論太陽之轉屬於陽明者也。字句雖頗像正文。而意趣未全。蓋後人之所偽撰矣乎。)

傷寒三日。陽明脈大。

(此當有脫柬。今所存之語意。應適傳經之意者耳。然則其散失。亦何足惜焉哉。)

傷寒脈浮而緩。手足自溫者。是為系在太陰。太陰者。身當發黃。若小便自利者。不能發黃。至七八日。大便硬者。為陽明病也。

(此條。後人論發黃之由者。而其意在於以麻黃連軺赤小豆湯。歸之於太陰。以茵陳蒿湯。歸之於陽明者耳。未知發黃之不與太陰陽明。而在於虛實間。與麻黃連軺赤小豆湯。及茵陳蒿湯之亦不在於太陰陽明。而在於虛實間者也。豈其從之乎哉。)

傷寒轉系陽明者。其人濈然微汗出也。

(此亦後人對大承氣湯。所謂手足濈然汗出者。而說之者也。雖其義如通。而亦不全論者矣乎。)

陽明中風。口苦咽乾。腹滿微喘。發熱惡寒。脈浮而緊。若下之。則腹滿小便難也。

(此條。論陽明輕證者也。故曰陽明中風也。蓋陽明之雖位於胃腹。而其初位之於輕證也。未必備陽明之模範。或類似於少陽。又或類似於太陽者。尤有之矣。是乃所以舉於口苦咽乾。及發熱惡寒也。論曰。少陽之為病。口苦咽乾。目眩也。此以其在於少陽本位而言之也。而今亦標曰口苦咽乾者。雖一於其所言。而冒陽明中風而言之。則知是乃出於口舌乾燥之初地。而非素髮於少陽之地位者也。且夫發熱惡寒之為證。以其常論之。則為太陽之准證也。雖然。亦冒陽明中風而舉之。則知是乃出於身熱微惡寒之初地。而非素髮於太陽之地位者也。是故。舉腹滿微喘。以標其本位。而更挾掖於口苦咽乾。發熱惡寒之二句。以欲率之於陽明之位地也。此為作文活意之妙處也。不可不稽矣。脈浮而緊。言浮之有劇勢也。蓋脈之於浮緊也。三陽之位地皆與者也。而今舉之於此者。示脈亦未備陽明之模範。而以答於舉口苦咽乾。及發熱惡寒之意也。若下之。則腹滿小便難也。此言不可與承氣湯也。夫既陽明病而戒與承氣湯。則知治之方在於白虎湯。不俟論矣。可謂略文法備得妙矣。)

陽明病。若能食。名中風。不能食。名中寒。

(按中寒當作傷寒。蓋陽明之於中風傷寒也。辨之於脈證者固矣。雖然。於不具其正鵠者。則不可以脈證而辨之者。亦復有焉。於是乎。以能食與不能食。而推求之於內。則胃中已實與未實之分。可判然察焉。論曰。陽明病。讝語發潮熱。脈滑而疾者。小承氣湯主之。此即雖與大承氣湯均其候法。而以能食。取之於小承氣湯者也。又曰。讝語有潮熱。反不能食者。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枚也。此亦雖與小承氣湯均其候法。而以不能食。取之於大承氣湯者也。又按。此條當序陽明病。胃家實也。之次耳。)

陽明病。若中寒不能食。小便不利。手足濈然汗出。此欲作固瘕。必大便初硬後溏。所以然者。以胃中冷。水穀不別故也。

陽明病。欲食。小便反不利。大便自調。其人骨節疼。翕翕如有熱狀。奄然發狂。濈然汗出而解者。此水不勝穀氣。與汗共並。脈緊則愈。

(以上二條。後人據於能食與不能食。而論之歸趣者也。語意都無活色。何其從焉哉。)

陽明病。欲解時。從申至戌上。

(與太陽篇所謂從巳至未上。同轍者爾。)

陽明病。不能食。攻其熱必噦。所以然者。胃中虛冷故也。以其人本虛。故攻其熱必噦。

陽明病。脈遲。食難用飽。飽則微煩。頭眩。必小便難。此欲作谷疸。難下之。腹滿如故。所以然者。脈遲故也。

(二條。亦後人據中寒。論其機變者也。豈足論乎哉。)

陽明病。法多汗。反無汗。其身如蟲行皮中狀者。此以久虛故也。

(久虛。謂精虛經日也。蓋精虛之於經日乎。當為轉機於陰位必矣。豈其尚有稽留於陽明之理焉乎哉。可知此條出於後人之撰也。)

陽明病。反無汗。而小便利。二三日。嘔而咳。手足厥者。必苦頭痛。若不咳。不嘔。手足不厥者。頭不痛。

陽明病。但頭眩不惡寒。故能食而咳。其人必咽痛。若不咳者。咽不痛。

(二條。皆亦據於中寒中風。而為之說者也。語氣不肖正文遠矣。)

陽明病。無汗。小便不利。心中懊憹者。身必發黃。

陽明病。被火。額上微汗出。小便不利者。必發黃。

(二條。亦後人據於茵陳蒿湯。及麻黃連軺赤小豆湯。論之者也。)

陽明病。脈浮而緊者。必潮熱。發作有時。但浮者。必盜汗出。

(此條。議論陽明之外候者。而未知盜汗之不在於陽明。而在於少陽者也。後人之手痕可察焉。)

陽明病。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此必衄。

(按是熱專於上部。而胃中不然之候也。與冒首陽明病。意義相背矣。奚可取以論焉乎哉。)

陽明病。本自汗出。醫更重發汗。病已差。尚微煩。不了了者。此大便必硬故也。以亡津液。胃中乾燥。故令大便硬。當問其小便日幾行。若本小便日三四行。今日再行。故知大便不久出。今為小便數少。以津液當還入胃中。故知不久必大便也。

(按醫更重發汗病已差。呼嘆是何言也。陽明之邪。奚以發汗而得差乎。本論之旨。豈其如此無特操乎。當問以下文義殊疊重軟弱。固不足辨矣。)

傷寒嘔多。雖有陽明證。不可攻之。

(此於是證也。亙於少陽陽明者也。故冒傷寒而以包之也。蓋少陽陽明之相併也。其治必在於少陽也。雖然。若陽明之專重。而少陽之殊輕。則其治適在於陽明也。雖既在於陽明。而必在於白虎湯。而不在於承氣湯也。此為之式例也。可以三陽合病之於白虎湯徵之矣。今也。曰嘔多。則少陽之勢殊勝於陽明證可知矣。以是乎。曰不可攻之。以示修治之在於少陽柴胡湯者也。)

陽明病。心下硬滿者。不可攻之。攻之。利遂不止者死。利止者愈。

(按心下硬滿。邪勢輻湊之所為也。蓋心下者。胸與腹之分界也。以是胸脅實滿之勢。或易為心下硬滿也。胃實之勢雖亦與心下。而不必至為硬滿也。何則以所其競必在於腹裡也。是故。縱有陽明之候。而心下硬滿未去。則邪勢為尚盛於少陽也。是乃柴胡湯。或陷胸湯輩之所與也。故亦曰不可攻之也。攻之以下。後人謾談其變者也。)

陽明病。面合赤色。不可攻之。必發熱色黃。小便不利也。

(赤色。有熱色之謂也。面合赤色者。言熱已在表而覆在里。其勢合著於顏面也。此蓋論發汗之候者也。而其義狹曲。不固足據論矣。恐後人之所偽撰矣乎。

陽明病。不吐不下。心煩者。可與調胃承氣湯。

(呼不吐不下心煩者。曰陽明病也。蓋心煩之為證。弘與六位者也。而今敢取之於陽明者。不可無辨矣。夫煩之於虛也。厥陰為其極。而少陰太陰屬焉。於其實也。陽明為其極。而少陽太陽屬焉。此是虛實。皆以其形勢辨之者也。故今曰不吐不下。以示於雖有可吐之形勢而不吐。雖有可下之形勢而不下者也。蓋如其形勢。則當即腹脈而求之耳。今也。不期其腹脈之狀者。要使診候之間。求之於活於弘也。學士不可不致思焉。心煩之弘與六位也。不固於調胃承氣湯本任。乃候所以其然之形勢。而稍歸之於調胃承氣湯者也。故今不曰主之而曰可與也。)

陽明病。脈遲。雖汗出不惡寒者。其身必重。短氣腹滿而喘。有潮熱者。此外欲解。可攻里也。手足濈然而汗出者。此大便已硬也。大承氣湯主之。若汗多。微發熱惡寒者。外未解也。其熱不潮。未可與承氣湯。若腹大滿不通者。可與小承氣湯。微和胃氣。勿令大泄下。

(此條。以太陽之直歸於陽明者論之也。脈遲。對太陽之脈數。而明邪氣已駸於裡也。雖汗出。不惡寒者。對前位汗出發熱惡寒。而示邪氣已離於表位也。蓋邪氣已離表位。則更實於肉中腹裡。亦可知矣。是即所以為其身必重。短氣腹滿而喘也。既如此則須有潮熱也。已有潮熱則縱令太陽之殘證尚在。而復為之外已欲解也。故曰有潮熱者。此外欲解。可攻里也。手足濈然而汗出者。是乃對上文所謂雖汗出。而言汗出之狀象異於太陽。而以斷之於陽明也。此大便已硬也。承手足濈然汗出。而言津液涸竭。邪氣實胃中。而使大便已硬也。是之諸證。為之陽明之准證。而大承氣湯之正鵠也。故曰大承氣湯主之也。若汗多微發熱惡寒者。此顧手足濈然而汗出。而論治法之尚在於太陽者也。故曰外未解也。其熱不潮。亦顧有潮熱者。以戒不可與承氣湯也。雖既戒不可與承氣湯。而今曰未可。則知雖熱未潮。而如其他證。則已備上之所序列矣。然則其在於此也。可以調胃及白虎輩。亦足准知矣。若腹大滿不通者。此對腹滿而喘。而補添於小承氣湯之一活用者也。腹大滿。邪勢主著於皮肉之候。而與邪勢內結。而為燥屎者有別也。不可混矣。不通。言兩便不通利也。是即皮肉之邪勢。迫於竅口之所為也。故不但於大便不通而已。亦並小便不通也。與不大便之於燥屎者。自有別也。亦不可混矣。雖然。此於是證也。充之於小承氣湯之活用者也。故不曰主之。而曰可與也。微和已下九字。後人謾議小承氣湯之方意者也。不可從矣。夫蓋三承氣之於方用也。後世混淆而無定論。今試論其別用。則熱與證。已備於陽明。而有燥屎者。為之大承氣湯也。熱與證雖既備於陽明。而未及有燥屎者。為之小承氣湯也。熱已備於陽明則證否。證已備於陽明則熱否者。為之調胃承氣湯也。是之別用。以督論中。則無一所凝滯矣。蓋醫聖之本旨。其在茲矣乎。)

大承氣湯方 大黃(四兩) 厚朴(半斤) 枳實(五枚) 芒硝(三合) 上四味。以水一斗。先煮二物。取五升。去滓。內大黃。煮取二升。去滓。內芒硝。更上火。微一兩沸。分溫再服。得下余勿服。

小承氣湯方 大黃(四兩) 厚朴(二兩) 枳實(三枚) 已上三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溫二服。初服湯當更衣。不爾者。盡飲之。若更衣者。勿服之。

陽明病。潮熱大便微硬者。可與大承氣湯。不硬者。不與之。若不大便六七日。恐有燥屎。欲知之。法少與小承氣湯。湯入腹中轉失氣者。此有燥屎。乃可攻之。若不轉失氣者。此但初頭硬。後必溏。不可攻之。攻之必脹滿不能食也。欲飲水者。與水則噦。其後發熱者。心大便復硬而少也。以小承氣湯和之。不轉失氣者。慎不可攻也。

(此條承前條曰大便已硬。而弘之變者也。蓋熱與證。已備於陽明者。為之大承氣湯也。今也。雖有潮熱。而大便之於微硬。尚為之大承氣湯者。豈不弘其變乎。故不曰主之。而曰可與也。然則於其大便也。嫌於如不拘硬與不硬故亦曰不硬者不與之也。微硬者可與。與不硬者不與之。反對以示法。文勢自可抑揚。可玩味矣。若不大便六七日以下。更承陽明病。而論燥屎之一候法者也。夫蓋大便之微硬。尚且為之大承氣湯。而況於不大便六七日乎。雖然。非其旁見於一二之實候者。則不遽與之為法也。故少與小承氣湯。以伺候於轉屎氣與否也。失當作矢。矢屎以音假借也。轉矢氣者。徒轉旋燥屎而未得通耳。於是乎知是元有燥屎。而小承氣湯之力。不固能通之也。故曰此有燥屎。乃可攻之也。若不轉矢氣已下。即承上所謂少與小承氣湯。而戒不可與大承氣湯也。故曰初頭硬後必溏。不可攻之也。攻之已下九句。蓋後人之所附錄矣。)

夫實則讝語。虛則鄭聲。鄭聲重語也。

(此條。應發首曰胃家實也。以明其候法。而且並論以虛。而盡實之變化者也。蓋實也者。謂邪實也。虛也者。謂精虛也。夫雖虛實既異其分如此。而邪實克令精氣虛。精虛彌令邪氣實。則實中有虛。虛中有實。虛實互相待也。亦如此矣。雖然。虛實不各歸之於一隅。則修治無所從矣。於是乎。雖有虛。而專於實。則單呼曰實。雖有實。而專於虛。則單呼曰虛。是為之虛實之通義也。宜參考藥品體用矣。讝語者。譫忘之謂也。鄭聲者。鄭重之謂也。而於其言語無態度則同一也。惟以其狀象別之名者也。蓋實之主於邪勢乎。語言必致譫忘。虛之主於精脫乎。語言必致鄭重。是其自然之勢也。故曰。實則讝語。虛則鄭聲也。且也。虛實之定證尤眾多矣。而今約之於讝語鄭聲者。何哉曰。此欲使讀人知心胃互相待。而全其機用。共其榮枯也。是故胃之實乎。心必不得不蔽其機用。所以為讝語也。胃之已虛乎。心必不得不亦亡其機用。所以為鄭聲也。然則取準據於讝語。則自知包陽實之他證也。又取準據於鄭聲。則亦自知包陰虛之他證也。蓋陽實之極。為之陽明。如少陽太陽屬其初焉。陰虛之極。為之厥陰。如少陰太陰亦屬其初焉。虛實陰陽。淺深輕重之別。豈其可不思哉。既已卷舒此條。則是等之義著然而分明矣。千鈞之筆力。至矣。盡矣。嗟嘆。鄭聲重語也五字。恐後人之註文耳。)

直視讝語。喘滿者死。下利者亦死。

發汗多。若重發汗者。亡其陽。讝語脈短者死。脈自和者不死。

(以上二條。因前條亦謾論死候者也。蓋皆後人之辭氣。豈足據乎。)

傷寒。若吐。若下後。不解。不大便五六日。上至十餘日。日晡所發潮熱。不惡寒。獨語如見鬼狀。若劇者。發則不識人。循衣摸床。惕而不安。微喘直視。脈弦者生。澀者死。微者。但發熱讝語者。大承氣湯主之。

(此欲狀其初位之不一端。故曰傷寒也。夫既傷寒之不一端乎。或吐之。或下之後。不解。遂致不大便五六日也。蓋今算之日數。則既至十餘日。而亦致日晡所發潮熱也。潮熱之期日晡所者。蓋以其極地言之也。何則但曰潮熱。則其發也不期度數。時而發。時而休者也。如日晡所發潮熱者。其發也。必於日晡所。而盛於夜半。休於天明者也。是故彼則雖其熱之在於分肉乎。未到其極地。所以其勢數聳於外也。此則既到分肉之極地。故其勢專壓於內。而非里既盈滿。則不得亦達之於外。其既達也。亦不遽易休矣。必亙一夜而休者也。此所以更冠日晡所也。夫既不大便之五六日。與日晡所發潮熱。皆為之大承氣湯也。雖然。不亦當遽斷之。須認不惡寒。與獨語如見鬼狀。以決之於大承氣湯也。若此而惡寒。則為邪勢尚未專壓於內也。然則未可與大承氣湯。而應與白虎加人參湯者也。此之為其式也。白虎加人參湯。所謂時時惡風。背微惡寒等。可以為符契矣。獨語者。無對而如對語。故以如見鬼狀解之也。是乃讝語中之一狀象也。蓋至於此八句。以為大承氣湯正中也。若以下即陽明之地位。而論劇微之分。與死生之式者也。乃於其劇者。則必致以下四句之變也。循衣摸床。即煩躁之太甚也。惕。怵惕也。微喘直視。出於邪勢旺於體中也。是之劇證。並見如此。則為固篤危也。雖然。其在此也。必有辨可治與不可治之機矣。雖然。今無由於問之證候。是故。斷之於脈法。以曰脈弦者生。澀者死也。夫蓋不曰滑者生。而曰弦者生者。何哉。曰其在此也。未暇問精之虛不虛。唯要認其邪勢。故曰弦者生也。弦者。弦緊之謂。而邪實之候也。澀者死。澀者。澀澀之謂。而精虛之候也。蓋脈已至此。則亦無暇問邪勢之劇易。必斷之死候。故曰澀者死也。微者但發熱讝語者。此以調胃承氣湯言之也。按此條。論陽明之正中及劇證。而皆供之於大承氣湯者也。故亦補添陽明之微者於章末。而以及調胃承氣湯者也。然則正中劇微。論得而不殘焉。是乃蔽陽明之一位之意也乎矣。)

陽明病。其人多汗。以津液外出。胃中燥。大便必硬。硬則讝語。小承氣湯主之。若一服。讝語止。更莫復服。

(夫陽明之於病也。以邪實為本任也。然今雖在於陽明。而以殊在小承氣湯之初地。或無足察邪實之形勢者。於是乎。但主津液外出屬文。故曰其人。先更端之。以示其義也。津液外出。即多汗之由也。胃中燥。不啻因津液外出而已。里邪職之由矣。故不曰干。而曰燥也。夫既里邪之燥津液也。大便當必硬也。已大便之硬乎。邪氣注胃中之所令也。邪氣之注胃中。其勢當必薰於心。而使心憒憒然也。所以為讝語也。故曰硬則讝語也。且夫不標其熱狀。而但以大便硬與讝語斷之小承氣湯者。豈非論其初地耶。是故。若一服而讝語止。則為之裡邪已解之候也。於其津液枯竭。則當以漸自復焉。何為盡劑乎。故曰更莫復服。)

陽明病。讝語發潮熱。脈滑而疾者。小承氣湯主之。因與承氣湯一升。腹中轉失氣者。更服一升。若不轉失氣。勿更與之。明日不大便。脈反微澀者。裡虛也。為難治也。不可更與承氣湯也。

(讝語發潮熱。脈滑而疾者。元亙大小承氣之候也。雖然。今欲專弘小承氣湯之效用。故標小承氣湯。以示對上條。而有首尾輕重之狀態如此異者也。夫蓋於是證也。歸之於小承氣湯。則以為其極地也。復歸之於大承氣湯。則以為其初地也。極地之於小承氣湯。與初地之於大承氣湯。須並燥屎有無之候法。而辨之已矣。發潮熱之發。以小承氣湯言之。則新發之義也。以大承氣湯言之。則時發之義也。脈滑而疾者。對脈反微澀。而明專邪實。而勿論精虛也。因者。因緣也。因緣於與小承氣湯。而腹中轉失氣與否。而與大承氣湯一升。既至此也。亦復候轉矢氣與否。更亦服一升。故曰若不轉矢氣。勿更與之也。明日以下。承大小承氣湯二端。而論難治之候者也。夫既與大小承氣湯。而明日不大便。則似尚可攻之者。雖然。其脈不在滑疾。而在微澀。則知邪實未謝。而專於精虛矣。此之為脈證相背也。所以曰為難治。不可更與承氣湯也。)

陽明病。讝語有潮熱。反不能食者。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枚也。若能食者。但硬爾。宜大承氣湯主之。

(此對前條而論之者也。有也者。一有一無之意也。可知潮熱之未顯著矣。然則當能食。而此不能食。故曰反也。夫蓋讝語有潮熱之雖如不重。而於不能食之亦不輕。則豈亦得謂無燥屎乎。故曰。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枚也。今期之概而曰五六枚者。欲對讝語潮熱之尤顯著。而必當有燥屎七八枚者。使人知雖均在於大承氣湯。而輕重之異如此也。若能食者。但硬爾。復承讝語有潮熱。而論未畜燥屎。但在大便硬者也。是乃小承氣湯之證也。今不舉方者。蓋略之也。此條主大承氣湯起文。余意及於小承氣湯者也。雖既主大承氣湯。而殊在其初位。而未備其全。故曰宜。復曰主之。)

(陽明病。下血讝語者。此為熱入血室。但頭汗出者。刺期門。隨其實而瀉之。濈然汗出則愈。

陽明病。非以本位言之。以讝語及熱狀之象於陽明言之也。蓋讝語之並下血也。可知邪氣存於血道。然則既畜成瘀血乎。曰否。若畜成瘀血。則必當有少腹急結或硬滿證。今也無之矣。以是乎不歸之於瘀血。而歸之於熱入血室也。既名之以熱入血室。則歸之於柴胡之治亦復可知焉。但頭汗出者。駁於陽明之一身濈然汗出者。而益明徵於邪氣在於表裡間也。於是乎。今與柴胡湯。則必得血熱分別。而血和熱散矣乎。濈然汗出。此不易解而解之所為。而所謂瞑眩也。故曰濈然汗出則愈也。刺期門。隨其實而瀉之之九字。蓋後人之所加也乎。)

汗出讝語者。以有燥屎在胃中。此為風也。須下之。過經乃可下之。下之若早。語言必亂。以表虛里實故也。下之則愈。宜大承氣湯。

(按此條當合於前條也。豈為圈以別之哉。汗出讝語者。即對讝語頭汗出者。以論陽明本位之狀態者也。故曰以有燥屎在胃中也。須下之也。此乃對彼熱入血室之不可下者異之也。此之於承氣。彼之於柴胡。大異其方法。而求之於外候。則才在頭汗。與自汗之間耳。雖然。豈不但是而已乎。須索問之於腹候脈診。及精神口舌之比。則足復益知於此之在承氣。與彼之在柴胡也。此為風三字。及過經以下二十五字。皆後人之所補入矣乎。)

傷寒四五日。脈沉而喘滿。沉為在裡。而反發其汗。津液越出。大便為難。表虛里實。久則讝語。

(此條。說裡實之由者也。而是但知大便難之成於津液越出。而未知由於邪勢之注者也。恐是後人之語氣矣乎。)

三陽合病。腹滿。身重。難以轉側。口不仁。而面垢。讝語。遺尿。發汗則讝語。下之則額上生汗。手足逆冷。若自汗出者。白虎湯主之。

(三陽之證各割據者。名之三陽合病也。而三陽合病之於治例也。有正變之二岐。不可不論也。蓋三陽之證。互相匹敵。則其制之也。必先少陽。而太陽次之。如陽明則亦其次也。此之為三陽合病之正治例也。若夫劇於陽明而微於少陽太陽。則其制之也。必先陽明。而少陽次之。太陽又次之。此之為三陽合病之變治例也。此雖既先陽明。而尚顧於少陽太陽之固不可下也。是故制之也。必在於白虎湯。而未在於大小承氣湯也。亦之為其式也。蓋三陽合病之於治例也。若措變治例之白虎湯。而但舉正治例之柴胡湯。則以其事之順而義亦一定矣。義已一定。則其事必自拘泥焉。故今措正治例之柴胡湯。而但舉變治例之白虎湯者也。既如此則以其事之逆。而義亦自不一定矣。義已不一定。則其事必自活動焉。是乃所以舉變治例。而略正治例也。讀人熟思焉。腹滿身重。難以轉側者。以熱實之故。內外氣壅不瀉之所令也。連之下文讝語遺尿。皆為陽明之現證也。遺尿。即出於氣壅不瀉之極也。口不仁而面垢之一句。茫乎論於少陽之狀者也。口不仁者。以口苦之初地。而口中無機活言之也。面垢者。頭面有汗。而觸臥褥之所為也。乃是匿頭面汗出之語意也。此欲殊使少陽斷於微之辭也。若顯曰口苦頭汗出。則其勢猶如匹敵於陽明然矣。然則於其治例也。奚得執之於變治例之陽明哉。是故曰口不仁而面垢。以眼於少陽之殊微。而不匹敵於陽明也。三陽合病之於治例也。或先陽明。或先少陽唯如太陽。則不更與其治例也。故今標出陽明與少陽。而略太陽之證者也。以既略之故。例之下文曰。發汗則讝語也。此戒不可執其治於太陽也。玉函經作讝語甚。可從矣。三陽合病之於變治例也。制之在於白虎湯。而大小承氣湯不與矣。故復例之於下文。曰下之則額上生汗。手足逆冷也。額上生汗。手足逆冷。即精氣耗損。而邪氣歸於厥陰之象也。此亦戒不可與承氣湯也。若自汗出者一句。承上證而示不可以遽斷之。而須認自汗出。而知益偏於陽明也。此乃深嫌疑於少陽之意也。是故若自汗出者。自虎湯主之之辭句。自似暗出於若嘔者。柴胡湯主之之意也。讀人復熟思焉。)

二陽並病。太陽證罷。但發潮熱。手足漐漐汗出。大便難而讝語者。下之則愈。宜大承氣湯。

(並。猶行肩而不並之並也。一位既病。而復加他位者。是之曰並病也。是故。並病之為狀。與合病無異也。故於其治例。亦效合病者也。雖然異其來蹤。復異其歸趣。則不可不別論矣。夫蓋於合病。則病割據於各位。故非處置之治法。則終始不替其操者也。如並病則唯是在於一時也。以在於一時。故藉使治法無處置之。而或歸於一位於重者。有之矣。又或遂歸於合病者。亦復有之矣。以是乎。有二陽並病。而無三陽並病。可見並病之在於一時也。若夫太陽之病證。至於此而尚不罷。則治法之在於太陽。不固俟論焉。今也。太陽證罷。而其勢盡湊於陽明。此乃所以以大承氣湯也。夫合併之於熱狀也。以無大熱為法也。是故。熱苟備其綱。則藉使證候發於各位。而不名以合併。但就其熱綱之所在。而直名之某病也。而於其治法。固從之而已。是故。二陽並病之於往時乎。熱不必備其綱者也。今也。欲明並病之歸趣。故曰發潮熱也。發者。以新發言之也。曰漐漐汗出。而不曰濈然汗出者。尚帶太陽之餘響言之也。雖然。熱既備潮熱。則汗亦至於此。而加多可知矣。大便難而讝語者。是里已實之候也。以是。二陽並病之於往時。蓋亦當有之矣乎。而今標之於章末者。欲明貫於往今而有之也。)

陽明病。脈浮而緊。咽燥口苦。腹滿而喘。發熱。汗出。不惡寒。反惡熱。身重。若發汗則燥。心憒憒反讝語。若加燒針。必怵惕。煩躁。不得眠。若下之。則胃中空虛。客氣動膈。心中懊憹。舌上胎者。梔子豉湯主之。若渴欲飲水。口乾舌燥者。白虎加人參湯主之。若脈浮。發熱。渴欲飲水。小便不利者。豬苓湯主之。

(此承陽明中風條。而論有其機變之至於此者也。咽燥口苦。腹滿而喘。對彼口苦咽乾。腹滿微喘。而示其一步之重者也。蓋其證之駸。既如此則彼所謂於發熱惡寒。亦將歸於重地也。於是乎。發熱自汗出。惡寒止而惡熱也。蓋惡熱也者。與身熱之在於大綱者尤異矣。唯以熱勢盛大。而欲去衣被開戶牖言之也。故惡猶惡寒之惡也。反也者。反於惡寒止言之也。身重者。以熱滿於內外。氣壅不瀉之所為也。此於是脈證也。尚為之白虎湯也。今不標其方者。蓋准之於陽明中風條也。若發汗則云云。及若下之則云云。互之於陽明中風條。所謂若下之。則腹滿小便難也。言之也。胃中空虛。客氣動膈。心中懊憹。此乃熱未盡歸於胃者。而下之之所為也。可知白虎承氣之分界。其異也如此矣。舌上以下十字。恐後人之所旁書。誤混正文耳。按白虎加人參湯之於證也。卻承至於身重之證。而曰若也。豈髮圈而別之乎。蓋白虎加人參湯之於白虎湯也。才以煩別之者也。而如其他證則盡通之耳。而今此條之所論。不舉煩者。蓋略之也。是故。見之於寫貪飲之情狀。而曰欲飲水。且曰口乾舌燥則足自知以為渴故有苦煩也。可謂作文有機活矣。又按。豬苓湯之於證也。承白虎加人參湯發之也。豈可亦圈別乎。蓋豬苓湯之於位地也。為之虛實間。則其證候亦不一而止矣。或有象實候者。或有象虛候者。以是乎。今舉象實候之一隅於此。以對之白虎加人參湯。而示其差者也。夫既脈浮發熱。渴欲飲水之象實候乎。或誤認以為白虎加人參湯者。不得謂無之矣。雖然。此於是脈浮發熱也。唯出於水氣之動勢者也。是故脈浮無跟腳。發熱亦無根柢可知焉。且也。渴欲飲水之雖頗類於加人參湯。而此則渴之本乎水氣者。而與彼本乎熱者果異矣。故舉小便不利證之也。熱水之分。繫於小便之自利與不利也。不可不論究矣。或曰。五苓散之於脈浮。小便不利。微熱消渴也。大似此條之所論矣。子其有說乎。曰有。如五苓散。則水與熱。留連於肌肉間者也。故脈浮。取其準據於熱位者也。豈於無跟腳乎。如微熱。則對白虎湯之熱位而言之也。豈亦無根柢之謂乎。如豬苓湯。則腸外有滯水。而其動假見於脈浮發熱者也。故無跟腳。亦無根柢也。雖辭氣頗相均。而以其因來推之。則曷其眩曜焉哉。客唯唯退。)

豬苓湯方 豬苓 茯苓 阿膠 滑石 澤瀉(各一兩) 上五味。以水四升。先煮四味。取二升。去滓。內下阿膠。烊消。溫服七合。日三服。

陽明病 汗出多而渴者。不可與豬苓湯。以汗多。胃中燥。豬苓湯複利其小便故也。

(此條承上條。而復斷於豬苓湯之易疑類於白虎加人參湯也。夫蓋小便不利而渴者。水氣並液。而走於腸外之候也。此之為豬苓湯也。今也。汗出多而渴者。裡熱壓於表之候。而即白虎湯之所宜也。故曰。不可與豬苓湯也。然則白虎豬苓之於分也。取其標式。必於汗出多與小便不利。彰然明哉。以汗多以下十六字。後人謾說豬苓湯之方意者也。豈其可從乎矣。)

脈浮而遲。表熱裡寒。下利清穀者。四逆湯主之。

(此條。對大承氣湯曰陽明病脈遲云云。論虛實之異別者也。夫既於彼則太陽表熱之變。已在於裡實之地位。故以大承氣湯下之。於此則太陽表熱之變。直歸於裡虛之地位。故以四逆湯溫之。此豈非對決於虛實之異別乎。表熱者。謂表位余殘之熱也。與外熱之出於精氣耗散之動勢者自異也。不可混同矣。裡寒者。謂腹中虛寒也。蓋腹中之虛寒。不可得洞視矣。而今言之者。以清穀證之也。夫精氣疲勞。則運用之機活必衰弱矣。此所以清穀之由而來也。)

若胃中虛冷。不能食者。飲水則噦。

脈浮發熱。口乾鼻燥。能食者則衄。

(按二條。後人據五苓散等。發之例者。謬混焉耳矣。)

陽明病。下之。其外有熱。手足溫。不結胸。心中懊憹。飢不能食。但頭汗出者。梔子豉湯主之。

(此其始也。見陽明本證者也。於是乎以承氣湯下之也。是雖既下之。而其肌外尚有熱。則大似其腹內之熱未除者。雖然。今徵之其手足乎。不於熱而於溫。則知於腹內熱已除。而惟是餘熱在胸中之所令也。是故。曰不結胸。以明胸中不無事也。且也。心中懊憹以下所論。皆是餘熱在胸中之徵也。是所以以梔子豉湯制之也。)

陽明病。發潮熱。大便溏。小便自可。胸脅滿不去者。小柴胡湯主之。

(標曰陽明病者。非以本位言之也。唯顧認於發潮熱言之也。若夫潮熱之出於本位乎。必於不大便。或難硬者也。今也無之矣。反於大便溏也。於是乎。知此尚在於往來寒熱之變態。而惡寒已止。而但熱來去也。夫既但熱來去而無有惡寒。則其狀全象於潮熱矣。故曰發潮熱也。與柴胡加芒硝湯之曰日晡所發潮熱。大等其意趣。而少有深淺輕重之別耳。須參考之於彼。而究其精義矣。且夫柴胡之於往來寒熱也。最為之正中也。是故。雖均在於柴胡。而若未及其正中者。與已過其正中者。則或不備往來寒熱者。亦有之矣。論曰。嘔而發熱者。柴胡湯證具。此以未及其正中言之也。又曰。身熱惡風。頸項強。脅下滿。手足溫而渴者。此以已過其正中言之也。然則於此條。亦以已過其正中論之。自可知矣。小便自可。明於大便溏之不與腸道狹水氣也。胸脅滿。而添不去二字者。此示柴胡之病勢。過其中正之妙處。亦自可察知焉。)

陽明病。脅下硬滿。不大便而嘔。舌上白胎者。可與小柴胡湯。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氣因和。身濈然而汗出解也。

(此條。亦以不大便之象於陽明。而標曰陽明病也。此於是不大便也。非固胃實之所令矣。惟以胸下硬滿之故。胸腹之氣。不順接之所令然也。故雖不大便。而不並渴而並嘔也。舌上白胎。對於陽明之舌上黃胎。或黑胎者。而明少陽之舌胎者也。且夫此條之所論。非大似大柴胡湯乎。雖然。於大柴胡湯。則以心下急。心下痞硬。為其面目也。今也。脅下硬滿。此邪氣結絕。於胸脅之所令。而與彼心下急。及心下痞硬之直迫於胃腹者。果異矣。此所以與小柴胡湯也。不曰主之。而曰可與者。欲示其不常式也。上焦以下四句。雖意義如不背。而蓋後人之註文耳矣。)

陽明中風。脈弦浮大。而短氣。腹都滿。脅下及心痛。又按之氣不通。鼻干。不得汗。嗜臥。一身及面目悉黃。小便難。有潮熱。時時噦。耳前後腫。刺之小差。外不解。病過十日。脈續浮者。與小柴胡湯。脈但浮無餘證者。與麻黃湯。若不尿。腹滿加噦者。不治。

(按此條。病證錯雜。而無定準。處方隨意。而亦失常度。豈本論之辭氣乎哉。恐後世之杜撰耳矣。)

陽明病。自汗出。若發汗。小便自利者。此為津液內竭。雖硬不可攻之。當須自欲大便。宜蜜煎導而通之。若土瓜根。及與大豬膽汁。皆可為導。

(按蜜煎導之於方也。但因大便硬行之者也。蓋大便之於硬也。以其常論之。則胃中熱實之由矣。今也蜜煎導之於大便硬也。不可以常論之。惟是津液外出。而腸內枯竭之所為也。故曰此為津液內竭。雖硬不可攻之也。然則蜜煎導之於方也。不唯於陽明之變而已。弘行之於六位之變可知也。而今舉之於此篇。而標陽明病者。尚顧於大便硬之類於陽明言之也。又按。土瓜根。及大豬膽汁之二方。雖如可試用。而恐是後人旁書。以供其比類者。遂謬傳於今者乎矣。

蜜煎導方 蜜(七合) 一味。內銅器中。微火煎之。稍凝似飴狀。攪之勿令焦著。欲可丸。並手捻作挺。令頭銳大如指長二寸許。當熱時急作。冷則硬。以內穀道中。以手急抱。欲大便時。乃去之。豬膽汁方。大豬膽(一枚) 瀉汁。和醋少許。以灌穀道中。如一食頃。當大便出。

陽明病。脈遲。汗出多。微惡寒者。表未解也。可發汗。宜桂枝湯。按汗出多之雖在於陽明。而尚微惡寒。則治之在於太陽。而不在於陽明也。故曰表未解也。可發汗。以對彼所謂可攻之者而言之也。此蓋對大承氣湯之脈遲雖汗出不惡寒云云。而論治法之在於太陽者也。然則當移之於彼條之次耳矣。)

陽明病。脈浮。無汗而喘者。發汗則愈。宜麻黃湯。

(後人效論前條及之也。雖如可議。而比之前條之意趣為對應者。則抑劣矣。且也。此於是脈證也。既已備麻黃湯之本條.則亦屬贅瘤者矣乎。)

陽明病。發熱汗出。此為熱越。不能發黃也。但頭汗出。身無汗。劑頸而還。小便不利。渴引水漿者。此為瘀熱在裡。身必發黃。茵陳蒿湯主之。

(熱與水。壅鬱乎虛實間者。此之為發黃之由也。此條至不能發黃之所論。皆是陽明本證而雖固不與發黃。而舉以駁於發黃之為熱氣鬱壅者也。夫蓋於陽明也。論其本證。則當曰身熱或潮熱。而但曰發熱者。何哉。曰。此唯主熱氣揚越以作文也。是故雖曰發熱。而是發身熱若潮熱之義自可知焉。但頭汗出。身無汗。小便不利。是皆熱水壅鬱之候。而即發黃之由也。故曰身必發黃也。頭汗解。已具柴胡桂枝幹薑湯條腳。劑頸而還。即說頭汗者也。蓋後人之旁註耳。渴引水漿者。此為瘀熱在裡二句。句法為斜插。以論於發黃之在於瘀熱也。引。飲通。取義於渴之無間斷也。夫蓋熱水壅鬱之為發黃也。有瘀熱寒濕之二岐也。瘀熱則此湯之所治也。寒濕則麻黃連軺赤小豆湯之所治也。是故。斜插於渴引水漿者。此為瘀熱在裡二句。以歸之此湯者也。且夫於瘀熱寒濕之分。與結胸之分於熱實寒實者。其義大相同矣。熱多水少。單呼曰瘀熱。水多熱少。單呼曰寒濕。然則瘀熱寒濕與於有水熱則一也。惟是以多少主客。別之於二岐者爾。)

茵陳蒿湯方 茵陳蒿(六兩) 梔子(十四枚) 大黃(二兩) 上三味。以水一斗先煎茵陳。減六升。內二味。煮取三升。去滓。分溫三服。小便當利。尿如皂角汁狀。色正赤。一宿腹減。黃從小便去也。

(按發黃之於證也。未待處方。而尿色黃赤者尤多矣。且也。黃色之解去。豈但小便利已哉。必當得大便通利解去。以是考之。則小便當利。以下二十三字。恐後人之所加矣乎。)

陽明證。其人喜忘者。必有畜血。所以然者。本有久瘀血。故令喜忘。屎雖硬。大便反易。其色必黑。宜抵當湯下之。

(陽明證。後條辨。贊論。共作陽明病。可從矣。抑畜血之於外候也。或象胃實之候者亦有之矣。故冒曰陽明病也。雖然。此本在於畜血。而不在於陽明。是故。更端曰其人也。喜忘者。精血壅滯。裹心之所為也。蓋精血失其常度如此者。以下焦有畜血。而其勢犯血道也。故曰必有畜血也。且夫畜血之於候也。縱令屎堅硬。而其通也。反容易者也。何則是以便中交畜血也。故曰其色必黑也。所以然者以下三句。蓋後人之註文耳。按此條。惟例畜血之似胃實者。而未及處方者也。蓋是為桃核承氣湯設之者也乎。後人不辨焉。謾補宜抵當湯下之六字者耶。不必是矣。宜尋究於桃核抵當之方意爾。二湯之差別。各備其本條腳下焉。)

陽明病。下之。心中懊憹而煩。胃中有燥屎者。可攻。腹微滿。初頭硬後必溏。不可攻之。若有燥屎者。宜大承氣湯。

(此條。對舉於梔子豉湯。所謂陽明病下之之條。而以論梔子豉湯。大承氣湯之互易疑似者也。蓋陽明病而下之。心中懊憹而煩。則如梔子豉湯然矣。雖然。若並之以胃中有燥屎之候。則尚取之於大承氣湯之任也。故曰。胃中有燥屎者可攻也。蓋燥屎之為候也。不固一而止。而照之下文腹微滿。則自知見腹滿不大便之比也。若夫使腹止微滿。未至腹滿。則亦自知不可有燥屎之候也。故曰。初頭硬後必溏。不可攻之也。此為之梔子豉湯之任也。雖然。此條之立論也。主在大承氣湯。故亦復統之於後。曰若有燥屎者。宜大承氣湯也。是乃欲示於勿論腹滿不大便之有燥屎者。藉令腹微滿者。亦或並一二之實候。則不得不復歸之大承氣湯之任也。)

病人。不大便。五六日。繞臍痛。煩躁。發作有時者。此有燥屎。故使不大便也。

(此條。欲示難遽斷於陰陽虛實也。故冒曰病人也。此於是證也。病已位於陽明之重地。而殆接虛地。以是乎。雖為不大便。而闕熱之揚達。且也。腹痛之於繞臍。可見邪氣之彌幽深矣。以是乎。其勢自窺陰位。此所以出煩躁也。雖既出煩躁。而精氣尚克攘之。此所以致發作有時也。既而如此。則雖可與承氣湯。而如不可索之於其證候然矣。是故。髮式辭曰。此有燥屎也。凡論中如曰有燥屎。曰為內實。曰此為實。曰實也之類。皆是要於雖未悉備燥屎之候法。而不可敢無燥屎者當有之之式例也。夫然故。此條及以下三條。皆論在於燥屎之變候法。而不在於正候法者也。若其正候法之於讝語身熱潮熱者。則不與於此矣。夫蓋雖均在陽明內實之地位。而有正變之別如此者何哉。曰若其內實之在於正中者。必當備正證候矣。若其過正中。而既及極地者。與其未及正中。而尚在初地者。則必當預有變候矣。此之為正變之辨也。或曰。既眼於煩躁發作有時。以歸之燥屎之候已而明確矣。雖然。於乾薑附子湯。亦期煩躁之有發作。而以歸之少陰。然則不異於煩躁有發作。而異陰陽虛實者。不能無疑矣。子其有說乎。敢問焉。曰。有。蓋於此湯。則邪氣在實地幽深之處。而其餘勢自窺於陰位。雖既窺陰位。而有精氣尚克攘之動。此乃煩躁發作有時之所出也。是故。如繞臍痛。則不拘煩躁之發作而自若矣。於彼湯。則病勢頗及於陰位。而有欲益張大之動。此乃煩躁發作有時之所出也。是故。其勢時翻於陽位。則忽安靜者也。可見於病勢去住之間。更關於陰陽虛實之淺深多寡矣。故今以大承氣湯之煩躁。比之於乾薑附子湯之煩躁。則抑位於一等之淺者也。不可不精究矣。子其思諸。又按。故使不大便五字。蓋後人之所補矣。)

病人。煩熱汗出則解。又如瘧狀。日晡所發熱者。屬陽明也。脈實者。宜下之。脈浮虛者。宜發汗。下之。與大承氣湯。發汗。宜桂枝湯。

(此條。論於太陽之象於陽明者。與陽明之象於太陽者。更不易辨識也。所以標曰病人也。蓋二部位之互相象也。以各在其變證候。而不備其正證候故也。煩熱者。言為熱苦煩也。是故。三陽之位地。當皆有之。雖然。以陽明為熱位之極。則煩熱之屬於陽明者。當十而居其七八也。而今髮式之辭。曰。汗出則解。以指煩熱之在於太陽者也。是乃措其七八。而執二三。以喻變機者也。此豈非太陽之象於陽明乎。又也者。更有之詞也。明次上之所論。而又更有如此者也。發熱者。言熱勢發揚也。是故。三陽之位地亦皆與矣。雖然。以太陽為熱位之初。則發熱之在於太陽者。亦當十而居其七八也。而今期之於日晡所。且曰屬陽明也。以指發熱之在於陽明者也。是亦措其七八。而執二三。以喻變機者也。此豈非陽明之象於太陽乎。且也。煩熱之於太陽。與發熱之於陽明。當須並脈候而決之耳矣。故曰脈實者。宜下之。脈浮虛者。宜發汗也。故知實之於發熱。浮虛之於煩熱也。若夫煩熱之於實。發熱之於浮虛者。共是其正候法。而非此條之所論也。不可不審辨焉。)

大下後。六七日。不大便。煩不解。腹滿痛者。此有燥屎也。所以然者。本有宿食故也。宜大承氣湯。

(此於其初也。有裡實之候。故大下之也。夫既下之之不得其節。而過之於大乎。裡實尚未悉解。必存之餘殘者也。今也。余殘之乘於下後之新虛乎。其勢不得必不埋伏矣。而求之外面。則如愈者然。故曰後也。六七日不大便者。是埋伏之邪。復養其勢於裡之所為也。煩不解。此乃埋伏之邪。養其勢於裡之候也。故曰不解以明煩之不於一時亙六七日也。夫既邪氣養成其勢也。以上之序。而且加腹滿痛。則可知復遂成燥屎也。故曰有燥屎也。腹滿痛與腹滿而痛少異矣。滿當連讀於痛。則自知滿痛。言無處而不痛也。所以然者。本有宿食故也。二句。後人謾發旁註者。混出正文也乎。)

病人小便不利。大便乍難乍易。時有微熱。喘冒不能臥者。有燥屎也。宜大承氣湯。

(標曰病人者。亦與繞臍痛條曰病人者。正同其義也。小便不利。大便乍難乍易者。此乃出於精氣為邪實所屈弱。而不能制於下焦也。夫蓋病位於陽明之重地。而殆接虛地乎。精氣既已不能護於通身。而僅爭衡於裡熱而已。是故於其外候也。才止時有微熱也。喘冒不能臥者。邪氣欲殪精氣之所為也。喘冒者。謂喘急冒昧也。喘冒之劇。起居而徐堪之。故曰不能臥也。按以上四條之所論。皆燥屎之變權法。而據機制之者也。豈為混同之於彼正證之備首尾面目者乎哉。須對較而辨焉矣。)

食谷欲嘔者。屬陽明也。吳茱萸湯主之。得湯反劇者。屬上焦也。

(按吳茱萸湯之於證也。氣鬱在於心胃之間。而卒致胃中不和也。此即所以食谷欲嘔也。夫蓋欲嘔之但在於食谷。則可知其根柢不在胸中。而在腹中也。故曰屬陽明也。雖既曰屬陽明。而非是以固有陽明裡實之候者言之矣。惟是欲別之於嘔之在於少陽者耳矣。是故以下文曰屬上焦。而對之於曰屬陽明。則自知所謂陽明者。以中焦言之也。既知陽明之以中焦言之。則足復亦知所謂上焦之以少陽言之也。可謂互文體裁備矣。得湯。即服吳茱萸湯之言也。於是病勢加劇者。以屬胸中也。此豈吳茱萸湯之任乎哉。可知柴胡湯之任也。蓋吳茱萸湯之於證也。雖位於心胃間。而無固寒熱之候者也。雖既無寒熱之候。而尤親近於虛實。是故或接胸中而象實候。或接腹中而象虛候。猶如豬苓湯之方意然矣。乃今舉象實候之一隅於此。而以對彼少陰篇所論之於象虛候者。以全之機用者也。蓋為之醫聖之微意也乎。)

吳茱萸湯方 吳茱萸(一升) 人參(三兩) 生薑(六兩) 大棗(十二枚) 上四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去滓。溫服七合。日三服。

太陽病。寸緩關浮。尺弱。其人發熱。汗出。復惡寒。不嘔。但心下痞者。此以醫下之也。如其不下者。病人不惡寒而渴者。此轉屬陽明也。小便數者。大便必硬。不更衣十日。無所苦也。渴欲飲水。少少與之。但以法救之。渴者。宜五苓散。

(此條所論。雖似述機變。而辭氣紛冗。而意旨不貫矣。且也。脈論三部不同者。皆失本論之式矣。豈足據哉。)

脈陽微。而汗出少者。為自和也。汗出多者。為太過。

陽脈實。因發其汗。出多者。亦為太過。太過為陽絕於里。亡津液。大便因硬也。

脈浮而芤。浮為陽。芤為陰。浮芤相搏。胃氣生熱。其陽則絕。

(以上三條。所謂陽太過。陰不及之論爾。何以徵哉。)

趺陽脈浮而澀。浮則胃氣強。澀則小便數。澀相搏。大便則難。其脾為約。麻仁丸主之。

麻仁丸方 麻子仁(二升) 芍藥(半斤) 大黃(一斤) 厚朴(一尺) 枳實(半斤) 杏仁(一升) 上六味為末。煉蜜為丸。桐子大。飲服十丸。日三服。漸加以知為度。

(趺陽脾約之謂。亦皆濫於本論之式例矣。豈可據論乎。可知後人之辭氣矣。按如麻仁丸方。須別有所置存。腸道殊燥實。而胃中不然者。蓋此方之所之也乎。)

太陽病三日。發汗不解。蒸蒸發熱者。屬胃也。調胃承氣湯主之。按此篇。以太陽病為冒首者。殊為無謂也。今考之。元在於太陽篇中。可察知矣。三日當補填二字作二三日也。夫蓋太陽病之於二三日也。既有桂枝麻黃證。故據其法。而發汗之也而今不論其解者。而論其不解者也。此於其不解之狀也。不見之於太陽之諸證。而唯見其熱勢之不如舊日也。故曰蒸蒸發熱。以對前之翕翕發熱也。夫既熱勢之於蒸蒸。則雖未至身潮而尚在發熱。而已為之陽明之始萌於此者也。是其始萌之如此乎。豈其易斷之於陽明乎。是故曰屬胃也。欲以使讀人眼治法之在於陽明。而歸之於調胃承氣湯也。是其調胃之於使用也。但以其熱勢行之者也。所謂熱備於陽明則證否者。即是也。)

傷寒。吐後。腹脹滿者。與調胃承氣湯。

(此於其初也。病在胸中。故吐之。今也歸腹中。故腹脹滿。是之兩位。通以曰傷寒也。蓋其於腹脹滿也。大小承氣湯亦皆與矣。雖然。在彼則或媲身潮之熱。或並燥屎之候者也。此特不然矣。但以在於腹脹滿一候而論之已。是乃亦陽明之始萌於此者也。故亦為之調胃承氣湯也。是其調胃之於使用也。但以其證行之者也。所謂證已備於陽明則熱否者。即是也。)

太陽病。若吐。若下。若發汗。微煩。小便數。大便因硬者。與小承氣湯。和之愈。

(此條。處小承氣湯者。殊可疑矣。觀之其候法之於微煩。小便數大便因硬。與其治法之於曰和之愈。則當調胃承氣湯。斷然明哉。蓋轉寫之誤乎矣。以太陽病。為冒首者亦非此篇之所關也。應移於太陽中篇大柴胡湯之下。而對論彼所謂鬱郁微煩者。為未解也。與大柴胡湯。下之則愈耳。蓋今雖微煩之一於其狀。而彼則出焉於少陽也。故媲於嘔不止。心下急也。此則出焉於陽明也。故媲於小便數。大便因硬也。且夫彼此兩端之異也。先宜推之於其餘證。而知之概略。而亦即其腹脈。而益明辨焉耳矣。若吐若下。若發汗。是乃含畜於所謂十餘日而言之也。宋板。發汗下。有後字。可從矣。微煩。雖邪既入於胃中。以為其初位。故其勢尚窺於心之所為也。小便數。大便因硬。此即胃中不和之所令也。可知邪既入於胃中也。於是乎。與調胃承氣湯。以制胃中之邪。則胃氣自調。胃氣既調。則邪豈得特稽留乎。不必期下利而愈矣。故曰和之愈也。

得病二三日。脈弱。無太陽柴胡證。煩躁。心下硬。至四五日。雖能食。以小承氣湯。少少與微和之。令小安。至六日。與承氣湯一升。若不大便六七日。小便少者。雖不能食。但初頭硬後必溏。未完成硬。攻之必溏。須小便利。屎定硬。乃可攻之。宜大承氣湯。

(按疊用二三日。四五日。六日。而論之轉變。且處以小承氣湯者。皆背馳乎式例。豈足據乎。若不大便六七日以下。論承氣湯之消息者也。謹考之文意。當移續之於上調胃承氣湯條。而並作一條論之者也。小便少。熱在腸外。而胃中未然之候也。以忒於小便數之胃中有熱者也。是故。雖不能食之如可攻。而攻之則但初頭硬。後必溏矣。須不大便不就食之於小便數利。而乃知屎定硬也。故曰。乃可攻之宜大承氣湯也。未定成硬。攻之必溏二句。恐註文乎耳。)

傷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無表裡證。大便難。身微熱者。此為實也。急下之。宜大承氣湯。

(此於是證也。雖尚在大承氣湯之場。而以專預於精虛乎。不備其正證候。而殊發於變機者也。以是乎不。易遽以得認之於陽明。才知日數之於陽明之概法耳。故標曰傷寒六七日也。目中不了了。精不知者。謂眼目不鮮明。眸子不活動也。夫眼目者。機活之所會。而思意情欲之端。及進退動止之兆。必先著顯其機於茲。故為里之應也。今也。邪勢既內攻。而不備其正證候。則更無由於求其裡實也。以是乎。才徵之於眼目。而漸知裡實之機也。故曰。目中不了了。睛不和也。無表裡證者。謂無表證又無里證也。大便難。反之於不大便之專於裡實者。而以答曰無里證也。身微熱。反之於身大熱之專於表證者。而以答曰無表證也。夫既大便難。身微熱之雖未足徵於內實。而目中不了了。睛不和。則知裡實之勢。已欲害胃之機用矣。於是乎曰此為實也。是即式乎雖不備可攻之候法。而不可敢不攻者有之之辭也。而今攻之也。亦異於尋常之略。若夫遲滯於此。則果至不可攻之場必矣。故曰急下之也。)

陽明。發熱汗多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

發汗不解。腹滿痛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

(按上條。陽明二字。次條發汗不解四字。恐後人之所追加乎矣。二條當承傷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而論之者也。豈髮圈而為之別條乎。夫蓋發熱汗多之雖類於太陽。而據於目中不了了。睛不和。則知非邪氣在於表位之所令。而惟是以氣液為驅役於裡實之所為也。豈得無燥屎在胃中哉。故亦曰急下之也。夫蓋腹脹滿之為證也。雖亦如未必有燥屎。而亦據於目中不了了睛不和。則知邪氣內攻。而迫於重地之所為也。豈亦得無燥屎在胃中哉。故亦復曰急下之也。又按上以論津液外奔之可畏之機次以論津液內竭之亦可畏之變也。此豈非自傷寒六七日條拆來。而復區別於燥屎之變候法。以示之機發者乎耶。所以合為一條也。條辨。陽明下補病字。強為之說者。未必是矣。)

腹滿不減。減不足言。當下之。宜大承氣湯。

(腹滿不減。蓋以與調胃承氣湯。或小承氣湯之輩言之乎。夫既與之。而其腹滿之不減也。直取之大承氣湯者。固不足為準據矣。可謂暴也。奚得愜於醫聖之意趣乎。恐是後人疑膺耳。)

陽明少陽合病。必下利。其脈不負者順也。負者。失也。互相剋賊。名為負也。脈滑而數者。有宿食也。當下之。宜大承氣湯。

(陽明少陽合病之於治法也。必先少陽者也。而今歸之於大承氣湯者。殊為無謂也。蓋出於後人之杜撰必矣乎。)

病人無表裡證。發熱七八日。雖脈浮數者可下之。假令已下。脈數不解。合熱則消穀善飢。至六七日。不大便者。有瘀血宜抵當湯。若脈數不解。而下不止。必協熱而便膿血也。

(此條。後人承上傷寒六七日條。而述之轉變者也。故標曰七八日。欲以示一步之變也。蓋七八日之於脈浮數也。謾斷之下證。以曰可下之也。而亦議下之之變也。或於瘀血。或於便膿血者。雖如可論。而意義膠柱。辭氣亦淺劣。無正文之氣格矣。且也。傷寒六七日之所論。病已迫篤危者也。豈得其變之有餘裕於如此者乎哉。)

傷寒發汗已。身目為黃。所以然者。以寒濕在裡不解故也。以為不可下也。於寒濕中求之。

(此蓋於其始也。有太陽證故發汗之也。已者。畢也。言服一劑畢也。夫既服一劑畢。而無論於太陽之解與不解。遂使身目發黃也。此條為寒濕發黃例焉。故曰以寒濕在裡不解故也。以為不可下也。是乃言不可與茵陳蒿湯也。故期其治方之所存。而曰於寒濕中求之也。夫發黃之於由也。總出於水熱壅鬱乎虛實間也。而為其證也。有瘀熱寒濕之分也。瘀熱則茵陳蒿湯所主也。寒濕則麻黃連軺赤小豆湯所主也。此於是二岐也。以何別之乎。曰瘀熱之主熱乎。應有熱氣浮揚之候。及如脈浮口渴之類或有之矣。寒濕之主水乎。應有水氣沉滯之候。及如脈沉口滑之類或有之矣。豈唯是而已乎。亦有以發黃之來蹤。與黃色之濃淺而辨之略也。身體已黃。而後及眼目。而其色不淺而濃者。以主於熱也。此之為茵陳蒿湯也。眼目已黃。而後及身體。而其色不濃而淺者。以主於水也。此之為麻黃連軺赤小豆湯也。是之來蹤之不同。與濃淺之有分。以參考之於彼所謂發熱汗出。此為熱越。則彌不眩惑於瘀熱寒濕之易疑似乎耶。)

傷寒。七八日。身黃如橘子色。小便不利。腹微滿者。茵陳蒿湯主之。

(標曰傷寒者。暗斥虛實間位也。蓋雖七八日之於本位日數。而為其證也。不為熱越。而遂致令津液瘀滯於虛實間也。此所以發身黃也。夫身黃之本瘀熱也。其色不淡而濃矣。故曰橘子色也。小便不利。可知以津液瘀滯之故。水道亦不利也。腹微滿。已承小便不利舉之。則亦自知不唯於熱而已。並於水液留滯之所為也。蓋如小便不利腹微滿。則於寒濕亦不能無之矣。雖然媲論之於身黃如橘子色。則直為之瘀熱之候也。故曰茵陳蒿湯主之也。按。上既標茵陳蒿湯者。主論發黃之來由者也。故曰身必發黃也。此條。主論發黃之證狀者也。故曰如橘子色也。於是乎。既知彼所來由。以推此證狀。則發黃之首尾輕重。無有所殘矣。須熟慮焉矣。)

傷寒。身黃。發熱者。梔子蘗皮湯主之。

(標曰傷寒者。暗斥少陽變位也。此於是身黃也。熱潛於表裡間。而其勢郁於肌膚之所為也。故雖為身黃。而未可以瘀熱寒濕名之者也。於是乎。連舉身黃與發熱。以異之於瘀熱。寒濕之不為熱越者也。然則雖均曰身黃。而此湯之不過微黃。亦自彰明哉。而今不曰微黃。而弘曰身黃者。惟厭其易拘泥焉。宜明論。解此條云。頭汗出。小便利而發黃者也。可謂得其意矣。)

梔子蘗皮湯方 梔子(十五個) 甘草(一兩) 黃蘗(二兩) 上三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半。去滓。分溫再服。

傷寒。瘀熱在裡。身必發黃。麻黃連軺赤小豆湯主之。

(按瘀熱在裡。身必發黃。則直為茵陳蒿湯證候也。豈俟麻黃連軺赤小豆湯乎哉。然則欲尚歸之茵陳蒿湯。則如何既已備上之所論乎。可謂屬重複矣。夫蓋麻黃連軺赤小豆湯之於方意也。專制濕之劑也。豈施之瘀熱為哉。於是乎。知此條之有錯誤矣。故今推之上所謂發汗已。身目為黃。所以然者。以寒濕在裡不解故也。以不可下也之例。而削瘀熱。作寒濕。去必字。代目字。以供之於麻黃連軺赤小豆湯之證候。則瘀熱寒濕之分。足劃然而可論。則庶幾乎不大誣耶。此乃所以敢改作寒濕在裡。身目發黃也。今也。不具列發黃之諸證。而但曰傷寒寒濕在裡。身目發黃者。此特欲岐修治之大本耳。是故。所謂不熱越。及頭汗出。身無汗。小便不利之比。必當有之矣。而今不舉之者。蓋讓之菌陳蒿湯之所論也。)

麻黃連軺赤小豆湯方 麻黃(二兩) 赤小豆(一升) 連軺(二兩連翹根也) 杏仁(四十個) 大棗(十二枚) 甘草(一兩) 生梓白皮(一升) 生薑(二兩) 已上八味。以潦水一斗。先煮麻黃再沸。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分溫三服。半日服盡。

(按醫宗金鑑。代生梓白皮。以茵陳蒿者。未辨寒濕發黃之旨趣者也。金鑑之妄誕每如此。不可信者。尤居多矣。潦水。淹留水也。亦拘泥水性者之所加矣。豈足據乎。說已具甘爛水之腳註也。

卷五

辨少陽病脈證並治第五

(少陽也者。斥邪氣位於心胸。及表裡間而言之也。蓋邪氣之在是位也。有正變之分而存焉。是故。邪氣主心胸。而亙表裡間者。為之正證也。邪氣主表裡間。而亙心胸者。為之變證也。夫既主心胸者。其勢必衝於表裡。故備熱位也。所謂發往來寒熱者是也。主表裡間者。其勢必潛於心胸。故下備熱位也。所謂無大熱者是也。以是乎。少陽之於證方也。殊固不少矣。而今本篇僅止三四條者。大似有脫簡而特不然矣。是乃示機活之妙處也。宜精尋焉。夫少陽之以心胸表裡間為之位也。或不接頭項太表。則必接分肉胃腹。是故。太陽表證之深者。與陽明裡證之淺者。必為易混淆於是位也。故既以少陽之證方。配序之太陽篇與陽明篇。而以質其易混淆者也。夫既少陽之於證方。錯綜之表裡各位。而以訖轉遷令屬之變。則縱令本篇不為標題於此。而於其證其方。既已無有所殘矣。雖然。不張之本篇。則必嫌使少陽畢屬於表裡各位之變也。故今標本篇於此。以欲使人知少陽元是供於一部位也。是乃所以不厭其短篇。而但止三四條也。且也。少陽之於證也。出於太陽。而入於陽明。則其位地亦當篇之陽明之上。而次太陽。而今序之此者。不可無辨也。蓋少陽之於位也。以在心胸表裡間乎。至論其轉機。則自有順逆之別矣。將轉裡實者。順也。將轉裡虛者。逆也。是於其裡實與裡虛也。皆是均里而但有虛實之分耳。是故。二里虛實之變。一系於轉機順逆之差也可知矣。於是乎。篇少陽於逆於此。而以使知有直轉三陰之裡虛者也。而如其轉於陽之裡實者。則固不俟論焉。當就篇題之順列。而推鑑其義爾矣。)

少陽之病。口苦咽乾。目眩也。

(夫少陽之於脈證也。既已論究之於太陽三篇。及陽明篇。似無所殘矣。雖然。少陽之位於心脅及表裡間也。有象於表證者。又有象於裡證者。於是乎。今標此條於茲。以欲使少陽泛然於表與里之微意也。何謂泛然於裡乎。曰。熱勢之達於口中也。動則易認以歸之陽明之口舌乾燥之域。雖然。其尚在於茲也。取之於口苦咽乾之域。而歸之於少陽者。亦不可無之矣。是豈非使少陽泛然。於裡之意耶。何謂泛然於表乎。曰。熱之達於頭上也。動則易認以歸之太陽之頭痛上氣之域。雖然其尚在於茲也。取之於頭目眩暈之域。而歸之於少陽者。亦不可無之矣。是豈非使少陽泛然於表耶。以是乎。今措少陽數多之定證。而僅舉口苦咽乾目眩。以示其義者也。學士其察知焉。條辨。病上有為字。可從矣。也字。有法矣。)

少陽中風。兩耳無所聞。目赤。胸中滿而煩者。不可吐下。吐下則悸而驚。

(此條。意義錯雜。恐非本論之辭氣。豈足論乎。)

傷寒。脈弦細。頭痛。發熱者。屬少陽。少陽不可發汗。發汗則讝語。此屬胃。胃和則愈。胃不和則煩悸。

(按此對上條舉目眩之意。以論有認少陽如於表證尚不解之域者也。傷寒。亙太陽少陽言之。脈弦細。對前位太陽之浮大言之也。頭痛發熱。是即太陽之餘響也。今也。雖尚頭痛發熱。而脈已弦細。而不惡寒。則不得不為少陽。故曰屬少陽也。既已屬少陽。則雖如頭痛發熱之在於太陽。而不可發汗也固矣。故亦曰少陽不可發汗也。發汗則以下四句。後人之補添耳。)

本太陽病不解。轉入少陽者。脅下硬滿。乾嘔。不能食。往來寒熱。尚未吐下。脈沉緊者。與小柴胡湯。

(此條。雖辭氣像正論。而推之意趣。則不得無所背馳矣。乾嘔之不於不欲食。而於不能食。往來寒熱之不於脈若浮緊。而於沉緊。序次不倫。此豈本論之旨哉。知是出於後人之手段矣。)

已吐下。發汗。溫針讝語。柴胡湯證罷。此為壞病。知犯何逆。以法治之。

(此以少陽柴胡證之不常態。而象可吐下發汗之狀言之也。夫既吐下發汗溫針之不得其宜也。邪氣不唯不解而已。遂出一個之讝語者也。此於是讝語也。非固少陽之所與。不亦必轉陽明之所為者而已。或有本於鄭聲者。或有因於瘀血者。或有出於心精劫動者。是故如柴胡證亦自罷。而其病道如破壞然矣。故曰。柴胡湯證罷。此為壞病也。乃今治之也。當察之犯證逆治。而以主客用舍之法。治之者也。太陽上篇。所謂與觀其脈證。知犯何逆。隨證治之。正同其意也。)

三陽合病。脈浮大。上關上。但欲眠睡。目合則汗。

(冒首與脈證不相愜。恐有脫簡耳。豈可據以論之乎哉。)

傷寒。六七日。無大熱。其人躁煩者。此為陽去人陰故也。

(傷寒。以少陽之重者言之。旁包太陽陽明也。六七日。承小柴胡湯之五六日發之。旁承太陽陽明之轉機也。無大熱。主無往來寒熱。而通亙無發熱惡寒及身熱潮熱也。夫蓋少陽之於六七日也。既無有往來寒熱者。發若躁煩者。或有之矣。此於是躁煩也。陰位已受邪之所令也。與茯苓四逆湯。所謂病仍不解。煩躁者。正同其意矣。故曰此為陽去入陰故也。陽。主少陽。而包二陽也。陰。通亙三陰言之也。以是此條。不唯論少陽之奔於陰者而已亦欲示擎太陽陽明。以均入陰之機也。是即所以標此條於陽篇之終。以接於陰篇也。此為之醫聖之微意矣。讀者須留意焉。)

傷寒三日。三陽為盡。三陰當受邪。其人反能食而不嘔。此為三陰不受邪也。

(後人據上條。謾論意見者也。豈愜本論之旨哉。)

傷寒三日。少陽脈小者欲已也。

(此所謂少陽膽經之口氣。豈其可從乎。)

少陽病。欲解時。從寅至辰上。

(經絡配當之言耳。亦何足徵乎哉。)

卷六

辨太陰病脈證並治第六

(按陰也者。取義於陰晦也。以象病勢之陰晦於內也。蓋病勢之陰晦於內者。乃是以精氣負於邪氣故也。夫精氣之負於邪氣乎。不固一其態。不能必無多少之異別也。此即所以有三陰之設也。蓋太陰也者。陰之初。而精氣負於邪氣之始也。故以虛寒為之態。而以胃之上口。為之位也。是雖既均據於胃。而與夫陽明之精氣勝於邪氣。而以實熱為其態者。自有別也。豈敢為混同乎耶。夫蓋太陰之於名義也。據所謂四象論之。則太陰即少陰之所歸趣。而其序必在於少陰之後者也。此書雖假用之。而至取其義則異矣。故今添四象。以陽明厥陰而六之。以應乾坤六爻之象。而盛陽不求之於太陽。而系之於陽明。老陰不求之於太陰。而系之於厥陰。是故。陽之為陽。特於陽明乎見之矣。陰之為陰。特於厥陰乎見之矣。以是乎。太陽非陽實之極。惟是陽位之標也。太陰亦非陰虛之極。惟是陰位之標也。是故於太陽。則以桂枝麻黃。發之於表之未重也。於太陰則以建中理中。制之於里之未深也。故以其對應論之。則太陰自反對太陽可知矣。豈唯是乎。如少陰之反對少陽。厥陰之反對陽明。亦復可准知矣。今也。假用六經之大旨為然矣。夫然故。太陰之為虛為寒。比之少陰厥陰。則抑淺而少矣。故於其候法。尚帶實候。而未盡偏虛候。但以若自利腹滿腹時痛。認之太陰者也。故曰。自利不渴者屬太陰也。又曰腹滿時痛者。屬太陰也。)

太陰之為病。腹滿而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時腹自痛。若下之。則脅下結硬。

(太陰之為證也。為之陰位之始也。以是乎。其證尚顧陽位。是所以為腹滿而吐也。蓋腹滿而吐之雖似於實候。而不媲不大便難硬之比。而據於食不下。自利益甚。則可知既虛滿而不實滿也。食不下。食不下口腹也。以食少言之也。自利。即下利也。益甚。對食不下言之。以別陽位之下利也。蓋陽位之於下利也。飲食為邪驅逐矣。故食少則利自少。食多則利亦多矣。陰位之於下利也。津液自為耗散矣。故食不下。則自利反益甚矣。且也。於陽位。則以不可利為常。故謂之下利也。於陰位。則以可利為常。故謂之自利也。雖然。往往通下利自利。而互言之者。亦有之矣。不可必拘泥矣。時腹自痛。此邪氣克津液之所為也。時者。言腹痛有間斷也。以別夫少陰之於腹痛無間斷者也。乃是太陰少陰深淺輕重之分可思諸。若下之已下二句。文義不續。恐是後人之附說耳。醫宗金鑑。自利益甚一句序之於胸下結硬下。豈不牽強矣乎。)

太陰中風。四肢煩疼。陽微陰澀而長者。為欲愈。

(蓋此拘泥脈法而期愈者。大似叔和之家言。奚足徵乎。)

太陰病。欲解時。從亥至醜上。

(說見於前。)

太陰病。脈浮者。可發汗。宜桂枝湯。

此條。斥曰太陰病者。以殊在其初地而尤輕者言之也。是故。雖有一二之裡證。而未備於本位之定候者也。若夫既備於本位之定候。則脈當沉固矣。今也其脈反浮。此豈不殊在其初地而尤輕者乎耶。夫既雖有一二之裡證。而但令脈浮。則知是太陰之邪勢。尤淺而為激於表者也。於是乎。導之於汗於表者也。故曰可發汗。宜桂枝湯也。夫蓋本篇及少陰。與有發汗之略。於本篇。則以桂枝湯發汗之。於少陰。則以麻黃附子細辛湯。及麻黃附子甘草湯。微發汗之。此其雖均為發汗。而異之方法者。不可不辨矣。夫太陰之於證。為之陰之始也。故於其輕者。則病勢有尚顧陽地者也。此乃所以令脈浮也。於是乎。於其治法。亦欲化之陽邪而導於汗於表者也。是所以以桂枝湯也。於少陰則既已絕粹於陰地者也。是故縱令其不重者。不必得化之於陽邪。惟是微發之餘勢耳。是乃所以以麻黃附子細辛湯。及麻黃附子甘草湯也。)

自利不渴者。屬太陰。以其藏有寒故也。當溫之。宜服四逆輩。

(此當合前條為一條。豈髮圈別之哉。蓋自利不渴者。為之太陰定證也。而今曰屬太陰也者。不能無疑焉。雖然。此於其意趣也。前以對桂枝湯之脈浮者。後以對少陰之自利而渴者。要使太陰之位地。弘之於前後也。故曰屬太陰也。以顧之前後者也。又按以其已下六字。及當溫已下八字。疑後人之旁註。誤混正文者矣乎。)

傷寒。脈浮而緩。手足自溫者。系在太陰。太陰當發身黃。若小便自利者。不能發黃。至七八日。雖暴煩。下利日十餘行。必自止。以脾家實。腐穢當去故也。

(此既舉之陽明篇。惟至七八日以下。異其文。彼則作至七八日大便硬者。為陽明病也。此則以至七八日之變。期之太陰之下利。然則就不能發黃之變。一歸之內實。一歸之內虛。雖其義似可論。豈不膠柱乎。且也。誤發黃之來由。復失其位地。亦胡可據以徵乎哉。說已具於陽明篇。則今又不贅矣。)

本太陽病。醫反下之。因爾腹滿時痛者。屬太陰也。桂枝加芍藥湯主之。

(此其於冒首也。欲協篇法。故以一本字。冠太陽病也。蓋太陽之為證。不可固下之。而誤下之。故曰醫反也。此以其下之之耗裡氣。而俄現腹滿時痛者也。故曰因爾也。爾而通。若夫假令太陽證尚不解。而發若腹滿時痛。則為之邪氣已駸於太陰也。況於太陽證已解者乎。修治應皆在於太陰耳。故曰屬太陰也。且夫桂枝加芍藥湯之於方也。與建中湯。聊有淺深之分。故今雖為腹滿時痛。而未必及腹中拘急拘攣可知矣。若此而備拘急拘攣之比。則直為之建中湯。可亦准知矣。)

大實痛者。桂枝加大黃湯主之。

(此直屬上條而言之者也。何圈而域之為乎。大實。言大便不通也。千金翼。作大便實。可以徵矣。痛。即上之所謂時痛之言也。夫既雖腹滿時痛之均上之所論。而以大便不通為之別者也。然則較之於桂枝加芍藥湯。則尚據實者也。雖既據實。而無熱候之從之。則不得不協精虛。亦復可知矣。故今取之於虛實間。而行桂枝加芍藥加大黃湯者也。)

桂枝加芍藥湯方 於桂枝湯方內。加芍藥三兩。余依桂枝湯法。

桂枝加大黃湯方 於桂枝加芍藥湯方內。加大黃一兩。余依桂枝湯法。

太陰為病。脈弱。其人續自便利。設當行大黃芍藥者。宜減之。以其人胃氣弱易動故也。

(此條。解桂枝加芍藥加大黃湯者也。而其意義與本條背馳矣。恐是後人之撰次耳。)

卷七

辨少陰病脈證並治第七

(少陰也者。陰之中。而亦以胃之中央。為其位也。而比之太陰。則既已深矣。太陰尚且以虛寒為之態。況於少陰乎。蓋少陰之於候。既見虛寒之機。於脈與形狀者也。是乃所以提頭曰脈微細但欲寐也。此為之少陰之標也。自利而渴。腹滿腹痛。身體疼重。手足寒者。即為之少陰之正證也。如反發熱脈沉。及口中和。其背惡寒者。少陰之始也。如利不止。厥逆無脈。乾嘔煩者。少陰之終也。甘草湯。桔梗湯。豬膚湯之出於一時之權法乎。四逆散。豬苓湯。大承氣湯之象於本位乎。四逆湯。通脈四逆湯之論之歸趣乎。錯綜具列。而差其轉機者也。豈其可不推弘乎哉。)

少陰之為病。脈微細。但欲寐也。

(蓋少陰之為候也。以邪氣之故。專致精氣衰敗也。是故。先舉於精氣衰敗之脈與形狀。於提頭於此。而以標式於少陰之通篇者也。凡脈之於微細。精液虛耗之由矣。夫既三陽以浮為經脈。則自知三陰亦以沉為經脈也。然則此於是微細也。為沉微細。自可准知焉。而今略沉而唯標微細者。此欲使人知於未沉之場。亦將有少陰之機也。但欲寐。是即活氣不充之狀也。凡人之機密。得其常者無他。以活氣充滿也。而今精液虛耗。則活氣隨而衰敗。雖欲無寐得乎。已如此則精液活氣之於衰敗。如洞視然矣。是豈非論少陰之標式乎。且夫少陰之於定證也。固夥矣。而今約之脈微細但欲寐者。猶陽明之於提頭。但標胃家實。而略之諸證矣乎。概但異虛實內外主客之分耳。蓋陽位之於候。自專於外。故若臨外候之不輕。則未及陽明者。亦或眩惑者。當有之矣。以是乎。唯標胃家實之裡。而略凡之外候。以要不遽斷之於外候。而必應徵胃家實於裡。而後以斷之於陽明也。蓋陰位之於候。自專於裡。故若臨里證之不輕。則未及少陰者。亦或眩惑者。亦當有之矣。以是乎。唯標脈微細。但欲寐之外候。而略凡之裡證。以要不遽斷之於里證。而必應徵其脈與形狀之出於精氣衰敗於外。而後以斷之於少陰也。此為之論之活意也。學士其察諸。)

少陰病。欲吐不吐。心煩但欲寐。五六日。自利而渴者。屬少陰也。虛故引水自救。若小便色白者。少陰病形悉具。小便白者。以下焦虛有寒。不能制水。 故令色白也。

此條。論少陰之初中終三等者也。欲吐不吐。心煩。但欲寐者。此陰邪未縱橫之動勢為之者也。乾薑附子湯。及茯苓四逆湯之所任也。而為之少陰之初也。過之以往五六日。自利而渴者。已接彼厥陰之自利消渴者也。故曰屬少陰。以對厥陰者也。是乃真武湯。白通湯之所主也。而為之少陰之終也。夫既初於欲吐不吐心煩但欲寐。而終於五六日自利而渴者。則其五六日之間。不可必徒然而過矣。當有附子湯等之證候。可亦以准知焉。而為之少陰之中也。可見少陰初中終之三等。備得而盡焉。虛故已下七句。蓋後人之腳註耳。)

病人。脈陰陽俱緊。反汗出者。亡陽也。此屬少陰。法當咽痛。而復吐利。

(按陰陽不以通義言之。觀之於曰此屬少陰。則所謂營衛浮沉之意耳。且也以咽痛。歸於少陰者。亦失通義矣。)

少陰病。咳而下利。讝語者。被火氣劫故也。小便必難。以強責少陰汗也。

(此蓋後人據真武湯。或豬苓湯。而發之臆斷者也。)

少陰病。脈細沉數。病為在裡。不可發汗。

(此蓋後人據後條脈微不可發汗。而附其所窺也。未知少陰之皆儘裡。而發汗之之有故者也。豈其足論乎哉。)

少陰病。脈微。不可發汗。亡陽故也。陽已虛。尺脈弱澀者。復不可下之。

(此條。為麻黃附子細辛湯。及甘草湯。發之例者也。不可發汗者。言不可與麻黃附子細辛湯。及麻黃附子甘草湯也。夫少陰之於微發汗也。應於脈未微之場也。若脈已微。則為之專精液衰耗也。即真武附子之所與也。豈得導之於表於汗乎哉。亡陽已下四句。亦後之附說耳。)

少陰病。脈緊至七八日。自下利。脈暴微。手足反溫。脈緊反去者。為欲解也。雖煩。下利必自愈。

(下利脈暴微。豈其緩證乎。而期其自欲解。聊以手足溫與脈緊反去者。可謂殊不知機活者也。)

少陰病。下利。若利自止。惡寒而踡臥。手足溫者。可治。

少陰病。惡寒而踡。時自煩。欲去衣被者。可治。

(按皆是極陰轉陽之口氣。大背本論之旨者也。)

少陰中風。脈陽微陰浮者。為欲愈。

(措證候。而拘泥脈法者。蓋似叔和之家說矣。)

少陰病。欲解時。從子至寅上。

(說已見於前篇。)

少陰病。吐利。手足不逆冷。反發熱者。不死。脈不至者。灸少陰七壯。

(此亦極陰轉陽之言耳。脈不至。所謂陰氣有餘之意也。)

少陰病。八九日。一身手足盡熱者。以熱在膀胱。必便血也。

(按此為桃核承氣湯。抵當湯等論之者乎。而今標之此篇。冒少陰病者。尤為無謂也。是當有所誤矣。)

少陰病。但厥無汗。而強發之。必動其血。未知從何道出。或從口鼻。或從目出。是名下厥上竭。為難治。

(按口鼻目中出血者。病道壞亂之變。或為之乎。是乃由於元精虛竭。則曰名下厥上竭為難治者。蓋有以乎哉。雖然。辭氣非正文。豈其足究論焉乎。)

少陰病。惡寒。身踡而利。手足逆冷者。不治。

(此對所謂惡寒而踡臥。手足溫者可治。而論其不治者也。蓋亦陰有餘之辭氣耳。)

少陰病。吐利。躁煩。四逆者死。

(按雖吐利渴之在於少陰。而如躁煩四逆。則已為之厥陰極地也。然則此於其吐利。亦非其舊。已歸吐利消渴之場必矣。而今標之此篇。曰少陰病者。欲使人知少陰之轉機如是迅速也。此於是煩躁也。與乾薑附子湯。及茯苓四逆湯之煩躁。自異矣。彼則出於陰邪欲駸於重地之動勢也。故必先於諸證焉。此則精神將謝之動勢之所為也。故必後於諸證焉。是故先諸證者。證備則反自止。後諸證者。直接死地。故曰躁煩四逆者死也。以是乎知四逆湯。通脈四逆湯之不論及躁煩者。宜也乎矣。)

少陰病。下利止。而頭眩。時時自冒者。死。

少陰病。四逆惡寒而身踡脈不至。不煩而躁者。死。

(二條。皆後人效上條。而發臆見者也乎。豈其足據而論乎哉。)

少陰病。六七日。息高者死。

(少陰之於六七日也。精虛之場矣。是故氣息細少者。固其處矣。而今氣息高大者何哉。蓋津液之於虛極也。元氣失所御。必湊其源。終使氣息高大也。是乃所以發一大息於終焉之階也。故曰死也。)

少陰病。脈微細沉。但欲寐。汗出不煩。自欲吐。至五六日。自利。復煩躁。不得臥寐者死。

(按此條之所論。已備於吐利躁煩四逆者死條。則亦胡贅之乎。後人之辭氣明矣乎。)

少陰病。始得之。反發熱。脈沉者。麻黃附子細辛湯主之。

(凡發少陰病證者。以歷三陽一陰之轉機為常矣。此條所論。特不然矣。以直始少陰者論之也。故曰始得之也。夫既病始萌於茲也。雖其精氣固虛。而較之彼歷三陽一陰來者。則其虛尚未甚者也。故今聊有精邪相競於裡之變也。蓋精氣之滿軀殼乎。表裡固一於其機。是故里氣搖動。則表氣亦隨播動。是乃所以出發熱之由也。以是乎。標脈沉。示邪氣已位於少陰。以異之發熱之出於邪氣揚達者也。然則與所謂外熱者。有大同小異之差也。彼則精氣耗散之勢所令然也。此則但表氣搖動之所出也。不可不辨別矣。夫蓋雖邪氣位於少陰。而以精氣搖動之變。現若發熱。則足察裡氣之透表也。於是乎。以麻黃附子細辛湯。導里邪於表於微發汗者也。是即導之於其有路之一活法也。今不曰微發汗者。蓋讓之後條。而略於此也。反也者。對少陰本位。又顧脈沉言之也。)

麻黃附子細辛湯方 麻黃(二兩) 細辛(二兩) 附子(一枚) 上三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黃。減二升。去上沫。內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少陰病。得之二三日。麻黃附子甘草湯。微發汗。以二三日無里證。故微發汗也。

(此乃前條一步之變。而證與治法。皆效前條之式者也。是故。為讓其脈證於彼。而略於此也。夫既觀於略其脈證。而但標得之二三日。則彼所謂反發熱脈沉之狀態。不嚴然而全備。自可知矣。雖然。今復以此湯。微發汗。則知尚在於反發熱脈沉之郭內也。始得之之全備發熱脈沉。與得之二三日之不全備發熱脈沉。亦是自然之勢也。不可不察矣。又按。上條但舉脈證。而讓微發汗於此條。此條但舉微發汗。而讓脈證於上條。互略而全其意。為之互文之活法也。以二三日以下十一字。後人未辨於少陰為微發汗之義。謾屬註文者也。)

麻黃附子甘草湯方 麻黃(二兩) 甘草(二兩) 附子(一枚) 上三味。以水七升。先煮麻黃一兩沸。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少陰病。得之二三日以上。心中煩。不得臥。黃連阿膠湯主之。

(此於其二三日也。既與麻黃附子細辛湯。及麻黃附子甘草湯。而挽回陰邪於此者也。以上猶以後也。夫雖既邪氣翻於心胸。而精虛何為得卒復乎。於是乎。邪勢必通徹於心里。此所以出心中煩也。心中煩之據精虛乎。徐側身而堪之。所以曰不得臥也。然則於是證方也。陰陽互不偏者。而於虛實間者也。小柴胡湯之心煩。及胸中煩之偏在於實地者。與小建中湯之心中悸而煩之偏在於虛地者。豈可混同乎。不可不參考以知其異別矣。按臥下。恐脫者字。)

黃連阿膠湯方 黃連(四兩) 黃芩(一兩) 芍藥(二兩) 雞子黃(二枚) 阿膠(三兩) 上五味。以水五升。先煮三物。取二升。去滓。內膠烊盡。小冷。內雞子黃。攪令相得。溫服七合。日三服。

少陰病。得之一二日。口中和。其背惡寒者。當灸之。附子湯主之。

(按此條對麻黃附子細辛湯。及麻黃附子甘草湯。而欲異之初。故曰得之一二日也。夫附子湯之於證也。本於津液凝滯也。蓋津液之於凝滯。有虛實之分矣。實熱為之證者。於白虎湯乎見之。虛寒為之證者。於此湯乎見之。今也所論。最在於附子湯之初位。而未悉備其面目者也。是故。易大疑似於實熱為之證者。於是乎。先標口中和。以示無燥實之候也。和也者。調和之謂也。其背惡寒者。以邪未縱橫於少陰地位之故。其勢自聳於肩背之所為也。以是乎。可益知是湯之殊在其初位。而未悉備其面目也。然則比之後條之津液凝滯於內外者。則尚未專於內者乎矣。當灸之三字。蓋後人備試用者。誤混正文者也。)

附子湯方 附子(二枚) 茯苓(三兩) 人參(二兩) 白朮(四兩) 芍藥(三兩) 上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少陰病。身體痛。手足寒。骨節痛。脈沉者。附子湯主之。

(此承前條。而復論附子湯之在正中者也。夫附子湯之於正中也。表裡之津液。為邪凝滯者也。是故。舉身體痛手足寒。以證表之凝滯。舉骨節痛脈沉。以證里之凝滯者也。夫蓋身體痛。骨節痛之為證也。有陰陽虛實之分而存矣。不可不辨也。其於陽實乎。必有熱候及脈浮之隨焉。其於陰虛乎。必有寒候及脈沉之隨焉。以是乎。今屬身體痛。以手足寒。屬骨節痛。以脈沉。此乃欲別之於彼身體痛。骨節痛之於頭痛發熱脈浮無汗之比者也。手足寒。病者自覺其寒冷而已。與厥冷厥逆之以外候謂之者自異矣。又按。附子湯之於證方也。對應於真武湯。而但異岐流耳。然則為以正變輕重論之乎。曰否。此是二湯相與少陰之正脈證。而唯有邪氣之緩急。與精氣之剛柔之異耳。是故於真武湯。則邪氣雖不急。而精氣已柔弱矣。於附子湯。則邪氣雖不緩。而精氣尚剛強矣。緩之於柔。與急之於剛。參考以揆度於所其對應。則惟是異岐流耳。豈容正變輕重之論耶。)

少陰病。下利便膿血者。桃花湯主之。

(此條論桃花湯之方意者也。蓋桃花之於方也。惟是止便膿血耳。豈與及於少陰病之下利乎矣。而今冠少陰病下利。而以論便膿血者。何哉。曰便道出血者。殊為急徵矣。是故先棄少陰之下利而壹但療便膿血。膿血既止。而後復當投少陰之治耳。方後所謂若一服愈。余勿服。是足以益徵於桃花湯之方略於一時也。夫既少陰之並便膿血者。尚然矣。況於三陽及太陰之若並便膿血者。療之必在於是湯也。亦可准知焉矣。)

桃花湯方 赤石脂(一斤) 乾薑(一兩) 粳米(一升) 上三味。以水七升。煮米令熟。去滓。溫服七合。內赤石脂末方寸匕。日三服。若一服愈。余勿服。

(按赤石脂一斤。非謂一劑之量數。但所備之大概耳。如其量數。則方後所謂內赤石脂末方寸匕者即是也。方寸匕。概三兩餘也。曰上三味者。凡數之也。猶白散之曰件三味也。所其煎煮。但乾薑粳米二味已。溫服。當作分溫。)

少陰病。二三日。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下利不止。便膿血者。桃花湯主之。

(此條。論桃花湯之所置也。腹痛。小便不利。下利不止。此即真武湯之候。而不固與桃花湯。而今有便膿血之不可忽者。則先與桃花湯。以療便膿血為式矣。既而便膿血止。則更與真武湯之為式也。亦可知矣。真武湯之解。具於本條。可即以稽矣。)

少陰病。下利。便膿血者。可刺。

(後人據桃花湯。論之試用者。誤出於此者也乎。)

小陰病。吐利。手足厥冷。煩躁欲死者。吳茱萸湯主之。

(按以少陰病標之者。非以本位言之。但以外候之似於少陰言之也。蓋吳茱萸湯之為證也。邪氣鬱於心胃間。而為之諸證者也。以是乎。表裡上下之氣。卒然而不和。此所以為吐利以下之諸變也。夫然故。手足厥冷。以狀乎表氣孤而不舒也。煩躁欲死。以狀乎裡氣鬱而不瀉也。是故問之病位。則為虛實間也。抑虛實間之於位也。有象實候者。又有像虛候者。今也。論像虛候者。以對彼陽明篇所謂像實候者。弘之變者也。若夫徒採收之諸證於陰虛之本位。則所謂少陰病。吐利躁煩。四逆者死。即是也。豈吳茱萸湯之所任乎哉。又按。手足厥冷。宋板作手足逆冷。千金翼。作手足厥逆。義各通矣。)

少陰病。下利。咽痛。胸滿心煩者。豬膚湯主之。

(豬膚湯之於證方也。邪氣既謝而本於津液涸竭者也。是故。今曰少陰病下利者。專過去而言之也。不曰後者。以或連及於今也。夫既下利之專於過去也。精液必不得不隨而涸渴矣。以是乎。虛氣湊上部。遂為咽痛以下之諸證也。然則此於是諸證也。非邪氣位於心胸之所令也。彰彰而明哉。是故。今設之治方也。惟在潤其涸渴。涸渴既潤。則虛氣何為得不謝耶。是乃所以處置是湯於茲也。

豬膚湯方 豬膚(一斤) 上一味。以水一斗。煮取五升。去滓。加白蜜一升。白粉五合。熬香。和相得。溫分六服。

膚謂肌膚也。油膩之所聚。故取用之。白粉。湯液本草曰。白米粉也。得之矣。

少陰病。二三日。咽痛者。可與甘草湯。不差者。與桔梗湯。

(標曰少陰病二三日者。猶如麻黃附子甘草湯。曰少陰病得之二三日也。皆以少陰證未具備者言之也。是故彼則論精氣相競之變。以為發熱者。此則論寒邪上攻之變。以為咽痛者也。蓋咽痛之為證也。其所由有寒熱之分矣。由於熱者。必當陽候從焉。三陽未論及咽痛者。蓋略之也。由於寒者。必當陰候從焉。此條之所論即是也。然則雖均為咽痛。而異寒熱之分也。如此矣。雖然。凡為咽痛者。職由於氣液不和則一也。故今謀之治也。暫措其寒熱之不易治者。而先治氣液不和之易治者。此即先標後本之權法也。所以有甘草湯。桔梗湯之設也。夫既與甘草湯桔梗湯。治其咽痛。而後直即少陰之面目而治之。亦為之法也。咽痛之於少陰病。尚且然矣。況於三陽及太陰者乎。亦猶如桃花湯之以少陰病下利便膿血。而准於三陽一陰之下利便膿血也。今也。舉咽痛一證。而期以甘草桔梗之二湯。而不論之異別者何哉。蓋咽喉之不可洞視固矣。故先與藥而稍足酌知其消息也。是乃所以先與甘草湯也。夫蓋甘草湯之於方意也。但在舒緩於氣液也。若夫於氣液不和之遂不瀉乎。或釀成微腫。則固非甘草湯之所奏效也。故曰不差者。與桔梗湯也。由是推之。則自知桔梗湯之排達於津液擁滯成腫者也。)

甘草湯方 甘草(二兩) 上一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半。去滓。溫服七合。日二服。

桔梗湯方 桔梗(一兩) 甘草(二兩)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分溫再服。

少陰病。咽中傷生瘡。能不語言。聲不出者。苦酒湯主之。

(此即甘草湯。桔梗湯之所漸及也。蓋津液擁腫之為膿化者。即瘡也。傷。傷爛也。此文當云咽中生瘡傷。而曰咽中傷生瘡者。以診候書之也。夫咽喉之生瘡也。應以咽中傷爛而噴血膿徵之耳。故及之也。不能語言。聲不出者二句。是可以察生瘡腫之輕重緩急爾。必非一病人而備之之謂也。)

苦酒湯方 半夏(十四枚) 雞子(一枚) 上二味。內半夏。著苦酒中。以雞子殼置刀鐶中安火上令三沸。去滓。少少含咽之。不差。更作三劑。

(以雞子殼。置刀鐶中。以易應草卒言之也。本邦俗不常貯刀鐶。豈為得草卒之便耶。不如以陶器作之之便。而且容易耳。苦酒。酢也。苦酒一合。盛之陶器。漬銼細半夏三兩。須臾。投雞子白。令相得。安火上。令三沸。漉去半夏。頻頻含咽之。)

少陰病。咽中痛。半夏散及湯主之 。

半夏散及湯方 半夏 桂枝 甘草(各等分) 已上三味。各別搗篩。已合治之。白飲和。服方寸匕。日三服。若不能散服者。以水一升煎七沸。內散兩方寸匕。更煎三沸。下火令小冷。少少咽之。

(按證方恐非本論之舊矣。後人對甘草湯。桔梗湯。而備之試用者。混出於茲耶。然今適與試之咽痛之本於痰飲者。奏效驗者亦有之矣。然則雖方之不古。而暫存而供使用。亦胡不可乎哉。)

少陰病。下利。白通湯主之。

(病在少陰之地位。而下利為之主證者。為之白通湯也。故曰。少陰病。下利。白通湯主之也。蓋白通湯之於證也。以其輕者論之。則無論於下利一證者。尚且在真武湯。附子湯之面目。而下利已勝余證者。亦為之白通湯初也。以其重者論之。則無論於白通加豬膽汁湯之證。脈微而下利不止者。即白通湯之終也。今也。此條標下利一證。而不舉余證者。將欲包裹輕重初終。而全白通湯之方意也。)

白通湯方 蔥白(四莖) 乾薑(一兩) 附子(一枚)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分溫再服。

少陰病。下利脈微者。與白通湯。利不止。厥逆無脈。乾嘔煩者。白通加豬膽汁湯主之。服湯。脈暴出者死。微續者生。

(以為下利。故脈已及於微者。為之白通湯也。蓋脈之於微。四逆湯亦有之矣。雖然。彼則裡虛平等。而其脈微者也。此則以被劫下利。故使脈及於微者也。以是乎。四逆為清穀。白通於溏泄。亦可足以推精虛之多少。與邪氣之輕重也。乃今下利脈微者。而與白通湯乎。其勢堪其任者。與之則必愈矣。若於其勢之已不堪其任者。則下利不啻不止。必遂成以下之變也。厥逆無脈。乾嘔煩者。此皆精氣一旦而凌劫於下利之所為也。其既至於此乎。余證盡根起乎利不止。則與夫四逆湯之精氣既耗散於上下四表者。大異矣。此乃所以尚不移白通之方。而加以人尿豬膽汁也。夫蓋白通加豬膽汁湯之於證方也。問之於外。則如與厥陰無別然矣。雖然。推之於內。則未及厥陰。尚在少陰之極地也。如前之所論矣。豈可不辨別哉。抑白通加豬膽汁湯之於證也。尤為篤危之極也。故不待轉厥陰。而有死生大機之兆矣。於是發之脈式曰。脈暴出者死。微續者生也。暴出。略暴斷。微續。略微出。互文法相得而全矣。按千金翼。與作服。亦通。)

白通加豬膽汁湯方 蔥白(四莖) 乾薑(一兩) 附子(一枚) 人尿(五合) 豬膽汁(一合) 已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內膽汁。人尿。和令相得。分溫再服。若無膽。亦可用。

(人尿。童男者良。余屢試用人尿。滋潤降伏之功。殊最於諸品矣。朱震亨云。滋潤降火甚速。辭氣雖不古。而足克充人尿之功也。若無膽亦可用六字。後人之所附錄也。)

少陰病。二三日不已。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者。

(此為有水氣。其人或咳。或小便利。或下利。或嘔者。真武湯主之。

此承麻黃附子細辛湯。及麻黃附子甘草湯發之也。夫既四五日之於今也。津液為邪氣凝滯。其勢欲益張大。此所以為腹痛也。津液虛而機活弛矣。水道必當不利。此乃小便不利之由也。小便不利之既有滯水乎。必當先充之四肢。所以出於四肢沉重疼痛也。夫既水之憑精虛乎。先充之外。而後壓里。是其必然也。可知自下利之出焉。今也。欲論下利之主出水氣。而異之於厥陰之精奪下利者。故髮式之辭曰。此為有水氣也。蓋真武湯之定候止於此。以下所論。皆是兼證耳。咳者。由於膈里畜痰飲也。小便利。即以是湯之初地言之。或下利可疑。定候既舉之。豈復贅之哉。謹推文意。或下利。或嘔者二句。合為一句。補不字。削下或字。代而字。作或不下利而嘔者。其義可法矣。何則此欲論水氣內壓之不下陷而上攻者也。蓋下陷上攻之異別。自歸水氣內壓之輕重多少。復亦可思諸。)

真武湯方 茯苓(三兩) 芍藥(三兩) 生薑(三兩) 白朮(二兩) 附子(一枚)

上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七合。日三服。後加減法。若咳者。加五味子半斤。細辛乾薑各一兩。若小便利者。去茯苓。若下利者。去芍藥。加乾薑二兩。若嘔者去附子。加生薑。足前成半斤。

(後加減法以下。蓋後人之所錄。說已見小青龍湯條下。)

少陰病。下利清穀。裡寒外熱。手足厥逆。脈微欲絕。身反不惡寒。其人面赤色。或腹痛。或乾嘔。或咽痛。或利止脈不出者。通脈四逆湯主之。

(是之證方。在於厥陰者也。而今舉之此篇。標以少陰病者。欲示少陰之轉機駿速而無餘裕也。然則本篇所論之真武附子。亦有卒爾歸於茲者。自可察知焉。下利清穀解。已詳於前。裡寒。言腹裡有虛寒也。蓋腹裡之於虛寒也。雖固臨而不可視之。而推之以下利清穀。則如洞視然矣。故清穀裡寒以接文也。外熱者。精氣奔命之所為也。當於頭面心腹診之也。後之所謂散陽是也。厥逆者。言厥冷之溯逆也。脈微欲絕者。精液耗散之殊太甚也。欲。如清便欲自可之欲也。身反不惡寒。凡惡寒之為證。雖皆本精虛。而今既至精奪之極。故精神無覺惡寒之活也。故曰反也。是之諸證。為之脈通四逆湯之定證也。其人以下。亦皆兼證耳。面上疑脫或字。面赤色。亦外熱之一狀。態耳。宋板。作面色赤。亦通。或腹痛。以是湯之初地言之也。或乾嘔。或咽痛。皆虛氣上騰之所為也。蓋咽痛之為證。於少陰則先與甘草湯。桔梗湯。而後治其本證。今也。病既迫篤危。豈暇先治咽痛乎哉。是乃所以不移本劑也。或利止脈不出者。此以用通脈之未足者言之。且復對白通加豬膽汁湯而駁之也。夫通脈之於方也。挽回於精液耗虛。活氣微乏也。以是乎。雖下利止。而其脈不出。則須連用本劑耳矣。與彼白通湯之主制下利一證。而談病之進退者果異矣。)

通脈四逆湯方 甘草(二兩) 附子(一枚) 乾薑(三兩)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溫再服。其脈即出者愈。後加減法。面色赤者。加蔥九莖。腹中痛者。去蔥。加芍藥二兩。嘔者。加生薑二兩。咽痛者。去芍藥加桔梗一兩。利止脈不出者。去桔梗。加人參二兩。

(附子一枚。宋板作大者一枚。若不然。則與四逆湯無差別。通脈之稱。才歸於乾薑之多已。豈其然乎。可知宋板是矣。大者一枚。概准三枚。通脈之稱。於是乎可見焉。即出者。言即出連續也。乃微出微續之義。而與彼暴出暴斷者。固不同矣。後加減法。亦當效上之所言耳。)

少陰病。四逆。其人或咳。或悸。或小便不利。或腹中痛。或泄利下重者。四逆散主之。

(斥曰少陰病者。非以本位言之。唯以外候之象於少陰言之也。蓋逆散之為證也。病位心胃之間。而據精虛者也。是故論之位。則為虛實間也。夫然故雖有虛而未至為內陷矣。雖有實。而復不為揚達矣。虛實互相待。而壅塞乎心胃間。遂使上下內外。阻隔其運用也。是乃所以現四逆之由也。蓋四逆者。與厥逆同。而亦厥之所歸趣也。今舉其歸趣者。以欲包之比類也。不可必拘泥四逆耳矣。其人以下。皆復兼證也。或咳或悸。出於胸膈畜飲也。或小便不利。或腹中痛。由於水氣失分利也。或泄利下重者。腹中不和之所為也。夫蓋下利之於泄利與下重也。固異其分也。泄利。溏泄之謂。而乃取之虛候。下重。後重之謂。而乃取之實候。此為之其式例也。而今連之一句。混論其分者。是即將欲以四逆散之位於虛實間。故使知其候法亦跨於虛實如此也。)

四逆散方 甘草 枳實 柴胡 芍藥 上四味各十分。搗篩。白飲和。服方寸匕。日三服。後加減法。咳者。加五味子乾薑各五分。並主下利。悸者。加桂枝五分。小便不利者。加茯苓五分。腹中痛者。加附子一枚。泄利下重者。先以水五升。煮薤白三升。煮取三升。去滓。以散三方寸匕。內湯中。煮取一升半。分溫再服。

(或人謂四逆散。是直散服四逆湯者也云云。是殊不知本論之讀法也。凡論中證方如不相從者。豈唯此而已哉。往往有之矣。雖然。照臨之證方。則病位自不得不辨。病位既辨。則其因來亦從而明矣。於是乎。證之正變。治之主客。可曉然而指點之矣。奚為拘泥於一證候於一因來焉乎哉。按以散服為法者。亦猶五苓散之方意也。後加減法。亦當效前之所言耳矣。)

少陰病。下利六七日。咳而嘔渴。心煩不得眠者。豬苓湯主之。

(斥曰少陰病者。與四逆散曰少陰病。正同其義。亦唯以候法之象於少陰言之也。蓋豬苓湯之於證也。水氣在於虛實間者也。於是乎。或有象實候者。或有象虛候者。陽明篇。既舉象實候者。而詳悉之。今復舉象虛候者於此。以全虛實間之意也。下利六七日。下焦有滯水之所令也。雖既滯水之為不利。而以未事虛耗。故為現其動勢於陽地者也。咳以下之證即是也。若夫其動勢之於陰地乎。即為之真武湯。可以准知焉。咳者。水熱迫於上部之所為也。嘔渴。出於咳之動勢。故曰而也。心煩不得眠者。水熱之勢。郁心之所為也。是之心煩。未備其情狀。但以不得眠認之者也。正與乾薑附子湯曰煩躁不得眠同之文意也。)

少陰病。得之二三日。口燥咽乾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

(此於是病位也。尚在陽明者也。而今以少陰病標之者。亦唯以其外候言之也。以下二條冒少陰病者。亦皆效之。此於是證也。以其始論之。則邪氣實於表裡。而見陽明本證者也。既而至此乎。以精氣生隙。故邪氣悉湊於裡。候之於外表。則其可見者但虛態而已。是豈非似於少陰耶。雖然。以其未專精虛乎。裡氣尚有所振也。是乃所以未歸於虛地。而尚系在於實地也。是故舉口燥咽乾。以證其里之在於實地也。夫蓋咽口者。里之竅口也。今為窺內實於茲者。以無由以他證窺之也。可知此條之機變。亙於不常矣。急下之對續至不可下者也。以下二條。所謂急下之。亦當效之耳。)

少陰病。自利清水。色純青。心下必痛。口乾燥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

(此承上條。論一步之劇者也。是故其里有實邪也。如上之所論也。邪氣雖深乎。精氣雖虛乎。以其未歸於虛地。邪勢尚上攻焉。與彼飲食之新入者。必分爭於心下。於是乎。為心下必痛也。必字有意致。不可忽視矣。夫既飲食之為邪氣腐於心下乎。雖入胃。而不能化為液矣。直下流而為自利清水。色純青也。清。圊也。自利清水者。謂無糞而利純青水也。純青者。水液為熱毒所被化也。今也。所序之證候。皆雖在實地。而但臨之外貌。則如在虛地然矣。故復舉口乾燥者。以斷之於實地者也。口乾燥。與口燥咽乾。無異矣。文唯有精粗耳。精粗之間。亦可自求病證有等級也耶。)

少陰病。六七日。腹脹不大便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

(此條之所論。雖均在表虛里實。比之上二條。則其虛寢少者也。故雖其外有虛候。而尚為腹脹不大便者也。是乃帶陽明之餘響者也。夫既此條之輕。尚以腹脹不大便。徵之內實。彼條之重。才以竅口。徵之內實。輕重難易之分。須探尋矣。且夫論至六七日之輕者。以對彼在二三日之重者。錯綜示之義。以要使人莫膠柱於診察之間也。以上三條所論。皆大承氣湯之權法也。故皆曰宜也。何混之論其定證者之為乎哉。)

少陰病。脈沉者。急溫之。宜四逆湯。

(牽引上三條來。而曰少陰病也。於彼則以似本位言之。於此則以已歸本位言之。是乃欲示似與歸之際。迅速不容發。故及之也。脈沉。以本位言之也。是故以或微或細。及澀勢。當斷之裡虛也。於上三條。則脈沉亦不得謂無之。雖然。以或緊或弦。及滑勢。當斷之裡實也。急溫之。顧急下之也。蓋溫之於裡虛。下之於裡實。固異其分。雖然實之終殆接虛。虛之始亦果接實。則虛乎實乎。轉機迅速。而如不可視然矣。故曰急溫之也。且也。四逆湯而曰宜者。明非其定候也。既知非其定候。而亦復足知諸凡附子劑。自有與於茲者也。)

少陰病。飲食入口則吐。心中溫溫。欲吐復不能吐。始得之。手足寒。脈弦遲者。此胸中實。不可下也。當吐之。若膈上有寒飲。乾嘔者。不可吐也。急溫之。宜四逆湯。

(標曰少陰病者。以手足寒言之也。飲食入口則吐。心中溫溫欲吐。復不能吐。是皆內實之候也。若夫並之。以腹中之諸證。則不得不直為承氣湯也。雖然。手足寒脈弦遲。從始存今。則彰然明哉。實之在胸中者。而非在腹中者也。故曰不可下也。當吐之也。是即與瓜蒂散之言也。若膈上有寒飲者。此顧實飲。而論虛飲也。蓋飲之雖一。而或瓜蒂以吐之。或四逆以溫之。其分唯在病者之虛實而已。豈問飲之如何。而左右之為乎哉。乾嘔者。虛氣迫於上部之所為也。其候雖大類心中溫溫。欲吐復不能吐。而無有飲食人入口則吐之實候也。胡其混之哉。故曰不可吐也。急溫之也。曰急。曰宜者。亦當效上條之所言耳矣。)

少陰病。下利。脈微澀。嘔而汗出。必數更衣。反少者。當溫其上灸之。

(此蓋後人據四逆湯。而發臆見者。謬傳於此乎矣。)

卷八

辨厥陰病脈證並治第八

(厥陰也者。陰之終。而亦以胃之下柢。為其位也。乃三陽三陰之所歸。而亦治法之所極也。死活之機。必劃於此位焉。是故以津液漏脫精氣耗虛。為其候也。四逆湯。通脈四逆湯之所論。即是也。按本篇之證方。蓋止於此而已。其他所載。如烏梅圓。白虎湯。當歸四逆湯。茯苓甘草湯。乾薑黃連黃芩人參湯。白頭翁湯。梔子豉湯。吳茱萸湯。小柴胡湯者。皆非本篇之證方。但假本篇。以論其機活者也。不可不精究矣。)

(厥陰之為病。消渴。氣上撞心。心中疼熱。飢而不飲食。食則吐蛔。下之利不止。)

厥陰之為證也。篤危之極矣。病至斯而無所復之矣。死活之機。無不必現之於津液耗損。精氣衰弱之多寡矣。須慎而致思焉。消渴。出於津液枯竭也。五苓散亦曰消渴。此雖一其所言。而大異其由者也。彼則水液為表熱。被誘肌肉間。而一時使胃中枯竭之所為也。此則津液耗損。而闕其守無敢制水之機活之所令也。消渴之亙於彼此。推之內。則有其別也如此矣。不可不審辨也。氣上撞心者。出於精氣偏湊於心也。夫精氣之在軀殼也。克使少活動。心亦使精氣順流者也。是故。心之將謝。精之將盡。尚且必相親。於是乎。氣上撞心也。撞者。如撞鐘之撞。言築動之甚也。心中疼熱。本於心氣衰弱也。蓋心氣之衰弱乎。其機用不能分配於體中。才殘其舍。而欲復並衰精而振焉。於是乎。心中疼熱者。疼者。痛之深也。屬心中而言之者。可玩味焉。飢。以食少言之。非言病者之意矣。不欲食者。由於心精既虛。而不能運化於飲食也。食則以下二句。蓋後人謾述之機變者也。不可從矣。又按此條主論心精虛脫之候。而不及處之治方者。何哉。曰四逆通脈之有及於茲者。固不俟論焉。若夫於真武附子之證。亦心精虛脫。既至於茲。則不得不直為之厥陰病。豈俟下利厥逆之比。而更認之厥陰已乎哉。然則此條所論。彰明哉。亦與真武湯。附子湯也。是乃所以不處方之意也。不可不熟慮矣。)

厥陰中風。脈微浮為欲愈。不浮為未愈。

(太陰篇所謂與太陰中風條。語氣相均矣。)

厥陰病。欲解時。從醜至卯上。

(說既見於前。)

厥陰病。渴欲飲水者。少少與之愈。

(此蓋後人誤解厥陰之消渴者也。消渴之出於液奪。豈有與水愈之理哉。可謂妄矣。)

諸四逆厥者。不可下之。虛家亦然。

(四逆厥者。即四肢厥逆。而為之厥陰定候也。雖熱之變亦有見厥者。而及於四肢厥逆者恐無之乎矣。而今例不可下者。豈敢有詮哉。虛家。言精脫之人也。下攻之不與於此也固矣。奚足以論焉哉。)

傷寒。先厥後發熱而利者。必自止。見厥複利。

(此後人論寒之化熱者。與熱之歸寒者。而牽強之於利止與不止者也。厥者。以寒候言之乎矣。)

傷寒。始發熱六日。厥反九日而利。凡厥利者。當不能食。今反能食者。恐為除中。食以索餅。不發熱者。知胃氣尚在必愈。恐暴熱來出而復去也。後三日脈之其熱續在者。期之且日夜半愈。所以然者。本發熱六日。厥反九日。復發熱三日。並前六日。為九日。與厥相應。故期之且日夜半愈。後三日脈之而脈數。其熱不罷者。此為熱氣有餘。必發癰膿也。

(厥熱相對。期之日數。厥有餘者。歸之於除中。熱有餘者。歸之於發癰膿。其說雖非不詳悉而是後人之所撰也乎。)

傷寒。脈遲六七日。而反與黃芩湯。徹其熱。脈遲為寒。今與黃芩湯。復除其熱。腹中應冷。當不能食。今反能食。此名除中。必死。

(脈遲。亙於陰陽寒熱尤有之矣。豈得概之於陰於寒哉。此深泥脈遲為寒。以立之論者也。亦非正義矣。胡其據之乎。醫宗金鑑。六七日下。當有厥而下利四字云云。必不是矣。蓋除中者。言食藥除去於腹中。而不化為津液也。)

傷寒。先厥後發熱。下利必自止。而反汗出。咽中痛者。其喉為痹。發熱無汗。而利必自止。若不止必便膿血。便膿血者。其喉不痹。

傷寒。一二日至四五日。而厥者。必發熱。前熱者。後必厥。厥深者。熱亦深。厥微者。熱亦微。厥應下之。而反發汗者。必口傷爛赤。

傷寒。厥五日。熱亦五日。設六日。當復厥。不厥者自愈。厥終不過五日。以熱五日。故知自愈。

(以上三條。亦以厥與熱立論。或概其轉變。或期其日數。以量厥熱之多少輕重。或論厥熱相應者之自愈。皆是非正論之氣格矣。出於後人之撰明矣。)

凡厥者。陰陽氣不相順接。便為厥。厥者。手足逆冷是也。

(此條例厥者。似則似矣。雖然。所謂陰陽氣觀之於曰不相順接。則彰明哉。亦以氣血營衛言之也。豈其醫聖之旨然乎哉。)

傷寒。脈微而厥。至七八日。膚冷。其人躁。無暫安時者。此為藏厥。非為蛔厥也。蛔厥者。其人當吐蛔。令病者靜而復時煩。此為藏寒蛔上入膈故煩。須臾復止得食而嘔。又煩者。蛔聞食臭出。其人當自吐蛔。蛔厥者。烏梅圓主之。又主久利方。

(此條。先論藏厥之不可治者。次以蛔厥之可治者也。厥寒之既透於裡者。是為藏厥也。為死證可知矣。脈微而厥以下五句。即藏厥之候也。千金翼。代非為蛔厥也五字。以死一字。亦可參考焉。夫蓋蛔厥之於證也。必吐蛔。雖為煩躁。必有間斷者也。故曰其人當吐蛔。令病者靜而復時煩也。此其煩之有間斷也。從蛔之動止。故曰此為藏寒蛔上入膈故煩。須臾復止也。得食而嘔以下三句。說蛔之所以動止之由者也。玉函經。無又主久利方五字。又按此條證無規矩。方無定操。意趣亦晚近之所旨。皆非醫聖之舊矣。夫蛔蟲之生於藏也。以寒熱虛實之故。其藏不理之所生也。然則當隨寒熱虛實之候。而施之治方耳。藏中既理。則蛔何為得稽留哉。於是乎。知制蟲之劑之不出於古也。雖然。治療之於道也。不可固膠柱矣。若於其變之變者。則宜先制蛔者。或有之乎矣。有則雖此條之不古。而亦暫存之。俟其變之變者。亦無大害乎矣。且也。制蟲之在於變之變乎。豈唯止是證方乎。若蛔之於熱位者。鷓鴣菜輩之所與。亦可知矣。)

烏梅丸方 烏梅(三百個) 細辛(六兩) 乾薑(十兩) 黃連(一斤) 當歸(四兩) 附子(六兩) 蜀椒(四兩) 桂枝(六兩) 人參(六兩) 黃蘗(六兩)

上十味。異搗篩合治之。以苦酒。漬烏梅一宿。去核蒸之五升米下。飯熟搗成泥。和藥令相得。內臼中。與蜜杵二千下。丸如梧桐子大。先食飲服十丸。日三服。稍加至二十丸。禁生冷滑物臭食等。

傷寒。熱少厥微。指頭寒。默默不飲食。煩躁數日。小便利。色白者。此熱除也。欲得食。其病為愈。若厥而嘔。胸脅煩滿者。其後必便血。

(發論於熱少厥微。而期其機變者。雖似可論。而皆無定準。恐非正文之體裁矣。豈其可據而論哉。)

病者。手足厥冷。言我不結胸。小腹滿。按之痛者。此冷結在膀胱關元也。

(此條為四逆湯例之也。手足厥寒。狀乎表氣虛冷也。少腹滿。按之痛者。狀乎裡氣結滯也。夫既雖為裡氣結滯。而非陽實之比為之者。素本於陰虛者也。於是乎標其因。曰此冷結在膀胱也。是乃非言膀胱府有冷結也。但以冷結之在膀胱邊言之也。言我不結胸一句。意義與上下句。不比倫。疑後人發所窺者。誤傳於今乎矣。關元二字。亦後之所加矣。)

傷寒。發熱四日。厥反三日。復熱四日。厥少熱多其病當愈。四日至七日。熱不除者。其後必便膿血。

傷寒厥四日。熱反三日。復厥五日。其病為進。寒多熱少。陽氣退。故為進也。

(二條亦據厥熱之多少。而論病之進退者也。豈可容機活耶。亦皆與上之厥熱立論者。一口氣而已。)

傷寒六七日。脈微。手足厥冷。煩躁。灸厥陰。厥不還者死。

傷寒。發熱下利厥逆。躁不得臥者死。

傷寒。發熱下利至甚。厥不止者死。

傷寒六七日。不利。便發熱而利。其人汗出不止者死。有陰無陽故也。

(按以上四條。後人據四逆湯而述之管見者矣乎。凡斥曰死者。非決乎不違者不能也。少陰篇曰。吐利躁煩四逆者死。即是也。四條之所論。有未可知果死否者也。但如厥不還。與躁不得臥。則其死尤然矣。雖然。其義既備於吐利躁煩四逆者死。則亦得不蛇足乎耶。)

傷寒。五六日。不結胸。腹濡脈虛。復厥者。不可下。此為亡血。下之死。

(此條錯雜旁出。文意不貫矣。疑後人為四逆湯發之者乎。)

發熱而厥。七日下利者。為難治。

(期七日而難治者。蓋據前後經之口氣。抑與本論不相愜矣。胡其徵之哉。)

傷寒。脈促。手足厥逆者。可灸之。

(按促脈。既論之於桂枝去芍藥湯。及葛根黃芩黃連湯詳焉。而今媲之於手足厥逆。而亦論促脈者。自知義與彼異矣。此蓋取義於停促之謂乎。然則其不通例者也。且也此條。舉手足厥逆。而不以四逆湯。唯止之於灸法。亦復不通例者也。)

傷寒。脈滑而厥者。里有熱也。白虎湯主之。手足厥寒脈細欲絕者。當歸四逆湯主之。若其人內有久寒者。宜當歸四逆加吳茱萸生薑湯主之。

(標曰傷寒者。以外表無熱。而象本位言之也。此於是白虎湯。以變面目論之者也。蓋以其本面言之。則如腹滿讝語。身熱自汗。口燥渴。是也。今也所論。大異其趣旨。須明辨焉。夫蓋邪氣雖尚在於白虎之場。而據精虛之不輕乎。邪勢不得不輻湊於其深地矣。於是乎臨之外候。則不見熱而見厥。雖然。厥亦非固出其本位者。故其脈不於澀而於滑也。滑者。令知雖病既亙於精虛。而尚在於實地之脈也。里有熱也。是對表無熱。而推求之於內之辭也。句法與表有熱。里有寒。同矣。須探尋焉。手足厥寒。脈細欲絕者。亦承傷寒而論之也。然則外表無熱。而象本位。亦可察焉。夫蓋當歸四逆湯之於證也。寒飲滯在於心胃間。而閉塞於上下內外之機活者也。可見手足厥寒之出於閉塞於外。脈細欲絕之出於閉塞於內也。故今雖見手足厥寒脈細欲絕。而問之精神飲食。則頗自若矣。與彼四逆湯之精神衰弱。飲食微乏者。不可同日而語焉。是乃所以修治之在此湯也。此湯之於位也。為之虛實間者也。故問病之所存。則心胃中間。而未互主於胸腹焉。問其證狀。則外寒候而內否。未互主虛實焉。此湯之位於虛實間也。豈不明確乎。非耶。若其人。內有久寒者。是亦備手足厥寒。脈細欲絕。而言之也。久寒者。舊寒飲也。今於此湯。顯曰久寒。則亦自知當歸四逆湯之於新寒也。夫舊寒之久不瀉乎心胃間也。心機或為之被奪。舊寒彌乘焉。其勢必奔騰可知矣。是乃所以以加吳茱萸生薑湯也。證曰久寒。方加吳茱萸生薑。證方照應。其義可曉然而察矣。以上舊圈別為三條者。意趣殊不備矣。恐後人撰次之誤耳。今連讀之。則次序得順而意趣初全矣。所以合為一條也。)

當歸四逆湯方 當歸(三兩) 桂枝(三兩) 芍藥(三兩) 細辛(二兩) 大棗(二十五個) 甘草(二兩) 通草(二兩) 上七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當歸四逆加吳茱萸生薑湯方 於當歸四逆湯方內。加吳茱萸二升。生薑半斤。以水六升。清酒六升。和煮取五升。去滓。溫分五服。

大汗出。熱不去。內拘急。四肢疼。又下利厥逆。而惡寒者。四逆湯主之。

(此承太陽陽明之變。而論出乎四逆湯者也。夫蓋汗之出也。為邪氣實。被驅役而出。為之陽位之汗也。陽。主陽明。而太陽屬焉。為精氣虛。肌肉不約而出。為之陰位之汗也。陰。主厥陰。而少陰與焉。故知今使大汗出者。乃初萌於陽。而歸入於陰者也。熱不去者。言或太陽。或陽明之餘熱。尚未去也。是蓋其轉機迅速者。或及之乎矣。拘急四肢疼者。津液因虛凝滯也。夫既津液凝滯之至於此乎。豈其得止之哉。又不可不必漏脫也。是即所以續舉下利厥逆也。夫蓋內拘急。四肢疼者。四逆湯之初也。下利厥逆而惡寒者。四逆湯之終也。初以顧陽位。終以接通脈四逆湯也。若茲而不惡寒。則直為之通脈四逆湯也。故舉惡寒於章末。以明徵於尚在四逆湯之極地也。深乎哉旨也。)

大汗。若大下利而厥冷者。四逆湯主之。

(按此條意義。不異於上條。疑後之追論乎。)

病人。手足厥冷。脈乍緊者。邪結在胸中。心中滿而煩。飢不能食者。病在胸中。當須吐之。宜瓜蒂散。

(瓜蒂散之於部位也。為之少陽變位也。而今以手足厥冷之疑似於本位。篇之於此者也。故曰病人以殊之也。夫蓋手足厥冷之象本位也。其脈不於沉微沉細。而於時或緊。則本於胸中結實者。當有之矣。是故期之方隅。曰邪結在胸中也。既期之方隅。而熟求之其它證。則如心中滿而煩。飢不能食者。亦當有之矣。於是再期其方隅。曰病在胸中也。此條主論手足厥冷。脈乍緊者。而客論心中滿而煩。飢不能食者也。是故不必俟主客之證全備者。即以手足厥冷。脈乍緊者。直為之瓜蒂散者。不能固無之矣。然故斷之於前。曰邪結在胸中也。然則當須吐之。宜瓜蒂散。八字。亦必所直系於茲者。自可察知焉。乃今重襲邪結在胸中。病在胸中二句者。將欲示此等之義也。惟是屬文之活處為然矣。)

傷寒。厥而心下悸者。宜先治水。當服茯苓甘草湯。卻治其厥。不爾。水漬入胃。必作利也。

(此條。以虛實間之象乎本位。曰傷寒也。蓋茯苓甘草湯之位乎虛實間也。既論之於太陽中篇。而以摹寫之於五苓散也。如彼矣。今亦論其匹偶。而以摹寫之於真武湯也。如此矣。彼此可相對以全虛實間之意爾矣。夫然故。今為厥而心下悸者。皆本於心胃間有水熱之變也。蓋水熱之凝心胃間乎。心胃之氣必為之激焉。所以出心下悸也。且夫水熱之益凝而不瀉乎。遂致使心胃之氣阻隔。則上下內外之機。不得不亦從而失其序也。是所以出厥也。然則當云心下悸而厥。而今曰厥而心下悸者。欲專摹寫其狀於真武湯也。是故雖為厥。而於其脈腹。則固無虛候。亦可知焉矣。先治以下五字。及卻治以下十四字。恐後人之所旁書。謬傳於今者矣乎。)

傷寒。六七日。大下後。寸脈沉而遲。手足厥逆。下部脈不至。咽喉不利。唾膿血。泄利不止者。為難治。麻黃升麻湯主之。

麻黃升麻湯方 麻黃(二兩半) 升麻(一兩一分) 當歸(一兩一分) 知母 黃芩 萎蕤(各十八銖) 石膏 白朮 乾薑 芍藥 天門冬 桂枝 茯苓 甘草(各六銖) 上十四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黃。一兩沸。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分溫三服。相去如炊三斗米頃令盡。汗出愈。

(按是證大率存於四逆湯之域者也。而今曰為難治者。未可知善否者也。且也。麻黃升麻湯之於方。雖固不得式例。而概陽位之方也。證方齟齬之甚。亦已如此矣。豈其謂之正論乎哉。)

傷寒四五日。腹中痛。若轉氣。下趣少腹者。此欲自利也。

(此條。論腹痛之在於虛地者。而對其在於實地者也。故曰傷寒四五日。以顧陽位也。若轉氣下趣少腹者。言通氣唯促少腹也。與夫腹中轉失氣之燥屎。轉旋於腹中者自異矣。故曰。此欲自利也。以別夫不大便難硬之比者也。然則此條。雖非不與本篇之旨。而序之於陽明篇大承氣湯之次。而以對實之可攻者。而明論虛之不可攻者。則亦更有埤益已爾。)

傷寒。本自寒下。醫復吐下之。寒格更逆吐下。若食入口即吐。乾薑黃連黃芩人參湯主之。

(傷寒。以虛實間之象於本位言之也。本自寒下。非謂下利之本於虛寒者。唯以其狀之在於洞泄。呼曰寒下也。此知是寒下之唯以洞泄言之者。推之於白頭翁湯所謂熱利下重。則當足探尋其義矣。夫蓋下利之出於實位乎。不可利而下利。故以後重為之狀也。下利之出於虛位乎。可利而自利。故以洞泄為之狀也。雖然。至量其虛實。則必當並他證而後決之矣。豈為但以下利之狀態已。期之虛實乎哉。是故。今曰寒下者。無素有虛實之定候者也。是乃所以取其部位於虛實間也。抑虛實間之為部位也。其淺者自接實地。其深者自接虛地。今也。舉其接虛地者於此。而曰寒下。處以乾薑黃連黃芩人參湯。以對彼接實地者。而曰熱利。處以白頭翁湯者也。然則寒下熱利。雖異其所呼。而共於在虛實間則一也。宜精論諸。按此條。述寒下之三級階。而弘其所之者也。是故本自寒下。而未及下文之變者。乃此湯之的證也。而醫復吐下之。更逆吐下者。亦此湯之所治也。若食入口即吐者。是雖大象本篇所謂食不下自利益甚。而尚在寒下之極致而為之者也。故亦復此湯之所制也。又按寒格二字。雖如可論而恐後之註文耳。若食入口即吐下。疑脫者字乎。)

乾薑黃連黃芩人參湯方 乾薑(三兩) 黃連(三兩) 黃芩(三兩) 人參(三兩)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水滓。分溫再服。

下利。有微熱而渴。脈弱者。令自愈。

下利。脈數。有微熱汗出。令自愈。設復緊為未解。

(二條。皆論下利之化熱者也。乃是極陰轉陽之口氣耳。豈足據焉哉。)

下利。手足厥冷。無脈者。灸之不溫。若脈不還。反微喘者死。

(按下利手足厥冷無脈者。即通脈四逆湯之證也。而今但期之於灸法者。亦一種之識見耳。曷其牽強之於本論之為哉。且也。脈之出與不出。死生之機。既曉然於茲矣。豈待反微喘者。斷其死乎。亦已後矣。)

少陰負趺陽者。為順也。

(少陰趺陽。經各異其纏縈。故脈亦就而暫為異也。雖然。問其本源。則皆一脈一動。而無別起於某某之經脈矣。唯有纏縈之異耳。且也。論徵順逆於少陰趺陽。而不論氣口之如何者。亦似精而粗矣。不可不思諸。)

下利。寸脈反浮數。尺中自澀者。必清膿血。

(蓋後人論下利之變。為清膿血之脈例者耳。)

下利清穀。不可攻表。汗出必脹滿。

(此蓋論陰陽先後之式例者也。今篇之此者。尤無照應。更對之於太陽中篇所謂傷寒醫下之。續得下利。清穀不止。身疼痛者。急當救里之條。則意義得互全備乎耶。當移之於彼條之次爾。)

下利。脈沉弦者。下重也。脈大者為未止。脈微弱數者。為欲自止。雖發熱不死。

(因脈而產證者。蓋叔和之家言矣乎。)

下利。脈沉而遲。其人面少赤。身有微熱。下利清穀者。必鬱冒汗出而解。病人必微厥。所以然者。其面戴陽。下虛故也。

(此蓋陰中有陽之說。固非本論之辭氣。亦後人之杜撰耳。 )

下利脈數而渴者。令自愈。設不差。必清膿血。以有熱也。

(後人亦論下利之變為清膿血者也。與所謂下利寸脈反浮數。尺中自澀者。一口氣耳。)

下利後。脈絕。手足厥冷。晬時脈還。手足溫者。生脈不還者死。

(按下利後。現脈絕手足厥冷者。必有死生之別。須明辨焉。蓋以為卒襲下利。故使表裡之氣相共躊躕者。一時現脈絕手足厥冷者。必有之矣。既如此者。晬時脈還。手足溫必矣。故曰生也。若夫以為下利。精氣虛奪。表裡之機活絕者。亦當現脈絕手足厥冷也。既已如此者。縱歷晬時。不脈但不還而已。手足亦何得溫乎哉。故曰死也。)

傷寒。下利日十餘行。脈反實者死。

(按下利日十餘行。脈反實。則是脈證相背者也。故為之凶徵矣。所以曰死也。雖然。下利日十餘行。於陽位。亦不得無之矣。若取之於陽位。則其脈實者。尤為吉徵矣。因之觀之。則如此條之可論。而亦非正文之氣格。可得而知焉。)

下利清穀。裡寒外熱。汗出而厥者。通脈四逆湯主之。

(此條當聯之小承氣湯標之。而對論於乾薑黃連黃芩人參湯之曰寒下者也。而今序之於此者。謬撰次也。夫蓋上條既曰寒下。以處乾薑黃連黃芩人參湯。則嫌於彼湯之弘療寒下也。是故。今舉寒下本面之者於此。以及是湯者也。於是乎知。如干薑黃連黃芩人參湯之於寒下。則但以下利溏泄之位於虛實間言之。如通脈四逆湯之於下利清穀。則以弘位於虛寒之地言之也。下利清穀。裡寒外熱。解已具於前。汗出而厥者。津液耗奪。活氣衰敗之候也。)

(按通脈四逆湯之於四逆湯也。一其品味。而特異其量數耳。故於其證狀。無更有大異矣。才就病勢之緩急。而左右之者也。以是乎於四逆湯。則或標厥。則不標脈欲絕。或標脈欲絕。則不標厥。是乃欲示氣與液之虛耗。尚有互未普也。如通脈四逆湯。特不然矣。必聯舉厥及脈欲絕。是乃欲示氣與液之虛耗。既已相普也。此之為本論之式例也。而今此條。不論及脈欲絕者。何哉。曰是乃對後條標小承氣湯曰有燥屎也。以互示其機活者也。何則此期其方於後。而舉通脈四逆湯。以鑑前之在於四逆湯者也。彼期其方於前。而舉小承氣湯。以鑑後之在於大承氣湯者也。以是即各位前後之間。而錯綜之藥方者。庶幾乎使人得其妙用也乎。)

熱利下重者。白頭翁湯主之。

(此條隸屬乾薑黃芩黃連人參湯而發之也。而今標之於此者。蓋撰次之誤也。熱利下重。對本自寒下。以均在於虛實間而言之也。是故雖曰熱利下重。而非固本於實熱之謂也。唯斥其狀之在下重而言之也。下重。即後重也。若夫並之以二三之實候。則既已不與此湯固矣。夫蓋此湯之於熱利。乾薑黃芩黃連人參湯之於寒下。皆以下利之一狀候。而建之論者也。故此於是寒熱也。猶如結胸之稱熱實寒實。發黃之稱瘀熱寒濕之比也。若夫於寒下之並虛候者。與熱利之並實候者。則通脈四逆湯。及小承氣湯之所論是也。)

白頭翁湯方 白頭翁(二兩) 黃連(三兩) 黃蘗(三兩) 秦皮(三兩) 上四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去滓。溫服一升。不愈更服一升。

(按白頭翁二兩。宋板作三兩。為是矣。)

下利復脹滿。身體疼痛者。先溫其里。乃攻其表。溫里四逆湯。攻表桂枝湯。

(下利腹脹滿。於陽位亦有之。而決之於四逆湯者。不能無疑矣。比之於太陽篇所謂傷寒醫下之。續得下利。清穀不止。身疼痛者。則辭氣太劣矣。恐後人據彼而論之者矣乎。)

下利。欲飲水者。以有熱故也。白頭翁湯主之。

(此蓋後人誤解白頭翁湯之熱利而及之者也。夫下利之欲飲水者。即是熱利之本面目耳。豈白頭翁湯之所與乎哉。)

下利讝語者。有燥屎也。宜小承氣湯。

此條當聯之通脈四逆湯。而對論於白頭翁湯之曰熱利下重者也。而今序之於此者。亦撰次之誤也。夫蓋上條。既曰熱利下重者。白頭翁湯主之。則嫌彼湯之弘療熱利也。故今舉熱利本面之者於此。以及此湯者也。於是。益知如白頭翁湯之於熱利。則以但下利後重之位於虛實間言之也。如此湯之於下利讝語者。則弘位於實熱之地者也。夫蓋下利讝語者。較之於讝語之於不大便。或於難硬者。則有本末正變之別也。本乎現其正證。末乎現其變證。是其式也。今也既在其末。而不在其本。故不見其正證。而必見其變證如此矣。其既於此也。或有難遽斷其虛實者也。是故式之曰。有燥屎也。然是唯期其方隅已爾。故不但斷於陽明而已。弘通於熱位言之也。以是雖顯曰有燥屎。而不處以大承氣湯。而曰宜小承氣湯。是即期方於前。而以鑑於後者也。豈但是而已哉。破裂其所前後。則亦當足指數於諸凡之熱證矣。可見於證方之不切當。反生余意之如此活矣。)

下利後。更煩。按之心下濡者。為虛煩也。宜梔子豉湯。

(此條。承上諸凡之下利而論之也。蓋諸凡之於下利也。以各施之治方。故下利已止者也。故曰後也。雖然。鬱熱尚未解。乘裡氣運用之未復。遂輻湊心邊。且纏且壓。是乃煩之所出也。心下濡。以別心下硬之實煩。言心下濡弱而氣缺其護也。所以呼曰虛煩也。此雖既曰虛煩。而非敢本精虛者。惟是心胸之鬱熱帥活氣。而使心下濡弱者也。是故與梔子豉湯。以制鬱熱。則活氣復自振必矣。此即所以此湯之療虛煩也。)

嘔家有癰膿者。不可治嘔。膿儘自愈。

(凡處修治也。證有主客正變之略。治有標本先後之序。不可概以限矣。此條之所論。如拘束然矣。豈足以式例論之哉。蓋後之撰入耳矣。)

嘔而脈弱。小便複利。身有微熱。見厥者。難治。四逆湯主之。

(此其證方殊不從矣。且也。是證而曰難治者。亦不穩矣。若其言之是乎。於厥陰本證。亦謂之何乎。可知非正論之辭氣。成後人之撰矣。)

乾嘔吐涎沫。頭痛者。吳茱萸湯主之。

(此條及下條。當隸屬梔子豉湯條。而論均承下利後。而差之機變者也。夫雖既下利之異諸類乎。以各處之治方而下利全差矣。雖然以既為下利。故活。氣失宣暢。而鬱集於心胃間。而遂致使上下阻隔也。夫既如此。則鬱氣必當釀成痰飲而其勢必犯上部也。此乃乾嘔吐涎沫頭痛之因也。故今以是湯。瀉之鬱氣。則其本復。而末自從矣。治法之活。豈其可不服膺乎哉。)

嘔而發熱者。小柴胡湯主之。

(此條。亦承下利後。如上之所言也。然則雖下利既止。而邪氣尚未解。復備熱候者也。故出若嘔而發熱也。論曰。嘔而發熱者。柴胡湯證具。即是也。當就於彼條。而求其義爾矣。)

傷寒。大吐。大下之。極虛。復極汗出者。以其人外氣怫鬱。後與之水。以發其汗。因得噦。所以然者。胃中寒冷故也。

傷寒。噦而腹滿。視其前後。知何部不利。利之則愈。

(二條。皆無意義之可據以推矣。蓋後人之論說耳。)

辨霍亂病脈證並治

(按。霍亂之為篇也。蓋後世。不辨傷寒之意義之徒。謾以為遣霍亂。遂剽竊專吐利者。於厥陰篇中。而強為之篇。而以慣病名多端之俗習者也。與以痙濕暍。及陰陽易。差後勞。復為篇者。正同其義。皆非醫聖之舊也。當削之篇目而一連於厥陰篇耳矣。)

問曰。病有霍亂者何。答曰。嘔吐而利。名曰霍亂。

問曰。病發熱頭痛。身疼惡寒。吐利者。此屬何病。答曰。此名霍亂。自吐下。又利止。復更發熱也。

(按二條。背後人強說霍亂者也。嘔吐而利。或發熱頭痛。身疼惡寒。皆是傷寒之候法也。而今域歸之霍亂者。不知何之所推矣。豈其可審辨乎哉。)

傷寒。其脈微澀者。本是霍亂。今是傷寒。卻四五日至陰經上轉。入陰必利。本嘔。下利者。不可治也。欲似大便。而反失氣。仍不利者。屬陽明也。便必硬。十三日愈。所以然者。經盡故也。

下利後當便硬。硬則能食者愈。今反不能食。到後經中頗能食。後過一經。能食。過之一日當愈。不愈者。不屬陽明也。

(二條。皆轉經之辭氣。拘縛殊甚矣。豈容論可否哉。)

惡寒脈微而複利。利止。亡血也。四逆加人參湯主之。

(此條。亦承下利後論之也。當列小柴胡湯之次也。是於其始也。雖下利異其諸類。而今差止矣。雖然。其虛尚不復。遂致以虛益虛也。所以見惡寒脈微也。夫既惡寒脈微之本乎精氣虛損。至如此。則其里不可必不急迫也。急迫之已甚。其勢下陷。亦其必然也。此所以為複利也。復字。對前位有利也。利止。亡血也五字。蓋後人之旁註耳。且夫此湯之於白通湯。雖大同其趣。而有就精虛與下利之分。而聊以標本之別者也。於白通湯。則本利而標虛。故以止利需要也。於此湯則本虛而標利。故以療裡急為要也。是之為二湯之分也。可知就精虛與下利之分。而聊以標本之別也。又按。此湯之於四逆湯。如無區別然矣。雖然。已異人參之去加。則亦不可不分別也。蓋於四逆湯。則以其虛至通身相等乎。虛候亦必眾多於內外也。故於其轉機。則反自不急矣。於此湯。則以其虛至殊甚於里乎。虛候必純一於裡也。故於其轉機。則反自不緩矣。於是乎。知人參療裡急之選品也。此所以去加人參也。)

四逆加人參湯方 於四逆湯方內。加人參一兩。余依四逆湯法。

霍亂。頭痛發熱。身疼痛。熱多欲飲水者。五苓散主之。寒多不用水者。理中丸主之。

(按揭出霍亂者。固非舊文矣。後人為慣俗習之徒。剽竊於論中以吐利為冒首者來。而歸之於霍亂之吐利。遂致代吐利以霍亂者也。是故。今除去霍亂二字。而以吐利二字。則庶乎見其舊面乎。夫蓋吐利。頭痛發熱。身疼痛之於證也。以寒熱虛實之二途論之者也。以是乎。以熱之實論之。則為本乎肌肉間也。故曰熱多欲飲水者。五苓散主之也。亦以寒之虛論之。則為本乎胃上也。故曰。寒多不用水者。理中丸主之也。熱多對寒少。寒少對熱多。以含畜虛實陰陽也。故今雖曰寒多。而觀乎不標惡寒及厥寒。則知寒之以虛寒言之也。既知寒之以虛寒言之。則亦足以知曰熱多者。不唯發熱多而已。以實熱言之也。以是乎。以熱多寒多之二岐。而溯回乎上之所論。則當以足辨之差別矣。若夫以熱多之在於五苓散而論之。則水熱在肌肉間之動勢。出若頭痛發熱身疼痛者也。且也。其水熱之不謝乎肌肉間。遂致壅塞乎里之運用也。此為之吐利之因也。於是乎。知頭痛發熱。身疼痛之在主位。而吐利之在客位也。若夫以寒多之在於理中丸而論之。則胃上寒邪聳上下。出若吐利者也。且也其吐利之振動勢乎。其表亦不得必不且激且鈍矣。此為之頭痛發熱。身疼痛之因也。於是乎。亦知吐利之在主位。而頭痛發熱。身疼痛之在客位也。然則是之四個之證。自有轉換主客之義而存。學士不可不必致思焉矣。

理中丸方 人參 甘草 白朮 乾薑(各三兩) 上四味。搗篩為末。蜜和丸。如雞黃大。以沸湯數合。和一丸。研碎溫服之。日二服。夜二服。腹中未熱。益至三四丸。然不及湯。湯法以四物。依兩數切。用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加減法。臍上築者。腎氣動也。去朮加桂四兩。吐多者。去朮加生薑三兩。下多者。還用術。悸者。加茯苓二兩。渴欲得水者。加朮足前成四兩半。腹中痛者。加人參足前成四兩半。寒者加乾薑足前成四兩半。腹滿者去朮。加附子一枚。服湯後如食頃。飲熱粥一升許。微自溫。勿發揭衣被。

(加減法。出於後人之為固矣。應削去焉。服湯以下四句。當屬之溫服一升。日三服下。而以供理中湯方後耳。按理中之於湯也。與丸無有大異矣。然觀之於曰腹中未熱。益至三四丸。然不及湯。則服三四丸尚不知者。即湯之所宜耶。故今其湯法如此矣。)

吐利止。而身痛不休者。當消息和解其外。宜桂枝湯小和之。

(此蓋承上之二岐而發之者也。當去圈而連讀之耳。夫既五苓理中之奏功乎。不唯吐利止而已。於其餘證亦應從而愈。故曰吐利止者。以包余證愈言之也。是故。今雖無既有寒熱。而開合不調。氣液不復。此所以為身痛也。然則雖異身痛之因如此。而以一連及於今來。曰身痛不止也。於是乎以桂枝湯。導其開合則氣液必宣布。身痛當自愈矣。蓋亦桂枝湯之一活法也。論曰。太陽病下之後。其氣上衝者。可與桂枝湯。義正與之同矣。按當消息和解其外。及小和之。皆後人之旁註耳。)

吐利汗出。發熱惡寒。四肢拘急。手足厥冷者。四逆湯主之。

(蓋四逆湯之為證也。雖固在厥陰。而不能無輕重緩急之分矣。於是乎。標其輕而不急者於此。以對後條所論之重而不緩者也。夫既此條之輕而不急乎。或誤其診候於他位者有之乎。故今媲次此條於五苓理中之後。以示其異別。以縱橫其機變者也。吐利汗出。雖固本乎虛耗。而以其輕而不急乎。未備虛脫之候法者。尤有之矣。須辨別之於五苓理中之所論矣。發熱惡寒。此以其本面論之。則外熱惡寒也。雖然。亦其輕而不急乎。以摸寫於發熱惡寒。作文如此矣。而今歸之外熱惡寒者。須據下之所論而得認之也。四肢拘急。以示氣液之凝滯也。手足厥冷。以示氣液既衰弱也。然則吐利汗出。發熱惡寒之雖如不似於厥陰。而徵之於此。則其詳可得而探尋矣。是乃所以決其治於四逆湯也。)

既吐且利。小便複利。而大汗出。下利清穀。內寒外熱。脈微欲絕者。四逆湯主之。

(此條。前以承上條。而標其重而不緩者。後以接下條。而論四逆湯之於極地者也。蓋今其為吐利也。連及於前位來者也。故曰既。曰且也。然則吐利之不一且。終至使津液失機約也。於是乎。為小便複利。而大汗出者也。下利清穀。內寒外熱。脈微欲絕者。解已具於前。內寒與裡寒無異矣。聊有廣狹之差已矣。)

吐已下斷。汗出而厥。四肢拘急不解。脈微欲絕者。通脈四逆加豬膽汁湯主之。

(此條。承上二條之變。而結之於此也。夫蓋通脈四逆加豬膽汁湯之於方也。為之治法之極也。以是乎。不唯結於二條之變而已。亦結於三陰之變者也。而亦觀之於熱之歸於寒。陽之轉於陰。則不唯結於三陰之變而已。亦復結三陽之變者也。此乃所以舉此湯干茲。以結是篇也。吐已下斷者。以裡虛之益深。致精液乏少。無給吐下之液故也。方中加豬膽汁者。可以徵矣。夫既裡虛雖殊甚乎。而今反吐已下斷。則難更認得於其裡虛之由者也。於是乎。敘裡虛之外候與脈候。曰汗出而厥。四肢拘急不解。脈微欲絕也。是之脈與證。以推之裡。則裡虛豈莫酌量乎耶。不解字。顧已斷字。作文有意致。不可忽諸。又按。脈微欲絕。於四逆湯亦言之。雖然。此湯之於四逆湯也。裡虛果有級階。何為得脈特無差等乎。可知雖一於脈微欲絕之辭。而於其形勢。亦自有差等矣。)

吐利。發汗。脈平。小煩者。以新虛不勝穀氣故也。

(按利當作下。吐下發汗。是以施其治法言之也。夫既其治法之折中乎。病何得不愈乎哉。即所以使脈平常也。然則今雖小煩。而自知非病之所令。而以胃氣未復。水穀易滯故也。其要但在於節飲食而漸調養胃氣也。豈其藥之所與也哉。又按。此條雖特以吐下發汗標之。而觀於舉之於茲以為此篇之結尾。則豈唯吐下發汗後之於此者已哉。於施諸凡之治法之後者。亦復不得不與此條之所論。自可鑑識耳矣。)

辨陰陽易差後勞復病證並治

(按以陰陽易。差後勞復起篇者。亦猶與以霍亂起篇者正同矣。蓋皆出後人之撰者也。夫疾病之在軀殼乎。雖不一其所受。而無不畢於血液神氣之失常也。脈證據於茲。死生繫於茲。是故。血液神氣之失常者。疾病之原也。失常。有大小異同。雖有大小異同。而均於血液神氣之執虛則一也。而執虛之多少。及死生之機。必於脈證乎見之矣。脈證之區區百出。亦不能出於三陽三陰及虛實間之外也。是故以一傷寒。而帥於諸凡疾病。則莫更所遺漏爾矣。豈敢為設多端之病名乎哉矣。)

傷寒陰陽易之為病。其人身體重。少氣。少腹裡急或引陰中拘攣。熱上衝胸。頭重不欲舉。眼中生花。膝脛拘急者。燒裩散主之。

(證候如此者。以其式例。則當處真武湯輩耳。而今以燒裩散者。未知其可否矣。蓋是後人補入之於他書者耶。)

大病差後勞復者。枳實梔子湯主之。若有宿食者。加大黃如博棋子大五六枚。

(以差後勞碌為病者。其脈證固不可一矣。修治亦何為期之於一方哉。枳實梔子湯之於方。雖如可供施用。而證不以其準據。則亦無如之何而已。若有宿食者。加大黃是唯適一隅之意。而未知宿食之涉於陰陽者也。蓋皆後人之所追撰耳。)

枳實梔子湯方 枳實(三枚) 梔子(十四枚) 豉(一升) 上三味。以清漿水七升。空煮取四升。內枳實梔子。煮取二升。下豉。更煮五六沸。去滓。溫分再服。覆令微似汗。

傷寒。差已後。更發熱者。小柴胡湯主之。脈浮者。以汗解之。脈沉實者。以下解之。

(傷寒。亙於三陽三陰言之也。夫蓋三陽三陰之於差已後也。各自隨機而至於此。發更發熱者也。雖然顧之表裡。不見更所病矣。且也徵之脈浮者以下四句。則其脈不浮不沉。亦可以推知焉。然則是之發熱。不可以歸於表。亦不可以歸於里。故歸之於表裡間。以小柴胡湯主治之也。脈浮者。是乃言更發熱而脈浮者也。故取之於太陽。以發汗解之也。脈沉實者。是乃言更發熱而脈沉實者也。故取之於陽明以下之解之也。醫宗金鑑。以脈浮者以下四句。屬之枳實梔子湯。膚淺殊甚矣。豈足論乎。)

大病差後。從腰以下。有水氣者。牡蠣澤瀉散主之。

(按從腰以下有水氣者。當固有虛實陰陽之分。須以其脈證辨之。而後處置之方劑已爾。豈得但拘水之所存。而決之治法乎哉。此條不論脈證之如何。而唯曰從腰以下有水氣者。處以牡蠣澤瀉散者。非本論之式例矣。大似千金方。外臺秘要等之所旨也。胡其從之乎哉。)

牡蠣澤瀉散方 牡蠣 澤瀉 栝蔞根 蜀漆 葶藶 商陸根 海藻(已上各等分) 上七味。異搗。下篩為散。更入臼中治之。白飲和。服方寸匕。小便利。止後服。日三服。

大病差後。喜唾。久不了了者。胃上有寒。當以丸藥溫之。宜理中丸。

(大病差後。言陰證之差後。而亦通陽證之差後也。夫大病之於差後也。精氣津液之未復乎。運用流注之未健乎。遂致胃口畜寒飲也。既而寒飲之不謝。益令精氣不瀉。益令水飲不化。可知喜唾之於水飲不化焉。久不了了之於精氣不瀉焉。喜。讀如喜嘔之喜也。不了了。言不聰慧也。宋板胃上。作胸上者非矣。)

傷寒解後。虛羸少氣。氣逆欲吐者。竹葉石膏湯主之。

(傷寒解後。言陽證之解後。而亦通陰證之解後也。虛羸者。言精虛羸瘦也。少氣者。言氣息細少也。氣逆欲吐者。精氣奔逆之所令也。夫蓋於竹葉石膏湯也。以餘熱與精虛。而為之證者也。是故論其部位。則為虛實間也。以是乎。其餘熱之已不甚乎。未能釀成痰飲矣。其精虛之尚不多乎。亦未能為痰飲矣。惟是餘熱待精虛。而益加之勢。精虛乘餘熱。而益鈍其機。互相據以釀成痰飲也。夫痰飲之黏於要路乎。氣息必為之被壓。精氣亦必輻湊於茲。所以為少氣氣逆也。既知少氣氣逆之本於痰飲。痰飲之因餘熱與精虛。則證方之在於虛實間。豈不明確乎。不可不稽矣。)

竹葉石膏湯方 竹葉(二把) 石膏(一斤) 半夏(半升) 人參(三兩) 甘草(二兩) 粳米(半斤) 麥門冬(一升)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內粳米。煮米熟。湯成去米。溫服一升。日三服。(竹葉二把條辨作三兩石膏一斤千金作一升)

(傷寒之於撰也。初起之。以桂枝湯麻黃湯。中分之。以承氣湯附子湯。終結之。以四逆湯通脈四逆湯。以正證督其法。以變證弘其活。陰陽虛實。輕重緩急。縱橫錯綜。其機百出。無有所遺漏矣。式例可求焉。修治可摭焉。且也今補添若小柴胡湯。若理中丸。若竹葉石膏湯。於終結之後。而曰傷寒差已後。曰大病差後。曰傷寒解後。以大結於初中終之變之變者也。是之正變標本輕重終始。如循環之無端然矣。嗟嘆其孰能窮之哉。嗟嘆其孰能窮之哉。)

病人脈已解。而日暮微煩。以病新差。人強與谷。脾胃氣尚弱。不能消穀。故令微煩。損谷則愈。

(此蓋後人。因吐下發汗脈平條。釋其意義者也。奚其齒之正論乎耶。)

家君之少也。學傷寒論於中西深齋翁。蓋十有餘年矣。既而熟考其說。覺於本論。頗有徑庭。於是勵志覃思。精練研究之。十年如一日矣。遂至以窺其淵奧矣。爾來講授之後。更自就文而指示之。使有邦從錄焉。雖每不過二三條。其稿之所積。周編悉已具。乃校而第之。總八卷。名曰傷寒脈證式。則本論脈證之式例。較然甚明。四方從遊之徒。皆莫不競求轉寫也。唯恐致亥豕魯魚之誤。今因與同志謀刻。藏諸家乃爾。 男有邦謹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