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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醫統大全

作者
徐春甫
朝代
年份
公元1556年

予嘗謂造化者,萬物之司命;君人者,三才之司命;典校者,文章之司命;將帥者,三軍之司命;而醫也者,又自天子以至庶人者之司命也。其所關係豈淺鮮哉?故先儒有云:不明五運六氣,檢遍方書何濟;不明十二經絡,開口動手便錯。而孫思邈亦曰:不明陰陽者,不足謂之太醫旨哉斯言,誠業是業者所當深切究心者也。予獨怪今時之醫,始無見理之明,終無應變之巧。務奇詭者,或遠慕而近遺:局方書者,或舉一而廢百。此虛實損益之間,不免毫釐千里之謬,而醫之禍人不為少矣。亶其然者,則考索未精,體玩未熟,與聞見之未廣耳。新安徐東皋氏,潛心斯道者,殆三十年,其活人不可以千萬計。嘗謂予曰:醫之精髓奧竅,《內經》一書備之。嗣是人殊代異,門徑雖多,要不能出乎此。譬諸峙者皆山,而泰岳則其宗也;流者皆水,而滄溟則其元也。然自非綜博千古,參伍諸家,旁搜曲證,又烏知《內經》有兼總條貫之妙耶?此《醫統》之編所以不容已也。予取而讀之,見其條分縷析,隨論折衷,如綱之在網,如領之在裘,俾學子一舉而免顛倒紊亂之弊,題之曰《古今醫統》。是真能會百家之異同,接軒岐之正脈,雖謂此書之外無醫可也。昔仲尼集群聖之大成,朱子集諸儒之大成,若徐君亦可謂集醫家之大成矣所以登斯世斯民於春臺壽域之中,厥功固不偉歟!雖然,下學可以言傳,上達必由心悟徐君以明醫重京師,齊驅襄扁,奴僕劉張,無險夷難易,隨試而輒效者,則運用之妙,存乎一心,而《醫統》又其緒餘也。是在學者之自得焉耳。知言者以為何如?

欽差提督漕運鎮守淮安地方總兵官太子太保靈璧侯古濠湯世隆撰

《古今醫統》四十帙,釐為百卷。祁徐君春甫所裒輯。上自太昊炎黃,迄於我明,本原醫經、藥品、禁方、諸名家論著,旁及經史、國典、諸雜家言,凡二百七十餘家,二百八十餘部。區別類從,鉅纖畢舉,斯已勤矣。徐君為人,誠一長者,操術慎而用志精。其為醫先調護而後攻伐,不捷出以為奇,不亟效以為快。遨遊諸公卿間,雖綿疴沉痼,能終任之,迄以無害,庶幾哉孔子所謂有恆者乎!故其博考遠稽,折衷辨正,若斯之勤也。余讀諸史藝文志,醫家者流為書無慮數百種,蓋其詳哉。然古經微義,逸者過半,而新義鑿說日益多,始學眩亂,莫適為準。又古文玄奧,驟難句讀。於是竊取晚近,以偶幸一中,而軒岐諸書,往往束而不觀。即號稱名醫,間叩以運氣脈候及俞穴所居,輒愕眙口噤。夫醫非小道也,立生民之命,贊天地之功,其惟醫乎?古聖代作,辨百藥性味,自神農;原百病起愈,自軒帝;制湯液匕劑,自伊尹;乃其傳,自《內經》。《內經》衍於秦越人,為《八十一難》。漢興,倉公傳其學,史稱《脈書》,即《內經》。《藥論》者,本草也。下及南陽仲景益著。蓋徐君有言:譬之儒家,《內經》尚矣,斯醫之六經乎;《本草》其《爾雅》也;南陽、河間、東垣,其四子書也。惟是六七家言,是謂本業。儒不習本業,不可為儒;醫不習本業,不可為醫。今世祖《難經》《脈訣》,與《內經》等;宗高平、義烏,與南陽諸家等。徐君不然,獨違眾而發其謬,謂今醫學壞於《難經》《脈訣》。《難經》所引多非《素問》《靈樞》本文,而意旨相矛盾。《脈訣》誤以大小腸屬兩寸,而下部臟脈乃越關而上。此皆後人所託名,甚非秦越人、王叔和之本書。然《脈訣》之謬,本叔和《脈經》啟之。夫脈誤則證治未有不誤者。故世宗高平,非也。彥修誦法南陽、河間、東垣,能讀三家書,而不知合變。蓋其用藥執泥,如士人用帖括耳。故世泥義烏亦非也。大都徐君,上下數千載,一準於《內經》,以律諸名家。合經者宗之,悖經者斥之。故其書首《內經要旨》,次羽冀《內經》者,次脈候,次運氣,次經穴,次針灸,然後及內外諸證治,婦女老弱、奇病秘方,為說甚具,而以本草集略及養生家言終焉。要在明《內經》之旨,正炎黃之統,使軒岐問答千古如存。其他解肌搦髓、揲荒爪幕、浣胃滌臟,神術也,存而不論;巫祝、馬鈐、楮書、高訣、趙要、彭編,異說也,削而不錄。總統百家,以歸《內經》,此徐君《醫統》之所為作也,蓋有恆者之效也。

賜進士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讀學士前太常寺卿兩京國子監祭酒司經局洗馬經筵日講官知

起居注同修國史會典副總裁郡人穎陽許國書

天下之治方術者,亦異於古之道矣。古者人專師,師專法,累功而就業,歷試而嘗效。故挾策寡而取用宏,彼精於己,無藉於外也。乃後世不然矣,臨病而考治,按方而索功,彼之不效,而此之是求。嗟嗟,以余觀於今,天下盡然,而獨醫乎!古者人專師,師專法,師秘而不忍傳,學者久而後可得。然且齋戒以將之,盟誓以信之,誠而聽之,終而守之。其治人也,一意攝志,罔敢二三。故病者之聽夫醫,猶聽神明,正反從逆,惟其所用,至割皮解肌浣腸刳骨不惜,醫誠良而聽之誠是也。今醫師遍天下而不攻,學者亟求食而不能盡其術。病者疑信半而姑聽命焉,而又以好全惡危之心待之。病非在皮膚,而效求於旦夕,旦不效旦更,夕不效夕更。而醫不敢聚毒以盡其技,況敢言割皮解肌、浣腸刳骨之難乎?故天下不尊醫,而醫亦不自尊。急而求醫,醫亦急而求術,夫然後貴於蓄方,曰:吾其方,非吾方,上古聖人之方。故病者即不信醫,信上古聖人,而醫亦不至妄投一劑以禍天下。故古之藝精而試,今之藝試而精;古之人法治病,今之人病合法;古之法宜簡,今之法宜繁,亦勢然已。徐君之作《醫統》也,上自黃帝、岐伯、俞跗、和緩、倉扁、和佗、叔和、仲景之書,下逮曲巷小師之技,裒稸欲盡。一病而狀百變,一藥而效百試。此之一法,而又有彼之一法者存,使天下之治方術者,就資而就給,精思而慎發。借無十全,亦寡失耳。故余謂徐君有功於今也。徐君新安人,名春甫,合為太醫之官。太師成國朱公客之,公卿皆名其術。始徐君行四方,挾書多。其在京師,會國家有大編摩,公卿得觀秘書,故聚方滋富。然徐君所治病有妙巧,病已輒自紀所以治。滿幾合矣,而未嘗膠方。此長安所以名徐君哉!

賜進士翰林院國史檢討纂修世宗實錄從仕郎句甬蛟門沈一貫撰

余蓋讀黃帝書云:若窺深淵而迎浮雲,一何難究哉!夫人之所病,病疾多;醫之所病,病道少。古人屬意甚微,窮力甚久,其術洞鬼神,含造化,至精矣。猶然噤咍睢盱,蓋其慎也。周之時,醫師隸於冢宰,歲終有稽,十而失一。即次其食。未必人鏡於道,乃斤斤守法,論究經脈、五診奇胲,不敢以墮,有足尚焉。後之業醫者,較視之何如哉?靈蘭、石版,既未有能名其說,專家授受者,藥性、脈理、病機、治法尚芒如。而乃肆炮縱合,以規偶中之利,又未有以稽其失者。師無所承,憲無所畏。以眇微幽窅不可致思之術,而滅裂若此為。籲,其可慨矣!吾邑東皋徐君,少時學儒,去學醫,攻探研極,究尋諸名家。謂淳于意以醫狀,王叔和以《脈經》,錢乙以五臟方,楊士瀛以《直指論》,劉完素以《原病式》,羅天益以《衛生寶鑑》,類不可勝數。然人各師其見,家各顓其方。辭說叢衍,則譯導難;簡牘浩汗,則裒稸難;機指甲乙,則審諦難;針石離合,則該驗難。欲以提綜五行,參緯十二候,啟玄命之秘,而施弘濟之功,何由哉?乃遠稽古哲,近述名流,宗旨必存,小技兼錄,纂成一書,名曰《古今醫統》。紀眾術之所從,則河濟殊派;窮萬畢之攸致,則溟瀚同趣。使讀之者,如籠挫韜略,掄算無遺。或張旗整列,而接刃廣原;或銜枚循間,而決驟頃刻。雖奇正不常,要之皆足制勝,何也?其法具也。余又聞,法之示人跡耳已。至乎不以湯液醴灑,而湔浣腸胃,不以鑱石扤熨,而解搦筋脈,非通於神明者,不能與幾。徐君以法公諸人,而其所治病,則神在秋毫,每遺外而自得。故從治逆治,罔不輒效。其於聲稱甚著,蓋又以用法而不膠於法也。

賜進士及第翰林院國史編修纂修會典文林郎新都余孟麟撰

新安徐君春甫者,余聞之且久。其人少通儒學,博綜群籍,性高邁爽愷,言論亹亹不倦,有古逸士風。晚精軒岐家書,日夕揣摩其理,即一診一視,一方一藥,必窮其要領,而後乃用且治。今居藥京師里中,凡幾何年,活人已莫可計,戶外履常滿。即人不持錢來,病而有疑且難,眾人莫可誰何,又有亟且殆,醫師過而卻走,君以次應之,鮮有誤。傳謂撓之不濁,澄之不清,蓋不特如其人,又如其術矣。君子故嘗與之並論,然又無他術,要之惟得乎要領焉耳。君嘗謂:病所憑者,醫也;醫可恃者,方書也。今之書不為不侈且盛,然多支離蔓延,淵源莫究,或執用己私,而失於商略。寶陳言者,燕石十襲;誇世傳者,敝帚千金。披書於席,不啻聚訟;挾藝乎市,鮮克奏功。是則何以見往聖贊化成能康濟元元之道?於是盡取其書,自炎帝以還,訖於我明,凡大聖名賢,哲流高技,玄編異帙,奧言隱論,一一為之綱分目析。考異同之說,祛乖戾之見,參之實識,驗乎經效。未盡厥理者,則衍之以會其通;隱僻不斷者,則伸之以見其旨。使議論有源,治療有法,勒成一書,號曰《醫統》。一開卷而其道燦然大明,譬之行者手挽指南之車,即失路於遐荒僻壤,蓋有不必謀之道旁,而無有乎倒行逆施之患也。君子曰:由是而可以見徐君之用心矣。始君以一人之身行於一方,以為未足,乃必使其道傳之人人,俾五方之人相與終受其濟焉。較之過邯鄲為帶下,入雒陽為耳目,居咸陽為小兒,則大有間矣。書凡百卷。梓之者,太師成國朱公。公博古好善,以䐺寫訛舛,則不無誤人,此則公梓之之意。

賜進士及第翰林院編修文林郎實錄纂修官婺州⿰酉兼陽趙志皋撰

《醫統》一書,新安徐君所編次者。徐君自言其少時喜攻醫術,即古今方書裒輯甚備。即未備,輒又遍歷坊肆間,訪文獻大家求之矣。以是博精諸方伎,為人已病奇驗。行遊京師,諸貴人飭輿馬迎君者,踵相屬也。往歲吾鄉侍御少泉郝公疾,予過而問焉。其僕為予言:昨朝出,無恙。比暮,之客所,與客語未竟,忽自仆地。及持歸,即患左臂不和,又時作眩狀,疾呼弗省也。予私心危之,屬醫數輩至,治皆弗驗,乃往迎徐君。徐君視諸醫所為治,則笑曰:夫茲病,郁也,煩懣而不宣,其發必遽,紜緣於陽絡,為臂痹;逆攻於上,必作眩。諸君以風治之,左矣。乃為清痰發郁之劑飲之。有頃,少泉公目微瞬,噓唏服臆,淚淫淫承睫,呼兒以泣。眾驚問其故。有客曰:少泉公性至孝,即京邸寧獨居,不以攜家,曰:留侍太夫人爾。以故公子卒且數月,不及聞。既聞,意其拊擗忉怛,顧避左右,無以盡哀,則含悲貯慟而止。兼為太夫人慮,恐以其孫毀,奈何不鬱而為疾?徐君言是也。於是,眾皆撟舌相視,奇徐君術為神。不數日,少泉公愈,乃持徐君所集《醫統》一書示王子。王子曰:嗟乎!《靈樞》《素問》玄藐矣。上池奇刻青囊金匱之術,載籍所不傳。後學者罕通其說。倉公、陽慶、東垣、仲景諸人,揚鑣分軌,各自名家,顧知其孰為方書之六經,醫宗之孔孟也?予特善徐君近述遠稽,泛遊廣涉,即上下數千年間,聖儒哲匠、絕伎殊方,綜考殆盡,可不謂博雅者哉?夫聞見富,故智意充;品驚精,故運用妙。以能決嫌疑,定可治,隨試輒驗,安可謂無所本也?世醫問證而厲針,按方而投匕,猶尚茫然寡效矣,矧夫疾痛幽暖,閟結心曲,有左右所不及知者。而望氣察色,頃刻立斷,即阻垣見物,曷以加焉?然則徐君玄識洞解之妙,固不在方書間,特籍方書以為筌蹄云爾。遂書其卷端歸之。

隆慶庚午夏六月望日賜進士出身翰林院編修纂修國史雲中對南王家屏拜書

昔者上古之世,洪濛未鑿,民不夭札。厥後風氣漸開,情竇日啟,疾病生焉。黃帝惻憫,濟以醫藥,而《內經》作矣。後世因之,迨自秦漢唐宋以下,代不乏人。載之簡篇,汗牛充楝。咸以神其術,妙其用,而躋天下後世於仁壽之域者也。春甫家世業儒,恆讀《素問》諸書,頗探索其醫之賾隱。然而義理微茫,精滲錯別,甲可乙否,莫之適從。所以憚浩繁者,撮拾殘言,謂之捷徑。致使本源根核,無所稽考。其不淆聖經而殘民生者幾希。予不自慚愚陋,以平素按《內經》治驗,諸子折衷,及搜求歷世聖賢之旨,合群書而不遺,析諸方而不紊,舍非取是,類聚條分,共釐百卷,目曰《古今醫統》。蓋援上古之法,以迨歷世之良,而兼總於今日,統集異同,井然區別,匯成編帙,燦乎可觀。庶幾厭繁者有所歸,趨簡者無少失。一開卷而醫之法制權衡始終本末,如視諸掌。其於養生,不無小補。若謂全書,曰非闕典,則猶俟於賢知者焉。

嘉靖丙辰仲冬長至日新安徐春甫序

內經要旨序

予嘗謂操舟必資於剡木,而射者必以彀。醫之有道,古也。自神農氏開其天,黃帝氏繼天創始,與其臣岐伯著《內經》《靈》《素》,為萬世醫學之鼻祖。邈乎不可尚已。嗣是而下,代有作者,如張機以熱論著《傷寒》,李杲以穀氣著《脾胃》,守真以運氣著《原病式》,鹹得《內》《素》之旨。迄今闡聖濟民,傳之永永,諸賢之功不可誣也。何後世之業是者,惟執方以待病,不胗候以裁方。有定之見,牢不可破;無窮之病,懵不加察。上溯正反從逆之治法,虛實補瀉之權衡,蔑如也。且率用己意,別立門牆,如王之《脈訣》,七表八里九道;朱之《纂要》,指病泥方。學者樂趨捷逕,而寢失其大道。寥寥數百載,卒莫有釐而正之者,豈不由真經之晦塞,他歧之滋惑歟?有唐及宋,屢詔名家,校正徒勤而真傳靡獲。方書種種,汗牛充楝,奚益哉?甫本庸愚,輒不自忖,乃敢因滑氏之鈔目,而益以諸賢之勾玄,提注詳明,辨釋條達,僭名曰《內經要旨》。而於黃岐之神聖,歷代之精英,雖不足以窺其閫奧,而宏綱大旨,似有得其門而入者。通方大哲,幸鑑管蠡之見云。

嘉靖丁巳仲春既望新安後學徐春甫序

《古今醫統》之於醫書也,猶河海之於細流也。醫經之類悉以靡不載於茲,便一披卷,則古今之群書粲然可見。然近世所將來之唐本幾希,而志於醫者大率索之弗能輒得,不可以無遺憾。故今二三氏胥共命工欲壽之梓,以廣其傳。其用心原雖不殊龍斷求利,矢人函人豈齊論哉?茲書遍行於世,則宿病頓愈,沉疴可起,斯亦可謂濟民之一助,而眾庶之幸者也。於是予竊聚數本,與精於此業二先生俱分帙檢閱焉。脫簡衍字已不少也,各窺瞰之所及,粗雖加點竄,尚恐有風葉在矣。然中間或一字,或二三字,有相磨滅難通曉者,闕以俟來者,庶識者考之云。

明歷三祀龍集丁酉年十月壬辰立野春節書於蓬生巷

凡例

一、是書之編,目曰《古今醫統》。撰取歷代醫源,肇自羲皇,流於斯世,翰衍相承,其來尚矣。凡聖賢立法制方,足為天下後世準繩者,今悉考其事蹟,例於卷首,俾後學得以溯流窮源云。

一、諸名醫史書所載及出各家文集,學本《內經》,方法醇正者,錄之無闕。若涉於幻誕理法之外,如《晉書》所載佛圖澄、單道開,金之馬宗素、程德齋之流,不敢悉錄。其有名,如矯氏、俞氏輩,皆醫之宗,雖無傳亦錄之。

一、纂是書以黃帝《內素》為宗,及史書諸子之集,凡有一節之所長,可以羽冀醫學者,悉探而附之。其畔經背理,如馬宗素之《鈐法》、高陽生之《脈訣》、趙氏之《精要》、彭氏之《類編》,則反滋醫之惑也,並不載錄。然古今醫書,天下廣博,殆非一人所能遍睹,若會其極而該其全,則有俟於博雅君子。

一、《內經素問》為醫書之祖,誠古先聖人立言立法之准者也。其後諸賢悉宗其義而發明之,未有舍《內經》而成良醫者。自唐太僕啟玄子註釋,得失相半,嗣以滑氏《鈔》而陳之,尚未足以盡善。今纂其要旨,集為一卷,俾業醫者熟誦玩味,自有以契其玄。而凡臨病諸說之同異,故不能亂其真也。

一、先哲立論切於證治之可法者,廣博兼該,而非一隅之說。如王安道、朱彥修輩,《本草衍義》、《病治八要》、《奇效良方》、《藥用君臣》等論,則凡可以翼醫者,通考附前,便於觀覽。

一、醫道以脈為先,苟不明脈,則無以別證。今世醫言脈者,多以《脈訣》七表八里九道為名,左心小腸為宗。部位錯亂,而診候必不準矣。今辨叔和《脈訣》之謬,取《內經》診候之法,合為一卷。

一、病證各分門類,首論病源,一主《內經素問》;次以脈候,較以王氏《脈經》、滑氏《樞要》;次以治法,歷取名家之所長;次以藥方,精選經史之必效。出自某集,紀別各條之下,庶有所據而知其本云。

一、病機祖《內經》,述巢氏,區別表裡虛實寒熱之源,則類藥方,亦按表裡虛實寒熱繼之於後。庶對證檢方,如方圓之就規矩,自有不容少戾者。

一、各病宜於針灸,其經穴隨附本證之後。古人針灸,並書卷首,以其有神速功。今人畏而不用,為醫殆亦鮮精。竟不知奇功偉績,立可起死回生;對證取穴,無不應手獲效,豈小補哉?

一、凡不可治證,醫所當知。病有一臟之氣絕者,藥必不能以強生。如黑色見於耳及命門懸壁間如煙煤,是腎氣以絕,死;肉脫身不去者,死;脈無胃氣者,死。皆其元氣絕亡,斷不可治。今人不工望聞問切,而惟以問之一端,多有不識死候而藥之。此醫之大弊也。扁鵲之於齊桓,醫緩之於晉景,皆莫能生之證。今以死候類編脈法之後,例之無惑。

一、論養生導引,誠古人治未病之方。今人惟待病而求藥,殊不知善攝生者,譬猶曲突徙薪,自無焚燎之患矣。故選修真道藏之可法者,並附焉。

一、藥性最為要務,本草故為備悉。茲亦附探節齋《集要》,並周王《救荒本草》,合為二卷。其庶乎大觀捷目云。

一、運氣為天地陰陽造化之常變,而凡民病莫不因之。醫家不知運氣,則亦眇而能視,不足與有明也。至於馬宗素之流,多見其為穿鑿也。今若此並刪之,而惟以《內經》運氣為主,詳釋圖說,集成全書,以備治療驗證稽考之易耳。

一、凡出奇治法並秘驗藥方,及平日聞見於四方之說,而可以為規鑑者,竊附卷後,不敢同例於前賢也。

一、婦人門悉纂《婦人良方》之要者。胎產之病,尤為至要,備選《產寶》程氏等書奇效之方,而並附焉。

一、凡老人血氣既衰,投藥亦異。王隱君之論一著,而後《養老奉親》等書嗣而集焉。茲錄表端,固不敢略。其所以平居食養,疾病方宜,無不具備。然則,孝弟也者,其可不知此云?

一、小兒病機悉尊錢氏、陳氏。至於痘疹驚疳,此又急證,諸名家辨論病源,經驗奇方,悉備採錄,以成全書。俾學者無遺憾也。

一、凡服藥忌宜,製藥法例,並引經新久,人多以為不緊而忽之。殊不知行遠升高必由卑且近者及之耳,故錄之無闕。

助梓縉紳諸公氏號

太師兼太子太師成國公朱(諱希忠,號葵亭,直隸鳳陽人。)

太子太保恭順侯吳(諱繼爵,號鬆川,陝西涼州人。)

中軍都督府管府事臨淮侯李(諱言恭,號秀岩,直隸盱眙人。)

太子太保漕運總兵平江伯陳(諱王謨,號萬峰,直隸合肥人。)

戶部尚書王(諱國光,號疏庵,山西陽城人。)

禮部尚書陸(諱樹聲,號平泉,直隸松江人。)

太子少保都察院掌院事刑部尚書葛(諱守禮,號與川,山東德平人。)

太子少保工部尚書朱(諱衡,號鎮山,江西萬安人。)

兵部右侍郎梁(諱夢龍,號鳴泉,直隸真定人。)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陳(諱省,號幼溪,福建長樂人。)

右春坊右諭德翰林院侍讀何(諱洛文,號震川,河南信陽人。)

翰林院修撰趙(諱志皋,號瀫陽,浙江蘭溪人。)

大理寺左少卿前兵科都給事中李(諱巳,號月賓,河南磁州人。)

太常寺少卿前戶科都給事中賈(諱三近,號石葵,山東澤縣人。)

太僕寺少卿前吏科都給事中劉(諱不息,號觀海,山東滋陽人。)

大理寺寺丞前提督校學監察御史傅(諱孟春,號仁泉,江西高安縣人。)

錦衣衛管衛事後軍都督府右都督黃(諱浦,號澗川,河南洛陽人。)

錦衣衛南鎮撫司管司事指揮使馮(諱邦寧,號後谿,直隸深州人。)

錦衣衛南鎮撫司管司事指揮僉事史(諱繼書,號云津,應天溧陽人。)

錦衣衛提督象房都指揮僉事朱(諱希慎,號修,直隸鳳陽人。)

分守燕河副總兵陳(諱文治,號膺溪,浙江秀水人。)

吏部考功司郎中戚(諱傑,號肖湖,直隸泗州人。)

吏部驗封司郎中鄭(諱汝壁,號昆岩,浙江縉雲人。)

吏部文選司員外蔣(諱遵箴,號鬆屏,廣西全州人。)

吏部驗封司員外徐(諱元太,號華陽,直隸宣城人。)

吏部文選司主事趙(諱國璧,號全吾,直隸東明人。)

吏部文選司主事王(諱城,號四槐,順天文安人。)

吏部考功司主事黃(諱克念,號思軒,河南寧陵人。)

吏部驗封司主事徐(諱一檟,號賓吾,浙江西安人。)

戶科都給事中光(諱懋,號吾山,山東陽信人。)

工科都給事中侯(諱於趙,號葵所,河南杞縣人。)

刑科左給事中周(諱良寅,號象林,福建晉江人。)

戶科給事中張(諱孫繩,號約齋,廣西臨桂人。)

江西道監察御史雷(諱嘉祥,號震宇,四川井研人。)

湖廣道監察御史王(諱民順,號如水,江西金谿人。)

太僕寺寺丞葛(諱昕,號龍池,山東德平人。)

左軍都督府經歷周(諱寶,號龍津,直隸吳江人。)

順天府治中劉(諱巡,號水山,河南鄢陵人。)

卷之一

歷世聖賢名醫姓氏

五帝

太昊伏羲氏

伏羲氏以木德王,風姓,蛇首人身,生有聖德,象日月之明,故曰太昊。母居於華胥之渚,履巨人跡,因始有妊,生帝,都於陳。其理天下也,仰觀象於天,俯觀法於地,中觀萬物於人,鳥獸之文與地之宜,近取諸身,遠取諸物,始畫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造書契,以代結繩之政。作二十七絃之琴,三十六絃之瑟,以修身理性,反其天真。所以六氣六腑、五臟五行,陰陽水火升降,得以有象;百病之理,得以類推。炎帝因斯,嘗百草,以制九針,以拯夭札矣。

炎帝神農氏

按《通鑑》《帝王世紀》及《本草》序,炎帝以火德五,生於姜水,因而姓姜,有聖德,始教天下耕種五穀,故曰神農。味草木之滋,察寒熱溫平之性,辨君臣佐使之義,嘗一日而遇七十二毒。神而化之,作方書以療民疾,立醫道救民夭札,著《本草》四卷。至梁,陶弘景以《名醫別錄》加之為七卷。至唐,李績、許孝崇等奉詔更復採摭,去陶氏之乖違,辨俗用之紕繆,纂修為二十卷,於今行焉。炎帝救民,澤及當時,恩垂萬世,何休哉!

黃帝有熊氏

按《通鑑》《帝王世紀》《九鼎丹經》,黃帝姓公孫,諱軒轅,有熊國君之子,長於姬水,故又姓姬。生而神靈,習用干戈,以徵不享。見日月星辰之象,著星官之書,占鬥綱所建,始作甲子。帝以人之生也,負陰而抱陽,食味而被色。寒暑蕩之於外,喜怒攻之於內,察五氣,立五運,洞性命,紀陰陽,咨於岐伯,而作《內經》。覆命俞跗、雷公察明堂,究息脈,巫彭、桐君處方餌,而人得以盡年。受青牛紫府先生,三皇天文以效,萬神至具。適崆峒,問廣成子,受以自然經。登玉闕,得玄女九鼎神丹。至茅山,採禹餘糧烹之,得銅,還荊山之下,鼎湖之上。三爐定藥,九鼎丹成。黃龍下迎,黃帝上升。群臣從上者七十餘人。萬姓仰望,故後世因名其處為鼎湖云。

僦貸季

按《素問》,黃帝時人,岐伯師也。岐伯相為問答,著為《內經》云。

天師岐伯

按《內經》序,岐伯為黃帝之臣。帝師之,問醫,著為《素問》《靈樞》,總為《內經》十八卷。唐太僕王冰次注,為醫之祖書,脈理、病機、治法、針經、運氣,靡不詳盡。真天生聖人,以贊化育之書也,今行世。

伯高氏

黃帝臣,未詳其姓。佐帝論脈經,窮究義理,附《素問》中。

鬼臾區

黃帝臣,未詳其姓。佐帝發明五行,詳論脈經,有問對難經,究盡義理,以為經綸。自到於今賴之。

俞跗

黃帝臣也,善醫術。治病不以湯液醪醴、鑱石矯引、湯熨,一撥見病之應,因五臟之輸,乃割皮解肌,決脈結筋,湔浣腸胃,漱滌五臟,煉精蕩形,以去百病。

少俞

黃帝臣,俞跗弟也,其醫術多與其兄同。

少師桐君

按《本草》序,為黃帝臣。撰《藥性》四卷及《採藥錄》,紀其花葉形色,論其君臣佐使,相須相反,及立方處治寒熱之宜,至今傳之不泯。

太乙雷公

按《素問》,雷公為黃帝臣,姓雷,名斅,善醫。帝燕坐,召雷公問之曰:汝受術誦書,若能覽觀雜學,別異比類,通合道理,務明之,可以十全。若不能知,為世所怨。又曰:子知醫之道乎?誦而頗能解,解而未能明,明而未能彰。足以治群僚,不足以治王侯。雷公避席再拜曰:臣年幼小愚蒙,以惑不聞。臣受業,傳之以教,請誦《脈經》上下篇。至於別異比類,猶未能以十全,又安足以明之云。

苗父

上古神醫,以菅為席,以蒭為狗。人有疾求醫,但北面而咒,十言即愈。古祝由科,此其由也。

馬師皇

按《列仙傳》,黃帝時醫也。善識馬形氣生死,治之即愈。有龍下,向之垂耳張口。師皇曰:此龍有病,我能醫之。乃針其唇及口中,以甘草湯飲之而愈。又數有龍出其陂,師造而治之。一旦為龍負之而去,莫知所之。

巫咸

堯帝時臣,以鴻術為堯醫。能祝,延人之福,愈人之病。祝樹樹枯,祝鳥鳥墜。

三代

商·伊尹

按《通鑑》,伊尹佐湯伐桀,放太甲於桐宮。閔生民之疾苦,作《湯液本草》,明寒熱溫涼之性、酸苦辛甘鹹淡之味,輕清重濁,陰陽升降,走十二經絡表裡之宜。今醫言藥性,皆祖伊尹。著有《湯液本草》,今行世。

巫彭

初作周醫官。謂人惟五穀五藥養其病,五聲五色視其生。觀之以九竅之變,參以五臟之動,遂用五毒攻之,以藥療之。出《史記》。

矯氏、俞氏、盧氏

以上三人無傳,並周之良醫也。

醫竘

未詳其姓,春秋時人,秦良醫。有張子求療背疾,謂之曰:非吾背,任君治之。竘醫之即愈。必有所委,然後有所任治之也。出《尹子》。

醫和

春秋時人,未詳其姓。晉平公求醫於秦。秦使醫和治之,曰:不可為也。公近女室之疾如蠱,淫溺惑亂之所生也。良臣將死,天命不祐。淫生大疾,過則為菑。陰淫寒疾,陽淫熱疾,風淫末疾,雨淫腹疾,晦淫惑疾,明淫心疾。君今不節而淫惑,不可為也。公曰:良醫。是歲趙文子果卒,其後平公亦斃。出《春秋左傳》。

醫緩

春秋時人,姓高,名緩。晉景公病,求醫於秦伯。秦伯使緩治之。未至,景公夢二豎子,相謂曰:緩,良醫也,我輩將逃之。一曰:我居育之上,汝居膏之下,其奈我何?緩至,視公曰:疾不可為也,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及,藥之不至,不可為也。公曰:良醫。厚禮歸之。

范蠡

春秋時越王鉤踐之臣,佐越王滅吳,遂退身遨遊五湖。有服餌之法,可以度世,並授孔安國等,皆成地仙,數百歲如童顏。醫藥濟人不取利,所居處不二年,致富,棄其所積,遷徙別居,逾年而富。人咸稱為陶朱公。問聚財之法,惟曰:種五穀,蓄五牸而已。

文摯

戰國時宋之良醫,洞明醫道,兼能異術。龍叔子有疾,文摯令背明而立,從後視之曰:吾見子之心,方寸之地虛矣。治之遂愈。齊閔五疾,召摯視。謂太子曰:王疾得怒當愈,愈後殺摯,奈何?太子曰:吾當與母共保於王,不殺。摯不解履登王床,王怒叱,疾即瘳。

沈義

吳郡人,學道於蜀中。能消災除病,以藥救民,服者立愈,功德感天。周赧王十年,老君遺節遣使召羲昇天。子弟求之,不知蹤跡。

鳳綱

戰國時漢陽人。常採百草花,水漬之,甕盛泥封,自正月始,迄九月末,又取甕埋之百日,煎丸之。卒死者,以藥丸納口中,水下之,立活。時人稱為神仙云。出《外傳》。

長桑君

六國時人。當時鮮有識之者,扁鵲奇之,謹以禮遇。長桑君亦知扁鵲非常人,乃悉取禁方授之。出《史記》。

扁鵲

姓秦,名越人,盧國渤海人。得《素問》、《靈樞》之旨,著有《八十一難經》。少為舍長。舍客長桑君善醫,出其禁方傳之,飲以上池之水,三十日當知物矣。鵲如其言飲水,果視疾盡見五臟癥結。一日見齊桓侯曰:君疾在腠理。侯曰:無疾。後五日復見曰:君疾在血脈。五日又見曰:君疾在腸胃。又五日曰:君疾在骨髓,雖司命無奈之何。不數日,侯疾作,扁鵲已逃去矣,侯遂死。然則治之於輕微者,常易愈;治之於重著者,必難痊。學者不可不知。太醫令李醯嫉,陰殺之。

安期生

琅琊阜鄉人,常賣藥於東海邊,人稱千歲翁。秦始皇東遊,請見,與語三日夜,賜金璧萬數,以赤玉舄一量以報曰:後數年求我於蓬萊山。置之而去。始皇遣使徐市等入海訪之,不能至而還。出《列仙傳》。

崔文子

泰山人,世好黃老,自言三百歲。賣藥都市,後作黃散赤丸。民間疫氣,死者萬計。文子推朱冠與散飲之即活。後至蜀中賈藥,人望之如神仙云。同上。

李醯

為秦太醫令,與扁鵲同時。自愧醫不若鵲,遂陰使人殺之。鵲為當時神醫,醯嫉殺之而不及罪,則秦之紀綱法度頹敗可知矣。

子陽

扁鵲弟子。號太子死,扁鵲使子陽用厲針砭石,以取三陽五會。有間,太子遂蘇。

子豹

扁鵲弟子。虢太子疾死,鵲使子豹為五分之熨,八減之劑和煮之,以熨兩脅下,遂能起坐。俱出《史記》。

壺公

不知何許人,賣藥於汝南市中,懸一壺於肆,市罷,輒入壺中,人莫之見。惟長房於樓上見之,因攜酒往拜。公與俱入壺,但見玉堂清麗,旨酒甘餚,共飲畢而出,曰:我神仙也,子能相隨乎?長房遂從公入山求道。使獨處群虎中,房不恐。又使臥空室,以朽索懸萬斤之石於心上,房亦不移。公曰:可教也。復令食糞,房意惡之。公曰:子幾得道,妨於此不成。惟與一竹杖,曰:騎此任所之,則自至矣。既至,可投杖葛陂中。房如言,視之,則龍也。遂能驅百鬼。

倉公淳于意

姓淳于氏,名意,齊太倉長,臨淄人。少好醫方,窮道,受師同郡元里公乘陽慶。醫愈高,視疾洞知生死。齊後疾,召診。曰:風癉客脬,難於大小便。意藥一飲溲即通;再飲病已。所以知後病者,診其脈,太陰之口濕然,風氣也;脈大而燥者,膀胱氣也;燥者,中有熱也。

淮南子劉安

性資天成,窮格事物之極,博覽群書,善醫藥。謂神農嘗百草,日遇七十毒。王安道謂《淮南子》多寓言,夫豈不信?

蘇耽

桂陽人也,漢文帝時得道,人稱蘇仙公。公早喪所怙,鄉里以仁孝著聞。宅在郡城東北,距縣治百餘里。公與母共食,母曰:無鮓。公即輟箸起身取錢而去,須臾以鮓至。母曰:何所得來?公曰:縣市。母曰:去縣道往返二百餘里,頃刻而至,汝欺我也。公曰:買鮓時見舅氏,約明日至。次日舅果至。一日,云間儀衛降宅。公語母曰:某受命仙錄,當違色養。母曰;我何存活?公以兩盤留,母需飲食扣小盤,需錢帛扣大盤,所需皆立至。又語母曰:明年天下疾疫,庭中井水、橘樹,患疫者,與井水一升、橘葉一枚,飲之立愈。後果然,求水、葉者遠至千里,應手而愈。出《列仙傳》。

公乘陽慶

山東人,得黃帝扁鵲之脈書,診病洞知人生死。

公孫光

淄川唐里人,好醫,為當時重。初,淳于意從,悉教之以妙方,乃曰:無以傳人。意曰:不敢。且曰:爾後必為國公,吾方盡矣。山東陽慶方甚奇,汝可師之,必得也。意遂辭光而師慶。出《史記》。

樓護

字君卿,父為醫官。護少誦經方、本草萬言,有敏穎資,老者咸重之。謂之曰:以吾子之才,何不學宦。遂辭父學經,官為京兆尹,甚有聲譽。出《漢書》。

秦信

不知何郡人,少敏有量,好經方本草,及究黃帝扁鵲之書。為當代良醫令。

王遂

不知何郡人,習經方,工於治療,學業精博,為齊王侍御醫。

宋邑

臨淄人,志性愛人,酷尚醫術。就齊太倉公淳于意學五診脈論之術,為當世良醫。並出《史記》。

馮信

臨淄人,為齊太倉長,性好醫方,精於診治。臨淄王猶以其識見未深,更令學於淳于意,名遂著。

高期

仕濟北王太醫令,王以其術未精,令就淳于意學經脈,及奇絡結俞穴所在,定鑱石刺灸之法。歲余盡通,以此知名。

王禹

為濟北王太醫,王亦以其未盡善,令就學於淳于意,數歲悉通,遂名當代。

唐安

臨淄人,言貌謙恭,風儀溫雅,好醫,就倉公學,乃馬齊醫令。

杜信

不知何郡人,謙柔好學,悉心於醫。受業於倉公,教以上下脈經、五診之法,亦以名知漢代。

玄俗

河間人,餌巴豆,賣藥都市。河間王病瘕,服俗藥,下蛇數十餘頭而愈。王見玄俗立日中無影,以女配之。俗夜逃去,隱於常山中。

張伯祖

南陽人,志性沉簡,篤好方書,精明脈證,療病十全,當時所重。張仲景從而師之。

張機

字仲景,南陽人,受業張伯祖,醫學超群,舉孝廉,官至長沙太守。建安年間,病傷寒死者,十居其七。機按《內經》傷寒治法,存活甚眾。著論二十二篇,合三百九十七法,一百一十三方,為諸方之祖。凡移治諸證如神,後人賴之為醫聖。又有《金匱方》,亦其遺意。

涪翁

廣漢人,常釣魚於涪水,故號涪翁。善針,愈病應效,乃著《針經》、《脈法》傳於世。弟子程高師之,年久乃授之,高亦隱不出。

程高

廣漢人,好醫,問道無倦,人有一藝長於己者,必千里伏膺。聞涪翁善醫,及《針經》、《脈診》,尋積年乃得之。名擅當代,為太醫丞。

郭玉

和帝時太醫丞,帝令嬖臣美手者,雜於女子帷中,試玉診脈各一手,問其疾。玉云:左陰右陽,脈有男女,狀若異人。帝嘆息稱善。

沈建

丹陽人,父為長史。建好道不仕,學導引服食延年之法,治病有奇效。後自絕谷,不食煙火,行步如飛,或去或來,如此三百年,後絕跡不知所之。出《列仙傳》。

杜度

不知何郡人,仲景弟子。識見宏敏,器宇沖深,淡於矯矜,尚於救濟。得仲景禁方,名著當時。

衛沈

仲景弟子,知書疏,撰《四逆三部厥經》、《婦人胎藏經》、《小兒顱囟經》行世,名著當時。

華佗

按《三國志》,沛國譙人,字元化。博學通經,舉孝廉,不仕。好養性之術,又精醫方,有疾求療,數劑而愈。視疾有宜針灸者,即與針一二處。宜灸者,即與炙一二處,應手而愈。有病骨髓,湯藥針灸之所不能及,與麻藥一服,須臾如醉死,無所知,方破割取病。右在腸胃,則取湔洗之,復縫定,膏摩之,四五日如故,人不苦痛。著有《內照圖》行世。後為曹操所殺。

李當之

華佗弟子,少通醫經,得佗之傳,尤精益著。

吳普

廣陵人,華佗弟子,以醫知名,性恬惔,善醫藥,年九十而耳目聰明,齒堅固,名著當代。

樊阿

彭城人,受業於華佗,遂為名醫。

封君達

隴西人,號青牛道士,服黃連五十餘年,又入鳥鼠山服汞,百歲如童。常騎青牛,有病殆死者,藥之即活。後入丘山仙去云。

韓康

京兆人,字伯休。常採藥名山,賣於長安,市不二價,三十年活人甚多。桓帝聘之,康逃入灞陵山不仕。

負扃先生

不知何許人,常磨鏡於市,因見疾苦者,有紫藥丸與之,立愈,如此十年。後大疫時行,負與藥即活,不取一錢。吳人知其為真人,後處吳山絕頂。語人曰:我還蓬萊山,此下出有神水崖,汝曹飲之,可愈疾,果驗。

董奉

字君異,侯官人,精醫。與人治病愈者,重則種杏五株,輕則一株。不數年之間,杏樹多十萬。

唐慎微

字審元,成都華陽人,好醫。求治者不論貴賤必往。每於經史中得一方一論,必錄之。時尚書左丞蒲公執政,擢與一官,不受。著有《經史類證備用本草》數十卷。

蜀主孟昶

心性慈孝,好方藥。母后病,屢更太醫,不效,自制方餌,進之遂愈。群臣有疾,親召診視,醫官服其神。宋太祖伐蜀,孟不忍生民就戮,遂走汴降闕下,太祖厚封之。

韓保升

蜀人,精醫,不拘局方,詳察藥品。釋《本草》甚功,所以深知藥性,施藥輒神效。

李撰

字欽仲,梓潼涪人,通五經諸子,該博,篤好醫方,為庶人,遷僕射,中散大夫。

王叔和

高平人,為太醫令。博學經方,尤精診候,洞識攝養之道,通曉療病之機。探摭群論,撰成《脈經》十卷。編次張仲景方論三十六卷。惜乎《脈經》誤以小大腸配心肺之候,致有高陽生《脈訣》偽書竊名。誤天下之蒼生者,此其由也。

李子豫

不知何許人,少善醫方,當代稱其通神。時許永為豫州刺史,其弟患心腹痛十餘年,殆死。忽一日夜間,自屏風後有鬼謂腹中鬼曰:明日李子豫從此過,以赤丸殺汝,汝其死矣。腹中鬼對曰:吾不畏之。於是使人候子豫,豫果至,未入門,患者自聞腹中有呻吟聲。及子豫入視,鬼病也。遂出八毒赤丸與服,須臾腹中雷鳴彭轉,大利數行遂愈。今八毒丸方是也。出《搜神記》。

皇甫謐

字士安,安定朝那人,號玄晏先生。沉淨寡欲,是有高尚之志,以著述為務。自得風痹疾,因而學醫,集覽經方,手不釋卷,遂盡其妙。所著《甲乙經》,及《針經》行世。

張苗

不知何郡人,雅好醫術,善消息診處,為時所重。陳廩丘的得疾,連服藥特發汗不出。或曰:汗不出者死。苗教以燒地加桃葉於上,蒸之,即得大汗而愈。

張華

字茂先,范陽方城人。學業優博,辭藻溫麗,精於經方、本草、診論,工奇理,療多效。《晉書》。

宮泰

不知何郡人,好醫術,有一藝長於己者,必千里求之。善診諸病,療上氣尤異奇,制三物散方,治喘咳氣逆最效,世所貴云。

劉德

彭城人,少以醫方自達,長以才術知名,攻治眾疾,隨手而愈。官至太醫院校尉。

史脫

不知何郡人,氣性沉毅,志行敦簡,善診候,明消息,多辯論,治疸證為最高。官拜太醫院校尉。出《史記》。

靳邵

不知何郡人,性聰明,有才術,本草經方誦覽無不通究,裁方治療,有出眾見。制五石散、礬石散等方,晉朝士夫無不敬服。

阮偘

字德如,陳留尉氏人,以秀才為郎,遊心博學方技,無不通會。於本草、經方治療之法,尤所耽尚。官至河內太守。

裴頠

字逸民,河東人,多學術,善醫經診處,通明方藥,精富於時。名臣碩學咸敬服之。官至尚書僕射。

許遜

字敬之,為旌陽縣令,時郡民患疫,十死八九,敬之以神方拯濟,符咒所及,皆登時愈。至於沉疴,亦無不愈者。傳聞於他郡,有疾者連路而求療,日以千計。敬之於是標竹於郭外十里之江,置符於中,令飲皆愈。老稚羸憊之不能至者,汲水歸以飲之,皆獲痊愈。積功成道,白日飛昇。

葛洪

字稚川,丹陽人,自號抱朴子。廣覽群書諸子百家之言,下至雜文,誦記萬卷,好神仙導引之法,煉丹以期遐年。所著有《神仙良史》,集五經諸史百家之言,《金匱方》、《肘後方》百卷。年八十餘,人言尸解仙云。

範汪

字玄平,潁陽人,少孤,依外家新野庾氏,廬於園中,布衣蔬食,燃薪寫書,寫畢,誦讀亦遍,遂博通百家之言。性仁愛,善醫術,嘗以診恤為事。凡有疾,不以貴賤,皆治之,所活十愈八九。撰方書百餘卷。

蔡謨

字道明,不知何郡人。以儒道自達,治蒞知名,性有道風,耽尚醫學。嘗覽本草、經方,手不釋卷。及授揚州刺史,渡江食蟹,誤中彭蜞毒殆死。乃嘆曰:讀《爾雅》不熟,為俗學所誤焉。

殷仲堪

陳郡人,祖吏部尚書,父驃騎參軍。堪能清言,善屬文,每云:三日不讀《道德經》,便覺舌本強。父母疾,衣不解帶,躬學醫術,究其精微,以孝聞。武帝召為太子中庶。

程據

不知何郡人,志性沉毅,雅有度量,少以醫術知名,為太醫令。出《晉書》。

支法存

嶺表僧人,少以聰惠入道,醫術擅名。自永嘉南渡,晉朝士夫,不襲水土,所患皆腳弱,惟法存能拯濟之。出《千金方》。

南北朝

徐熙

字仲融,東海人,性好黃老,隱太望山,有道士過之,求飲,因留一葫蘆遺之曰:君習之,子孫當以道救世,位至二千石。熙開視,乃《扁鵲鏡經》一卷,因精心學之,名振海內。仕至濮陽太守。子秋夫彌工其術。

徐秋夫

熙之子,為射陽令,常夜聞有鬼呻吟,聲甚悽苦。秋夫云:汝是鬼,何所須?答曰:我姓斛,名斯,家在東陽,患腰痛死。今雖為鬼,而疾痛不止,聞君善醫術,願相救濟。秋夫曰:汝鬼無形,云何濟治?鬼曰:君但縛芻為人,索孔穴針之。秋夫如其言,為針腰俞及針肩井各二處,設祭而埋之。明日鬼謝云:蒙君療治,腰疼已愈。當代稱其神醫。長子道度,次子叔向皆神其術。

徐道度

秋夫長子,器宇深宏,節行清敏,少精醫術,長有父風,位至蘭陵太守。

徐叔向

秋夫次子,志性溫恭,敏而好學,究心醫術,官至太山太守。

徐文伯

字德秀,道度之子,精醫,有學行。宋孝武路太后病,眾醫不識。文伯診之曰:此石搏小腸耳。乃為水劑消石湯,病即愈。除鄱陽王常侍,遺以千金。由此名知當代,子雄亦以傳業。

徐嗣伯

叔向之子,少負奇才,雅有異術,經方診訣占候,靡不詳練。悉心拯救,不限貴賤,多獲奇效。時為當代所稱。並出《宋書》。

羊欣

字敬元,好文藝,敦方藥,蒞事詳審,治痰精,能以拯濟奇功,累遷中散大夫、義興太守。《宋書》。

薛伯宗

善以禁氣治疾,公孫泰患發背,伯宗為氣封之,置齋前柳樹上。明日癰消,樹上便起一瘤,旬日瘤破,膿出升許,樹為之萎損焉。

秦承祖

不知何郡人,性耿介。而精於方藥,不分貴賤,咸治療之如一。出《宋書》。

僧深

齊宋間道人,少以醫術鳴,療腳軟腳氣之疾,當時所服。撰錄支法存等書,諸家舊方三十卷,經用多效,時人號曰《深師方》。

劉涓子

不知何郡人。晉末于丹陽郊外射獵,忽有物高二丈許,因射而中之,走如電激,聲如風雨。夜不敢走,明日率弟子數十人尋其蹤跡,至山下見一小兒,云:主人昨夜為劉涓子所射,取水以洗瘡。因問小兒主人為誰。答曰:是黃老鬼。乃窺小兒還,將至,聞搗藥聲,遙見三人,一人臥,一人開書,一人搗藥。即齊聲叫突而前,三人並走,止遺一帙《癰疽方》,並一臼藥。時涓子得之。從宋武帝北征,有被金瘡者,以藥塗之,隨手而愈。論者謂聖人作事,天必助之,天以此方授武帝也。演為十卷,號曰《鬼遺方》云。

褚澄

字彥通,河南陽翟人,博學經方,善醫術。初,齊高帝愛子豫章王嶷,自江陵赴都,得疾日臻,帝憂形於色,召澄治之,立愈。帝嘉其能,擢尚書職。今有《褚氐遺書》,謂女人脈反男子,以心肺候兩尺,此其妄謬,疑後人託名以欺人也,學者審之。

徐審

字成伯,丹陽人,與兄文伯等皆善醫。魏孝文遷洛,除中散大夫侍御,寵加鴻臚卿,轉光祿大夫而卒。

徐雄

謇之子,為員外散騎侍郎,醫術為江左所稱,至雄子之才俱盛精,太常卿。

徐之才

字士茂,雄之子,八歲能通經義,年十二為太學生,長善醫術,有機辯。武帝時封昌安縣侯。武定四年,自散騎常侍,轉秘書監。武明皇太后不豫,之才進藥立愈。肅宗召賜同坐,令太皇子拜之,贈帛千段、錦四百疋、車馬衣服、上利田園千畝,官至金紫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尚書令西陽郡王。出《齊書》。

徐之範

之才之弟,儀同大將軍,亦以醫名。至襲兄爵,為西陽王。齊滅,入周。《後周書》。

徐敏齊

太常卿之範之子,工醫,博覽多藝,開皇贈朝散大夫。

張子信

河內人,好文學,以醫名。大寧中,徵為尚藥典御。

馬嗣明

河內人,少好經方,為人診脈知生死,針藥有異常之效。武平中,官為通直散騎常侍。

王顯

字世榮,陽平樂平人,以醫術鳴。時文昭太后懷宣武,夢日化龍繞身,後寤而驚,遂成心疾。諸醫不識,惟顯診脈,言非心疾,將是懷妊生男之象,果如其言。侍御藥出入內禁,累遷御史中尉。出《魏書》。

李修

字思祖,父兄以醫學顯,修於文明太后治藥有功,遷中侍。撰方書一百卷。

日華子陳氏

北齊雁門人,深察藥性,極辨其微,本草、經方,多由註疏,至今賴之云。

周澹

京兆人,善醫,為太醫令。神瑞二年,京師朝議遷都於鄴,澹與祭酒崔浩進言不可,明元帝從之,詔賜澹、浩侍妾各一人。

張遠遊

齊人,以醫道知名,尋有詔徵,令與術士同合九轉金丹,丹成,顯祖置之玉匣曰:貪人間之樂,不能上天,待我臨死方可服。《齊書》。

李元忠

趙郡人,初以母病,集方術擅名,求療無分貴賤輒盡心。官至驃騎大將軍兼中書令。

李密

字希邕,平棘人。性方直,有志行,母疾,集經方,遂盡其妙,多所全獲,由是知名。官至殿中尚書、濟州刺史、安城縣侯,食邑四百戶。

崔季舒

字叔正,博陵安平人,少孤,有敏識,涉歷經史,精醫術知名。並出《齊書》。

祖珽

字孝徵,范陽酋人,博學善文,尤長於醫術,當時稱良。

鄧宣文

不知何郡人,少以醫術名,性方直,除太醫尚藥典御。

陶弘景

字通明,號隱居,一號貞白先生,丹陽人。母郝氏夢兩天人手執香爐來其所,既而有孕,生景。幼而敏慧,博學通經,有志養生,集醫方,專拯濟。高帝擢為侍讀,年八十五卒,詔贈中散大夫,諡曰貞白先生。撰《神農本草經》三卷。出《梁書》。

陳藏器

注本草甚工,有功於醫多矣。言藥性,今皆宗之。

宋俠

不知何郡人,性明敏,有學術,於經方、本草有所敦尚,以醫知名。

姚僧垣

字衛法,吳興武康人。因父疾,留心醫藥。梁武帝召與討論醫術,言多合意,仕梁為太醫正,兼中書舍人。梁元帝病心腹,諸醫不效,僧垣診之曰:脈洪實,宜大黃劑。帝從之,果下宿食而愈,賜錢十萬貫。有《集驗方》十二卷、《行記》三卷,並行於世。

甄權

許州扶溝人,以母病,與弟立言專集醫方,遂深究其妙。仕隋為秘書省,擢朝散大夫。撰《脈經》《針方》《明堂》等圖行於世。

甄立言

權之弟,以母病,專心醫術,遂盡其妙。武德中,累遷太常丞。御史大夫杜安,患風毒發腫。太宗令言診之。既而奏曰:更二十一日午時死。果如其言。撰有《本草音義》七卷、《古今錄驗方》五十卷,行於世。

莫君錫

不知何郡人,大業中為太醫。煬帝晚年尤迷於色,方士進大丹,帝服之而陽過盛燥,日飲水百杯,而渴不止。君錫奏為置冰於帝前,日夕望之,而渴遂止。

巢元方

不知何郡人,大業中為太醫博士。奏詔撰《諸病源候論》五十卷,罔不該集,今行世為巢氏《病源》。

楊上善

不知何郡人,大業中為太醫侍御,名著當代,稱神。診療出奇,能起沉疴篤疾,不拘局方,述《內經》為《太素》,知休咎。今世之云太素脈,皆宗之,鮮有得其妙者。

全元起

以醫鳴晉,其實不在巢、楊之下,一時縉紳慕之如神,患者仰之,得則生,舍則死。其醫悉祖《內經》,所著《內經訓解》行世。

許智藏

高陽人,以母疾博覽醫方,遂成名醫,仕陳為散騎侍郎。陳滅,隋文帝以為員外散騎侍郎。煬帝即位之明年,有疾,令中使輿迎入便殿,登御床,醫之輒有奇效。

孫思邈

京兆華原人,七歲日誦千言,及長盛談百家莊老之說,精究醫方。隋文帝徵為國子博士,不就。唐高宗召拜諫議大夫。著有《千金方》三十卷,《脈經》一卷,今行世。

王冰

寶應中為太僕令,號啟玄子。篤好醫方,得先師所藏《太素》及全元起者,大為次注《素問》,合八十一篇,二十四卷。又著《玄珠》十卷,《昭明隱旨》三卷。

韋慈藏

姓韋,名訊,道號慈藏,善醫術,常帶黑犬隨行,施藥濟人。玄宗重之,擢官不受。世仰為藥王。

王方慶

太原人,博學多文,雅有才度,篤好經方,精於醫藥。出《唐史》。

張文仲

洛陽人,以醫名。則天時,為侍御醫,尤善療風疾,則天令撰療精方,奏曰:風有一百二十種,春末夏初秋暮,得通泄則不至困劇。

許胤宗

常州宜興人,初仕陳,為新蔡王外兵參軍。時柳太后感風,不能言,脈益沉而禁。胤宗曰:口不下藥,宜以湯藥蒸,令藥氣入腠,周時可瘥。遂制黃耆防風湯數十斛,置於床下,氣如煙霧。如其言,便得語。拜義興太守,或勸其著言貽後世者。答曰:醫特意耳,思慮精則得之。脈之候幽而難明,吾意所解,口莫能宣也。古之上醫,要在視脈,病乃可識。病與藥值,惟用一物攻之,氣純而愈速。今之人,不善為脈,以情度病,多其物以幸其功,譬獵不知兔,廣絡原野,冀一人獲之,術亦疏矣。一藥偶得他味相制,不能專力,此難愈之驗也。脈之妙處不可傳,虛著方劑,終無益於世。此吾所以不著書也。

元珠先生

不知何郡人,洞明《素問》,極究微奧,時太僕令王冰識其為異人,乃師事之,遂以妙旨授冰,冰由是大注《素問》,今行世。

秦鳴鶴

不知何郡人,為唐高宗時太醫侍御。

孟詵

汝州人,舉進士,垂拱初,累遷鳳閣舍人,少好醫方,惟以濟人為事。撰補《養生必效方》行世。並出《唐書》。

劉元賓

號通真子,精醫,撰有《通真子脈訣》,行於世。

李世績

以醫鳴唐,注本草藥性為有功。

狄仁傑

字懷英,太原人,好醫方,尤妙針術。為唐名臣,位極宰相。顯慶中應制入關,路逢富室,有小兒鼻端生贅如拳,綴鼻,根如箸,痛楚危急。公為腦後下針,疣贅應手而落。父母輦千縑酬奉,公不顧而去。

紀朋

唐玄宗時,能觀顏色,談笑便知人病深淺,玄太后召入掖,重之。

王伯彥

荊州人,為道士,善醫,尤精診候,知生死。一公子暴病,諸醫不識,延伯彥診之,良久曰:無疾。煮散數味,入口而愈。或問其狀,伯彥曰:中無腮鯉魚毒耳,子因食膾而得。或者不信,乃以膾與左右食之,其病悉同,醫者莫不驚服。

劉禹錫

字夢得,彭城人,唐貞元間舉進士。篤好醫方,濟人甚眾,詔修本草、經方,集有《傳信方》行世。

五代

李云卿

不知何郡人,博通經史,善醫,隱廬山,以濟人為心,千里之外來求療病者如市。後唐同光二年八月,白日飛昇。

劉翰

滄州臨津人,世習醫業。初攝護國軍節度巡官。後周顯德初,詣闕獻經用方書三十卷,《全體治世論》二十卷,世宗嘉之。宋太宗詔詳定《本草》,翰與道士馬志、醫官翟煦、張景、吳復珪、王光佑、陳昭遇等同修集上之。

吳復珪

淳化間為太宗侍御醫,與劉翰齊鳴。太宗召修《本草》及《太平聖惠方》,書中多其所集,行世。

王光佑

太平興國間為太醫,奉詔同修《本草》,裒集方書,廣心醫學。

馬志

初為道士,得《海上方》,深察藥性,治療輒效。太宗時奉詔同修《本草》,為御醫,名著當代。

陳昭遇

嶺南人,善醫,太宗時為翰林醫官,治療病多效。奉敕同修《本草》經方。

洪蘊

潭州人,初出家。集方技之書,遊京師,以醫鳴。太祖召見,賜紫服袍,號廣利太師。後太宗召講醫方,蘊錄秘方以獻之。

馮文智

幷州人,世以方技為業,太宗召為醫官。鹹平三年,太后不豫,文智侍藥,既愈。遷尚藥御醫,賜金紫衣,累遷翰林醫正。

王懷隱

睢陽人,初為道士,好醫藥。太宗召歸俗,命為尚藥御醫,遷翰林醫官。太宗常留意醫方,藏有名方千首,至是詔翰林醫官等,俱各出家傳驗方以獻,又有萬首,命懷隱與副使王佑、鄭奇,醫官陳昭遇,參對編類,每證以巢元方《病源》冠首,而本方附後,共成一百卷。帝親制序,賜名《太平聖惠方》,刊布天下。

趙自化

德州人,徙居洛陽,業醫。淳化中,從兄自正遊京師,以醫鳴,俱受醫官,累遷翰林醫副。

許希

開封府以醫鳴,徵太醫院。仁宗不豫,侍御數藥不效。希診曰:針心下胞絡可立愈。左右為不可。諸黃門以身試無害,遂進針,帝即愈。命為翰林醫御之官,賜衣魚。著《神應針經要訣》行世。

錢乙

字仲陽,上世錢塘人,曾祖徙北,家於鄆,幼業醫。神宗時,元豐中,醫公主有功,授翰林醫官,遷太醫丞,賜紫衣緋魚,治療有奇效。所著《傷寒指微》、《嬰孩論》若干卷。

高保衡

熙寧間為國子博士,校正醫書,深明方藥病機。神宗詔修《內經》有功,賜緋魚,加上騎都尉。

林億

熙寧間為光祿卿直秘閣,同高保衡校正《內經》,醫名大著。

龐安常

蘄水人,性敏穎,好學,精於醫,讀《素問》、《靈樞》、《甲乙》,深達奧妙。著書立言,發前人之未發。表述人迎氣口之脈,在手在喉,上下齊等,引繩曰平,過勝即病,而有三陰三陽之分,甚是詳切。

僧智緣

徐州人,善醫,嘉祐中召至京師。診父母脈能知子之吉凶。時王安石、王珪俱在翰林,珪疑古無此。安石曰:昔醫和診晉侯,而知其良臣將死。視父知子,又何足怪哉?

孫用和

不知何郡人,性識明敏,通經學,精醫方理,得黃岐之秘。治平間,為奉御太醫令。

範九思

不知何郡人,業醫善針,沉疴悉能起。一人患喉內生蛾,諸醫不能愈,且畏針。範與末藥,計以筆搽之,遂暗針於內,刺之即愈矣。

許叔微

字知可,白沙人,舉紹興壬子鄉試,篤好醫方,遂造其妙。有患奇怪疾者,能療取。平生治效,集成一書,名《本事方》。又撰《傷寒歌》、《仲景脈法圖》行世。

僧道廣

西蜀人,好醫,得不傳之秘。乾德中,有人病,肌瘦如癆,唯好食米,闕之則口吐清水,食米則快,諸醫不辨。道廣以雞屎及白米各半合炒末,以水調頓服。良久,吐出如米形,遂愈,《病源》謂米瘕者是也。

吳源

字德信,新安休陽人。宋孝宗時,以詩文醫學著名。遇道人,傳以金匱玉函之秘,尤能起死回生,人稱其神醫。後徵為翰林醫官。

楊文修

字仲理,諸暨人。幼以孝聞,因母疾究醫,造其妙。朱晦翁聞其名,就見,與談通夕,所著有《醫術地理撥沙圖》。

吳廷紹

為太醫令,烈祖好食飴,喉中噎,國醫莫能治。廷紹獨謂當進楮實湯,服之果愈。或叩之,答曰:咽因甘起,故以楮實湯。

江嘉

字明遠,新安婺源人,以醫鳴世,十五代至嘉,以儒通醫,活人尤著。宋理宗不豫,召至,一進藥,遂安。

初虞世

為宋朝醫,有超見,論病源皆深究《素》、《難》之理,所著有《養生必用》。

蘇澄

宋良醫,人病應聲者求療。澄云:古無此方,惟以本草藥名盡呼之,每呼一聲,腹中輒應,唯一藥即不應,再三呼之,無聲,即此藥為主,治之痊愈。

朱肱

號無求子,吳興人,善醫,尤邃於《傷寒》,潛心數十年,窮經義之要,而成《活人書》,奏進。道君朝授奉議郎、醫學博士。

張擴

字子充,新安古歙人,精研醫學,聞有長於己者,雖千里求之不憚。時聞蘄水龐安常醫名,遂往從之。又聞蜀中王樸太素脈,亦往師之,得其秘而歸。術益高而名益著,江右縉紳士夫咸往就診。

裴宗元

以醫名越,專用成方。及丹溪出,而悟曰:操古方以治今病,其勢不能以盡合,故其方書,遂不盛行也。

陳師文

為越名醫,與裴宗元一時齊著,其用方亦大同,所定大觀二百九十七方。

謝復古

為宋翰林學士,籍醫藥,尤工於《傷寒》,發仲景之奧音。

張季明

名杲,新安人,世業醫術有名,至杲尤誠確精粹,博該諸書,所得輒採錄,成《醫說》十卷。

錢聞禮

不知何郡人,宋紹興中為建寧府判,好醫方,尤精於《傷寒》,作《傷寒百證歌》行世。

陳文中

字子季,宿州人,明大小方脈,尤精心於小兒痘疹,濟困持危,多收奇效。淳祐中為侍郎翰林醫正,與鄭惠卿同編《幼幼新書》,《小兒病源方》行世。

陳自明

字良甫,號臨川建康人,宋嘉熙為太醫諭。世業醫,至自明益精妙,有超世活人之志,著有《婦人良方》行世。

楊士瀛

名登父,號仁齋,世業醫學,至父尤精。每以活人為心,集有《直指方論》二十八卷行世。

孫兆

用和之子,以儒集父醫,尤有心得之妙,超邁尋常,治療輒效,存活甚多。官為殿中丞尚侍御醫。

王纂

海陵人,習覽經方,尤工針石,遠近知其名,所療多效。初,嘉祐中有女人被妖惑,纂為針,妖狐即從女衾中逃竄,女病遂愈。

張銳

字子剛,鄭州人,官為團練使。篤好醫方,遂得精妙,聲名遠著,凡有求療,雖及細民,亦用意為治。一婦產後患大泄喉痹,諸醫謂兩證不能並治,以為必死。公視之,與藥十餘粒,使吞之,咽通而瀉止。人異之,公曰:理中丸裹紫雪耳,喉痹非寒藥不可,泄非理中不止,紫雪下咽,則消釋無餘,得至腹中,附子也,夫何異?

皇甫坦

西蜀人,善醫術,高宗召醫太后目疾,有奇效。因問治身,答曰:心無為則身安,人主無為則天下治。帝厚賜。復召問以長生久視之術,坦對:先禁諸欲,勿令放逸;丹經萬卷,不如守一。上嘉而寵之,每稱皇甫先生而不名。

王克明

字彥昭,湖州烏程人。紹興間為名醫,深究《素》、《難》,工針石,起死良多。試禮部中選醫官,累遷翰林醫正,賜金紫服。

宋道方

字毅叔,以醫名天下。一日郡守母疾,召診,守云:若不能痊,當治罪。叔曰:容為診視。曰:尚可活。處以丹劑,遂愈。守酬以金帛送歸。叔歸則全家遁避。守母復死。蓋病已在膏肓,毅叔懼罪己,而姑與良劑,暫存活之耳。

直魯古

吐谷渾人,善醫,馬上視疾,能知標本生死。太宗時為太醫令、侍御醫,集有《脈訣》、《針灸》等書。

耶律敵魯

字撒不腕,其先本五院之族,魯精於醫,察形色,即知病源,雖不診有十全功。前二人特夷類,而尚精醫,況中國業醫者,有不精,寧不為二夷罪人也?

史載之

名堪,登進士,善醫,為郡守。一少年病不食,聞葷腥之氣,輒嘔吐,諸醫不效。求載之治,視之曰:汝病只在《素問》經中,名曰食掛。授以一方,三服則聞肉有香氣,食之無苦。著有《指南方》三卷,分為三十二門。

程約

字孟博,新安婺源人。世業醫,至約尤著,而更得針砭之妙,著有《醫方圖說》行世。

唐與正

不知何郡人,善醫,凡人有奇疾,以意療之,無不效。一小女患風痹赤腫,諸醫以風熱治之,不效。唐診視云:肝肺之風熱故,治之遂愈。惟頂上高腫寸許,詢其乳母,好飲熱酒,唐遂悟,前劑倍加葛根,數服而消。

趙巒

晉陽人,善醫術,精診候。一人病脅有聲如蛙,以手按之即止,否則連聲不絕。諸醫不能辨。巒診之曰:右關脈伏結,因驚氣入臟腑而成此疾。患人告:因野行忽有蝦蟆高躍叫聲,被驚,便覺脅痛作聲如蛙。巒與六神丹瀉之,立愈。

王貺

字子亨,為南京宋毅叔之婿,得傳醫之旨。一人失驚吐舌,遂不能收,諸醫莫治,貺針舌底,遂伸縮如故。後為宣和中朝散大夫。著《全生指迷論》。

楊介

號吉老,泗州人,世醫,名聞四方。有郡守病喉癰,成流注,久不愈。召介治,知其嗜食所致,惟與生薑一味啖之,食至一斤,始知辛辣,而癰愈。守異而問之,答曰:公好食鷦鷯,鷦鷯好食半夏,遺毒於喉間,非姜無以釋半夏之毒,用之遂愈。

郝兌

博陵人,精於醫術,治療有神效,人以為神授。診脈預知生死,推測運氣,如四方之疾,當預告人,使其慎而防之,累驗。

竇漢卿

為金太師,善醫,妙於針,有死去經日者,若胸前稍溫,輒針立活。著有《針經指南》、《標幽賦》,誠為古今之軌範。

成無己

世習儒醫,無己尤該博群書,有敏質,祖述仲景傷寒,辨析表裡虛實,極其旨趣,著有《傷寒論》《明理論》,凡數十卷行世。

劉守真

名完素,河間人,遂號河間。洞徹醫方,詳明《內經·熱論》,多病於火,所著《運氣要旨》、《精要宣明》等論,《素問玄機原病式》行於世。

張元素

字潔古,易州人,今稱易老,八歲善屬文,舉進士。好醫方,夜夢神人鑿開胸腹,納書於中,自是洞徹病源。活潑施藥,不泥古方,其言運氣不齊,古今易轍,舊方新病難相合附,所貴因時制宜之妙耳。

張璧

元素之子,得父業,號云岐子,名著當時,有《脈談》行世。

張子和

名從正,字子和,睢州人,精於醫,法河間之方,邃《素問》之旨,著有《汗下吐三法》,用之當者如神,立可以回生起死。世人不知病源,不察脈候,妄施其法,不能用其當然之妙,而反謗其法之不善,此大可笑者也。

麻九疇

字知幾,莫州人,三歲識字,七歲能書,長通經史。因疾,從子和學醫,遂盡得其妙,濟活甚多。

李杲

字明之,號東垣,幼明敏,性好醫。聞易老張元素以醫鳴,攜千金往從之,數年盡得其妙。而謂病因脾胃所生者良多,故主內虛則諸邪併入,著《脾胃論》補中益氣等方。為王道之本,而實為醫家之宗主。

王好古

字進之,號海藏,古趙人,性明敏,通經史,好醫方。師李明之,所著《醫壘元戎》十二卷、《醫家大法》三卷、《仲景詳辨活人節要歌》、《湯液本草》、《此事難知》、《斑疹論》、《光明論》、《標本論》、《傷寒辨惑論》等書行世。

羅天益

字謙甫,真定人,東垣弟子,潛心苦學,真積力久,居束垣門下十餘年,盡得其妙。著有《衛生寶鑑》二十四卷行世。

吳恕

號蒙齋,圖述《傷寒指掌》。

李慶嗣

洛陽人,少舉進士,不第,遂業醫學。洞徹玄機,活人甚多,所著《傷寒類證》、《訂活人書》及《針經》。

範益

燕京人,醫甚精,尤神於脈。年七十時,有老嫗居西山,請診其女,益以倦騎乘為辭。嫗出,頃之攜二少女至,益診而詰之曰:此非人脈,乃妖質耳。嫗跪告曰:妾本狐類,久住世間,得日月之精氣。故能變幻人形。二女偶患疾苦,知君仁厚,存活為心,故敢求藥。君既洞察,詎敢欺乎?益遂與藥,隨扣其所以往來禁城,如入無人之境,何也?嫗曰:此時真主已在濠梁京城,諸神俱已往彼,是故得以出入也。逾年,太祖果克燕京,元帝北遁。若益者真神醫也。

潘璟

不知何郡人,善醫,診視有異見。一婦懷孕二歲,一婦孕十四月,俱不產。璟診視曰:非孕也,疾也。作劑飲之。孕二歲者,下肉塊百餘,孕十四月者,下大蛇。二婦俱得活。

紀天錫

字齊卿,泰安人,業醫,有活人之妙,注《難經》五卷。泰定上其書,授醫學博士。

王珪

字均章,號中陽老人,吳郡人。志行高潔,見道真明,尤邃於醫學。屏世慮,隱居吳之虞山,人稱隱君。所著方書,超出群表,自幼及壯至老,調攝有序,論證有旨。至於諸痰諸飲挾火為患,悉究精詳,制有滾痰丸,最神效,名《泰定養生主論》。

許國禎

字進之,為元祖翰海留守,掌醫藥,醫邁常人,藥有奇效。世祖足疾,進藥,味苦不飲,禎曰: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世祖然之,遂飲藥而愈。

羅知悌

字子敬,世稱太無先生,精於醫術,得金劉完素之傳,旁通張從正、李杲二家之書,有異見。惟好靜僻,厭與人接,惟丹溪為得意弟子,遂儘教以其所學云。

朱震亨

字彥修,號丹溪,浙之義烏人。自幼好學,日記千言。業舉子,講道八華山,拜許文懿公。一日公謂以己疾久之,非精於醫者,弗能起,子多敏穎,其遊藝於醫而濟人乎?於是丹溪復致力於醫方。既而悟曰:執古方以療今病,其勢難全,必也參之以《素》、《難》,活潑權衡,乃能濟世。遂出遊求師,渡浙走吳,歷南徐建業,皆無所遇。及還武林,聞太無先生,往拜之,數謁弗得接,求見愈篤,先生始接之。以劉張李三家之書為之敷揚其旨,彥修受教而醫益神,名益著,四方求療者,輻輳於道。按證施方,錄為醫案可考,又著《格致餘論》發其秘云。

滑壽

字伯仁,號櫻寧生,父官江南,居儀真而生生。幼敏穎,日記萬言,操筆為文,有思致。師王居中求醫學,居中教以黃岐《素問》之旨,公遂論次,分理脈候、病能、臟象、經度、針刺、運氣,別類抄而讀之。居中曰:善哉,子學之得其道也。自是生學日進,益參張仲景、李明之、劉守真三家之秘,所療無不神效。又著《十四經發揮》、《診家樞要》、《本草會韻》等書,凡若干卷行世。

徐文中

字用和,宣州人,工醫藥,有符咒治療捷效,人稱神醫。

葛應雷

字震父,姑蘇人,工於醫,嘗著《醫學會同》二十卷。推五運六氣之標本,察陰陽升降之左右,以定五臟六腑之虛實,會經脈氣血之流注,愈病回生,率與他醫異。由平江醫學教授,擢江浙醫學提舉。

葛可久

名乾孫,震父之子,醫實跨灶,甚仁厚,求療不分貴賤,輒盡心藥之,無有不效。著有《醫學啟蒙論》、《十二經絡》、《十藥神書》行世。《醫史》。

王履

崑山人,字安道。學究天人,文章冠世,極探醫源,直窮奧妙。推演東垣之旨,謂其不著有餘之傷,故著內傷余義,名曰《溯洄集》。又備常與變,作《傷寒立法考》,醫史補傳有《百病釣玄》二十卷,《醫韻統書》一百卷。所存者惟《傷寒溯洄》而已,《鉤玄》、《韻統》則未之見也。使二書俱存,其有補於醫道,又豈小哉?顧其真書淪沒,而《脈訣》、《鈐法》等偽書行世,豈天不欲後世斯民躋於壽域也耶?噫!

趙良

字以德,號云居,江浦人。丹溪弟子,有高致,精醫術。張士誠據吳,召,不往,挈家隱華亭鄉中,以活人為心。醫造閫奧,沉疴悉能起,著有《醫學宗旨》、《金匱衍義》等書行世。

倪維德

字仲賢,號敕山老人,吳郡人。少涉經書,尤究軒岐之旨,活人甚多。乃訂新安張季明《醫說》,演《靈樞》、《素問》,《原機啟微》等論行於世。

呂復

字元膺,號滄州翁,四明人,博學精醫,有異見。凡有奇病,輒以奇方治之,無不愈。時一人兩目視物皆倒植,求療於翁。詢其由,大醉後得大吐,須臾而目視則倒。翁診其脈,左關浮促,知其飲酒大吐,上焦反復,以致膽腑顛倒,視物則然,法當復吐,以正其氣,遂用藜蘆瓜蒂散以湧之,後則復正。

戴同父

名起宗,建業人,任儒學教授,文學以作聖為己功。謂醫為性命之學,遂潛心以究《內經》之秘,撰五運六氣之旨,刊《脈訣》之誤,辟邪說,正本源,誠有功於醫者也。

皇明

誠意伯

姓劉氏,諱基,字伯溫,江浙人。天資博學,文武全材,上窮天道,下極人文。三教九流,百技之書,過目不忘。識天子於塵俗中,佐太祖開基,有大勳,不在張良、諸葛之下。封國公,食祿二千石,辭,改封誠意伯。常謂:民生日用之書,先五倫,次醫方,次易數,三者為民立身立命之本。蓋不可以不敷教而廣其傳也。集有《經效醫方》《多能鄙事》行世。

戴原禮

丹溪弟子,博學精醫。洪武中徵為太醫院使,眼界無人,及薦蔣用文入院,會談,大喜曰:吾儒而為醫,茲來共昌吾道,乃國家民命之大幸也。所著有《訂證丹溪金匱勾玄》三卷,《證治要法》、《證治類方》若干卷行世。

王仲光

吳郡人,有學不仕,資師於原禮,留心於醫藥,不以勢利,郡守往訪,避之而弗見。

盛啟東

名寅,姑蘇吳縣人。少習舉業,弗利,遂攻醫。受業厚禮,得秘傳,治病奇效,醫名大振,永樂徵為太醫院御醫。太宗召入宮診母后,奏六脈離經,將近分解,果得一太子,嘉遷太醫院使。

蔣用文

名武生,句容人。少明敏,及長博覽經籍,精醫學而造其妙,治療異效,名著四方。事母至孝。永樂間遷太醫院判。仁宗皇帝問保和之要,對曰:在養正氣,正氣旺,邪氣無由而入,是亦王道之說也。所著有《治效方書》。

劉純

字宗厚,關中人,博覽群書,尤精醫學。父受業于丹溪之門,及純醫名大著。所纂《傷寒治例》、《玉機微義》、《醫經小學》行世。

何彥徵

名淵,丹徒人,家世業醫,受淵尤精,永樂間徵為太醫院使。

沈繹

字誠莊,吳郡人,聰明好學,善醫方。洪武中,肅王疾,召診。問知平日嗜乳酪,只烹濃茶飲之而愈。王問,對曰:茶能滌膈中之膩故也。王神其術,遂奏授本府良醫云。

臞仙

太祖高皇帝子,封寧獻王,幼性敏穎,有過人之資,博涉經史,諸子百氏之書,無不該覽,過目輒解奧旨,而各造其妙。誠哉,宗室之白眉也。尤以生物為心,獨精於醫方,嘗謂:人與物均稟化於大君,榮悴之理則一。人之有身也,七情交激於內,六淫相蕩於外,而疾生焉。苟不濟以醫藥,則猶顛危而不知扶持也,其可乎哉!所著《活人心方》、《乾坤生意》、《肘後》等方行於世。

飛霞道人

姓韓,名𢘅,西蜀武弁世家,道人。心存仁愛,好讀詩書,上慕太古高尚之風,精究醫藥活人之術。所著痰火等論二卷,有以發先聖之蘊,世傳韓氏《醫通》云。

祝仲寧

號橘泉,四明人,世業醫,仲寧益精其術,按證用藥有超見,多獲奇效。永樂間,召至太醫院,京師縉紳諸公咸敬服之,予郡篁墩程尚書為之傳。

黃孝子

名濟,字世仁,餘姚人,景泰以孝行聞。業醫,術盡其妙,詔旌其門。

黃𧈭

字楚祥,少孤,承母訓業儒,既而曰:醫者仁術也。苟精之,上可以事君親,下可以濟人物,遂深究《素》、《難》之旨。以醫名淮揚。正統初,徵為太醫。景泰間,院使董宿薦於上,侍藥奏功,廣收四方明士聚闕下,務以保和聖躬為己任。成化中,遷南京太醫院判。

張養正

吳下人,醫造精微。弘治間,一教諭羸疾,諸醫議三白湯證,以用之罔效。復求養正治之,亦用三白湯,只投熟附子二三片,即瘥。

陶華

字尚文,號節庵,餘杭人。幼讀儒書,長精醫學,邃究《傷寒》,著有《瑣言》、《殺車槌》、《一提金》、《明理論》,可謂用心之勤,庶為初學規範者矣。

胡㸲

字源潔,混陵人,登永樂間進士,官侍近,奉命四方,其耳目所遇有可利民者,多奏而行之。然未足以充其志,兼用意於醫,得一藥一方之良,自錄之,所集既富,名曰《衛生易簡方》,具表以進之,刊行於世。官至禮部尚書。

王綸

字汝言,號節齋,浙之慈溪人,擢成化進士。篤好醫方,而有心得。今人治痰,例用二陳湯。綸則不然,謂:半夏辛燥,惟可以療風濕之痰飲而已。若老痰痰火,則非所宜,而反致其害。故制老痰丸方,深得痰火之旨。惜乎過謂人參殺人,勞怯斷不可用,以致今之人固執虛虛之誤,曷可勝言。

劉敏

字德美,號益齋,長洲人,幼孤業儒,究精醫道,士夫薦於朝。雖功不自衒,嘗慕古人開卷有益之言,書屏以自警。

鄒福

字魯濟,甌寧人,善醫,察脈逆知生死,立方簡當,不多品而效愈奇。所集《驗效良方》十卷行於世。

顧俊

字時雍,長洲人,早以孝友聞,博學精醫,有心得之妙,不泥陳言。

董宿

四明人,正統間為太醫院使,深察藥性,博究醫書,治療立方輒有奇效。故輯《奇效良方》七十卷,今行於世。

郁震

字鼎文,蘇州常熟人,累世業醫,至震尤讀書尚氣節。初以明醫徵至京,復以才武從偏師經略西域諸國者三,以功賜三品服,世授蘇州府醫學正科。著《醫書纂要》等集。弟性,字鼎志,醫學該博,人稱二難。今為太倉人。

許諶

字元孚,太倉人,少從王安道遊,博通儒書,深造醫道,自號婁愚,有《婁愚稿》、《野情集》,蓋醫之白眉也。

陶浩

字巨源,太倉人,以儒攻醫,數起奇症,有《藥案》藏於家。

周禎

字子棋,其先道州人,徙居太倉,世業醫,有名,嘗註疏《洪武正韻》十六卷行世。

唐椿

字尚齡,號恕齋,嘉定人,世為醫官,至椿尤博極群書,念醫學浩瀚,後學者有望洋之嘆,因蒐集諸家精要,附以己意,編集成帙,名《原病集要》二十卷,人多宗之。

唐熇

字德明,號東谷,以字行,恕齋之侄。天資明敏,能繼其先世之業,尤精於脈理,察虛實,決死生,如執左契,一時稱明醫者必曰唐德明。唐德明年既耄而迎者無虛日,戶外履常滿,其侄欽訓繼之,察脈用藥綽有叔風。

盧志

字宗尹,號凡谷,太倉人。自曾祖佐以下,俱隸太醫院,至君業尤精專,為時所宗,歷官院判,常奉旨纂修《本草》,並著《醫學百問》、《脈家典要》及《增定醫學綱目》等書。

沈谷

字善卿,嘉定人,世為太醫判局,後得闕將仕,家傳,遂業小兒醫,擅一時之譽。弟穟,字秀卿,讀書好禮,與兄齊名,而精敏過之。

周文採

興府良醫,得《內經》之要旨,該究諸氏方書,治療盡效。睿宗獻皇帝命選經效奇方,編次成書,共捐民瘼。世宗繼念生氏疾若,復梓頒行天下,名《醫方選要》。

許警庵

名紳,字大章,別號警庵,順天人。公性資敏慧,少習儒,既成棄去,究心醫術,深契軒岐奧旨。漢唐以下,諸名家論說罔不參互考訂,以求至當,故診視輒有奇效。上嘉悅之,累升禮部尚書,贈太子太保,恩封三代,卒諡恭僖。

薛立齋

名己,字新甫,號立齋,吳郡人。性質敏穎,見識聰明,於醫極精。故謂十三科要皆一理,因見外科之醫,固執《局方》,不循表裡虛實經絡之宜,而誤人者眾。遂大發所蘊,皆以內外合一之道,對證處方,隨手而愈。嘉靖初,徵為太醫院使。著有《外科心法》、《發揮精義》等書,凡十餘種,誠明時名醫之冠,而有功於先哲後昆者也。務外科者,不可不知。

何柏齋

河內人,名塘,學究天人,擢弘治康海榜進士,入翰林,歷升都御史,守身之潔,一介不取;蹈道之堅,終日不待。性天悃愊,了無外慕,方書調攝尤究心焉。蓋以醫道切於養生,且可寓濟物之仁也。遂燭精微,發前聖之未發,開後學之晦盲。觀其著傷寒三陽咳嗽相火等論可知矣。嘗謂士君子平居,略不留意於醫,一旦有疾,乃委死生於庸醫之手,豈不誤載!其集曰《柏齋三書》。

程介

新安槐塘人,號鬆崖,登成化甲辰科李旻榜進士。為人愷悌,性好醫方,心存仁濟,所著有《鬆崖醫徑》四卷。

玉華子

姓盛,名端明,號玉華子,潮陽人,登弘治壬戌進士。性好醫方,有求療不分貴賤,即與藥。官至禮部尚書。著有《醫抄》百四十卷,並《撮要》等書。

顧惠岩

名可學,號惠岩,無錫人,登弘治乙丑進士。篤好醫方,遇疾不分貴賤,輒施藥。以《醫方選要》並秋石紅鉛進上,擢禮部尚書。壽八十餘,髭鬢未白。

孫東谷

名應奎,號東谷,洛陽人,登正德辛巳進士。好醫方,以活人為心,有疾者不限高卑,即與方藥,官至戶部尚書,著有《醫家大法》、《大旨必用》等書若干卷。

虞搏

字天民,號恆德老人,浙之義烏人,世業醫。搏幼穎悟,承家傳之學,深究《素問》,治效益高。晚年八旬,著有《醫學正傳》,今行世。

陸彥功

新安古歙人,世以醫鳴,至彥功益著,遐邇求療,日益效眾。朝廷聞而徵,官太醫院,辭歸,編述《傷寒類證便覽》十卷,今行世。

方廣

字約之,號古庵,新安休陽人。博學精醫,常遊河洛,寓陳留,名著中原。所集《丹溪心法附余》、《脈藥證治》、《傷寒地理》等書行世。

程明祐

字良吉,號岩泉,新安岩鎮人,精醫極深,遂造其妙。所治無不活者,不許治者必死,立方立言,悉契《內經》之要旨,濟眾良多。

傅滋

字時澤,號𢫯川,浙之義烏人。敏穎博學,下問謙恭,醫術甚精,且不自足,活人不伐。著《醫學集成》。

古樸先生

姓汪氏,名渭,字以望,人稱古樸先生,新安祁門人。少習儒業,精醫學,存心濟物,志不在名,活人甚多。

石山居士

姓汪氏,名機,字省之,渭之子,業春秋,補邑庠生,習父醫,尤得其精妙。郡人求治,多效,日益眾,居士弗容辭。既而曰:仕不至相,則其澤之所及,不若醫之博也。遂棄儒就醫,大肆力於《素》、《難》諸書,罔不考訂。曆紀所療為《石山醫案》,編次《素問鈔》、《運氣易覽》、《推求師意》、《痘治理辨》、《本草會編》等數十卷行世。

徐杏莊

名偉,號杏莊,其先姑蘇人,世業儒醫,從龍北上,屢世官太醫院。至公尤精顯,存心以仁,忠孝兼盡。侍世宗皇帝,用藥輒建天和,簡擢銀臺通政使。大小臣工有疾求藥,無不刻期獲愈。性行純厚,謙和極至,有因七情而感疾者,諸醫不能治。公先慰之以善言,次投之以藥餌,而陳痼久疾罔不即愈如釋。其嘉言善行,殆非此所能盡書,自有巨卿為之椽傳。

王典

字邦貢,號意庵,新安祁門人。篤志學古,肆力詩文,究《素問》諸子之書,得醫之奧,治療輒有神效,存濟甚多。嘉靖中擢太醫院,入聖濟殿,醫太子有功,升御醫,名益著。

汪宦

字子良,號心谷,新安祁門人,機之族彥。幼從兄宇習舉子業,穎敏夙成,後棄儒就醫。潛心《內素》,有神領心得之妙,證王氏之謬注,如分鱗介於深泉淨瀅之中。誠有功於軒岐,啟迪天下後世醫學,如瞽復明,《質疑》、《尺寸》等論可見矣。為人質實,不以有學自矜,從遊者甚多。所著《醫學質疑》、《統屬脈法》、《證治要略》等書行世。

梅孤子

姓高,名武,四明人,精醫藥,尤工於針灸。所學悉宗《素問》,故其醫療效,而所言皆正,著有《素問捷徑》、《針灸節要聚英》等書,行於世。

殷渠

字度卿,號方山,真州人,世業醫,至渠尤精。叩疑於潘者大,年老,醫實精妙,深究軒岐之秘,門無問病者,憤然以其所得於古先聖賢之旨,盡以授渠,渠遂診疾如響應云。

陳景

字叔旦,號鬥岩,真州人,早以孝友聞,篤好醫,遂精妙,遐邇求療者,景以南北異宜,治之輒效。人咸敬服之。

皇甫中

號云洲,杭州仁和人,世業儒醫,至中尤顯,所著《明醫指掌》十卷,有謂審八脈以明八要,可為後學之指南。

方一誠

號長塘,新安古歙人,醫有真見,用方簡當,求療者甚眾。年雖耄,視疾製劑,極其精妙。

吳顯忠

字用良,號雪窗,休陽人,家世業儒。忠性好醫,以戴人汗吐下法,而補之以利溫和方,足以盡其醫道之妙,名曰《醫學權衡》行世。

採摭諸書

《漢書》(醫經十一家,二百七十四卷。)

《隋志》(醫方二百五十六部,四千五百一十二卷。)

《唐志》(醫術六十四家,一百二十部,四千四十六卷。)

《宋中興志》(醫術一百七十九家,二百九部,一千二百五十九卷。)

《黃帝內經索問》(十八卷,黃帝岐伯問答墳典之書,為醫書之祖。唐寶應中太僕卿王冰注,為二十四卷。《隋志》全元起注《內經》八卷。宋仁宗嘉祐中光祿卿林億、國子博士高保衡等承詔校補,多用元起注,定為八十一篇,今亡刺法、本病二篇。《漢·藝文志》曰:《黃帝內經》十八卷,《素問》即其經之九卷,兼《靈樞》九卷,乃其數焉。冰云:醫經之傳於世者多矣。原百病之起愈者,本乎黃帝;辨百藥之性味者,本乎神農;《湯液》則稱伊尹,三人皆古聖人也,憫世疾苦,親著書以垂後。而世之君子不察,乃以為賤技而恥習之。是故今之醫者多庸人,治之失理,以生為死甚眾,激者至云:有病不治,常得中醫,豈其然乎?)

《黃帝內經靈樞經》(九卷八十一篇,合《素問》九卷,為十八卷。宋林億等校正,類分十二卷,今從之。)

《甲乙經》(十卷,皇甫謐撰,祖述《內經》多推明運氣之說。)

《陰符經》(二卷,黃帝著。)

《道德經》(五千言,老子撰。其謂深根固蒂,長生久視之道,則為醫之未形。河上公為之註解,而增以吐故納新。按摩導引之術。有謂常善救人故無棄人,常善救物故無棄物。此言皆深契於醫道。)

《黃庭經》(三十六卷,題云扶桑大帝作,又敘謂老子作。與法貼載晉王羲之所書本同,而文句頗異,其所有閒居作七言,解說身形及諸神兩句,且改淵如泉,改治為理,疑唐人附益之。《崇文總目》云:記天皇氏至帝嚳受道得仙事,今本無之。)

《太始天元玉冊元誥》(十卷,不載何人所作,歷漢至唐,諸《藝文志》俱不載錄。其文與《內經。不類,非戰國時書。其間有天皇真人書,其文若道正無為,先天有之;太易無名,先於道生等語,皆老氏遺意。意者,老氏之徒所著。大要推元五運六氣及三元九宮太乙司政之類,殊為詳明,深足以羽翼《內經》六微旨、五常政等論,太玄君扁鵲為之注。此扁鵲號太玄君,為黃帝時人,後秦越人醫術之神,人稱之曰扁鵲。)

《天元玉冊》(三十卷,啟玄子王冰述《元誥》《內經》之意,益之以五運六氣之變。)

《五經註疏》(中有關於醫藥者,《左傳》居多。明陰陽之理,惟《易》為最。故云:不知《易》者,不足以為太醫。)

史書十九史、二十一史,史載歷朝明醫實錄,今據之採其出處,附名氏之下為小傳云。)子書《老》《莊》《楊》《列》《文中》《淮南》等子書中,有紀醫法之秘者,今採之。

《爾雅》(二卷,晉郭璞注。)

《埤雅》(二十卷,宋開國公陸佃撰。)

《大明會典》(醫政官制,及天下各處歲輸藥材斤兩,無不畢載,今採附《通考》之前。可見醫道誠國家之大政也,學者勉之。)

《素書》六篇,凡一千三百六言。黃石公圯橋以授子房之書是也,人言《三略》,誤也。其書簡而意深,俱定國安邦之至道。雖堯、舜、禹、文,傳說、周、孔、老聃亦無以出於此。子房得之以興漢業,善終其分而不辱,可見深得是書之旨矣。有云:博文切問,所以廣知,推古驗今,所以不惑;根枯枝朽,足寒傷心。誠為學之要,資生之本始也。有身者其知所務。

《道藏經》(五千四百二十卷,三教九流靡不畢具。)

《山海經》(十三篇,不知何傳,周穆王遊山海而作。其首云:泛覽周王傳,流觀山海圖。有十八卷,郭璞注。)

《中藏經》(八卷,少室山鄧處中雲:華佗得異人授以石函中。按《唐志》有吳普集華氏方,而無中藏之名。普為佗弟子,宜有所集。竊意諸論非普輩不能作。鄧氏特附別方而更今名耳。蓋其方有用太平錢並山藥者。蓋太平,乃宋熙陵初年號,薯蕷以避宋英宗厚陵偏諱,而始更名山藥,其他可以類推。然脈要及察聲色形證等說,必出元化遺意,覽者審之。)

《太玄經》(漢楊雄子云撰,中言陰陽五行之理及清淨淵默之說,大概養生當始於醫學。)

《度人經》(三卷,元始天尊說。《唐志》云:有元始天尊者,生於太元之先,姓樂名靜,信常存不滅,每天地開闢,則以秘道授諸仙,謂之開劫度人。受其道者,漸至長生或白日昇天。其學有授籙之法,名曰齋;有拜章之儀,名曰醮;又有符咒,以攝治鬼神;服餌以蠲穢濁。至於存想之方、導引之訣、烹煉變化之術,其類甚眾。)

《大觀證類本草》(舊稱《神農本草經》,三卷。《漢·藝文志》未嘗錄,至陶隱居始尊信而表章之,謂此書應與《素問》同類。但後人多更修飾之耳。所出州郡乃後漢時載,疑張仲景、華元化所記。舊經之藥止三百六十五種。陶氏進《名醫別錄》亦三百六十五種,因而註釋,分為七卷。唐李英公世績與蘇恭參考得失,又增一百一十四種。分為二十卷,世謂之《唐本草》。宋劉翰等又附益醫家常用者一百二十種。蜀王孟昶亦命其臣韓保升等,以唐本《圖經》參比增廣,世謂《蜀本草》。至宋掌禹錫等補註,新舊藥合一千八十二種,定以白字為神農所說,黑字為名醫所傳,草石之品可謂大備。他若雷公以下,蔡邕、徐大山、秦承祖、王季璞、鄭虔諸家所撰,名《本草》者,凡二十九部,三百五十卷。雖顯晦不齊,無非補翼舊然焉耳。近代陳衍作《本草折衷》,王好古作《湯液本草》,亦刪繁之意也。舊記州郡,古今沿革不同。一物而根苗異名,及同名而異質,主治互見,如草豆蔻即今之草果,今人遂謂《本草》亡草果之名又在因時而考審之也。今行世者,惟唐慎微撰《大觀》及《證類》二本合為一書。)

《參同契》(漢魏伯陽撰,按《神仙傳》,伯陽會稽上虞人,通貫詩律,文辭膽博,修真養志,約《易經》而作此書,其曰:二用無爻位,周流行六虛。有曰:以金為堤防,水入乃優遊。又曰:巨勝尚延年,還丹可入口,金性不敗朽,故為萬物寶。術土伏食之,壽命得長久。此言皆真切,至道會通者可以仙矣。)

《悟真篇》(紫陽真人張伯端撰,律詩絕句詞語整潔,文理具至之書,疑有道者之作也。養生者究心其間,亦能卻病而盡其天年也。)

《玄珠密語》十卷,啟玄子王冰撰,自序謂得玄珠子而師事之,與我啟蒙,故號啟玄子。目曰《玄珠密語》,乃玄珠子密而口授之言也。啟玄《素問·序》云:辭理秘密,難粗論述者,別撰《玄珠》以陳其道。二敘自相背戾,則師事《玄珠》。而號啟玄者,妄也。宋高保衡等校正《內經》,詳考王氏《玄珠》,世無傅者,今之《玄珠》乃後人附托之文,而實非啟玄之書也。其於《素問》十九卷、二十四卷,頗有發明,原其所從,蓋攟摭《內經》六微旨及至真要等五篇、《天元玉冊》要語而附會雜說。其紀運休祥,未果徵驗,觀者審之。

《昭明隱旨》(三卷,啟玄子撰,其義與《玉冊》大同。)

《顱囟經》(巫方撰,小兒方書始於此經,自後作者繼而述之也。)

《聖濟經》(十卷,宋徽宗採《內素》而作。原性命天人之理,究七八之盛衰,辨逆順之虛實,為書十卷。政和間頒是經於兩學,辟雍生吳禔為之解義,若達道、正紀等篇皆是以裨益治道啟迪眾工。余如孕元在本、制字命物二三章釋諸字義,似乎穿鑿。)

《玉函經》(一卷,四明張尹著。)

《金匱玉函要略》漢張仲景撰,王叔和集。設問答,上卷論傷寒,中卷論雜病,下卷載婦科,其方合二百六十二道。又著《脈經》、《五臟論》、《評病要方》。《藝文志》咸裁其目,而書未之見也。今所傳者,惟《傷寒論》、《金匱略》。耳。

《產寶經》(二卷,唐昝殷撰。)

《難經》(六卷八十一篇,盧國扁鵲撰,姓秦名越人。述《內經》設為問答,撰《難經》八十一篇,為十卷。所引經言多非《靈》、《素》本文,蓋後人之託辭也。或古有其書,而今亡之矣。《漢志》但有扁鵲《內外經》,而《隋志》始有《難經》,《唐志》又屬之越人,皆不可考。《通考》有吳太醫呂廣注,唐楊玄操演,《醫史》有隋呂博望注本不傳。宋王惟一集五家之說,而醇玼相亂,惟虞氏粗為可觀,紀齊卿注稍密,乃辨呂、楊、王三子之非。周仲立頗加訂易,而考證未明。李子野為之句解,而無所啟發。嘉祐中丁德用繪圖釋義,頗為精詳。近代張潔古注後附藥,殊非經意,今皆未之見也。惟正統間熊宗立《俗解》相傳,愈失其義,如五十九難云:顛狂之脈,陰陽俱盛《俗解》分陰分陽,與本文畔。諸如此類甚多,寢使後學晦盲。是故國朝醫政壞於《難經》、《脈訣》二書之偽也。)

《素問鈔》(元攖寧生滑壽伯仁集,生初從京口王居中學醫,居中授以《內經素問》,令其熟玩,生既終卷,乃進請於師曰:《素問》為說備矣,篇次無緒,錯簡不無。遂分臟象、經度、脈候、病能、攝生、論治、色診、針剌、陰陽、標本、運氣、匯萃,凡十二類,鈔而讀之,何如?師曰:甚矣,子之善學也,而子之學得其道也。)

《續素問鈔》(新安汪機集。滑氏謂王注多誤,故削而鈔之,不用其注。機意謂無其注則是非無所分別,復續之,以俟知者之取捨云。)

《內經補正》(溫州太守京口丁瓚著。)

《內經類鈔》(明洛陽孫應奎集。)

《素問捷徑》(二卷,明浙人高士著。)

《靈樞摘注》(明浙人高士著。)

《圖經本草》(宋蘇頌等撰。先詔禹錫、林億等校《神農本草》,書成又詔各州郡詳圖所產藥本重編。於是頌再與禹錫等裒集眾說,類聚銓次,嘉祐六年上。)

《本草衍義》(元朱丹溪撰。)

《本草補遺》(宋龐安常撰。)

《本草發揮》(徐用誠集。)

《湯液本草》(王好古著。)

《本草會編》(汪機集。)

《本草集要》(節齋王綸集。)

《救荒本草》(周王殿下著。)

《日食本草》(益府長史著。)

《食性本草》(陳士良著。)

《雷公炮製》(三卷,宋雷斅撰,胡源重定。)

《藥性珍珠囊》(東垣著,其辭簡,其義淺,不足以盡藥性之旨,疑後人之託名也。)

《華佗內照圖》(五臟六腑之形象。)

《十四經發揮》(三卷,滑壽撰。)

《傷寒論》(十卷,後漢張仲景撰,按《內經·熱論》分六經傳變,廣伊尹《湯液》而為之治,合三百九十七法,一百一十三方。古今傷寒未有出其左者。或云:是書有大人之病,而無小兒之患,有北方之藥,而無南方之治,此其所闕。陳蔡以南不可用柴胡、白虎二湯,此非至論。晉王叔和重為撰述,宋成無己復為註釋,其後龐安常、朱肱、許叔微、韓祗和、王實等互有開發,而大綱大法不越乎汗吐下溫四者而已。蓋一證一藥,萬選萬中,千載之下,如合符節,前修指為群方之祖,信矣。所可憾者。審脈時及王氏之言,三陰率多斷簡,況張經王傳往往反覆後先,亥豕相雜,自非字字句句熟玩而精思之,未有能造其閫奧者。)

《傷寒明理論》(宋成無己撰,龐安常校,黃山谷為後序。)

《傷寒補亡論》(元人徐止善著。)

《傷寒類證》(黃仲理著,新安陸彥功重編,又名曰《類證便覽》。)

《傷寒類證要略》(二卷,汴人王堯卿撰,皆仲景之舊也,亦別未有發明。)

《傷寒發明》

《傷寒蘊奧》(明太醫院判錢塘吳綬集。)

《南陽活人書》(二十卷,宋朱肱無求子撰,自序謂;仲景《傷寒論》其言雅奧,非精於經絡者,不能曉會。頃因投間,設為問答,計九萬一千三百六十六字。)

《傷寒指微論》(五卷,宋錢乙撰。《宋史》記神宗元豐中長公主女有疾,召乙治有功。皇子儀國公病瘛瘲,國醫未能治。召乙治,進黃土湯而愈。所著《傷寒指微論》五卷、《嬰孺論》百篇。《文獻通考》云:不著作者之名。序言元佑丙寅,必當時明醫,蓋亦未知詳考耳。元豐為神宗末年號,元佑為哲宗初年號,不越五七年間、正錢乙之所撰明矣。)

《傷寒直格》(二卷,劉完素撰。)

《傷寒六書》(六卷,明臨川陶華尚文著,號節庵。六書名瑣言、家秘、殺車槌、一提金、截江網、續論是也。惜其不能發仲景之旨。)

《傷寒治例》(四卷,陶華著,述《直格》、《六書》而作之。其論雷同,而別無方法,其實一書而為三書矣。)

《傷寒百問》(三卷,無求子大觀初所著。)

《傷寒指掌》(元吳恕號蒙齋圖述。)

《傷寒百證歌》(錢聞禮紹興間著。)

《傷寒證治》(三卷,宋王實編,龐安常高弟也。)

《傷寒會要》

《傷寒一掌金》

《傷寒鈐法》(馬宗素、程德齋撰述。按日時受病為治法,與仲景不同,實非至理,用之者不徙無益,而反加害也。姑存其名,以備顧問耳。)

《傷寒金鏡錄》(清碧學士杜先生著。)

《千金方》(三十卷,唐孫真人思邈撰。自序云:千金備急之要方。)

《千金翼方》(三十卷,前人著《千金方》之後,復掇遺軼以羽翼其書,成一家之言。林億等校,謂深有旨意及禁術,用之多驗。)

《溥濟方》(五卷,宋王袞撰。慶曆間,因官暇出家藏方,為此書,且云:草還丹治大風,太乙丹治鬼胎,尤奇驗。)

《普濟方》(一百二十卷。)

《太平聖惠方》(一百卷,宋太宗在潛邸日,多蓄名方異術。太平興國內出親驗方千餘首,詔醫局,各上家傳方,成集成書,自制序,名《太平聖惠方》。)

《外臺秘要方》(四十卷,唐王燾撰,在臺閣二十年,久知弘文館,得古書方數千百卷,因述病證,附以方藥符禁灼灸之法,凡一千一百四門。天寶中出守大寧,故以外臺名其書。燾謂針能殺人,而不能生人,故取灸而不取針。人譏其弊,孫兆獨以其言為然。)

《和劑局方》(十卷,元豐中詔天下高醫各以得效秘方奏進,下太醫院驗試,刊行世。)

《蘇學士方》(東坡蘇公著。)

《初虞世方》(十六卷,即《養生必用方》。序謂:古人醫書行世者亦多矣,無如此方。其證易詳,其法易用。虞世為一時文士,後削髮為僧。)

《永類鈐方》(二十二卷,元棲碧李仲南著。)

《青囊方》(魏華佗得異人授受,今亡之。)

《青囊雜纂》(八卷,元陽趙真人著。)

《傳信方》(劉禹錫著。)

《梅師方》(隋廣陵僧人,號文梅,善療瘴癘,醫雜證。悉說單方,其效甚速,人咸集,相傳曰《梅師方》云。)

《深師方》(齊宋間道人僧深撰。)

《肘後方》(三卷,晉葛洪撰。)

《斗門方》

《本事方》(十卷,維揚許叔微知可撰,宋紹興三年進士,以藥餌陰功見於夢寐,事載《夷堅志》。)

《範汪方》(五卷,西晉穎陽人撰,方書共百餘卷,今《普濟主》多采之。)

《衛生易簡方》(明尚書胡㸲集。)

《嶺南續衛生方》(四卷,夔州太守楊琇集。)

《近效方》

《必效方》(三卷,孟詵著。)

《試效方》(東垣著。)

《鬼遺方》(宋武帝時劉涓子著。)

《大全方》

《奇效良方》(明太醫院使方賢集。)

《經驗方》(明大方伯希齋陳士賢著。)

《袖珍方》(四卷,明滇陽王府集刊,其方多簡當可用,誠博而約之者。)

《雞峰方》(一卷,太醫教授張銳撰。)

《簡要濟眾方》(五卷,皇佑中仁宗謂輔臣:外無良醫,民有疾苦,或不能救療。詔太醫簡《聖惠方》之要者,頒行諸道。)

《婦人良方》(二十卷,元臨川陳自明撰。)

《三因方》(五卷,括蒼陳無擇撰。三因謂內因、外因、不內外因,其說出《金匱要略》,其方皆述古書。)

《本草單方》(二十五卷,宛丘王碩父撰。工部侍郎時暇取《本草》所載單方、以門類編之,凡四千二百六方。)

《集驗方》(明鄒福集。)

《濟生方》

《百一選方》(三十卷,山陰王實齋孟玉撰,百一,言選方極精也。)

《拔萃方》

《治奇疾方》(夏子益撰,凡三十八道,皆奇形怪證世所未見者。)

《御藥院方》(宋太宗朝元名氏集。)

《靈秘十八方》(河間劉守真集。)

《加減十三方》(不著名氏,亦十八方簡成者。)

《萬氏積善方》(明參將萬氏集)

《萬氏家抄方》(前人。)

《指南方》(二卷,蜀人史載之撰。)

《指迷方》(三卷,考城子王貺撰。)

《方外奇方》(韓飛霞道人集。)

《活人心方》(二卷,明宗室寧王撰。)

《小兒袖診方》

《錢氏小兒方》(八卷,宋錢乙字仲陽,精治小兒,著此書並《小兒藥證直訣》,閻孝忠集編,頗附以己說,宣和元年成。)

《陳氏小兒方》(宋陳文中著。)

《保嬰得效方》

《幼幼全書》

《全幼心鑑》(四卷,嵩陽寇平衡美集。)

《幼幼新書》(五十卷,直龍圖閣知豫州劉昉撰,陳文中編集。)

《活幼心書》(曾世榮撰。)

《活幼口議》

《子母秘錄》

《嬰童寶鑑》(十卷,棲真子撰,不著名氏。)

《嬰童百問》(魯伯嗣撰,明嘉靖中閣下嚴嵩奏進,上命刊布天下。)

《幼科類萃》(二十八卷,不著作者名氏,方論頗為詳切,中引丹溪說語,必是國初所撰者。)

《博愛心鑑》(蕭山魏直桂岩著。其書以保元湯一方為主,以保元氣而托其里,亦為痘疹之要治也。特不為全書耳。)

《痘疹八十一論》(聞人氏集。)

《痘疹經驗秘方》(四卷,銅壁山人黃廉著。)

《正骨續斷方》

《醫經續方》

《避水集方》(四卷,董炳集。)

《攝生眾妙方》(浙兵部尚書張時徹集。)

《海上仙方》(無名氏,亦簡易方中摘成者。)

《救急方》(十三卷,唐張文仲著,武則天時侍御醫,與韋慈藏齊鳴。)

《原病式》(燕薊劉河間撰。)

《素問玄機保命集》(前人。)

《巢氏病源》(隋巢元方撰,時為太醫博士,惟論病源,不載方藥。《千金方》論多本此書。)

《吳氏病源》(吳景賢撰,今不傳。)

《醫門玉髓》(十卷,不知何人所作述,皆為歌括,論五臟六腑相傳之理。)

《抱朴子內篇》(並外篇四十卷,晉葛洪稚川撰,自號抱朴子,博聞深洽,江左絕倫,著書甚富。《內篇》言黃白之事,長生之道,謂素醪芳醴,亂性者也:紅華素質,伐命者也。謂朱草莖如珊瑚,刻之流汁如血,以金投汁中化之曰金漿,以玉投之曰玉醴,服之長生。又謂肉芝是萬歲蟾蜍,頭上有丹書八字,人以五月五日取之,以足畫地則成河,以左手則避乓。又謂行山中見小兒乘車馬長七八寸者,肉芝也,服之成仙。此事非可以理測,而亦超出凡塵也。)

《神仙傳》(即稚川弟子之所撰者,前秦阮所記數百人,又劉向所記七十餘人,並集之以傳。如蘇耽、董奉皆在列也。)

《搜神記》(不著作者名氏。)

《天寶遺事》(不著作者名氏。)

《太平廣記》(五百卷,宋太平興國初,詔李昉等取古今小說編纂成書,同《太平御覽》進。中集醫方,有超出凡庸之表。)

《文獻通考》(二百四十八卷,宋儒馬端臨撰,二百二十卷中備載醫書之源,今採之,以附書目之下。)

《譚子化書》(六卷,五代時南唐譚景升撰。意為天地之間化而已矣,非化無以顯道,非道無以生化。故人稟中和之氣,化而為人;物稟駁雜之氣,化而為物。知此化者,可以治身,可以濟物,豈徒為窺陰陽化育之哉?時為宋齊丘竊名,今辨白天下後世,皆知為《譚子化書》云。)

《白虎通》(二卷,序云:漢司馬班固撰。章帝建初四年,詔諸儒會白虎觀,議五經同異。固撰次其書上之,故曰:《白虎通》。云:固九歲能文,博冠群書,有古良史之才。朱子嘗品之,遷書疏爽,固書密塞。討論明經,實為鉅典,學者欲見而不可得。下卷性情壽命二章,發醫經之未發,誠為養生大道云。)

《風俗通》(漢靈帝時人,姓應,名劭,中有養生方候之宜。)

《草木子》(二卷,國初括蒼葉子奇世傑撰。)

《夷堅志》(四百二十卷,宋學士洪邁景盧撰,中集醫方多奇異者。)

《博物志》(十卷,晉司空張華著。)

《楚辭》(一名《離騷》,楚屈原撰,門人宋玉續撰,名曰《楚辭》。)

《韓柳歐蘇文集》(其論醫之奧,韓蘇為多。)

《韻府群玉》(四十卷,青田包瑜撰,瑜中景泰庚午科鄉試,歷建寧、臨淄、進賢、浮梁四學教諭。)

《荊楚歲時記》(不著名氏。)

《輟耕錄》(三十卷,元陶宗儀九成著。)

《東垣十書》(十集)《脾胃論》《內外傷辨》《蘭室秘藏》《湯液本草》(四集俱東垣著,)《溯洄集》(王履著)《格致餘論》《局方發揮》(丹溪著,)《此事難知》(王好古著,)《外科精義》(齊德之著,)《脈訣》(張紫陽著。)

《醫學發明》(九卷,東垣著。)

《玉機微義》(五十卷,劉純宗厚著。)

《醫學綱目》(四十卷,浙人樓英全善撰。)

《食醫心鏡》

《龍木論》(三卷,佛經禪師龍樹大士著,能治眼疾,假其說集七十二種目病之方。)

《宣明論》(河間劉守真撰。)

《養生主論》(元王隱君著。滾痰丸固為治實痰火之一端,而所論童幼養老等篇,甚於資生有助也。)

《原機啟微論》(斂山老人著。)

《王氏脈經》(十卷,晉王叔和撰。述《內經》三部九候、五臟六腑、十二經脈。然則左心小腸,右肺大腸乃其失也。)

《脈訣機要》(三卷,通真子撰,不著名氏,熙寧以後人謂叔和《脈訣》有臲𭆞鄙俗,實非叔和之作,乃為歌百篇,按經著,又集《傷寒括要》六十篇,其書未之見也。)

《診家樞要》(一卷,滑伯仁撰。)

《運氣奧論》(宋劉溫舒撰,以《素問》運氣撮為治病之要,有三十論,二十七圖。)

《運氣全書》(前人。)

《運氣易覽》(明新安汪機集。)

《銅人針灸圖》(三卷,宋王惟德撰。仁宗詔德考究針灸之法,鑄銅人為式,分十二經,旁註俞穴,刻題其名,並主治療之法。)

《明堂針灸圖》(三卷,雷公問道,黃帝授之,故名明堂。)

《資生針灸》

《神應針經要訣》(二卷,宋許希撰。)

《竇太師針灸》(一名《針灸指南》,名傑,字漢卿,為金太師。)

《針灸聚英》(明高武集。)

《徐氏針灸》(明浙人徐廷鳳著。)

《儒門事親》(十四卷,睢州戴人張從正子和撰。)

《醫壘元戎》(十二卷,王好古撰。)

《衛生寶鑑》(二十四卷,羅天益謙甫撰。)

《醫說》(十卷,宋新安張杲撰。)

《續醫說》(十卷,明姑蘇俞子容約齋撰。)

《醫史》(十卷,浚儀李濂著。)

《醫雋》

《醫開》

《褚氏遺書》(北齊尚書褚澄撰。)

《滑氏方脈》(攖寧生滑壽撰。)

《韓氏醫通》(二卷,西蜀瀘州飛霞道人韓𢘅撰。)

《程氏醫抄》(八十卷。)

《丹溪脈法》(《丹溪心法纂要》《丹溪醫案》《金匱鉤玄》以上四書俱丹溪著。)

《醫林集要》(二十卷,明成化中都督王璽撰。)

《仁齋直指》(二十六卷,三山楊士瀛登父集。)

《醫方選要》(八卷,興府良醫周文採集。)

《醫經正本》(一卷,進賢知縣程迥著,專論傷寒無傳染,以救薄俗骨肉相棄絕之弊。)

《明醫雜著》(明進士慈溪王綸撰。)

《醫學大全》

《醫學宗旨》(宋趙良著。)

《宋學士文集》(明學士諱景濂,有贈醫周漢卿、張仁齋、戴元禮等序,皆備載醫案。)

《文潞公藥准》(文彥博。)

《荊川公史纂》(明會元唐順之集。)

《柏齋三書》(懷慶府何塘巡撫撰。其謂咳嗽之證,消渴之治,黑神散之於產後等論,非達造化神明之極至者,烏足以語此?)

《雅述》(三篇,山東浚川王廷相撰,令氣能化液,正如雨雪為雲氣之所化,故能閉息伏氣,可以不食云。)

四十家小說二部,皆吳下好事者,裒集諸名公筆語,類刻為四十家云。)

《顏氏家訓》(二卷,北齊黃門侍郎顏之推撰,謂醫難到精妙,不可輕學以誤人,其亦知醫之至者。)

《事林廣記》(西穎陳元靜編。)

《居家必用》(十集,不著述者名氏。)

《飲膳正要》(元忽思慧著。)

《醫學正傳》(浙虞博天民著。)

《醫學集成》(淅義烏傅滋著。)

《醫學啟蒙》(姑蘇葛可久著。)

《醫林摘要》

《醫方大成》(元人無名氏集。)

《醫家大法》(洛陽東谷孫應奎集。)

《醫經小學》(六卷,明劉純著。)

《醫方捷徑》(王宗顯著。)

《醫家必用》(洛陽東谷孫應奎著,時為戶部尚書。)

《醫學碎金》(新安王典集。)

《醫學三要》(明巴郡劉起宗集。)

《醫學權衡》(新安吳顯忠著。)

《醫學權輿》(傅滋著。)

《醫學源流》(元許國禎著。)

《醫方便覽》

《醫學指南》(四明高銘著。)

《脈訣刊誤》(元龍興路教授戴起宗同父撰。)

《病機藥性賦》(明柯城劉全備撰。)

《乾坤生意》(四卷,臞仙撰。)

《壽域神方》(四卷,前人。)

《十藥神書》(一卷,傳云葛可久撰,今《姑蘇志》載可久著《醫學啟蒙》而無《十藥神書》,則此為託名耳。)

《金丹正要大全》(上陽子張致虛著。)

《金丹直指》

《三元纂贊》(元李鵬飛著。)

《養生類纂》(元周守忠著。)

《家塾事親》(明郭晟景陽集。)

《養老奉親書》(宋元豐中泰州興化懸令陳宜撰。)

《壽親養老新書》(四卷,宋大德中敬直老人鄒鉉著。)

《修真十書》(正陽真人鍾離祖師著。)

《大成金書》(宋林靈素著。)

《安老懷幼》(四卷,明山西副使河南穎川劉宇集。)

《醫學質疑》(《統屬診法》《證治要略》俱新安汪宦撰。)

《立齋外科四書》(明院判薛己撰。)

《理風衡尺》

《食治通說》

《月令通纂》

《虞氏醫鏡》

《咽喉風科》

《石山醫案》(《痘治理辨》《外科理例》《針灸問答》俱新安汪機集。)

《鬆崖醫徑》(四卷,鬆崖程介著,新安槐塘人,中成化中進士,精醫學,述《內經》五臟六腑部證,以虛實為治,卒未梓行,今《折肱錄》即其本書也。)

《產寶百問》

《胎產須知》(二卷,江陰高賓著。)

《廣嗣要語》(明嘉靖初無名氏著。)

《三煉歌》(明西蜀鄧士魯著。)

《發明證治》(何太英集。)

《活人心統》(《諸證辨疑》俱浙人吳球集。《辨疑》中謂六月傷寒,冬月傷暑,尤為妄謬以欺人也。此其失云。)

《醫經大旨》(四卷,浙人賀岳集。)

《明醫指掌》(十卷,杭州仁和皇甫中集。)

《保嬰直指》 (四卷),《痘疹玄機》(四卷,太倉支秉中著。)

卷之二

內經要旨(上)

唐太僕令啟玄子王冰序

夫釋縛脫艱,全真導氣,拯黎元於仁壽,濟羸劣以獲安者,非三聖道,則不能致之矣。孔安國序《尚書》曰:伏羲、神農、黃帝之書,謂之三墳,言大道也。班固《漢書·藝文志》曰:《黃帝內經》十八卷。《素問》即其經之九卷也,兼《靈樞》九卷,乃其數焉。雖復年移代革,而授學猶存;懼非其人,而時有所隱。故第七一卷,師氏藏之;今之奉行,惟八卷耳。然而其文簡,其意博,其理奧,其趣深。天地之象分,陰陽之候列,變化之由表,死生之兆彰。不謀而遐邇自同,勿約而幽明斯契。稽其言有徵,驗之事不忒,誠可謂至道之宗,養生之始矣。

假若天機迅發,妙識玄通,藏謀雖屬乎生知,標格亦資於古訓,未嘗有行不由徑,出不由戶者也。然刻意研精,探微索隱,或識契真要,則目牛無全。故動則有成,猶鬼神幽贊,而命世奇傑,時時間出焉。則周有秦公,漢有淳于公,魏有張公、華公,皆得斯道之妙者也。咸日新其用,大濟蒸人,華葉遞榮,聲實相副,蓋教之著矣,亦天之假也。

冰弱年慕道,夙好養生,幸遇真經,式為龜鏡。而世本紕繆,篇目重疊,前後不倫,文義懸隔,施行不易,披會亦難。歲月既淹,襲以成弊。或一篇重出,而別立二名;或兩論併合,而都為一目,或問答未已,別樹篇題;或脫簡不書,而云世闕。重合經而冠針服,並方宜而為咳篇;隔虛實而為逆從,合經絡而為論要;節皮部為經絡,退至道以先針。諸如此流,不可勝數。且將升岱嶽,非徑奚為?欲詣扶桑,無舟莫適。乃精勤博訪,而並有其人。歷十二年,方臻理要,詢謀得失,深遂夙心。時於先生郭子齋堂,受得先師張公秘本,文字昭晰,義理環周,一以參詳,群疑冰釋。恐散於末學,絕彼師資,因而撰注,用傳不朽。兼舊藏之卷,合八十一篇二十四卷,勒成一部。冀乎究尾明首,尋注會經,開發童蒙,宣揚至理而已。

其中簡脫文斷,義不相接者,搜求經論所有,遷移以補其處;篇目墜缺,指事不明者,量其意趣,加字以昭其義。篇論吞併,義不相涉,闕漏名目者,區分事類,別目以冠篇首;君臣請問,禮儀乖失者,考校尊卑,增益以光其意;錯簡碎文,前後重疊者,詳其旨趣,削去繁雜,以存其要;辭理秘密,難粗論述者,別撰《玄珠》,以陳其道。凡所加字,皆朱書其文,使古今必分,字不雜揉。庶厥昭彰聖旨,敷暢玄言,有如列宿高懸,奎張不亂,深泉淨瀅,鱗介咸分。君臣無夭枉之期,夷夏有延齡之望。俾工徒勿誤,學者惟明,至道流行,徽音累屬。千截之後,方知大聖之慈惠無窮。時大唐寶應元年歲次壬寅序。

校上內經素問表

臣聞安不忘危,存不忘亡者,往聖之光務;求民之瘼,恤民之隱者,上主之深仁。在昔黃帝之御極也,以理身緒餘治天卜,坐於明堂之上,臨觀八極,考建五常。以謂人之生也,負陰而抱陽,食味而被色,外有寒暑之相蕩,內有喜怒之交侵,天昏札瘥,國家代有。將欲斂時五福,以敷錫厥庶民,以與岐伯上窮天紀,下極地理,遠取諸物,近取諸身,更相問難,垂法以福後世。於是雷公之倫,受業傳之,而《內經》作矣。歷代寶之,未有失墜。蒼周之興,秦和述六氣之論,且明於左史。厥後越人得其一二,演而述《難經》。西漢倉公傳其舊學,東漢仲景撰其遺論,晉皇甫謐次而為《甲乙》,及隋楊上善纂而為《太素》。時則有全元起者,始為之訓解,闕第七一通。迄唐寶應中,太僕王冰篤好之,得先師所藏之卷,大為次注,由是三皇遺文,爛然可觀。惜乎唐令列之醫學,付之藝技之流,而薦紳先生罕言之。去聖已遠,其述晻昧,是以文注紛錯,義理混淆。殊不知三墳之餘,帝王之高致,聖賢之能事;唐堯之授四時,虞舜之齊七政;神禹修六腑以興帝功,文王推六子以敘卦氣;伊尹調五味以致君,箕子陳五行以佐世,其致一也。奈何以至精至微之道,傳之以至下至賤之人,其不廢絕,為已幸矣。

頃在嘉祐中,仁宗念聖祖之遺事,將墜於地,乃詔通知其學者,俾之是正。臣等承乏典校,伏念旬歲。遂乃搜訪中外,裒集眾本,浸尋其義,正其訛舛,十得其三四,余不能具。竊謂未足以稱明詔,副聖意,而又採漢唐書錄古醫經之存於世者,得數十家,敘而考正焉。貫穿錯綜,磅礴會通;或端本以尋支,或溯流而討源;定其可知,次以舊目。正謬誤者六千餘字,增注義者二千餘條。一言去取,必有稽考;舛文疑義,於是詳明。以之治身,可以消患於未兆;施於有政,可以廣生於無窮。恭惟皇帝撫大同之運,擁無疆之休;述先志以奉成,興微學而永正。則和氣可召,災害不生,陶一世之民,同躋於壽域矣。

陰陽篇第一

陰陽應象大論篇 帝曰:陰陽者,天地之道也,萬物之紀綱,變化之父母,生殺之本始,神明之府也。治病必求其本。(指陰陽言。)故積陽為天,積陰為地。陰靜陽躁,陽生陰長,陽殺陰藏。陽化氣,陰成形。故曰:天地者,萬物之上下也;陰陽者,血氣之男女也;左右者,陰陽之道路也;水火者,陰陽之徵兆也;陰陽者,萬物之能始也。故曰:陰在內,陽之守也,陽在外,陰之使也。

(此言陰陽為天地萬物生殺之本,而人物之生,莫不具此天地陰陽。)

清陽為天,濁陰為地。地氣上為云,天氣下為雨。雨出地氣,云出天氣。故清陽出上竅,濁陰出下竅;清陽發腠理,濁陰走五臟;清陽實四肢,濁陰歸六腑。水為陰,火為陽。陽為氣,陰為味。味歸形,形歸氣,氣歸精,精歸化;精食氣,形食味,化生精,氣生形。味傷形,氣傷精。(氣耗則傷精也。)精化為氣,氣傷於味。陰味出下竅,陽氣出上竅。味厚者為陰,薄為陰之陽;氣厚者為陽,薄為陽之陰。味厚則瀉,薄則通;氣薄則發泄,厚則發熱。壯火之氣衰,少火之氣壯;壯火食氣,氣食少火;壯火散氣,少火生氣。氣味辛甘發散為陽,酸苦湧泄為陰。

(氣得少火則生,故曰少火生氣。氣得壯火則耗,故曰壯火食氣。)

天氣通於肺,地氣通於嗌,風氣通於肝,雷氣通於心,穀氣通於脾,雨氣通於腎。六經為川,腸胃為海,九竅為水注之氣。以天地為之陰陽,陽之汗,以天地之雨名之。陽之氣,以天地之疾風名之。暴風象雷,逆氣象陽。

天不足西北,故西北方陰也。而人右耳目不如左明也。地不滿東南,故東南方陽也,而人左手足不如右強也。曰:何以然?曰:東方陽也,陽者其精並於上,並於上,則上明而下虛,故使耳目聰明,而手足不便也。西方陰也,陰者其精並於下,並於下,則下盛而上虛,故其耳目不聰明,而手足便也。故俱感於邪,其在上則右甚,在下則左甚,此天地陰陽所不能全也,故邪居之。

(夫陰陽之應天地,猶水之在器也,器圓則水圓,器曲則水曲。人之氣血亦如是,故隨不足則邪氣留居之,陰陽應象也。)

寒極生熱,熱極生寒。寒氣生濁,熱氣生清。清陽在下,則生飧泄,濁氣在上,則生䐜脹。此陰陽反作,病之逆從也。

生氣通天論 曰:陽氣者,則天與日,失其所,則折壽而不彰。故天運當以日光明。是故陽因而上,衛外者也。故陽氣者,一日而主外,平旦人氣生,日中而陽氣隆,日西而陽氣已虛,氣門乃閉。是故暮而收拒,無擾筋骨,無見霧露,犯此三時,形乃困薄。

(皆所以順陽氣也,陽出則出,陽藏則藏。暮陽氣衰,內行陰分,故宜收斂,以拒虛邪。順此三時,天真久遠。)

陰者藏精而起亟也,陽者衛外而為固也。陰不勝其陽,則脈流薄疾,並乃狂。陽不勝其陰,則五臟氣爭,九竅不通。凡陰陽之要,陽密乃固。兩者不和,若春無秋,若冬無夏,因而和之,是謂聖度。故陽強不能密,陰氣乃絕。陰平陽閉,精神乃治;陰陽離決,精氣乃絕。

(陰應於內,陽衛於外。起者,起而應也。亟者,數也。外有所召,則內數起以應之。如外以順召,則心以喜起而應;外以逆召,則肝以怒起而應,故曰起亟。陰陽之要在於陽密,陽密則固而中和且平。若陰陽不和,則是偏陰偏陽,而絕陰陽之道。聖人惟貴密守,因而和之,有以節度,則自然陰平陽閉,精神治。否則陽離陰厥,精神絕矣。)

金匱真言論 曰:陰中有陰,陽中有陽。平旦至日中,天之陽,陽中之陽也;日中至黃昏,天之陽,陽中之陰也;合夜至雞鳴,天之陰,陰中之陰也;雞鳴至平旦,天之陰,陰中之陽也。故人亦應之。夫言人之陰陽,則外為陽,內為陰;言人身之陰陽,則背為陽,腹為陰;言人身臟腑中之陰陽,則臟者為陰,腑者為陽,肝心脾肺腎五臟皆為陰,膽胃大腸小腸膀胱三焦六腑皆為陽。所以欲知陰中之陰,陽中之陽者何也?為冬病在陰,夏病在陽,春病在陰,秋病在陽,皆視其所在,為施針石也。故背為陽,陽中之陽心也;背為陽,陽中之陰肺也;腹為陰,陰中之陰腎也;腹為陰,陰中之陽肝也;腹為陰,陰中之至陰脾也。此皆陰陽表裡內外雌雄相輸應也,故以應天之陰陽也。

(此言陰陽之中,而又有陰陽者焉,可見天人一理相為應孚,晝夜臟腑則同矣。)

攝生篇第二

上古天真論篇 黃帝問於天師曰:余聞上古之人,春秋皆度百歲,而動作不衰。今時之人,年半百而動作皆衰者,時勢異耶?人將失之耶?岐伯對曰:上古之人,其知道者,法於陰陽,和於術數,飲食有節,起居有常,不妄作勞,故能形與神俱,而盡終其天年,度百歲乃去。今時之人不然也,以酒為漿,以妄為常,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滿,不時御神,務快其心,逆於生樂,起居無節,故半百而衰也。夫上古聖人之教下也,皆謂之虛邪賊風,避之有時,恬惔虛無,真氣從之,精神內守,病安從來。

(此言法道清淨,精神內守而不妄耗,故虛邪不能以為害。)

帝曰:余聞上古有真人者,提挈天地,把握陰陽,呼吸精氣,獨立守神,肌肉若一,故能壽敝天地,無有終時,此其道生。中古之時,有至人者,淳德全道,和於陰陽,調於四時,去世離俗,積精全神,遊行天地之間,視聽八遠之外。此蓋益其壽命而強者也,亦歸於真人。其次有聖人者,處天地之和,從八風之理,適嗜欲於世俗之間,無恚嗔之心,行不欲離於世,被服章,(三字疑衍。)舉不欲觀於俗,外不勞形於事,內無思想之患,以恬愉為務,以自得為功,形體不敝,精神不散,亦可以百數。其次有賢人者,法則天地,象似日月,辯列星辰,逆從陰陽,分別四時,將從上古,合同於道,亦可使益壽而有極時。

(此言攝養有真人、聖人、賢人之不同,故壽考則因之而有上、次、中等之異矣。)

帝曰:人年老而無子者,材力盡耶?將天數然耶?岐伯曰:女子七歲,腎氣盛,齒更髮長;二七而天癸至,任脈通,太衝脈盛,月事以時下,故有子;三七,腎氣平均,故真牙生而長極;四七,筋骨堅,髮長極,身體盛壯;五七,陽明脈衰,面始焦,發始墮;六七,三陽脈衰於上,面皆焦,發始白;七七,任脈虛,太衝脈衰少,天癸竭,地道不通,故形壞而無子也。丈夫八歲,腎氣實,髮長齒更;二八,腎氣盛,天癸至,精氣溢瀉,陰陽和,故能有子;三八,腎氣平均,筋骨勁強,故真牙生而長極;四八,筋骨隆盛,肌肉滿壯;五八,腎氣衰,發墮齒槁;六八,陽氣衰於上,面焦髮鬢頒白,七八,肝氣衰,筋不能動,天癸竭,精少,腎臟衰,形體皆極;八八,則齒髮去。腎者主水,受五臟六腑之精而藏之,故五臟盛,乃能瀉。今五臟皆衰,筋骨解墮,天癸盡矣。故髮鬢白,身體重,行步不正,而無子爾。曰:其有年已老而有子者何也?曰:此其天壽過度,氣脈常通,而腎氣有餘也。此雖有子,男不過盡八八,女不過盡七七,而天地之精氣皆竭矣。(凡老而生子,子壽不能過天癸之數。)

(此言人稟陰陽之氣,盛衰故有常數,然而因時保守,無妄作勞,庶幾可久。)

帝曰:夫道者年皆百歲,能有子乎?岐伯曰:夫道者能卻老而全形,身年雖壽,能生子也。

四氣調神大論篇 曰:春三月,此謂發陳,天地俱生,萬物以榮,夜臥早起,廣步於庭,被髮緩形,以使志生,生而勿殺,與而勿奪,賞而勿罰,此春氣之應,養生之道也。逆之則傷肝,夏為寒變,奉長者少。夏三月,此謂蕃秀,天地氣交,萬物華實,夜臥早起,無厭於日,使志無怒,使華英成秀,使氣得泄,若所愛在外。(時惟陽氣宣通,發陽在外,故所愛亦順之也。)此夏氣之應,養長之道也。逆之則傷心,秋為痎瘧,奉收者少,冬至重病。秋三月,此謂容平,天氣以急,地氣以明。(急,風急也。明,氣清也。)早臥早起,與雞俱興,使志安寧,以緩秋刑,收斂神氣,使秋氣平,無外其志,使肺氣清,此秋氣之應,養收之道也。逆之則傷肺,冬為飧泄,奉藏者少。冬三月,此為閉藏,水冰地坼,無擾乎陽,早臥晚起,必待日光,使志苦伏若匿,若有私意,若已有得。(若有私意,言慎密不出,如有私也。若已有得,雖未得,若已得,不欲擾冒,而紊犯氣志也。)去寒就溫,無泄皮膚,使氣亟奪。此冬氣之應,養藏之道也。逆之則傷腎,春為痿厥,奉生者少。

夫四時陰陽者,萬物之根本也,所以聖人春夏養陽,秋冬養陰,以從其根,故與萬物沉浮於長生之門。逆其根,則伐其本,壞其真矣。故陰陽四時者,萬物之始終也,死生之本也。逆之則災害生,從之則苛疾不起,是謂得道。道者聖人行之,愚者佩之。(當作悖。)從陰陽則生,逆之則死;從之則治,逆之則亂。反順為逆,是謂內格。(身內陰陽扦格不和。)是故聖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亂治未亂,此之謂也。夫病已成而後藥之,亂已成而後治之,譬猶渴而穿井,鬥而鑄兵,不亦晚乎?(此言當順四時而攝養,惟聖人善順之,則苛疾不起;愚者逆之,所以災害生焉,可不慎哉?)

生氣通天論 曰:陰之所生,本在五味,陰之五宮,傷在五味。(生在五味,節也,本也。宮傷,五味失節,嗜欲太過之害也。下文可見。)故味過於酸,肝氣以津,脾氣乃絕。味過於咸,大骨氣勞,短肌,心氣抑。味過於甘,心氣喘滿,色黑,腎氣不衡。(衡,平也。)味過於苦,脾氣不濡,胃氣乃厚。味過於辛,筋脈沮弛,精神乃央。是故謹和五味,骨正筋柔,血氣以流,腠理以密。如是則氣骨以精,謹道如法,長有天命。

(此言節五味,以調五臟。謹如法則,亦可以長年。)

陰陽應象論 帝曰:法陰陽奈何?岐伯曰:陽勝則身熱,腠理閉,喘粗,為之俯仰,汗不出而熱,齒干以煩冤,腹滿死,能冬不能夏。陰勝則身寒,汗出,身常清,數慄而寒,寒則厥,厥則腹滿死,能夏不能冬。此陰陽更勝之變,病之形能也。曰:調此二者奈何?曰:能知七損八益,則二者可調,不知用此,則早衰之節也。

(七損八益之道,謂女子二七而天癸至,七七而絕;男子二八而天精通,八八而盡。女子以時下月,故曰損;男子以節而瀉,故曰益,不知此而早衰也。)

年四十而陰氣自半也,起居衰矣。年五十,體重,耳目不聰明矣。年六十,陰痿,氣大衰,九竅不利,下虛上實,涕泣俱出矣。故曰:知之則強,(則知七損八益是也。)不知則老,故同出而名異耳。智者察同,愚者察異,愚者不足,智者有餘。(愚不足,知有餘。)有餘則耳目聰明,身體輕強,老者復壯,壯者益治。是以聖人為無為之事,樂恬惔之能,從欲快志於虛無之守,故壽命無窮,與天地終,此聖人之治身也。

(此言人同此生,自幼至壯,壯而老,皆由乎陰陽。天癸之始終,自然消長之道也。知之者謹以節養,以順受其正。不知者循欲以戕伐其真,是以有名之異同也,故曰同異。)

病能篇第三

至真要大論篇 帝曰:夫百病之生也,皆生於風寒暑濕燥火,以之化之變也。經言盛者瀉之,虛者補之。工巧神聖,可得聞乎?岐伯曰:審察病機,無失氣宜,此之謂也。曰:願聞病機。曰:諸風掉眩,皆屬於肝。諸寒收引,皆屬於腎。諸氣膹郁,皆屬於肺。諸濕腫滿,皆屬於脾。諸熱瞀瘈,皆屬於火。諸痛瘡癢,皆屬於心。諸厥固泄,皆屬於下。諸痿喘嘔,皆屬於上。諸禁鼓慄,如喪神守,皆屬於火。諸痙項強,皆屬於濕。諸逆衝上,皆屬於火。諸腹脹大,皆屬於熱。諸躁狂越,皆屬於火。諸暴強直,皆屬於風。諸病有聲,鼓之如鼓,皆屬於熱。諸病胕腫,疼酸驚駭,皆屬於火。諸轉反戾,水液渾濁,皆屬於熱。諸病水液,澄澈清冷,皆屬於寒。諸嘔吐酸,暴注下迫,皆屬於熱。

(此言百病皆生於五臟,五臟之病又不外乎風寒暑濕燥火之六淫,而諸病莫不兼之,病機大要實病於此矣。)

故大要曰:謹守病機,各司其屬,有者求之,無者求之,盛者責之,虛者責之,必先五勝,疏其血氣,令其條達,而致和平,此之謂也。

(此總結上文之意,有無求之,求其五臟六淫之有無也;盛虛責之,責其五臟六淫之虛實也,如虛則補之,實則瀉之。五勝,五運之勝也。)

風論篇 帝曰:風之傷人也,或為寒熱,或為熱中,或為寒中,或為厲風,或為偏枯,或為風也,(或,當作均。)其病各異,其名不同,或內至五臟六腑,不知其解,願聞其說。岐伯對曰:風氣藏於皮膚之間,內不得通,外不得泄;風者善行而數變,腠理開則灑然寒,閉則熱而悶,其寒也則衰飲食,其熱也則消肌肉,故使人怢慄而不能食,名曰寒熱。風氣與陽明入胃,循脈而上至目內眥,其人肥則風氣不得外泄,則為熱中而目黃;人瘦則外泄而寒,則為寒中而泣出。

風氣與太陽俱入,行諸脈俞,散於分肉之間,與衛氣相干,其道(氣道也)不利,故使肌肉憤䐜而有瘍,衛氣有所凝而不行,故其肉有不仁也。

厲者,有榮衛熱胕,其氣不清,故使鼻柱壞而色敗,皮膚瘍潰,風寒客於脈而不去,名曰厲風。

(此風氣入於經脈之中也,榮行脈中,故風入脈中與榮氣合,則熱而血腐壞也。其氣不清,言潰亂也。然而血脈潰亂,榮復挾風,陽脈上頭,鼻為呼吸之所,故鼻柱壞而色為惡,皮膚破而潰爛。經曰:脈風盛為癘潰是也。)

以春甲乙傷於風者為肝風,以夏丙丁傷於風者為心風,以季夏戊己傷於邪者為脾風,以秋庚辛中於邪者為肺風,以冬壬癸中於邪者為腎風。風中五臟六腑之俞,亦為臟腑之風,各入其門戶,所中則為偏風。風氣循風府而上,則為腦風。風入系頭,則為目風,眼寒。飲酒中風,則為漏風。入房汗出中風,則為內風。新沐中風,則為首風。久風入中,則為腸風飧泄。外在腠理,則為泄風。故風者百病之長也,至其變化,乃為他病也,無常方,然致(《甲乙經》作故字。)有風氣也。帝曰:五臟風之形狀不同者何?願聞其診及其病能。岐伯曰:肺風之狀,多汗惡風,色皏然白,時咳短氣,晝日則瘥,暮則甚,診在眉上,其色白。

(肺臟有風,則眉間皏白色。皏,薄白,肺色薄白,時咳短氣,晝則陽氣在表故瘥,暮則陽氣入里,風內應之,故甚。)

心風之狀,多汗惡風,焦絕,善怒嚇,赤色,病甚則言不可快,診在口,其色赤。

(焦絕,謂唇焦而文理斷絕,風薄於心則神亂,故善怒而嚇人也。舌為心之苗,故病甚則舌強而言不快也。)

肝風之狀,多汗惡風,色微蒼,嗌乾善怒,時憎女子,診在目下,其色青。

(善怒時憎女子,皆木之性曲而又直故也。)

脾風之狀,多汗惡風,身體怠惰,四肢不欲動,色薄微黃,不嗜食,診在鼻上,其色黃。

(脾主四肢,故不欲動。鼻於中而主土,故脾候之而色黃也。)

腎風之狀,多汗惡風,面龐然浮腫,脊痛不能正立,隱曲不利,診在肌上,其色黑。

(龐然,言腫起也。腎脈起於足下,上股內後廉貫脊,故脊痛不能正立也。隱曲者,謂隱蔽委曲之處,腎風薄精氣內微,故隱曲之事不利為也。)

胃風之狀,頸多汗惡風,飲食不下,鬲塞不通,腹善滿,失衣則䐜脹,食寒則泄,診形瘦而腹大。

(胃風失衣,則外寒而內熱,故䐜脹。胃合脾而主肉,胃氣不足則肉不長,故瘦也。)

首風之狀,頭面多汗惡風,當先風一日,則病甚,頭痛不可以出內,至其風日,則病少愈。漏風之狀,或多汗,常不可單衣,食則汗出,甚則身汗,喘息惡風,衣常濡,口乾善渴,不能勞事。

(因醉取風為漏風,其狀口乾善渴,近衣則身熱如火,臨食則汗流如雨,骨節懈怠,不欲自勞。)

泄風之狀,多汗,汗出泄衣上,口中干,上漬,其風不能勞事,身體盡痛則寒。

(泄風汗多,則津液涸而亡陽,故口乾而寒也,此為泄風。)

痹論篇 帝曰:痹之安生?岐伯對曰:風寒濕三氣雜至合而為痹也。其風氣勝者為行痹,寒氣勝者為痛痹,濕氣勝者為著痹也。帝曰:其有五者何也?岐伯曰:以冬遇此者為骨痹,以春遇此者為筋痹,以夏遇此者為脈痹,以至陰遇此者為肌痹,以秋遇此者為皮痹。帝曰:內舍五臟六腑,何氣使然?岐伯曰:五臟皆有合,病久而不去者,內舍於其合也。故骨痹不已,復感於邪,內舍於腎;筋痹不已,復感於邪,內舍於肝;脈痹不已,復感於邪,內舍於心;肌痹不已,復感於邪,內舍於脾;皮痹不已,復感於邪,內舍於肺。所謂痹者,各以其時重感於風寒濕之氣也。凡痹之客五臟者,肺痹者,煩滿喘嘔;心痹者,脈不通,煩則心下鼓,暴上氣而喘,嗌乾善噫,厥氣上則恐;肝痹者,夜臥則驚,多飲數小便,上為引如懷;(小便上引而痛,如懷孕之狀。)腎痹者,善脹,尻以代踵,脊以代頭;脾痹者,四肢懈怠,發咳嘔汁,上為大塞;腸痹者,數飲而出不得,中氣喘爭,時發飧泄;胞痹者,少腹膀胱按之內痛,若沃以湯,澀於小便,上為清涕。

(以上十二痹證,皆風寒濕外邪所傷而致之也。邪舍於其臟腑,則其臟腑之證見焉,治者審之。)

淫氣喘息,痹聚在肺;淫氣憂思,痹聚在心;淫氣遺溺,痹聚在腎;淫氣乏竭,痹聚在肝;淫氣肌絕,痹聚在脾。諸痹不已,亦益內也。

(此屬內傷外邪合而為痹是也。)

其風勝者,其人易已也。帝曰:痹其時有死者,或痛久者,或易已者,其故何也?岐伯曰:其入臟者死,其留連於筋骨間者疼久,其留皮膚間者易已。曰:其客於六腑何也?曰:此亦其飲食居處,為其病本也。

四方土地高下溫涼不同,物性剛柔飧居亦異。經曰:水穀之寒熱,感則害六腑是也。

六腑亦各有俞,風寒濕氣中其俞,而食飲應之,循俞而入,各舍其腑也。曰:以針治之奈何?曰:五臟有俞,六腑有合,循脈之分,各有所發,各隨(一作治)其過,則病瘳也。曰:榮衛之氣亦令人痹乎?曰:榮者,水穀之精氣也,調和於五臟,灑陳於六腑,乃能入於脈也。故循脈上下,貫五臟,絡六腑也。衛者,水穀之悍氣也,其氣慓疾滑利,不能入於脈也,故循皮膚之中,分肉之間,熏於肓膜,散於胸腹,逆其氣則病,從其氣則愈,不與風寒濕氣合,故不為痹。帝曰:善。

(此言水穀之精,沖盛榮衛,邪氣自不能入而為害,何痹之有?)

帝曰:痹或痛,或不痛,或不仁,或寒,或熱,或燥,或濕,其故何也?岐伯曰:痛者,寒氣多也,有寒故痛也。其不痛不仁者,病久入深,榮衛之行澀,經絡時疏,故不痛,皮膚不榮,故為不仁。其寒者,陽氣少,陰氣多,與病相益,故寒也。其熱者,陽氣多,陰氣少,病氣勝,陽遭陰,故為痹熱。其多汗而濡者,此其逢濕甚也,陽氣少,陰氣盛,兩氣相感,故汗出而濡也。曰:夫痹之為病,不痛何也?岐伯曰:痹在於骨則重,在於脈則血凝而不流,在於筋則屈不伸,在於肉則不仁,在於皮則寒。故具此五者,則不痛也。凡痹之類,逢寒則蟲,(當作急。)逢熱則縱。帝曰:善。

痿論篇 帝曰:五臟使人痿何也?岐伯曰:肺主身之皮毛,心主身之血脈,肝主身之筋膜,脾主身之肌肉,腎主身之骨髓。故肺熱葉焦,則皮毛虛弱急薄,著則生痿躄也;心氣熱,則下脈厥而上,上則下脈虛,虛則生脈痿,樞折挈,脛縱而不任地也;肝氣熱,則膽泄口苦,筋膜干,則筋急而攣,發為筋痿;脾氣熱,則胃干而渴,肌肉不仁,發為肉痿;腎氣熱,則腰脊不舉,骨枯而髓減,發為骨痿。帝曰:何以得之?岐伯曰:肺者,藏之長也,為心之蓋也,有所失亡,所求不得,則發肺鳴,鳴則肺熱葉焦,故曰:五臟因肺熱葉焦,發為痿躄。此之謂也。

(五臟之痿,皆固肺熱而致之,然本臟各有相火而生痿也。)

悲哀太甚,則胞絡絕,胞絡絕則陽氣內動,發則心下崩數溲血也。故本病曰:大經空虛,發為肌痹,傳為脈痿。思想無窮,所願不得,意淫於外,入房太甚,宗筋弛縱,發為筋痿,及為白淫。故《下經》曰:筋痿者,生於肝使內也。(使內謂勞役筋力,費竭精氣。)有漸於濕,以水為事,若有所留,居處相濕,肌肉濡潰,痹而不仁,發為肉痿。故《下經》曰:肉痿者,得之濕地也。有所遠行勞倦,逢大熱而渴,渴則陽氣內伐,內伐則熱舍於腎,腎者水藏也,今水不勝火,則骨枯而髓虛,故足不任身,發為骨痿。故《下經》曰:骨痿者,生於大熱也。(《下經》,古經也。)帝曰:何以別之?岐伯曰:肺熱者色白而毛敗,心熱者色赤而絡脈溢,肝熱者色蒼而爪枯,脾熱者色黃而肉蠕動,腎熱者色黑而齒槁。帝曰:如夫子言可矣,論言治痿者獨取陽明,何也?岐伯曰:陽明者,五臟六腑之海,主潤宗筋,宗筋主束骨而利機關也。衝脈者,經脈之海也,主滲灌溪谷,與陽明合於宗筋,陰陽總宗筋之會,會於氣街,而陽明為之長,皆屬於帶脈,而絡於督脈。故陽明虛則宗筋縱,帶脈不引,故足痿不用也。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各補其榮而通其俞,調其虛實,和其逆順,筋脈骨肉各以其時受月,則病已矣。

(時受月,謂受氣之時月,如肝王甲乙,心王丙丁之類是也。)

厥論篇 帝曰:厥之寒熱者何也?岐伯曰:陽氣衰於下,則為寒厥;陰氣衰於下,則為熱厥。(陽謂足之三陽脈也;陰謂足之三陰脈也。)帝曰:熱厥之為熱也,必起於足下者何也?岐伯曰:陽氣起於足五指之表,陰脈者集於足下而聚於足心,故陽氣勝則足下熱也。曰:寒厥之為寒也,必從五指而上於膝者何也?曰:陰氣起於五指之裡,集於膝下而聚於膝上,故陰氣勝則從五指至膝上寒,其寒也,不從外,皆從內也。曰:寒厥何失而然也?曰:前陰者,宗筋之所聚,太陰陽明之所合也。春夏則陽氣多而陰氣少,秋冬則陰氣盛而陽氣衰。此人者質壯,以秋冬奪於所用,下氣上爭不能復,精氣溢下,邪氣因從之而上也。氣因於中,陽氣衰,不能滲營其經絡,陽氣日損,陰氣獨在,故手足為之寒也。帝曰:熱厥何為而然也?岐伯曰:酒入於胃,則絡脈滿而經脈虛;脾主為胃行其津液者也,陰氣虛則陽氣入,陽氣入則胃不和,胃不和則精氣竭,精氣竭則不營其四肢也。此人必數醉若飽以入房,氣聚於脾中不得散,酒氣與穀氣相搏,熱盛於中,故熱遍於身,內熱而溺赤也。夫酒氣盛而慓悍,腎氣日衰,陽氣獨勝,故手足為之熱也。

(此言寒熱二厥,皆損其陽氣,竭其精氣之所致也。四肢無氣以營乏,則為厥逆。寒熱雖異,虛損則同。)

帝曰:厥或令人腹滿,或令人暴不知人,或至半日遠至一日乃知人者,何也?岐伯曰:陰氣盛於上則下虛,下虛則腹脹滿,陽氣盛於上則下氣重上而邪氣逆,逆則陽氣亂,陽氣亂則不知人也。帝曰:善。願聞六經脈之厥狀病能也。曰:巨陽之厥,則腫首頭重,足不能行,發為眴(音縣)僕。陽明之厥,則顛疾欲走呼,腹滿不得臥,面赤而熱,妄見而妄言。少陽之厥,則暴聾頰腫而熱,脅痛,胻不可以運。太陰之厥,則腹滿䐜脹,後不利,不欲食,食則嘔,不得臥。少陰之厥,則口乾溺赤,腹滿心痛。厥陰之厥,則少腹腫痛,腹脹涇溺不利,好臥屈膝,陰縮腫,胻內熱。盛則瀉之,虛則補之,不盛不虛,以經取之。

此六經之說厥狀,皆有盛衰虛實,實則瀉之,虛則補之,不盛不虛,只以本經留呼多少而取之。

太陰厥逆,胻急攣,心痛引腹,治主病者。(經脈行有左右,候其有過者取之,故云治主病者。)少陰厥逆,虛滿嘔變,下泄清,治主病者。厥陰厥逆,攣腰痛,虛滿前閉,譫語,治主病者。三陰俱逆,不得前後,使人手足寒,三日死。太陽厥逆,僵仆嘔血善衄,治主病者。少陽厥逆,機關不利者,腰不可以行,項不可以顧,發腸癰不可治,驚者死。陽明厥逆,喘咳身熱,善驚衄嘔血。手太陰厥逆,虛滿而咳,善嘔沫,治主病者。手心主少陰厥逆,心痛引喉,身熱,死不可治。手太陽厥逆,耳聾泣出,項不可以顧,腰不可以俯仰,治主病者。手陽明少陽厥逆,發喉痹,嗌腫,痓,治主病者。

五臟生成論 曰:臥出則風吹之,血凝於膚者為痹,凝於脈者為澀,凝於足者為厥。此三者,血行而不得反其空,(大經隊也。)故為痹厥也。

評熱病論篇 帝曰:有病身熱汗出煩滿,煩滿不為汗解,此為何病?岐伯曰:汗出而身熱者風也,汗出而煩滿不解者厥也,病名曰風厥。帝曰:願卒聞之。岐伯曰:巨陽主氣,故先受邪,少陰與其為表裡也,得熱則上從之,從之則厥也。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表裡刺之,飲之服湯。

上從之,謂少陰從太陽而上也。飲之湯,為止逆上之腎氣也。

熱論篇 帝曰:今夫熱病者,皆傷寒之類也,或愈或死,其死皆以六七日之間,其愈皆以十日以上者何也?

傷於四時之氣,皆能為病,以傷寒為毒者,最乘殺厲之氣,中而即病名曰傷寒,不即病者名曰寒毒,藏於肌膚,至夏至氣變為溫病,夏至後變為熱病,皆原於傷寒所至,故曰熱病者,皆傷寒之類也。【校正】按《傷寒論》變溫變暑與王注異,王注本《素問》為說,仲景本《陰陽大論》為說。

岐伯曰:人之傷於寒也,則為病熱,熱雖甚不死。(寒毒薄於肌膚,陽氣閉密不得發散,而內怫結,故傷寒反病熱。)其兩感於寒而病者,必不免於死。帝曰:願聞其狀。岐伯曰:傷寒一日,巨陽受之,巨陽者,諸陽之屬也,其脈連於風府,(穴名)。故為諸陽主氣也,故頭項痛腰脊強。二日陽明受之,陽明主肉,其脈挾鼻絡於目,故身熱目疼而鼻干,不得臥也。三日少陽受之,少陽主膽,其脈循脅絡於耳,故胸脅痛而耳聾。三陽經絡皆受其病,而未入於臟者,故可汗而已。四日太陰受之,太陰脈布胃中絡於嗌,故腹滿而嗌乾。五日少陰受之,少陰脈貫腎絡於肺,系舌本,故口燥舌乾而渴。六日厥陰受之,厥陰脈循陰器而絡於肝,故煩滿而囊縮。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治之各通其臟脈,病日衰已矣。其未滿三日,可汗而已,其滿三日,可泄而已。其病兩感於寒者,一日則巨陽與少陰俱病,則頭痛口乾而煩滿;二日則陽明與太陰俱病,則腹滿身熱,不欲食譫言。三日則少陽與厥陰俱病,則耳聾囊縮而厥,水漿不入,不知人,六日死。(六日當作三日,下文可見。)三陰三陽、五臟六腑皆受病,榮衛不行,五臟不通,則死矣。帝曰:五臟已傷,六腑不通,榮衛不行,如是之後,三日乃死何也?岐伯曰:陽明者,十二經脈之長也,其血氣盛,故不知人,三日其氣乃盡,故死矣。

此言兩感於寒者,邪氣悍暴之甚必死。

其不兩感於寒者,七日巨陽病衰,頭痛少愈。八日陽明病衰,身熱少愈。九日少陽病衰,耳聾微聞。十日太陰病衰,腹減如故,則思飲食。十一日少陰病衰,渴止不滿,舌乾已而嚏。十二日厥陰病衰,囊縱少腹微下,大氣(大邪氣也。)皆去,病日已矣。

此言不兩感者,六日之後,邪氣從始次第而自退,病日愈。

帝曰:熱病已愈,時有所遺者何也?(所遺,邪氣未盡去也。)曰:諸遺者,熱甚而強食之,故有所遺也。若此者,皆病已衰而熱有所藏,因其穀氣相搏,兩熱相合,故有所遺也。曰:治遺奈何?曰:視其虛實,調其逆從,可使必已。曰:病熱當何禁之?曰:病熱少愈,食肉則復,多食則遺,此其禁也。

此言遺禁者皆病愈不知禁謹而復作熱,故曰遺也。

凡病傷寒而成瘟者,先夏至日者為病瘟,後夏至日者為病暑,暑當與汗皆出,勿止。

評熱論篇 帝曰:有病溫者,汗出輒復熱,而脈躁疾不為汗衰,狂言不能食,病名為何?岐伯曰:病名陰陽交,交者死也。人所以汗出者,皆生於穀,穀生於精,今邪氣交爭於骨肉而得汗者,是邪卻而精勝也。精勝當能食而不復熱,復熱者邪氣也。汗者精氣也,今汗已出而輒復熱者,是邪勝也,不能食者,精無裨也。病而留者,其壽可立而傾也。且夫熱論曰:汗出而脈尚躁盛者死。今脈不與汗相應,此不勝其病也,其死明矣。狂言者是失志,失志者死。今見三死,不見一生,雖愈必死也。

汗出脈躁,不勝其病,狂言失志,此三死也,烏能生?

瘧論篇 帝曰:夫痎瘧皆生於風,其蓄作有時者何也?岐伯曰:瘧之始發也,先起於毫毛,伸欠乃作,寒慄鼓頷,腰脊俱痛,寒去則內外皆熱,頭痛如破,渴欲冷飲。

此論瘧病之形狀也,下皆發明此節之意。

帝曰:何氣使然?岐伯曰:陰陽上下交爭,虛實更作,陰陽相移也。陽並於陰,(陽兼瘧邪而言,謂瘧邪隨陽氣而入於陰分。)則陰實而陽虛,陽明虛則寒慄鼓頷也;巨陽虛則腰背頭項痛;三陽俱虛則陰氣勝,陰氣勝則骨寒而痛,寒生於內,故中外皆寒。陽盛則外熱,陰虛則內熱,內外皆熱則喘而渴,故欲冷飲也。

此釋上文陰陽交爭,隨經而作寒熱也。

此皆得之夏傷於暑,熱氣盛,藏於皮膚之內,腸胃之外,此榮氣之所舍也。(舍,猶居也。)此令人汗空疏,腠理開,因得秋氣,汗出遇風,及得之以浴,水氣舍於皮膚之內,與衛氣並居。衛氣者,晝日行於陽,夜行於陰,此氣得陽而外出,得陰而內薄,內外相搏,是以日作。曰:其間日而作者何也?曰:其氣之舍深,內薄於陰,陽氣獨發,陰邪(指瘧邪)內著,陰與陽爭不得出,是以間日而作也。夫瘧氣者,並於陽則陽勝,並於陰則陰勝,陰勝則寒,陽勝則熱。瘧者,風寒之氣不常也,病極則復。曰:瘧先寒而後熱者何也?曰:夏傷於大暑,其汗大出,腠理開發,因遇夏氣淒滄之水寒,藏於腠理皮膚之中,秋傷於風,則病成矣。夫寒者陰氣也,風者陽氣也,先傷於寒而後傷於風,故先寒而後熱也,病以時作,名曰寒瘧。曰:先熱而後寒者何也?曰:此先傷於風,而後傷於寒,故先熱而後寒也,亦以時作,名曰溫瘧。其但熱而不寒者,陰氣先絕,陽氣獨發,則少氣煩冤,手足熱而欲嘔,名曰癉瘧。

此瘧寒熱所因,至此乃言瘧有數種也。

帝曰:夫瘧之寒,湯火不能溫也,及其熱,冰水不能寒也,此皆有餘不足之類。當此之時,良工不能止,必須其自衰乃刺之,其故何也?曰:經言無刺熇熇之熱,無刺渾渾之脈,無刺漉漉之汗,(漉漉,汗大出也。)故為其病逆未可治也。故經曰:方其盛時必毀,因其衰也,事必大昌,此之謂也。夫瘧之始發也,陽氣並於陰,當是之時,陽虛而陰盛,外無氣,故先寒慄也。陰氣逆極,則復出之陽,陽與陰復並於外,則陰虛而陽實,故先熱而渴。夫瘧之未發也,陰未並陽,陽未並陰,因而調之,真氣得安,邪氣乃亡,故工不能治其已發,為其氣逆也。曰:攻之奈何?曰:瘧之且發也,陰陽之且移也,必從四末始也,陽已傷,陰從之,故先其時堅束其處,令邪氣不得入,陰氣不得出,審候見之在孫絡盛堅而血者皆取之,此直往而未得並者。

四末,言四肢也。此言牢縛四肢,令氣各在其處,則邪所居處必自見之,則剌出血耳。

帝曰:瘧不發其應何如?岐伯曰:瘧氣者,必更盛更虛,當氣之所在也。病在陽,則熱而脈躁;在陰則寒而脈靜;極則陰陽俱衰,衛氣相離,故病得休;衛氣集,則復病也。(離謂不相爭,集謂邪相會。)瘧者,陰陽更勝也,或甚或不甚,故或渴或不渴。論曰:夏傷於暑,秋必病瘧。今瘧不必應者何也?曰:此應四時者也。其病異形者,反四時也。其以秋病者寒甚,以冬病者寒不甚,以春病者惡風,以夏病者多汗。曰:夫病溫瘧與寒瘧而皆安舍?舍於何臟?曰:溫瘧得之冬中於風,寒氣藏於骨髓之中,至春則陽氣大發,邪氣不能自出,因遇大暑,腦髓爍,肌肉消,腠理髮泄,或有所用力,邪氣與汗皆出,此病藏於腎,其氣先從內出之於外也。如是者,陰虛而陽盛,則熱矣,衰則氣復反入,入則陽虛,陽虛則寒矣,故先熱而後寒,名曰溫瘧。帝曰:癉瘧何如?曰:癉瘧者,肺素有熱氣盛於身,厥逆上衝,中氣實而不外泄,因其所用力,腠理開,風寒舍於皮膚之內、分肉之間而發,發則陽氣盛,陽氣盛而不衰則病矣。其氣不及於陰,故但熱而不寒,氣內藏於心,而外舍於分肉之間,令人消爍脫肉,故命曰癉瘧。

至真要大論篇 帝曰:火熱復,惡寒發熱,有如瘧狀,或一日發,或間數日發,其故何也?曰:勝復之氣,會遇之時,有多少也。陰氣多而陽氣少,則其發日遠;陽氣多而陰氣少,則其發日近。此勝復相搏,盛衰之節,瘧亦同法。

陰陽齊等,則一日之中寒熱相半;陽多陰少,則一日之發,但熱不寒;陽少陰多,則隔日發,先寒後熱。雖勝復之氣,若氣微則一發之後,六七日乃發,故云愈而復發。或頻三日發而六七日止,或隔十日發而四五日止者,皆由氣之多少,會遇與不會遇也。俗謂鬼柙暴疾而從祈禱避匿者,病勢已過,旋至於斃,自謂其分,寧不傷乎?習俗既久,卒難離革,悲哉奈何?

咳論篇 帝曰:肺之令人咳何也?岐伯曰:五臟六腑皆令人咳,非獨肺也。曰:願聞其狀。曰:皮毛者肺之合也,皮毛先受邪氣,邪氣以從其合也。(邪氣謂寒邪也。)其寒飲食入胃,從肺脈上至於肺則肺寒,肺寒則內外合邪,因而客之則為肺咳。五臟各以其時受病,非其時各傳以與之。

此言五臟受病之由。各以其時,謂旺月也,若非旺月則不受邪,故各傳以與之,是也。

人與天地相參,故五臟各以治時感於寒則受病,微則為咳,甚則為泄為痛。乘秋則肺先受邪,乘春則肝先受邪,乘夏則心先受邪,乘至陰則脾先受邪,乘冬則腎先受之。曰:何以異之?(異,分別也。)曰:肺咳之狀,咳而喘息有音,甚則唾血。心咳之狀,咳則心痛,喉中介介如梗狀,甚則咽腫喉痹。肝咳之狀,咳則兩脅下痛,甚則不可轉,轉則兩胠下滿。(胠,亦脅也。)脾咳之狀,咳則右胠下痛陰陰引肩背,甚則不可以動,動則咳劇。腎咳之狀,咳則腰背相引而痛,甚則咳涎。曰:六腑之咳奈何?曰:五臟之久咳,乃移於六腑。脾咳不已,則胃受之,胃咳之狀,咳咳而嘔,嘔甚則長蟲出。肝咳不已,則膽受之,膽咳之狀,嘔膽汁。肺咳不已,則大腸受之,大腸咳狀,咳而遺失。心咳不已,則小腸受之,小腸咳狀,咳而失氣,氣與咳俱失。腎咳不已,則膀胱受之,膀胱咳狀,咳而遺溺。久咳不已,則三焦受之,三焦咳狀,咳而腹滿,不欲食飲,此皆聚於胃,關於肺,使人多涕唾而面浮腫氣逆也。(通結上文。)曰:治之奈何?曰:治臟者治其俞,治腑者治其合,浮腫者治其經。

此總結一篇之義也。

舉痛論篇 帝曰:余聞善言天者,必有驗於人;善言古者,必有驗於今;善言人者,必有厭於已。如此,則道不惑前要數極,所謂明也。今予問於夫子,令言而可知,視而可見,捫而可得,今驗於已,如發蒙解惑,可得聞乎?岐伯再拜而對曰:何道之問也?(發問甚大,而此只及五臟卒痛,甚不可曉。)帝曰:願聞人之五臟卒痛何氣使然?岐伯曰:經脈流行不止,環周不休,寒氣入經而稽遲,澀而不行,客於脈外則血少,客於脈中則氣不通,故卒然而痛。曰:其痛或卒然而止者,或痛甚不休者,或痛甚不可按者,或按之而痛止者,或按之無益者,或喘動應手者,或心與背相引而痛者,或脅肋與少腹相引痛者,或腹痛引陰股者,或痛夙昔而成積者,或卒然痛死不知人少間復生者,或痛而嘔者,或腹痛而後泄者,或痛而閉不通者,凡此諸痛,各不同形,別之奈何?曰:寒氣客於脈外則脈寒,脈寒則縮蜷,縮蜷則脈絀急,絀急則外引小絡,故卒然而痛,得炅則痛立止,因重中於寒,則痛久矣。寒氣客於經脈之中,與炅氣相搏則脈滿,滿則痛而不可按也。(此當作痛甚不休也。)寒氣稽留,炅氣上從,則脈充大而血氣亂,故痛甚不可按也。寒氣客於腸胃之間、膜原之下,血不能散,小絡急引故痛,按之則血氣散,故按之痛止。寒氣客於俠脊之脈,則深按之不能及,故按之無益也。寒氣客於衝脈,衝脈起於關元,隨腹直上,寒氣客則脈不通,脈不通則氣因之,故喘動應手矣。寒氣客於背俞之脈則血脈澀,脈澀則血虛,血虛則痛,其俞注於心,故相引而痛,按之則熱氣至,熱氣至則痛止矣。寒氣客於厥陰之脈,厥陰之脈者,絡陰器繫於肝,寒氣客於脈中,則血澀脈急,故脅肋與少腹相弓痛矣。厥氣客於陰股,寒氣上及少腹,血澀在下相引,故腹痛引陰股。寒氣客於小腸膜原之間,絡血之中,血澀不得注於大經,血氣稽留不得行,故夙昔而成積矣。寒氣客於五臟,厥逆上瀉,陰氣竭,陽氣未入,故卒然痛死不知人,氣復反則生矣。寒氣客於腸胃,厥逆上出,故痛而嘔也。寒氣客於小腸,不得成聚,故後泄腹痛矣。熱氣留於小腸,腸中痛,癉熱焦渴則堅幹不得出,故痛而閉不通矣。帝曰:所謂言而可知者也,視而可見奈何?曰:五臟六腑固盡有部,視其五色,黃赤為熱,白為寒,青黑為痛,此所謂視而可見者也。曰:捫而可得奈何?曰:視其主病之脈,堅而血及陷下者,皆可捫而得者也。

生氣通天論篇 帝曰: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於陰陽。天地之間,六合之內,其氣九州九竅、五臟、十二節,皆通乎天氣。其生五,其氣三,數犯此者,則邪氣傷人,此壽命之本也。(支氏曰:人不知節欲而數犯,傷其正氣,則邪氣乘正氣之虛而入為害也,故曰邪氣傷人。王注直云邪氣傷正氣,而不先言耗損之由,則邪何從而入也?)蒼天之氣,清冷則志意治,順之則陽氣固,雖有賊邪,弗能害也,此因時之序。故聖人傳精神,服天氣,而通神明。失之則內閉九竅,外壅肌肉,衛氣散解,此謂自傷,氣之削也。陽氣者若天與日,失其所則折壽而不彰,故天運當以日光明,是故陽因而上,衛外者也。

因於寒,欲如運樞,起居如驚,神氣乃浮。

因於暑,汗,煩則喘喝,(大聲也。)靜則多言,體若燔炭,汗出而散。

病因於暑,則當汗泄,不為發表,邪熱內攻,中外俱熱,故煩躁喘數大呵而出其聲也。

因於濕,首如裹,濕熱不攘,大筋緛短,小筋弛長,緛短為拘,弛長為痿。因於氣,為腫,四維相代,陽氣乃竭。

濕氣熏蒸,清道不利,故首如有物蒙之若裹也。熱傷血,不能養筋,致為拘攣。濕傷筋,不能束骨,故為痿弱。濕熱甚,以致正氣不宣通,故四維發腫。諸陽受氣於四肢也,今人見膝間關節腫痛,便作風治者誤矣。

陽氣者,煩勞則張,精絕,闢積於夏,使人煎厥。(煎迫而成厥逆。)目盲不可以視,耳閉不可以聽,潰潰乎若壞都,汩汩乎不可止。

陽氣煩勞則主陰絕,闢積不已,至夏火愈亢,而時若煎迫而氣逆上,火既亢上,則目盲耳閉,精敗神去,如潰散之壞都,所儲之水散流而不可遏矣。病而至此,為壞極矣。

陽氣者,大怒則形氣絕,而血菀於上,使人薄厥。有傷於筋,縱,其若不容。

怒則氣上,血隨積焉。陰陽相搏,氣血奔並,因薄厥生。菀,陳積也。薄,迫也。怒氣傷於筋則為痿,而不維持也,故曰縱,其若不容。

汗出偏沮,使人偏枯。

身常偏汗出者,久久而成偏枯。

汗出見濕,乃生痱痤。

陽氣發泄,寒水制之,熱鬱皮膚,則為瘡痱。

膏粱之變,足生大疔。

膏粱厚味,內多滯熱,皮厚肉疏,故內變為疔。足,多也。

勞汗當風,寒薄為皶,郁乃痱。

此陽為陰遏,而不通暢,故迫為皶,粉刺也。輕為痱痤。

陽氣者,精則養神,柔則養筋。開闔不得,寒氣從之,乃生大僂。陷脈為痿,留連肉腠。

內精微以養神,外柔和以養筋。開闔失宜,為寒所襲,則筋絡拘耎,形容僂俯矣。寒氣下陷於脈中,則為痿。留連於肉腠而不舒。

營氣不從,逆於肉理,乃生癰腫。

營氣不順,血鬱肌肉,故成癰腫。

魄汗未盡,形弱而氣爍,穴俞以閉,發為風瘧。

汗出未止,形弱氣消,風寒薄之,穴俞隨閉,熱藏不出,以至秋陽復收,兩熱相合,寒熱相移。以所起為風,故為風瘧。

風者,百病之始也。清淨則肉腠閉拒,雖有大風苛毒,弗之能害。

起居有度,不妄作勞,是為清淨。真氣內固,故皮腠閉密。雖有大風苛毒,弗能傷害也。

病久則傳化,上下不並,良醫弗為。

病久上下不通,則陰陽否隔,良醫妙法莫能為何也。

陽蓄積病死,而陽氣當隔,隔者當瀉。

三陽蓄積不通,不急瀉之則死。

風客淫氣,精乃亡,邪傷肝也。

淫氣甚而風客之,則傷精。邪氣傷於肝,為本經也。

因而飽食,筋脈橫解,腸澼為痔。因而大飲,則氣逆。因而強力,腎氣乃傷,高骨乃壞。

食甚飽,則腸胃橫滿而筋脈解,故有腸澼為痔之患。大飲甚,則肺氣逆而上奔。強力入房,則腎氣傷,高骨壞而不為用。高骨,謂腰之高骨。

春傷於風,邪氣留連,乃為洞泄。夏傷於暑,秋為痎瘧。秋傷於濕,上逆為咳,發為痿厥。冬傷於寒,春必病瘟,四時之氣,更傷五臟。

陰陽應象篇 曰:春傷於風,夏生飧泄。夏傷於暑,秋必痎瘧。秋傷於濕,冬生咳嗽。冬傷於寒,春必病瘟。

二論大同。王安道云:此四章諸家註釋多戾經旨。蓋非有四傷一定之說,原其病之根因有此耳。其氣盛者,有傷之而過後消散不作者,及過後作者,其為各時一病,而治各有方,又不必拘定前之傷也。成無己、王海藏之注,皆推求過極。

陰陽應象論 曰:寒傷形,熱傷氣。氣傷痛,形傷腫。故先痛而後腫者,氣傷形也;先腫而後痛者,形傷氣也。風勝則動,熱勝則腫,燥勝則干,寒勝則浮,濕勝則濡泄。天有四時五行,以生長收藏,以生寒暑燥濕風,人有五臟化五氣,以生喜怒悲憂恐。故喜怒傷氣,寒暑傷形。暴怒傷陰,暴喜傷陽,厥氣上行,滿脈去形。喜怒不節,寒暑過度,生乃不固。

此言天以五行,以應人之五志。善攝養者,得其中和。不善節者,生乃不固。

脈要精微篇 曰:風成為寒熱。

經曰:因於露風,乃生寒熱。

癉成為消中。

癉,濕熱也。濕熱內積,故為消中。王注:善食而瘦,乃食㑊也。

厥成為顛疾。

厥,氣逆也。氣逆上則為顛。

久風為飧泄。

即春傷於風,夏生飧泄,此其候者也。

脈風成為癘。

經曰:風寒客於脈而不去名癘。

脈要精微篇 曰:五臟者,中之守也。中盛臟滿,氣勝傷恐,聲如從室中言,是中氣之濕也。

腹中氣盛,肺臟滿變傷於恐,聲如在室,腹中有濕氣也。

言而微,終日乃復言者,此奪氣也。

言微聲低,不能相續,乃奪氣不足然也。

衣被不斂,言語善惡,不避親疏者,此神明之亂也。

此心火熾甚,而神志昏亂,故不知其親疏也。

倉廩不藏者,是門戶不要也。

倉廩,為脾胃。門戶,為魄門,即肛門也。不藏、不要,皆不得其正,不禁固而時瀉也。

水泉不止者,是膀胱不藏也。

小便流注而不度是也。

得守者生,失守者死。

總結上文兩節之意,以起下文。

五臟者,身之強也。頭者精明之府,頭傾視深,精神將奪矣。背者胸中之府,背曲肩隨,府將壞矣。腰者腎之府,轉搖不能,腎將憊矣。膝者筋之府,屈伸不能,行則僂附,(一作俯。)筋將憊矣。骨者髓之府,不能久立,行則振掉,骨將憊矣。

五臟者,身之強也。今若所言皆失強也。蓋五臟之氣,內屬本臟,外循各經,故為守為強,有如是者。下文云:

得強者生,失強者死。

總結上文之義。

玉機真藏篇 曰: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氣滿,喘息不便,其氣動形,期六月死,真藏脈見,乃予之期日。

肺司治節,氣息由之,其氣動形,為無氣相接,故聳舉肩背,以遠求報氣矣。夫如是,皆形臟已敗,神臟亦傷。見是證者,則後一百八十日內死矣。見真臟之脈候,乃與死日之期矣。此肺之臟也。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氣滿,喘息不便,內痛引肩項,身熱脫肉破䐃,真藏見,十月之內死。

此脾臟之病也。真臟見,十月之內死,恐當作真臟未見,故遠至十月方死。䐃,肉之標,肘膝後內如塊者。陰氣微弱,陽氣內燔,故身熱也。脾主肉,故肉如脫,䐃如破敗也。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肩髓內消,(缺盆深陷。)動作益衰,真藏未見,期一歲死。見其真藏,乃予之期日。(此腎之臟也。)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氣滿,喘息不便,內痛引肩項,期一月死。真藏見,乃予之期日。(此心之臟也。)

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氣滿,喘息不便,腹內痛,肩項身熱破䐃脫肉,目匡陷,真藏見,目不見人,立死。其見入者,至其所不勝之期則死。

此肝臟病,故目陷也。不勝之時,謂庚辛也。

帝曰:願聞虛實以決死生。岐伯對曰:五實死,五虛死。脈盛,(心也。)皮熱,(肺也。)腹脹,(脾也。)前後不通,(腎也。)悶瞀,(肝也。)此謂五實。

此五實,為五臟邪氣之實。

脈細,(心也。)皮寒,(肺也。)氣少,(肝也。)泄利前後,(腎也。)飲食不下,(脾也。)此謂五虛。

此五虛,為五臟真氣不足也。

帝曰:其時有生者何也?岐伯曰:漿粥入胃,泄注止,則虛者活;身汗得後利,則實者活。此其候也。

五虛五實得此二者則生,無此二者,其死必也。

五臟生成論 曰:頭痛顛疾,下虛上實,過在足少陰、巨陽,甚則入腎。狥蒙招尤。

膀胱脈,從顛絡腦,俠脊抵腰中,循膂絡腎屬膀胱。然腎虛不能引巨陽之氣,故頭痛而為上顛之疾也,經病甚則入於臟。狥當作眴蒙招搖。眴蒙謂目瞬動而矇昧,下文之目冥是也;招搖謂頭振掉不定也。

目冥耳聾,下實上虛,過在足少陽、厥陰,甚則入肝。腹滿䐜脹,支膈胠脅。

胠,脅上也。支,執持也。胸膈胠脅,皆不執持,不利也,肝膽之經也。

下厥上冒,(謂氣逆上而冒於目。)過在足太陰、陽明。咳嗽上氣,厥在胸中,過在手陽明、太陰。

此咳嗽上氣,厥逆之病,在於胸中也。

心煩頭痛,病在鬲中,過在手巨陽、少陰。

此相火為病,熱在膈而心煩,上行而頭痛。

陽明脈解篇 帝曰:足陽明之脈病,惡人與火,聞木音則惕然而驚,鐘鼓不為動、聞木音而驚者何也?岐伯對曰:陽明者胃脈也,胃者十也,故聞木音而驚者,土惡木也。曰:其惡火何也?曰:陽明主肉,其脈血氣盛,邪客之則熱,熱則惡火。曰:其惡人何也?曰:陽明厥則喘而惋,(惋然郁內也)惋則惡人。(惡人,作煩也。)曰:或喘而死者,或喘而生者何也?曰:厥逆連臟則死,連經則生。

厥連於經脈者易愈,連於臟者則神去而死也。

帝曰:病甚則棄衣而走,登高而歌,或至不食數日,逾垣上屋,所上之處,皆非其素能也,病反能者何也?曰:四肢者,諸陽之本也。(陽受氣於其四肢之故也。)陽盛則四肢實,實則能登高也。曰:其棄衣而走者何也?曰:熱盛於身,故棄衣而欲走也。曰:其妄言罵詈不避親疏而歌者何也?曰:陽盛則使人妄言罵詈不避親疏而不欲食,不欲食故妄走也。

陰陽別論篇 曰:二陽之病發心脾,有不得隱曲,女子不月;其傳為風消,其傳為息賁者,死不治。

汪氏《質疑》注,此言陽明燥金之氣為病也。心以燥血不能生,而榮於百脈;脾以燥弱不能衛津液,而潤於四肢,則筋脈無所滋養,故肢體為之勁急,而不能伸曲也。在於女子則月經不利,此燥之至也。燥立傳變亦終歸其所主,故燥甚則風熱上攻於肺而為消渴。東垣云:上消者多飲水而少食,主於肺是也。其或津液生痰而不生血,痰積肺中,有時孤陽泛上,則痰隨之賁上,而喘急大作。孤陽降下,則痰隨墜而喘急憩息,斯皆燥其不治之驗。王注以大腸胃四經混說,強謂以男子少精,牽扯曲說,愈講愈繁而不通矣。

三陽為病發寒熱,下為癰腫,及為痿厥腨痛。其傳為索澤,其傳為頹疝。

三陽為太陽,寒氣鬱而不散,則發寒熱,久之為癰腫,如流注之疾。痿厥,足冷無力。㾓,痠疼也。索澤,潤澤之氣消索也。頹疝,即睪垂縱緩,內作頹疝也。

一陽發病,少氣善咳善泄。其傳為心掣,其傳為鬲。

此少陽相火為病,壯火食氣,故少氣。火爍肺金則善咳,火入於心故掣,三焦內結故隔塞不通,皆火之過。

二陽一陰發病,主驚駭咳背痛,善噫善欠,名曰風厥。

此肝經風燥為病,故驚咳噫欠,為風厥。

二陰一陽發病,善脹心滿善氣。

君相二火之病,故善脹滿。經曰:諸腹脹大,皆屬於熱。

三陽三陰發病,為偏枯痿易,四肢不舉。

此寒濕二氣合病。寒濕之邪滯於經絡,則血氣不周蔭於肢體,故偏枯痿易,四肢不舉之證作矣。

陰結者,便血一升,(陰主血故。)再結二升,(二盛。)三結三升,陰陽結斜,多陰小陽曰石水,少腹腫。

經曰,三陰獨至,期於石水,為腹堅如石而水腫也。

二陽結謂之消。

陽明熱結,故善消水穀。

三陽結謂之鬲。

太陽寒水凝蓄胸膈則嗝,其飲食犯寒而吐逆亦然。

三陰結謂之水。

太陰濕土人感之,內聚於脾,不能散布,積於腹而為水腫。其或溢於四肢,而為水腫之類是也。

一陰一陽結謂之喉痹。

此少陽相火與厥陰風木相扇而為病也。風火俱陽邪,陽邪從類而上攻,故為喉痹之病。治以薄荷、荊芥以去風;生甘草、桔梗、玄參、黃芩之類以泄火是也。

陰搏陽別謂之有子。

陰脈中有陽之別,如尺脈搏手與寸口殊別,則為有孕。今診尺脈滑利是也。

陽加於陰謂之汗。

陽氣上搏,則蒸而為汗是也。

陰陽虛,腸闢死。

闢,利也。胃氣不留,腸開不禁,此陽氣竭絕,故死。

陰虛陽搏謂之崩。

陰脈不足,陽脈盛,搏則內崩而血下流,此陰中附火然也。

經脈別論 帝曰:人之居處動靜勇怯,脈亦為之變乎?岐伯對曰:凡人之驚恐恚勞動靜,皆為變也。是以夜行則喘出於腎,淫氣病肺。有所墮恐,喘出於肝,淫氣害脾。有所驚恐,喘出於肺,淫氣傷心。渡水跌僕,喘出於腎與骨。當是之時,勇者氣行則已,怯者著而為病。

此言病之變而淫氣於別臟,勇壯者不能淫,怯弱者則受害也。

飲食飽甚,汗出於胃。驚而奪精,汗出於心。持重遠行,汗出於腎。疾走恐懼,汗出於肝。搖體勞苦,汗出於脾。故春秋冬夏,四時陰陽,生病起於過用,此為常也。

不適其性而強云為,過則病生,此理之常也。

皮部論 曰:百病之始生也,必先於皮毛,邪中之則腠理開,開則入客於絡脈,留而不去,傳入於經,留而不去,傳入於腑,廩於腸胃。邪之始入於皮也,淅然起毫毛,開腠理;其入於絡也,則絡脈盛色變;其入客於經也,則感虛乃陷下;其留於筋骨之間,寒多則筋攣骨痛,熱多則筋弛骨消,肉爍䐃破,毛直而敗。

此言病始於皮毛,不愈而漸入於筋骨間,有寒熱之易也。

逆調論 帝曰:人有逆氣不得臥而息有音者,有不得臥而息無音者,有起居如故而息有音者,有得臥行而喘者,有不得臥不能行而喘者,有不得臥而喘者,皆何臟使然?

以上六問而下止三答,亦脫簡也。

岐伯對曰:不得臥而息有音者,是陽明之逆也,足三陽者下行,今逆而上行,故息有音也。陽明者胃脈也,胃者六腑之海,水穀海也。其氣亦下行,陽明逆不得從其道,故不得臥也。《下經》(上古經也。)曰:胃不和則臥不安,此之謂也。夫起居如故而息有音者,此肺之絡脈逆也,絡脈不得隨經上下,故留經而不行,絡脈之病人也微,故起居如故而息有音者也。夫不得臥,臥則喘者,是水氣之客也。夫水者循津液而流也,腎者水藏,主津液,主臥與喘也。

病能篇 帝曰:人之不得偃臥者何也?(偃,仰也。)岐伯對曰:肺者藏之蓋也,肺氣盛則脈大,脈大則不得偃臥。帝曰:人有臥而有所不能安者何也?岐伯曰:藏有所傷及,精有所寄則不安,故人不能懸其病也。

五臟有傷,精氣有所之寄,故臥不安,人不能懸其病於空中也。

評熱篇 帝曰:有病腎風者,面胕痝然壅,害於言,可刺否?

痝然,腫起貌。壅,為目下壅,如臥蠶。腎脈入肺中,循喉嚨,挾舌本,故妨害於言語。

岐伯對曰:虛不當刺,不當刺而刺,後五日其氣必至。

至,謂臟氣未至也。此言腎虛真氣不足,不可刺,故五臟五日一至,循至腎臟而邪氣至也。

曰:其至何如?曰:至必少氣時熱,時熱從胸背上至頭,汗出手熱,口乾善渴,小便黃,目下腫,腹中鳴,身重難以行,月事不來,煩而不能食,不能正偃,正偃則咳,病名曰風水。帝曰:願聞其說。岐伯曰:邪之所湊,其氣必虛。陰虛者陽必湊之,故少氣時熱而汗出也。小便黃者,少腹中有熱也。不能正偃者,胃中不和也。正偃則咳其,上迫肺也。諸有水氣者,微腫先見於目下也。其氣上逆,故口苦舌乾,臥不得正偃,正偃則咳出清水也。諸水病者,故不能臥,臥則驚,驚則咳甚也。腹中鳴者,病本於胃也。薄脾則煩不能食,食不能下者,胃脘鬲也。身重難以行者,胃脈在足也。月事不來者,胞脈閉也,胞脈者屬心而絡於胞中,今氣上迫肺,心氣不得下通,故月事不來也。

此腎氣不足之至,悉皆小陰經之病,水不勝火,故其病然也。

水熱穴論 帝曰:少陰何以主腎,腎何以主水?岐伯對曰:腎者至陰也,至陰者盛水也,肺者太陰也,少陰者冬脈也。故其本在腎,其末在肺,皆積水也。曰:腎何以能聚水而生病?曰:腎者胃之關也,關門不利,故聚水而從其類也。

關者,所以司出入也。腎主下焦,膀胱為腑,主其分注關竅二陰,故腎氣化則二陰通。二陰閉則胃䐜滿,故云腎者胃之關也。關閉則水積,水積則氣停,氣停則水生,水積則氣溢,氣水同類,故云關閉不利,聚水而從其類也。經曰:下焦溢為水,此之謂也。

上下溢於皮膚,故為胕腫。胕腫者,聚水而生病也。曰:諸水皆生於腎乎?曰:腎者牝藏也,地氣上者屬於腎,而生水液也,故曰至陰。勇而勞其則腎汗出,腎汗出逢於風,內不得入於臟腑,外不得越於皮膚,客於玄府,行於皮里,傳為胕腫,本之於腎,名曰風水。

風客玄府,汗未出,內伏皮膚,傳化為水,從風而水,故名風水。

所謂玄府者,汗空也。故水病下為胕腫大腹,上為喘呼,不得臥者,標本俱病,故肺為喘呼,腎為水腫,肺為逆不得臥,分為相輸,俱受者水氣之所留也。

此雖腎肺二臟之病,要皆水氣所留也。

平人氣象論 曰:頸脈動喘疾咳,曰水。

頸脈為耳下及結喉兩旁人迎脈也。水氣上溢則肺被熱熏,陽氣上逆,故頸脈鼓盛而咳喘也。

目裹微腫如臥蠶之狀,曰水。溺黃赤安臥者,曰黃疸。

《正理論》云:腎勞胞熱,溺黃安臥,謂之勞疸,以女勞得之也。

食已如飢者,曰胃疸。

胃熱則消穀,故食已如飢。

面腫曰風。

風從上行,故面腫者,曰風。

足脛腫曰水。

下焦有水,則足脛腫也。

目黃,曰黃疸。

火氣上蒸,故目黃。《靈樞》曰:目黃者病在胸。

逆調篇 帝曰:人身非常溫也,非常熱也,為之熱而煩滿者何也?岐伯對曰:陰氣少而陽氣勝,故熱而煩滿也。曰:人身非衣寒也,中非有寒氣也,寒從中生何也?曰:是人多痹氣也,陽氣少,陰氣多,故身寒如從水中出。

此言寒氣,陰寒之為,非衣之寒,而中寒也。

帝曰:人有四肢熱,逢風寒如炙如火者何也?曰:是人者陰氣虛,陽氣盛,四肢者陽也,兩陽相得而陰氣虛少,小水不能滅盛火也,而陽獨治,獨治者不能生長也,獨勝而止耳。

治者,王也。勝者,盛也。獨勝謂陰獨盛而火止滅也。

逢風而如炙如火者,是人當肉爍也。(爍,消也。)曰:人有身寒,湯火不能熱,厚衣不能溫,然不凍慄,是為何病?曰:是人者,素腎氣勝,以水為事,太陽氣衰,腎脂枯不長,一水不能勝兩火,腎者水也,而生於骨,腎不生則髓不能滿,故寒甚至骨也。所以不能凍慄者,肝一陽也,心二陽也,腎孤藏也,一水不能勝二火,故不能凍慄,病名曰骨痹,是人當攣節也。

腎不生水,則髓不滿,而筋骨幹槁,所以當攣節也,是矣。

通評虛實篇 帝曰:腸澼便血何如?岐伯曰:身熱則死,寒則生。曰:腸澼下白沫何如?曰:脈沉則生,脈浮則死。(陰病見陽脈,如相反故死。)曰:腸澼下膿血何如?曰:脈懸絕則死,滑大則生。曰:腸澼之屬,身不熱,脈不懸絕何如?曰:滑大者生,懸澀者死,以藏期之。(肝見庚辛死,心見壬癸死之類。)

曰:巔疾何如?曰:脈搏大滑,久自已;脈小堅急,死不治。曰:巔疾之脈,虛實何如?曰:虛則可治,實則死。

巔疾之脈,虛則可治,實則死,似與搏而滑大相反,搏而滑非實也,正滑泛而躍也,故自已。

曰:消痹虛實何如?曰:脈實大,病久可治;脈懸小堅,病久不可治。

消,瘦也。痹,勞熱也。瘦熱病久,脈當微弱者生,茲為實大者可治,似相反也,愚謂當時傳刻者之誤耳。

凡治消癉僕擊,偏枯痿厥,氣滿發逆,肥貴人則膏粱之疾也。隔塞閉絕,上下不通,則暴憂之病也。暴厥耳聾,偏閉塞不通,內氣暴薄也。不從內外中風之病,故瘦留著也。

此言消癉僕擊偏枯之疾,非內外中風之變證,乃膏粱暴憂,內氣暴薄,不得宣通,故二便閉塞,廋匿留著而不去也。廋,匿也。

蹠跛,寒風濕之病也。

蹠,足也。跛,不能履也。此則風寒濕之病也。

黃疸暴病癲疾厥狂,久逆之所生也。

氣久厥逆,而不下行,怫積上焦,故為黃疸及厥狂之疾作也。

五臟不平,六腑閉塞之所生也。

六腑不通,則五臟之氣壅滯不平,大便閉,則肺氣喘逆之類是也。

頭痛耳鳴,九竅不利,腸胃之所生也。

此亦六腑閉塞之餘意,六腑為腸胃最要,腸胃結滯,則氣不流通,氣不流通則逆上,而為頭痛耳鳴者矣。

腹中論篇 帝曰:有病心腹滿,旦食則不能暮食,此為何病?岐伯對曰:名為鼓脹。曰:治之奈何?曰:治之以雞矢醴,一劑知,二劑已。曰:其時有復發者何也?曰:飲食不節,故時有病也。雖然,其病且已,時故當病,氣聚於腹也。曰:有病胸脅支滿者,妨於食,病至則先聞腥臊臭,出清液,先唾血,四肢清,目眩,時時前後血,病名為何?何以得之?曰:病名血枯。此得之年少時,有所大脫血。若醉入房中,氣竭肝傷,故月事衰少不來也。曰:治之奈何?曰:以四烏鰂骨一䕡茹二物併合之,丸以雀卵,大如小豆,以五丸為後飯,飲以鮑魚汁,利腸中及傷肝也。

按烏鰂骨、䕡茹、鮑魚汁,皆攻積血,散惡血,雀卵治陰痿,起陰之藥,並非生血治血枯劑,學者詳之。

曰:病有少腹盛,上下左右皆有根,此為何病?可治否?曰:病名伏梁。曰:何因而得之?曰:裹大膿血,居腸胃之外,不可治,治之每切按之致死。曰:何以然?曰:此下則因陰,必下膿血,上則迫胃脘,上鬲,挾胃脘內癰,此久病也,難治。居臍上為逆,居臍下為從,勿動亟奪。

此伏梁,衝脈之為病。以其裹大膿血,居腸胃之外,上行循腹,下行絡陰,上則迫近於胃脘,下則因薄於陰器。若因薄於陰,則便下膿血;若迫近於胃,則病氣上出於鬲,復俠胃脘,內長其癰也。所以然者,以本有大膿血在腸胃之外故也,久則難治。居臍上為近心,故為逆;居臍下為遠心,故為從。亟,數也。

奪,去也。言其不可移動,但數數去之斯可矣。

曰:人有身體髀股胻皆腫,環臍而痛,是為何病?曰:病名伏梁,此風根也。其氣溢於大腸而著於肓,肓之原在臍下,故環臍而痛也。不可動之,動之為水溺澀之病。

此亦衝脈之病,所以髀股胻皆腫,亦名伏梁。其氣溢於大腹著肓之原,故環臍而痛。不可動,謂不可用大毒之藥,擊動而峻下之,則為水而溺澀也。

病能篇 帝曰:人病胃脘癰者,診當何如?岐伯對曰:診此者當候胃脈,其脈當沉細,沉細者氣逆,逆者人迎甚盛,盛則熱。人迎者胃脈也,逆而盛則熱聚於胃口而不行,故胃脘為癰也。

此言胃癰病,胃脈不常沉細。胃脈細故人迎脈大。人迎,結喉兩旁之動脈也。人迎大則熱聚於胃口,故成胃脘癰,由氣逆熱盛而致之也。

曰:有病頸癰者,或石治之,或針灸治之,而皆已,其真安在?曰:此名同異等者也。夫癰氣之息者,宜以針開除去之。夫氣盛血聚者,宜石而瀉之,此所謂同病異治也。

此言癰雖同而治異也。癰為氣之息,故氣盛血聚宜用砭石針之,瀉去惡血而自愈,今用排針者是也。

帝曰:有病怒狂者,此病安生?曰:生於陽也。曰:陽何以使人狂?曰:陽氣者,因暴折而難決,故善怒也,病名曰陽厥。曰:何以知之?曰:陽明者常動,巨陽少陽不動,不動而動大疾,此其候也。

陽脈動則人迎脈常動者也。巨陽脈在天容位分,少陽脈在天窗位分,二脈不常動而反動,故病也。

曰:治之奈何?曰:奪其食則已。夫食入於陰,長氣於陽,故奪其食則已。(食少則氣衰,故節去其食,則病自已。)使之服以生鐵洛為飲。(則鐵漿也。)夫生鐵洛者,下氣疾也。(氣上逆則狂,飲鐵洛所以下其逆上之氣也。)曰:有疾身熱解墮,汗出如浴,惡風少氣,此為何病?曰:病名曰酒風。曰:治之奈何?曰:以澤瀉、術各十分,麋銜五分,合以三指撮為後飯。

澤瀉去風濕益氣,術止汗去火風,麋銜治風濕筋痿。後飯,藥先食後,故曰後飯。

奇病篇 帝曰:病脅下滿氣逆,二三歲不已,是為何病?岐伯對曰:病名曰息積,此不妨於食,不可灸刺,積為導引服藥,藥不能獨治也。

氣逆息難,故曰息積。氣不在胃,故不妨食,灸則火邪內攻,刺則正氣外瀉,故皆不可。惟宜積為導引而氣流行,兼藥治,則可矣。若不導引,只以藥攻亦難治也。

帝曰:人有病頭痛以數歲不已,此安得之?名為何病?岐伯曰:當有所犯大寒,內至骨髓,髓者以腦為主,腦逆故令頭痛,齒亦痛,病名曰厥逆。帝曰:善。

此寒邪客逆,久而不散,故為厥逆頭痛也。

帝曰:有病口甘者,病名為何?何以得之?曰:此五氣之溢也,名曰脾癉。(癉,熱也。)夫五味入口,藏於胃,脾為之行其精氣,津液在脾故令人口甘也。此肥美之所發也,此人必數食甘美而多肥也。肥者令人內熱,甘者令人中滿,故其氣上溢,轉為消渴。治之以蘭,除陳氣也。

食甘肥則內熱,鬱積而不外泄,令人中滿,氣上溢為消渴。治之以蘭草,蘭辛能發散陳久肥甘不化之氣,故曰以蘭除陳氣也。

曰:有病口苦者,病名為何?何以得之?曰:病名膽癉。(膽汁味苦,故口苦。)夫肝者,中之將也,取決於膽,咽為之使。此人者,數謀慮不決,故膽虛氣上溢,而口為之苦,治之以膽募俞。

肝者,將軍之官,謀慮出焉。膽者,中正之官,決斷出焉。咽為之使,恐咽字之誤也,常作因為之使,故膽虛氣上溢而口苦也。胸腹曰募,背脊曰俞,膽募則在期門下五分,俞在脊第十椎下兩旁,各開一寸半。支秉中曰:膽上溢入咽,故口苦,咽為使是也。

金匱真言論 曰:春氣者病在頭,夏氣者病在臟,秋氣者病在肩背,冬氣者病在四肢。故春善病鼽衄,仲夏善病胸脅,長夏善病洞瀉寒中,秋善病風瘧,冬善病痹厥。

此四時不節而各致其病也,故下云:能節養者皆不病也。

故冬不按蹺,春不鼽衄,春不病頸項,仲夏不病胸脅,長夏不病洞瀉寒中,秋不病風瘧,冬不病痹厥。

此言冬不按蹺,則四時不能為病也,何也?冬乃藏精秘密,若冬按蹺,則精不能藏而致四時病。

夫精者,身之本也。故藏於精者,春不病溫。夏暑汗不出者,秋成風瘧。

五臟生成篇 曰:諸脈者皆屬於目,諸髓者皆屬於腦,諸筋者皆屬於節,諸血者皆屬於心,諸氣者皆屬於肺。故人臥則血歸於肝,肝受血而能視,足受血而能步,掌受血而能握,指受血而能攝。

血氣者人之神,故受血者,皆能神於運用。

宣明五氣論 曰:五味所入:酸入肝,辛入肺,苦入心,鹹入腎,甘入脾,是謂五入。

五氣所病:心為噫,肺為咳,肝為語,脾為吞,腎為欠為嚏,胃為氣逆為噦為恐,大腸小腸為泄,下焦溢為水,膀胱不利為癃,不約為遺溺,膽為怒,是為五病。

膽為中正決斷無私,其剛決故為怒也,十一臟皆取決於膽也。

五精所並:精氣並於心則喜,並於肺則悲,並於肝則憂,並於脾則畏,並於腎則恐,是謂五並,虛而相併者也。

五臟以勝相併,故有五志。如肺虛,心精並之故喜。故曰:虛而相併也。

五臟所惡:心惡熱,肺惡寒,肝惡風,脾惡濕,腎惡燥,是謂五惡。

五臟化液:心為汗,肺為涕,肝為淚,脾為涎,腎為唾,是謂五液。

五病所發:陰病發於骨,陽病發於血,陰病發於肉,陽病發於冬,陰病發於夏,是謂五發。

五邪所亂:邪入於陽則狂,邪入於陰則痹,搏陽則為顛疾,搏陰則為喑,陽入之陰則靜,陰出之陽則怒,是為五亂。

五臟所藏: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腎藏志,是謂五臟。

同精而出入者謂之魄,同神而往來者謂之魂,心有所憶謂之意,專意不移謂之志。

五臟所主:心主脈,肺主皮,肝主筋,脾主肉,腎主骨,是謂五主。

五勞所傷:久視傷血,久臥傷氣,久坐傷肉,久立傷骨,久行傷筋,是謂五勞所傷。

刺志論 帝曰:願聞虛實之要。岐伯對曰:氣實形實,氣虛形虛,此其常也,反此者病。谷盛氣盛,谷虛氣虛,此其常也,反此者病。脈實血實,脈虛血虛,此其常也,反此者病。

形氣相反,穀氣不應,血脈不浮,故皆反,法當病。

曰:何謂反?氣虛身熱,此謂反也。谷入多而氣少,此謂反也。谷不入而氣多,此謂反也。脈盛血少,此謂反也。

氣盛身寒,得之傷寒。氣虛身熱,得之傷暑。

寒傷形,故氣盛身寒。熱傳氣,故氣虛身熱。

谷入多而氣少者,得之有所脫血,濕居下也。

氣小則脫血而下,故濕居下也。

谷入少而氣多者,邪在胃及與肺也。

谷少氣多,乃胃中邪氣併入於肺,而非正氣之多也。

脈少血多者,飲中熱也。

飲留胃中而作熱也。

脈大血少者,脈有風氣,水漿不入,此之謂也。

風氣盛滿則水漿不入也。

陰陽應象篇 曰:天之邪氣,感即害人五臟;水穀之寒熱,感則害人六腑;地之濕氣,感則害人皮膚筋脈。

四時之氣,天之邪也,感之則害五臟。飲食寒熱,感之則傷六腑。地之濕氣,感則有傷經脈,故害於皮膚筋脈,各以其近而受害也。

太陰陽明篇 曰:陽者,天氣也,主外;陰者,地氣也,主內。故陽道實,陰道虛。故犯賊風虛邪者,陽受之;飲食不節起居不時者,陰受之。陽受之則入六腑,陰受之則入五臟。入六腑則身熱不時臥,上為喘呼;入五臟則腹滿閉塞,下為飧泄,久為腸澼。

此言賊風虛邪,陽受之入六腑。飲食起居,陰受之入五臟。與陰陽應象論:天之邪氣害人五臟,水穀寒熱害人六腑,兩說相反,其理安在?此謂虛邪外傷有餘,飲食內傷不足,二者之傷互有所受,不可執一而言傷也。惟濕從外傷,故及皮膚;濕從內成,亦傷臟腑。此又不可一途而云然也。

故曰:陽病者,上行極而下,陰病者,下行極而上。

此言物極則反,理之常也。

傷於風者,上先受之;傷於濕者,下先受之。

風,陽氣也。濕,陰氣也。陽從上,陰從下,火就燥,水流濕,類也。

陰陽應象篇 曰:天有四時五行,以生長收藏,以生寒暑燥濕風。人有五臟化五氣,以生喜怒憂思悲恐,喜怒傷氣,寒暑傷形。暴怒傷陰,暴喜傷陽。厥氣上行,滿脈去形,喜怒不節,寒暑過度,生乃不固。故重陰必陽,重陽必陰。

《靈樞經》曰:智者之養生也,必順四時而適寒暑。若五志不常,寒暑過度,戕賊天真,何可長久?

六元正紀篇 曰:風勝則動,熱勝則腫,燥勝則干,寒勝則浮,濕勝則濡泄,甚則水閉胕腫。

濕勝濡泄,水氣內勝,則傷脾胃,而瀉利也。其則脾胃之氣一行水道,溢於皮膚,則為水閉。肉如泥,按之陷下而不起也,故曰胕腫。

太陰陽明論 帝曰:脾病而四肢不用何也?岐伯對曰:四肢皆稟氣於胃,而不得至徑,(胃氣不得徑至,以達四肢。)必因於脾,乃得稟也。今脾病不能為胃行其津液,四肢不得稟水穀氣,氣日以衰,脈道不利,筋骨肌肉皆無氣以生,故不用焉。

四肢稟氣於胃,襲脾而布化。脾不布化,故四肢不用,胃氣不能獨施故也。

脈要精微篇 曰:陰盛則夢涉大水恐懼,陽盛則夢大火燔灼,陰陽俱盛則夢相殺毀傷。上盛則夢飛,下盛則夢墜。甚飽則夢與,其飢則夢取。肝氣盛則夢怒,肺氣盛則夢哭。短蟲多則夢聚眾,長蟲多則夢相擊毀傷。

氣厥論篇 帝曰:五臟六腑,寒熱相移者何?岐伯曰:腎移熱於肝,癰腫少氣。脾移寒於肝,癰腫筋攣。肝移寒於心,狂鬲中,心移寒於肺,肺消,肺消者飲一溲二,死不治。肺移寒於腎,為湧水,湧水者按腹不堅,水氣客於大腸,疾行則鳴濯濯如囊裹漿,水之病也。脾移熱於肝,則為驚衄。肝移熱於心,則死。心移熱於肺,傳為鬲消。肺移熱於腎,傳為柔痓。腎移熱於脾,傳為虛,腸澼死,不可治。胞移熱於膀胱,則癃溺血。膀胱移熱於小腸,鬲腸不便,上為口糜。小腸移熱於大腸,為慮瘕,為沉。大腸移熱於胃,善食而瘦,又謂之食亦。胃移熱於膽,亦曰食亦。膽移熱於腦,則辛頞鼻淵。鼻淵者,濁涕下不止也。傳為衄衊瞑目,故得之氣厥也。

臟腑相移,各以所司而為病,皆由氣厥逆而得也。虙,伏同。

調經論篇 帝曰:經言陽虛則外寒,陰虛則內熱,陽盛則外熱,陰盛則內寒,余已聞之矣,不知其所由然也。岐伯曰:陽受氣於上焦以溫皮膚分肉之間,今寒氣在外,則上焦不通,上焦不通,則寒氣獨留於外,故寒慄。

寒氣在皮膚之外,則上焦不通,而發寒慄。

帝曰:陰虛生內熱奈何?岐伯曰:有所勞倦,形氣衰少,穀氣不盛,上焦不行,下脘不通,胃氣熱,熱氣熏胸中,故內熱。

王安道曰此陰字,指人身之陰與水穀之味也。夫有所勞倦者,過動屬火也。形氣衰小者,壯火食氣也。穀氣不盛者,勞傷元氣,則少食而氣衰也。上焦不行者。清陽不升也。下脘不通者,濁陰不降也。夫胃受水穀,則清陽升而濁陰降,以傳化出入,滋養一身也。今胃不能納,而穀氣衰少,則清無升濁無降矣,故內熱。汪寅谷曰:人身之中,陰氣虛損為熱。蓋勞倦傷脾,胃氣因虛下陷,重壓下脘氣道之分,而上焦之氣,因以不行,少火鬱為壯火,而為內熱傷氣等證。其治以東垣補中益氣為宜。斯所謂勞傷形體,飲食失節而致熱者乎?內傷之說,蓋原於此。

帝曰:陽盛生外熱奈何?岐伯曰:上焦不通。則皮膚緻密,腠理閉塞,玄府不通,衛氣不得泄越,故外熱。

外傷寒毒內薄、諸陽外盛,則皮膚收。皮膚收,則腠理密,故衛氣蓄聚無所留行矣。寒氣外薄,陽氣內爭,積火內燔,故生外熱也。

帝曰:陰盛生內寒奈何?岐伯曰:厥氣上逆,寒氣積於胸中而不瀉,不瀉則溫氣去,寒獨留,則血凝,血凝則脈不通,其脈盛大以澀,故中寒。

溫氣,陽氣也。陰逆內滿,則陽氣去於皮外也。

舉痛論 帝曰:余知百病生於氣也,怒則氣上,喜則氣緩,悲則氣消,恐則氣下,寒則氣收,炅則氣泄,驚則氣亂,勞則氣耗,思則氣結。九氣不同,何病之生?(氣皆能致病,故問之。)岐伯對曰:怒則氣逆,甚則嘔血及飧泄,故氣上矣。

怒則陽氣逆上,肝氣乘脾,故甚則嘔血及飧泄。何以明之?怒則面赤,甚則色蒼,經曰:盛怒不止,則傷志明。

喜則志氣和達,榮衛通利,故氣緩矣。悲則心系急,肺布葉舉,而上焦不通,榮衛不散,熱氣在中,故氣消矣。恐則精卻,卻則上焦閉,閉則氣還,還則下焦脹,故氣不行矣。寒則腠理閉,氣不行,故氣收矣。

腠謂津液滲瀉之所,理謂文理逢會之中。身寒則衛氣沉,故皮膚文理及滲瀉之處,皆秘閉而氣不流行,衛氣收斂於中而不發泄也。

炅則腠理開,榮衛通,汗大泄,故氣泄矣。驚則心無所倚,神無所依,慮無所定,故氣亂矣。勞則喘且汗出,外內皆越,故氣耗矣。

勞於力役,則氣奔速,而陽外發。喘息汗出,外內皆逾越常紀,故氣耗損。

思則心有所存,神有所歸,正氣留而不行,故氣結矣。

九氣致病,於此可詳矣。

內經要旨(下)

論治篇第四

岐伯曰:神有餘則笑不休,神不足則悲。治神有餘,則瀉其小絡之血,(小絡,當是手少陰心經之小絡。)出血勿之深斥,無中其大經,神氣乃平。

異法方宜篇 帝曰:醫之治病,一病而治各不同,皆愈何也?岐伯對曰:地勢使然也。

不同,謂針石灸焫毒藥導引按摩之不同。地勢有高下燥濕之勢也。

故東方之域,天地之所始生也,魚鹽之地,海濱傍水。其民食魚而嗜咸,皆安其處,美其食。魚者使人熱中,鹽者勝血,故其民皆黑色疏理,其病皆為癰瘍。其治宜砭石,故砭石者亦從東方來。

東方之域,魚鹽之地,海濱之民多食魚,魚發瘡而熱中,鹽發渴而勝血,故民黑色病瘡瘍,治宜砭石。砭石,以石為針,而決膿血。

西方者,金玉之域,砂石之處,天地之所收引也。其民陵居而多風,水土剛強。其民不衣而褐薦,華食而脂肥,故邪不能傷其形體。其病生於內,其治宜毒藥,故毒藥者,亦從西方來。

西方之民,水土剛強,腠理閉密,外邪不能傷,故病多內傷七情,飲水色欲而已。治宜毒藥攻其內也。

北方者,天地所閉藏之域也。其地高陵居,風寒冰冽。其民樂野處而乳食,藏寒生滿病。其治宜灸焫,故灸焫者,亦從北方來。

北方水寒冰冽,故病臟寒,其治宜艾灸燒灼,謂之灸焫。

南方者,天地所長養,陽之所盛處也。其地下,水土弱,霧露之所聚也。其民嗜酸而食胕,故其民皆致理而赤色。其病攣痹,其治宜微針。故九針者,亦從南方來。

南方之民嗜酸,故腠理致密。又卑下之濕內鬱而不得發泄,故病攣痹。用微針所以疏瀉之是也。

中央者,其地平以濕,天地所以生萬物也眾。其民食雜而不勞,故其病多痿厥寒熱,其治宜導引按蹺,故導引按蹺者,亦從中央出也。

中央之地濕,故生物眾,四方輻輳,故民食雜不勞 然濕氣在下,民多病痿厥寒熱。治宜導引,謂搖其筋骨,動其支節,按蹺,謂抑皮肉捷舉手足是也。

故聖人雜合以治,各得其所宜,故治所以異而病皆愈者,得病之情,知治之大體也。

聖人治人,隨方而各得其宜也。

陰陽應象篇 曰:善治者治皮毛,止於始萌。其次治肌膚,(救其已生。)其次治筋脈,(攻其已病。)其次治六腑,(治其已甚。)其次治五臟,治五臟者,半死半生也。

此言治病當治其未病,則易愈。延及腑臟,則病深而難愈,故曰半死半生。

病之始起也,可刺而已。

始起者,輕微在於經腠,外邪未及深入,可剌以針而瀉之。已,止也。

其盛者,可待衰而已。

邪氣盛甚,而遽止之,非惟不足以祛邪,而正氣亦反受其傷也,故必待其衰而治之。如藏瘧者,不可於其勢之方興而止,痢者,必俟其勢,將艾,如兵法避銳盛而擊惰歸之意也。

因其輕而揚之。

因,從其所因也。因其邪氣輕,浮於表,而用氣輕薄之劑,而發揚之。如傷寒一、二日,用葛根之類是也。

因其重而減之。

重,則沉重而下墜者,如痢後重者,減去之,即瀉其實也。

因其衰而彰之。

彰,猶楊也。此指傷寒邪氣已衰,欲作正汗者,因而揚於外也。朱肱氏云:傷寒七八日,忽然兩手無脈或一手無脈,此是正汗來,用甘草、細辛之類助其汗,正謂此也。

其高者,因而越之。

越,過也。如膈上痰壅盛者,用稀涎之類吐之,使上越也。

其下者,引而竭之。

引,導引也。如濕氣勝而為濡瀉等證,用五苓散之類。又如積痢在下而為裡急後重等證,用承氣湯、牽牛散之類,引而竭之也。

中滿者,瀉之於內。

中滿,心下滿悶,而外無脹急之形,痞病是也,斯乃濕熱之為,以黃連、枳實、厚朴之類瀉之,使內消而無滓穢形之於外也。

其有邪者,漬形以為汗。

此言熱邪內郁,宜於汗解,因其腠理乾燥而汗不得出者,以溫水微漬形體,使之腠理滋潤,以接其汗之出也。今用熱湯圍浴而出汗者是也。

其在皮毛者,汗而發之。

傷寒二三日,邪在表者,用麻黃之類,以發其汗也。

其慓悍者,按而收之。

慓疾悍暴,按降收斂也。蓋謂陰虛火炎上而為喘嗽等證,宜以滋陰降火之劑,如四物湯加柏、知、五味子之類,故曰:按而收之。

其實者,散而瀉之。

散,汗解也。瀉,下也。蓋謂疫瘟之邪,從內而達於外者,並表裡兼治,如防風通聖之屬,故曰:散而瀉之。

血實宜決之。

瘀血壅盛者,宜紅花、蘇木之屬通之。如產後積惡經閉聚脹等證,用黑神散以決之。

氣虛宜掣引之。

掣引,猶言升提也。脾胃不足,陽氣下陷,而用升提之藥,補中益氣之類是也。又導引家使其氣行通暢亦是。

形不足者,補之以氣;精不足者,補之以味。

氣,神氣也,味,五味也。形不足宜溫養神氣而調和之,精不足宜飲食藥品之滋味以補之也。

有餘者瀉之。

邪氣有餘者為實,實者瀉之。如汗下吐法是也。

不足者補之。

正氣不足為虛,虛者補之。《本草》云:補可以去弱,人參羊肉之屬是也。

高者抑之。

邪氣在上者抑之,如吐衄等證。而內實者,用桃仁承氣湯之類下之。

下者舉之。

正氣下陷,舉而升之,如瀉泄痢疾久則下陷,宜用升麻、柴胡、補中益氣湯之類是也。

堅者削之。

堅積於內,以三稜、莪朮之類削之。

客者除之。

邪客於經者,除去之。

勞者溫之。

溫,溫養也。勞倦內傷者,當澄心息慮,以溫養之。

結者散之。

陽氣結滯者,如氣鬱不舒,用青皮、香附、枳殼、紫蘇之類散之。

留者攻之。

留,不去也。攻,攻擊也。積塊不移,各從所惡攻之,如硇砂、水銀去肉積,神麯、麥芽去酒積,水蛭、虻蟲去血積,木香、檳榔去氣積,附子、硫黃去寒積。又云氣血留積為毒者,不以毒藥攻擊之可乎?如紫蘇去魚腥積,丁香、桂心去菜積,如貝母、南星、硝、黃草藥之屬,敷貼而攻之亦是。

燥者潤之。

《本草》云:潤可以去燥,如麻仁、當歸之屬是。

濡者燥之。

燥可以去濕,如桑白皮、赤小豆之屬是也。

急者緩之。

如火氣上逆而急者,生甘草之屬緩之。

散者收之。

陽氣精神耗散者,以五味子、酸棗仁之類收之。

逸者行之。

過乎安逸,氣血凝滯而成病者,使之行動,以道其阻也。

驚者平之。

驚者,有所激而然,宜和而平之,或用平驚之藥,或以平常習見之法平之,則不驚也。如《病機賦》云:有人聞聲則驚,藥治之不效。一醫命患者高坐堂上,堂下以木擊其物,且諭之曰:物之能鳴,平常也,何懼之有?且言且擊,患人目見,久之而心自定,以後則不驚懼。此則平之之法也。

上之,下之,摩之,浴之,薄之,卻之,開之,發之,適事為故。

總結上文,量病證候,適事而用之。

湯液醪醴論 岐伯曰:夫上古作湯液,故為而弗服也。中古之世,道德稍衰,邪氣時至,服之萬全。當今之世,必齊毒藥攻其中,鑱石針艾治其外也。帝曰:形弊血盡而功不足者何?曰:神不使也。曰:何謂神不使?曰:針石,道也。精神不進,志意不治,故病不可愈。

病而至於形弊血盡,精神脫去,可知雖有湯藥針石皆弗之能起也,故病不可愈。此今世之人斫喪故也。

今精神壞去,榮衛不可復收,何者?嗜欲無窮,而憂患不止,精氣弛壞,榮衛併除,故神去之而病不愈也。

神去則機息。精神者,生之原。榮衛者,氣之主。神氣俱無,生意則不使矣,病何由痊?

移精變氣論 岐伯曰:中古之治病,至而治之,湯液十日,以去八風五痹之病。(八風,八方之風也。五痹,骨脈筋皮肌是也。)

十日不已,治以草蘇草荄之枝,本末為助。標本已得,邪氣乃服。

草蘇謂藥煎,草荄謂草根。枝,莖也。凡用藥有用苗者,有用根者,有用莖者。用而不愈,則兼其苗、荄、華實而用之,俾其相佐助而去病也。故云:本末為助。

暮世之治病也。則不然。治不本四時,不知日月,不審逆從。

四時之氣,各有所在,如春氣在經脈,治當隨所在而伏其邪。日有寒溫明暗,月有空滿虧盈。逆從,如升降浮沉當順寒熱溫涼逆從是也。

病形已成,乃欲微針治其外,湯液治其內。粗工凶凶,以為可攻,故病未已,新病復起。

粗工,粗略者也。凶凶,不料事宜之可否也。如此則舊病不愈,反增新病也。

藏氣法時篇 帝曰:合人形以法四時五行而治,何如而從?何如而逆?岐伯對曰:五行者金木水火土也。更貴更賤,(易時則貴,失時則賤。)以知死生,以決成敗,而定五臟之氣,間甚之時,死生之期也。

五臟之氣,歇為間,旺為甚,則死生之期也。

肝主春,足厥陰少陽主治,其日甲乙,肝苦急,(氣有餘也。)急食甘以緩之。

急,急速也。風傷肝,風性急速,內為飧泄等證,以升提之藥如甘草之甘緩之,故曰:風淫於內,治以辛涼,佐以苦甘云云。

心主夏,手少陰太陽主治,其日丙丁,心苦緩,心氣虛也。急食酸以收之。

緩,舒緩也。心主熱,在液為汗,心熱則腠理舒緩,而為汗泄等證,以酸棗仁五味子之酸收之。

脾主長夏,足太陰陽明主治,其日戊己,脾苦濕,急食苦以燥之。

脾主濕,濕氣內襲,而為腫滿等證,以蒼、白朮之苦燥之。

肺主秋,手太陰陽明主治,其日庚幸,肺苦氣上逆,急食苦以泄之。

肺主氣,肺氣上逆,而為咳嗽等證,則以葶藶、黃芩、訶子皮之苦泄而降之。

腎主冬,足少陰太陽主治,其日壬癸,腎苦燥,急食辛以潤之。

腎主水,腎熱則液涸,而為陰火等證,以黃柏、知母之辛潤之。或腎液枯而大便結燥者,用當歸、紅花之辛潤之,故曰:大便難者取足少陰,此也。

病在肝,愈於夏,夏不愈,甚於秋,秋不死,持於冬,起於春,禁當風。肝病者,平旦慧,(爽也。)下晡甚,金旺然也。)夜半靜。肝欲散,急食辛以散之,用辛補之,酸瀉之。

酸味收,故瀉宜當咸瀉之,然肝欲散,不當又以酸收咸軟為補之、為瀉之也。肝主筋,風邪傷筋則攣,以川芎之辛散之則補,以芍藥之酸收之則瀉。

病在心,愈在長夏,長夏不愈,甚於冬,年不死,持於春,起於夏,禁溫食熱衣。心病者,日中慧,夜半甚,平旦靜。心欲耎,急食鹹以耎之,用鹹補之,甘瀉之。

取其柔軟、舒緩之意。心主脈,火邪內結,則脈堅實,以芒硝之咸軟之則補,以甘草之甘緩之則瀉。

病在脾,愈於秋,秋不愈,甚於春,春不死,持於夏,起於長夏,禁溫食鮑食濕地濡衣。脾病者,日昳慧,(昳,昃也。)日出甚,下晡靜。脾欲緩,急食甘以緩之,用苦瀉之,甘補之。

脾惡濕,所以濕與飽皆傷脾,脾傷則胃氣下陷,少火鬱為壯火,以甘草之甘緩之則補,以黃連、大黃之苦下之則瀉。

病在肺,愈於冬,冬不愈,甚於夏,夏不死,持於長夏,起於秋,禁寒飲食寒衣。肺病者,下晡慧,日中甚,夜半靜,肺欲收,急食酸以收之,用酸補之,辛瀉之。

肺主氣,肺熱則清氣耗散,而為汗出喘嗽等證,以五味、烏梅之酸收之則為補,以麻黃、桂枝之辛散之則為瀉。

病在腎,愈於春,春不愈,甚於長夏,長夏不死,持於秋,起於冬,禁犯焠㗜(煩熱也。)熱食溫炙衣。腎病者,夜半慧,四季甚,下晡靜。腎欲堅,急食苦以堅之,用苦補之,咸瀉之。

腎主二便,瀉痢則下虛,以黃連、黃芩之苦堅之,則下元固閉,而為補。以芒硝之咸軟之,則下元失守,而為瀉。

夫邪氣之客於身也,以勝相加,至其所生而愈,至其所不勝而甚,至於所生而持,自得其位而起,必先定五臟之脈,乃可言間甚之時,死生之期也。

以勝相加,如病肝木,則肺金以勝而加之,至己所生則愈,至克己之氣所不勝而甚,至生己之氣而持,至己自旺之位而起。先定五臟之脈,謂肝弦心鉤肺浮腎營脾代之類。如經曰:必先知經脈,然後知病脈,乃可言間甚、死生之期云。

血氣形志篇 曰:形樂志苦,病生於脈,治之以灸刺。

謂形不勞而志思苦者,結慮深思,榮衛乖否,宜盛瀉虛補,灸刺為宜之,此順氣之道也。

形樂志樂,病生於肉,治之以針石。

筋骨不勞,心神悅懌。病生於肉,衛氣留滿,以針瀉之,結聚膿血,以石破之,今世之用䤵針以破決之是也。

形苦志樂,病生於筋,治之以熨引。

勞形者傷筋,治以藥熨及導引,則筋自舒而愈也。

形苦志苦,病生於咽嗌,治之以百藥。

形志俱苦,則氣血兩耗,而咽嗌為之不利也。治以百藥,乃榮衛益理,氣藥、血藥並行是也。

形數驚恐,經絡不通,病生於不仁,治以按摩醪藥。

按摩,所以導其閉塞,而使之通其經絡者也。醪藥,則藥酒也。藥以酒漬,使其能通經絡血脈,而善行氣者也。

湯液醪醴論篇 帝曰:其有不從毫毛生,而五臟陽以竭也,津液充郭,其魄獨居,孤精於內,氣耗於外,形不可與衣相保,此四極亟而動中,是氣拒於內,而形施於外,治之奈何?

此水氣脹滿之病,其本不從毫毛生,五臟陽氣竭耗,而脈氣孤危,故魄獨居。此四極亟而動中,氣拒內,形施外,故不與衣相保。

岐伯對曰:平治於權衡,去宛陳莝,是以微動四極,溫衣,繆刺其處,以復其形,開鬼門,潔淨府。

此言量其內外輕重而施治,如水氣在內,則用以微動四極,繆剌其處,以復其形,以牽牛、甘遂之類瀉之,去其積,故曰去宛陳莝;水氣在表,用蒼朮、羌活之類汗之,故曰開鬼門;水氣在下,用五苓散之類,以利小水,故曰潔淨府。

藏氣法時論 曰:肝病者,兩脅下痛引小腹,令人善怒,虛則目䀮䀮無所見,耳無所聞,善恐如人將捕之,取其經厥陰與少陽,氣逆則頭痛耳聾不聰頰腫。取血者。

此肝經之病,而合於膽。凡經絡到處,皆為之病,兩脅下痛引小腹,善怒,此為肝經實病。目䀮䀮無見,耳無所聞,善恐,此肝脈系膽脈,風火上攻故也。脅中血滿,獨異於常,隨其左右而利之也。

心病者,胸中痛,脅支滿,脅下痛,膺背肩甲間痛,兩臂內痛,虛則脅腹大,脅下與腰相引而痛,取其經,少陰太陽舌下血者。其變病,剌郄中血者。

此心經之病,而合於小腸。舌下,為舌本,心之系。郄中,為心脈,在掌後去腕半寸。

脾病者,身重善飢肉痿,足不收行,善瘈腳下痛,虛則腹滿腸鳴,飧泄食不化,取其經,太陰陽明少陰血者。

此脾經之病,而合於脾者,善行瘈,故取足太陰陽明少陰出血也。

肺病者,喘咳逆氣,肩背痛,汗出,尻陰股膝髀腨足皆痛,虛則少氣不能報息,耳聾咽乾,取其經,太陰足太陽之外厥陰內血者。

此肺經之病,實則喘咳逆氣,肩背股膝俱痛,虛則少氣耳聾,太陽之外,厥陰之內,有血滿異於常者則取之。

腎病者,腹大脛腫,喘咳身重,寢汗出憎風,虛則胸中痛,大腹小腹痛,清厥意不樂。取其經,少陰太陽血者。

此腎經之病,凡剌虛則補,剌實則瀉,不盛不虛以經取之,是謂得道。經絡有血,剌而去之,是謂守法,猶當揣形定氣,先取血脈,而後乃調有餘不足。

腹中論 帝曰:夫子數言熱中消中,不可服膏粱芳草石藥,石藥發顛,芳草發狂。夫熱中消中者,皆富貴人也,今禁膏粱,是不合其心,禁芳草石藥,是病不愈,願聞其說。

熱中多飲溲數,消中多食數溲,皆脾氣上溢,肥甘所致,故禁膏粱石藥芳草之濃美也。

岐伯對曰:夫芳草之氣美,石藥之氣悍,二者其氣急疾堅勁,故非緩心和人,不可以服此二者。曰:不可以服此者,何以然?曰:夫熱氣慓悍,(慓,疾也。)藥氣亦然。二者相遇,恐內傷脾,脾者土也,而惡木,服此藥者,至甲乙日更論。

熱氣慓盛,則木氣有餘,躁怒傷脾,故至甲乙日,更論脾病之增減。

五常政大論篇 帝曰:天不足西北,左寒而右涼;地不滿東南,右熱而左溫,其故何也?岐伯對曰:陰陽之氣,高下之理,大小之異也。東南方,陽也,陽者其精降於下,故右熱而左溫。西北方,陰也,陰者其精奉於上,故左寒而右涼。是以地有高下,氣有溫涼,高者氣寒,下者氣熱,故適寒涼者脹,之溫熱者瘡。下之則脹已,汗之則瘡已。此腠理開閉之常,大小之異耳。曰:其於壽夭何如?曰:陰精所奉其人壽,陽精所降其人夭。

陰精所奉,高之地也。陰方之地,陽不妄泄,寒氣外持,邪不數中,而正堅守,故壽延。陽精所降,地之下也。陽方之地,陽氣耗散,發泄無度,風濕數中,真氣傾竭,故夭折。即事驗之,今中原之境,西北方人多壽,東南方人多夭,其中各有微甚耳。此方土之異也。

帝曰:其病治之奈何?曰:西北之氣散而寒之,東南之氣收而溫之,所謂同病異治也。

西北方皮膚閉腠理密,人皆食熱,故宜散宜寒。東南方人腠理疏,冬皆長冷,故宜收宜溫散,不解表。

故曰:氣寒氣涼,治以寒涼,行水漬之。氣溫氣熱,治以溫熱,強其內守。必同其氣,可使平也,假者反之。

寒方以寒,熱方以熱,是正治也。西北方有病冷,假熱方以除之;東南方有病熱,假涼方以除之。是則假者,反上之正法以取之。

岐伯曰:補上下者從之,治上下者逆之。

上者天氣,下者地氣。不及則順而和之,太過則逆而治之也。

以所在寒熱盛衰而調之,故曰:上取下取,內取外取,以求其過。能毒者以厚藥,不勝毒者以薄藥,此之謂也。

藥之厚薄,藥之氣味厚薄也。上下內外求治其過,當因人之體氣厚薄而施,則可以求其過也。

氣反者,病在上,取之下;病在下,取之上;病在中,傍取之。

氣反者,謂病下而反上,病上而反下。病反在上,而治取於下,病反在下,而治取於上,病在中,而治取於傍。如寒逆於下,熱反攻於上,不利於下,氣盈於上,則溫下以調之,余仿此。

治熱以寒,溫而行之;治寒以熱,涼而行之;治溫以清,冷而行之;治清以溫,熱而行之。故消之削之,吐之下之,補之瀉之,久新同法。

治法要審輕重剛柔逆順以施之,新久則皆同一理法也。

曰:病在中而不實不堅,且聚且散奈何?曰:無積者求其藏,虛則補之,藥以祛之,食以隨之,行水漬之,和其中外,可使必已。曰:有毒無毒,服有約乎?曰:病有新久,方有大小,有毒無毒,固宜常制矣。(有約,常制,即下文云。)大毒治病,十去其六,常毒治病,十去其七,小毒治病,十去其八,無毒治病,十去其九,穀肉菜果,食養盡之,無使過之,傷其正也。不盡,行復如法。

約,節約也。假如無毒治病,病已十去其九,須以此為節約,再勿藥也。須以穀肉菜果,隨五臟所宜,食之養之,以盡其余病也。若違約節而過用之,必至於傷正氣也。

六元正紀論 帝曰:論言熱無犯熱,寒無犯寒,予欲不遠熱,不遠寒奈何?

上之寒熱二字,所用之寒熱也,下之寒熱二字,因氣之寒熱也。遠,猶避也。不遠寒,不遠熱,猶言可以熱治熱,而寒治寒者也。

岐伯對曰:發表不遠熱,攻里不遠寒。

出汗宜熱藥,故不避熱。下利宜寒藥,故不避寒。如是則夏亦可用寒,皆謂不獲已而用之也。

帝曰:不發不攻而犯寒犯熱何如?曰:寒熱內賊,其病益甚。曰:願聞無病何如?曰:無者生之,有者甚之。

犯寒熱者,其病益甚,無病犯禁,猶能生病故曰:無則生,有則甚。

曰:生者何如?曰:不遠熱則熱至,不遠寒則寒至。寒至則堅痞腹滿,痛急下利之病生矣。熱至則身熱,吐下霍亂,癰疽瘡瘍,瞀(音冒。悶也。)郁注下,瞤瘈腫脹,嘔鼽衄頭痛,骨節變肉痛,血溢血泄,淋閉之病生矣。曰:治之奈何?曰:時必順之,犯者治以勝也。

春宜涼,夏宜寒,秋宜溫,冬宜熱,此時之宜,不可不順。犯熱治以酸寒,犯寒治以甘熱,犯涼治以苦溫,犯溫治以辛涼,所謂勝也。

帝曰:婦人重身,毒之何如?岐伯曰:有故無殞,亦無殞也。曰:願聞其故何謂也?岐伯曰:大積大聚,其可犯也,衰其大半而止,過者死。帝曰:善。

重身,謂懷妊也。毒之,謂有毒病用毒藥以攻之。有大積大聚之故,治其大半則止,過之者死。非重身者,大毒治病,十去其六而止,當有約也。況重身者,豈無約乎?

曰:郁之甚者,治之奈何?曰:木鬱達之,火鬱發之,土鬱奪之,金鬱泄之,水鬱折之,然調其氣,過者折之,以其畏也,所謂瀉之。

郁,鬱滯也。達發奪泄折五者,欲其通達之意也。王注以達為吐,以發為汗,以奪為下,以泄為利小水,皆非也。如氣悽清之甚,則肺金太過,而木鬱之病生焉。治以輕揚味薄之劑散之,使之鬱氣解,而肝木之氣伸矣。治郁之餘,仍以辛熱之味,以瀉肺氣,畏其熱則氣斯服。肝肺之氣,各得其平,無獲鬱滯之患,故曰:過者折之,以其畏也。余皆仿此。王安道曰:此段十三句,通為一章,當分三節。自帝曰至水鬱折之九句為一節,治郁法之問答也,然調其氣一句為一節,治郁之餘法也。過者折之,以其畏也,所謂瀉之三句為一節,調氣之餘法也。過病之起,多由乎郁,郁者,滯而不通之義。或因所乘而為郁;或不因所乘而本氣自郁,皆郁也。豈惟五運之變,能使然哉?郁既非五運之變可拘,則達之、發之、奪之、瀉之、折之之法,固可擴而充之矣。可擴而充,其應變不窮之理也。且夫達者,通暢之也,如肝性急怒,氣逆胠脅,或脹大時上炎,治以苦寒辛散而不愈者,則用升發之藥,加以厥陰報使,而從治之。又如久風入中為飧泄,及不因外風之入而清氣在下為飧泄,則以輕揚之劑舉而散之。凡此之類皆達之之法也。王氏以吐訓達,以汗為發,不能使人無疑。以為肺金盛,而抑制肝木歟?則瀉肺氣,舉肝氣可矣,不必吐也;以為脾胃濁氣下流,而少陽清氣不升歟?則益胃升陽可矣,不必吐也。雖然,木鬱固有吐之之理,今以吐宇總該達字,則凡木鬱皆當用吐矣,其可乎哉?

帝曰:假者何如?岐伯曰:有假其氣,則無禁也。所謂主氣不足,客氣勝也。

假,借也。主氣不足,客氣勝之,故假借寒熱暖涼,以資夫正氣,則客可犯之謂也。主氣謂五臟應四時春夏秋冬也。客氣謂六氣加臨之氣。

至真要大論 曰:上淫乎下,所勝平之,外淫乎內,所勝治之。

上淫乎下,天之氣也,所謂司天之氣。風淫所勝,平以辛涼,佐以苦甘,以甘緩之,以酸瀉之之類是也。外淫乎內,地之氣也,所謂在泉之氣。風淫於內,治以辛涼,佐以苦甘,以甘緩之,以辛散之是也,皆隨所制勝以平之也。司天之氣曰平,在泉之氣曰治,此其義見矣。

謹察陰陽所在而調之,以平為期,正者正治,反者反治。

陰病陽不病,陽病陰不病,正也。以寒治熱,以熱治寒,正治也。陰位以見陽脈,陽位以見陰脈,反也。以寒治寒,以熱治熱,反治也。

夫氣之勝也,微者隨之,甚者制之,氣之復也,和者平之,暴者奪之,皆隨勝氣,安其屈伏,無問其數,以平為期,此其道也。

隨制平奪,皆不以數之多少,以氣和平為度。

帝曰:氣有多少,病有盛衰,治有緩急,方有大小,願聞其約。岐伯對曰:氣有高下,病有遠近,證有中外,治有輕重,適其至所為故也。

臟腑有高下遠近,證候有表裡,藥治有輕重。調其多少,和其緊慢,令藥氣之病所為故,勿令太過與不及也。

《大要》曰:君一臣二,奇之制也;君二臣四,偶之制也;君二臣三,奇之制也;君三臣六,偶之制也。

古之單方,獨用一物曰奇。病在上而近者,宜奇方。古之複方曰偶,有二味相配之偶,有二方相合之偶。病在下而遠者,宜偶方。制者,謂因時制宜之義,以病有遠近,治有輕重所宜,故云制也。若以君臣藥味數之,陰陽奇偶則亦然也。

故曰:近者奇之,遠者偶之,汗者不可以奇,下者不可以偶。

奇者單行而力微,故近者奇之可也;偶者並行而力大,故遠者必以偶也。汗不可以奇,蓋謂汗難出,故以偶;下不以偶,謂下易行,故以奇。及觀仲景制方,桂枝湯汗藥也,亦以三味為奇。大承氣湯下藥也,亦以四味為偶。此見方因時制宜,不必拘泥奇偶,而失其治之大體。

補上治上制以緩,補下治下制以急。急則氣味厚,緩則氣味薄,適其所至,此之謂也。

王注謂補上治上之方,若迅急則上不住而反迫於下,所以宜制氣味之薄方,欲其升浮而使之至於病所,而後可以療其病也。補下治下之方,若慢緩則滋道路而力微,所以宜制氣味之厚方,欲其降沉急而至於病所,而後可以療其病也。適,宜也。凡制方須宜至其病所,而無太過不及之謂也。

病所遠而中道氣味之者,食而過之,無越其制度也。

又有病在於下焦,其勢不容於遽急而用和緩之氣味者,慮其中道而止也,宜於藥後,以食送之至病所,要亦無違上下之制。是故平氣之道,近而奇偶,制小其服也;遠而奇偶,制大其服也。大則數少,小則數多。多則九之,少則二之。

大方有二:有藥味數少專攻之大方;有君一臣二佐九之大方。凡治肝腎及在下而遠者,宜服數少之大方。病有兼證而邪不專,不可以一二味治者,宜服君一臣二佐九之大方,故腎之二服,可分作肺之九服、肝之三服也。

奇之不去則偶之,是謂重方。偶之不去,則反佐以取之,所謂寒熱溫涼反從其病也。

重方則複方也。奇偶不去則反復以取之,所謂寒熱溫涼反從其病。如黃連治口瘡,佐以乾薑而速之類是也,故曰:反佐取之。

帝曰:五味之用何如?岐伯對曰:辛甘發散為陽,酸苦湧泄為陰,鹹味湧泄為陰,淡味滲泄為陽。六者或收或散,或緩或急,或燥或潤,或耎或堅,以所利而行之,調其氣使其平也。

五味辛以散之,半夏、白芷、防風之辛皆散;甘以緩之,甘草、大棗之甘皆緩;酸以收之,白芍藥、五味子之酸皆收;苦以瀉之,大黃、黃連之苦皆泄;咸以軟之,芒硝、海石之咸皆軟;淡以滲之,茯苓、白朮之淡皆滲是也。

寒者熱之,熱者寒之,微者逆之,甚者從之。

病之微者,可以逆治,以寒攻熱,以熱攻寒是也。病之甚者,不可逆治,當順其性而從之,所謂以熱而攻熱也。如傷寒發熱,反以麻黃、薑、桂之辛,從其性而攻發之之類是也。

帝曰:何謂逆從?岐伯曰:逆者正治,從者反治,從少從多,觀其事也。

逆其病而施,謂之正;從其病勢而用方,謂之反。反從之方,或一二味而從之,是謂從少;或三四味而從之,是謂從多。從少從多,當觀病之微甚,事之輕重。

帝曰:反治何謂?岐伯曰:熱因寒用,寒因熱用,塞因塞用,通因通用。必伏其所主,而先其所因,其始則同,其終則異。

汪氏《質疑》注:經文反治者,即從治之法,上文曰從者反治是也。熱因寒用者,謂熱藥因病之熱,以其本病之寒而用也。如傷寒腎氣素本虛寒,而寒盛於內,格陽於外,病變面赤身熱,脈數無力者,經曰脈至而從,按之不鼓,諸陽皆然是也。有因內傷過服涼藥,以致肌膚大熱,或譫語口乾,脈無力者,此皆本於寒而變病似熱,實非熱也,宜以熱藥反治之也。寒因熱用者,謂寒藥因病之寒,以其本病之熱而用也。如傷寒熱甚失於汗下,亢陽內郁,拒陽於外,病變渾身厥冷而脈實者,經曰:諸陰之反脈至而從,按之鼓甚而盛也是也。有積熱於內,而外反惡寒者,有火炎於內,反覺冷氣自腹衝上者,此皆本於熱而變病似寒,實非寒也,宜以寒藥反治之也。塞因塞用者,言補塞之藥,因壅塞之病而用也。釋者謂氣虛中滿而用補藥,特其一耳。有因氣虛而胸中痞者,有氣虛腹中有塊作痛,或上或下,或有或無者,有氣虛大便裡急後重者,有氣虛小便秘澀者,有氣虛而肢節腫痛者,有氣虛而背肩脹急者,此皆本於氣虛不能運行而變病似塞,實非塞也,宜補氣及收澀之藥反治,此塞因塞用之類也。通因通用者,言通利之藥,因通塞之病而用也。釋者謂熱結塞凝而致泄者,以通利之藥,亦特其一耳。有因食積而痢者,宜通積化食之藥;有下焦積熱而小便不禁,或遺精滯濁者,宜通竅解熱之藥;有患瘧鬱熱於表,外蒸汗出者,宜清熱解表之藥;有傷風熱怫於表,外蒸汗出者,宜散風之藥;有患痹濕氣熏蒸汗出者,宜散濕之藥;有血積於內,以致血隧壅遏而傍流之血妄行者,宜通血之藥。此皆本於塞而變病似通,實非通也,宜通利之藥反治。此通因通用之類也。必伏其所主者,正治之法藏諸用也。而先其所因者,因其勢而利導之之意也。伏其吾之所以主治者,而先其所因以順從而漸殺之法,法主於治其通,而先通因通用,積去而利止,則先通之者,所以塞之也,而吾主治之意,至是顯諸仁矣。反治之法主於雙病,本其始而言,亦正治也,故言乎其始,藥治亦順,與正治之法同。言乎其終,藥治似逆,與正治之法異,故曰始同終異也。夫反治之法微,故宜加深長之思,此章之義博,不可以偏之致自異也。而釋者不察得失相參,如謂中滿宜補,瀉痢宜下之者可也。至謂蜜煎烏頭,醇酒冷飲之類,皆察其小而遺其大者,余寧已於言哉?

可使破積,可使潰堅,可使氣和,可使必已。

此結上文反治之效也。

帝曰:病之中外何如?岐伯曰:從內之外者,調其內。

內傷元氣,不能外衛腠理,而為汗泄等證,宜補中益氣之類以調其內,則外證自除,是謂治其本也。

從外之內者,治其外。

風寒外鬱而為喘嗽,或為鼻衄等證,宜麻黃、桂枝之類以疏其外,則內患自除,是亦治其本也。

從內之外而盛於外者,先調其內而後治其外。

如積熱於內而為癰腫瘡瘍等證,先以苦寒疏其內實,後用通經關郁排膿之劑,或針砭等法,以治其外,斯則內外悉平,是謂先本而後標者也。

從外之內而盛於內者,先治其外而後調其內。

邪氣外郁內熱而為痰火壅實等證,先以辛散之味以解其外,後用消痰降火之劑以治其內,斯則內外俱安,是亦先本而後標之者也。

中外不相及,則治其主病。

病在中,或在外,兩不相干,而非從內之外,從外之內者,則於內於外,專治其主病而已矣。

曰:論言治寒以熱,治熱以寒,而方士不能廢繩墨而更其道也。有病熱者寒之而熱,有病寒者熱之而寒,二者皆在,新病復起,奈何治?

此問治病不衰,而反因藥之寒熱,而隨生寒熱之新病也。

岐伯曰:諸寒之而熱者取之陰,諸熱之而寒者取之陽,所謂求其屬也。

陰,腎也。陽,心也。其心屬火,腎屬水也。此言腎之真陰已虧而發熱,誤投寒藥以治,則熱反熾,豈知熱之不衰,由於真水之不足乎?宜求滋腎之劑,如山藥、枸杞、地黃之類,所謂壯水之主,以制陽光是也。又如心之元陽已虧而身寒者,誤投熱藥以治,則寒反甚。豈知寒之不衰,由於真火之不足乎?宜求補心之劑,如人參、附子之類,所謂益火之原,以消陰翳是也。如果益心,寒亦通行;如果強腎,熱之猶可。心也,腎也,水火之原也,陰陽之本,所謂屬也。

服寒而反熱,服熱而反寒,治其旺氣,是以反也。

旺氣,時旺之氣也。如夏月感寒,鬱而為熱,宜辛散之藥。醫見其身熱,其時旺之氣亦熱,乃以寒藥治之。寒性收斂,表邪不能發散而熱反甚矣。發冬月傷寒,失於汗下,邪氣傳變,亢陽內鬱而身寒者,宜苦攻之。醫見身寒,時旺之氣亦寒,乃以熱藥治之。熱性慓悍,內邪未得疏通而寒反甚矣。是皆治其旺氣而有所失也,正發表不遠熱,攻裹不遠寒,相同一意。

曰:不治旺而然者何也?曰:不味旺味屬也。

此承上文而言,上味玩味也,下味藥味也。如肺之氣虛而身寒,其寒也由於肺氣之不足也,宜補其氣則生陽矣。若誤投以辛熱之藥味。則陽虛陰必湊而身寒反甚。蓋徒知寒者熱之,而不玩味乎味之辛者旺於秋,而屬於肺,辛先入肺,以散肺氣,如之何其弗寒也?如心血虛內身熱,其熱也由於心血之不足也,宜補其血則生陰矣。若誤投以苦寒之味,則陰虛陽必乘而身熱反熾。蓋徒知熱者寒之,而不玩味乎味之苦者旺於夏,而屬於心,苦先入心,以瀉心血,如之何其弗熱也?故曰不味旺味,而有所犯也。

五味入胃,各歸所喜攻,酸先入肝,苦先入心,甘先入脾,辛先入肺,咸先入腎,久而增氣,物化之常也。氣增而久,夭之由也。

五味久服,各增其氣,如黃連服久而反熱,故曰久而增氣,物化之常。增氣不已,臟氣偏勝,氣有偏勝則有偏絕,故曰夭之由也。

五常政大論 曰:必先歲氣,無伐天和,無盛盛,無虛虛,而遺人夭殃;無致邪,無失正,絕人長命。

此言人應天地陰陽,虛實寒熱,治之宜各察其歲氣天和,無實實虛虛之誤,庶不失其正而夭人命也。

《大要》曰:無伐化,無違時,必養必和,待其來復,此之謂也。

此承上文而言,引古經以證無伐天和之義也。

五臟別論 曰:拘於鬼神者,不可與言至德;惡於針石者,不可與言至巧。

藏氣法時論 曰:肝色青,宜食甘,粳米牛肉棗葵皆甘。心色赤,宜食酸,小豆犬肉李齏皆酸。肺色白,宜食苦,麥羊肉杏薤皆苦。脾色黃,宜食鹹,大豆豕肉慄藿皆咸。腎色黑,宜食辛,黃黍雞肉桃蔥皆辛。毒藥攻邪,五穀為養,五果為助,五畜為益,五菜為充,氣味合而服之,以補精益氣。

毒藥,謂金玉土石草木菜果蟲魚鳥獸之類,然辟邪安正,惟毒藥為能,故通謂毒藥也。五穀,粳米小豆大豆麥黃黍;五果,桃李杏慄棗;五菜,葵藿薤蔥韭。食以存性,藥以防命,氣味溫補以存精形,此謂氣味合,而服之以補精益氣也。

宣明五氣篇 五味所禁:辛走氣,氣病無多食辛;咸走血,血病無多食鹹;苦走骨,骨病無多食苦;甘走肉,肉病無多食甘;酸走筋,筋病無多食酸。是謂五禁,無令多食。

五味太過則致病,病者則愈甚,故無多食。下文之義可見矣。

五臟生成篇 多食鹹,則脈凝泣而色變;多食苦,則皮槁而毛拔;多食辛,則筋急而爪枯;多食酸,則肉胝䐢而唇揭;多食甘,則骨痛而發落。此五味之所傷也。

五味入口,內養五臟,各有所欲。所欲太過,則互有所傷,故不宜過欲也。

陰陽應象大論 陽為氣,陰為味。味厚者為陰,薄為陰之陽。氣厚者為陽,薄為陽之陰。味厚則泄,薄則通。氣薄則發泄,厚則發熱。辛甘發散為陽,酸苦湧泄為陰。

味厚者為陰中之陰則泄,如大黃之類。味薄者為陰中之陽則通,如苦茶之類。氣厚者為陽中之陽則發熱,如附子之類。氣薄者為陽中之陰則發泄,如麻黃、桂枝之類是也。故辛甘發散為陽,酸苦湧泄為陰也。

脈候篇第五

脈要精微篇 黃帝問曰:診法何如?岐伯對曰:診法常以平旦,陰氣未動,陽氣未散,飲食未進,經脈未盛,絡脈調勻,血氣未亂,故乃可診有過之脈。

平旦未勞於事,陰氣未擾,陽氣未耗,故可以候有過之病脈也。

切脈動靜而視精明,神氣也。察五色,觀五臟有餘不足,六腑強弱,形之盛衰,以此參伍,決死生之分。

參伍,視察五色等事,與所切脈參合比伍,而其決死生之分也。

夫脈者,血之府也,長則氣治,安也。短則氣病,數則煩心,大則病進,上盛則氣高,下盛則氣脹,上盛,謂寸口;下盛,謂尺中。代則氣衰,細則氣少,澀則心痛,渾渾革至如湧泉,病進而色弊,綿綿其去如弦絕者,死。

渾渾,脈混亂也。革至,謂脈弦實。如湧泉,脈迫迫而出不反也。綿錦其去,脈來綿綿,相續不見其去,如弦之數絕,主病色而死矣。

微妙在脈,不可不察。察之有紀,從陰陽始。始之有經,從五行生。生之有度,四時為宜。

察脈在手陰陽升降之妙,故曰紀綱。始之有經,言知其經常之大概,次從五行之生旺,次從四時之所宜,所謂有度也。如此,微妙皆可察而知也。

是故聲合五音,色合五行,脈合陰陽。

此申上文微妙不可不察,而各有合之之理是也。

持脈有道,虛靜為寶。(虛心靜性。)春日浮,如魚之遊在波;(不甚浮也。)夏日在膚,泛泛乎萬物有餘;盛大充足。秋日下膚,蟄蟲將去,(隨氣而降,故曰下膚,觀蟄蟲可見。)冬日在骨,蟄蟲周密,君子居室。(深沉之義。)

此言四時之常脈,所謂始之有經是也。

尺內兩旁則季脅,(季,末也,極下也。)尺外以候腎,尺裡以候腹,中附上,(關上也。)左外以候肝,內以候鬲;右外以候胃,內以候脾。上附上,寸上也。右外以候肺,內以候胸中;左外以候心,內以候膻中。前以候前,後以候後。上竟上者,胸喉中事也;下竟下者,少腹腰股膝䯒足中事也。

自尺內至於上附上,六部之分位,以診十二候也。上竟上者之四句,總結上文診候之各得其宜也。

平人氣象篇 帝曰:平人何如?岐伯對曰:人一呼脈再動,一吸脈再動,呼吸定息脈五動,閏以定息,命曰平人。

一呼一吸,脈各再動,定息脈又一動,為五動也,曰平。

人一呼脈一動,一吸脈一動,曰少氣。

呼吸定息五動曰平。今呼吸各一息,脈為遲,以減平人之半,少氣可知矣。

人一呼脈三動,一吸脈三動而躁,尺熱曰病溫,尺不熱脈滑曰病風,脈澀曰痹。

躁,煩躁也。尺熱,尺分皮膚熱,是為病瘟。尺不熱而滑為風,澀為血少,故病痿痹。是為數脈也。

人一呼脈四動以上曰死,脈絕不至曰死,乍疏乍數曰死。

一呼四動,一吸亦四動,是倍平人之半,此數而又甚者也。脈絕不至,乍疏乍數,皆其穀氣絕亡,故皆主死。

平人之常氣稟於胃,胃者,平人之常氣也。人無胃氣曰逆,逆者死。

無胃氣,四時之脈不得其本臟和氣也。觀下文,可以知之。

春胃微弦曰平,弦多胃少曰肝病,但弦無胃曰死,胃而有毛曰秋病,毛甚曰今病。

春胃氣則弦而軟是也。弦多,謂弦甚。五注如始張弓弦。胃氣少者,乃本氣自病。純弦絕無胃氣者死,胃而毛秋病,毛甚者金剋木,故即病。

夏胃微鉤曰平,鉤多胃少曰心病,但鉤無胃曰死,胃而有石曰冬病,石甚曰今病。

夏胃氣則弦而滑是也。但鉤謂洪大而堅,有石謂沉伏得冬脈,故冬病石甚,水剋火,故即病也。

長夏胃微耎弱曰平,弱多胃少曰脾病,但代無胃曰死,耎弱有石曰冬病,弱甚曰今病。

長夏胃氣軟弱是也。弱多,無力也,代,不能還也,主死。弱而沉為冬病,弱甚曰即病。

秋胃微毛曰平,毛多胃少曰肺病,但毛無胃曰死,毛而有弦曰春病,弦甚曰今病。

秋胃氣浮是也。毛多,浮微也,為肺氣不足而病也。浮微而欲絕者死,浮而弦為春病,弦甚曰為即病。

年胃微石曰平,石多胃少曰腎病,但石無胃曰死,石而有鉤曰夏病,鉤甚曰今病。

冬胃氣沉是也。石多,沉伏也,為腎氣不充也。但石沉而堅也,石而有鉤,沉滑也,而病於夏。石甚為即病也。

玉機真藏篇 曰:春以胃氣為本。病肝脈來,盈實而滑,如循長竿,(長而緊也。)曰肝病。死肝脈至,急益勁,如新張弓弦,曰肝死。真肝脈至,中外急,如循刀刃責責然,如按琴瑟弦,色青白不澤,毛折,乃死。

夏以胃氣為本。病心脈來,喘喘連屬,其中微曲,曰心病。死心脈來,前曲後居,如操帶鉤,曰心死。

帶鉤,陷下不動也。真心脈至堅而搏,如循薏苡子累累然,色赤黑不澤,毛折,乃死。

長夏以胃氣為本。病脾脈來,實而盈數,如雞舉足,曰脾病。死脾脈來,銳堅如鳥之啄,如鳥之距,如屋之漏,如水之流,曰脾死。真脾脈至,弱而乍疏乍數,色黃青不澤,毛折,乃死。

秋以胃氣為本。病肺脈來,不上不下,如循雞羽,曰肺病。死肺脈來,如物之浮,如風吹毛,曰肺死。(浮而散也。)真肺脈至,大而虛,如以毛羽中人膚,色赤白不澤,毛折,乃死。

冬以胃氣為本。病腎脈來,如引葛,按之益堅,曰腎病。死腎脈來,發如奪索,辟辟然如彈石,曰腎死。(促而腎也。)真腎脈至,搏而絕,如指彈石辟辟然,色黑黃不澤,毛折,乃死。

玉機真藏論 岐伯曰:春脈者肝也,東方木也,萬物之所以始生也。故其氣來,耎弱輕虛而滑,端直以長,曰弦,反此者病。其氣來實而強,此謂太過,病在外;其氣來不實而微,此謂不及,病在中。

太過為陽居表,故在外;不及為陰居中,故在內。

太過令人善怒,忽忽眩冒而顛疾;其不及則令人胸痛引背,下則兩脅胠滿。

太過肝氣實則怒,視眩冒悶,氣上為顛疾;不及肝氣不流,故脅痛胠滿也。

夏脈者心也,南方火也,萬物之所以盛長也。故其氣來盛去衰,曰鉤,(即前曲後居,來疾去遲也。)反此者病。其氣來盛去亦盛,此謂太過,病在外;其氣來不盛去反盛,此謂不及,病在中。太過則令人身熱而膚痛,為浸淫;不及則令人煩心,上見咳唾,下為氣泄。

心脈太過,則身熱而膚痛,浸淫流布而痛;不及為心煩咳唾,下則氣泄。

秋脈者肺也,西方金也,萬物之所以收成也。故其氣來,輕虛以浮,來急去散,故曰浮,反此者病。其氣來,毛而中央堅,兩旁虛,此謂太過,病在外;其氣來,毛而微,此謂不及,病在中。太過則令人逆氣背痛,慍慍然;不及則令人喘,呼吸少氣而咳,上氣見血,下聞病音。

上見血,喘而咯血;下聞病音,復又咳嗽也。

冬脈者腎也,北方水也,萬物之所以合藏也。故其氣來沉以搏,曰營,反此者病。其氣來如彈石,此謂太過,病在外;其去如數,此謂不及,病在中。太過則令人懈㑊,(懈,倦也,似熱不熱,似寒不寒,似弱不弱,似強不強,無可名狀,謂之懈㑊病也。)脊脈痛而少氣不欲言。其不及則令人心懸如病飢,䏚中清,脊中痛,少腹滿,小便變。

䏚中,季脅之下,俠脊兩旁空軟處也,腎外當䏚,故曰䏚。清,清冷也。脊中,兩腎之中。少腹,䏚之前。小腹滿,腎氣不行也,故小便變,或赤或澀也。

帝曰:脾脈獨何主?曰:脾脈者土也,孤藏以灌四旁者也。善者不得見,惡者可見。(脾寄旺於四季,故善不可見,惡可見。)其來如水之流,此為太過,病在外;如鳥之啄,此謂不及,病在中。太過則令人四肢不舉,不及則令人九竅不通。

中氣不足,不能灌溉於四旁,則五臟不和,故九竅不通也。

平人氣象篇 曰:欲知太過與不及,寸口之脈中手短者,曰頭痛。寸口脈中手長者,曰足脛痛。寸口脈中手促上擊者,曰肩背痛。寸口脈沉而堅者,曰病在中。寸口脈浮而盛者,曰病在外。寸口脈沉而弱,曰寒熱及疝瘕少腹痛。寸口脈沉而橫,曰脅下有積,腹中有橫積痛。寸口脈沉而喘,曰寒熱。脈盛滑堅者,曰病在外。脈小實而堅者,病在內。脈小弱以澀,謂之久病。脈滑浮而疾者,謂之新病。脈急者,曰疝瘕少腹痛。脈滑曰風。脈澀曰痹。緩而滑曰熱中。盛而緊曰脹。尺脈緩澀,謂之解㑊。安臥脈盛,謂之脫血。尺澀脈滑,謂之多汗。尺寒脈細,謂之後泄。脈尺粗常熱謂之熱中。婦人手少陰脈動甚者,孕子也。

少陰在掌後陷中,當小指而應手者也。動謂動也,經脈別論曰:陰搏陽別,謂之有子。

經脈別論篇曰:食入於胃,濁氣歸心,淫精於脈,脈氣流經,精氣歸肺,肺朝百脈,輸精於皮毛。毛脈合精,行氣於腑,腑精神明,留於四臟,氣歸於權衡。權衡以平,氣口成寸,以決死生。

氣口乃手太陰肺脈,為脈之大會,百脈盡朝,故以其分決死生,是成寸口脈法,寸關尺三部是也。

飲入於胃,遊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並行,合於四時五臟陰陽,揆度以為常也。

水精布經,五臟四時俱以常度,不相失也。

平人氣象篇 曰:人以水穀為本,故人絕水穀則死,脈無胃氣亦死。所謂無胃氣者,但得真藏脈不得胃氣也。所謂脈不得胃氣者,肝不弦腎不石也。

石弦而曰不,謂不似微弦微石之和也。五臟仿此。

玉機真藏論 曰:見真藏曰死,何也?岐伯曰:五臟者皆稟氣於胃,胃者五臟之本也。藏氣者,不能自致於手太陰,必因於胃氣,乃至於手太陰也,故五臟各以其時,自為(自為其狀而至太陰。)而至於手太陰也。故邪氣勝者,精氣衰也,故病甚者,胃氣不能與之俱至於手太陰,故真藏之氣獨見者,病勝藏也,故曰死。

高保衡《新校正》云:真藏脈者,無餘物和雜,故名真也。如弦是肝脈,若微弦則和,而有胃氣微弦,二分胃氣,一分弦氣,故曰微弦。若三分俱弦,則為真藏脈矣。

脈要精微篇 曰:心脈搏堅而長,當病舌卷不能言;其耎而散者,當消環自已。肺脈搏堅而長,當病唾血;其耎而散者,當病灌汗,至令不復發散也。肝脈搏堅而長,色不青,當病墜若搏,(若搏,或墜,或擊傷而搏也。)因血在脅下,令人喘逆;其耎而散者色澤,當病溢飲。溢飲者渴暴多飲,而溢入肌皮腸胃之外也。胃脈搏堅而長,其色赤,當病折髀;(髀抵伏兔,故病如折也。)其耎而散者,當病食痹。脾脈搏堅而長,其色黃,當病少氣;其耎而散色不澤者,當病足䯒腫,若水狀也。腎脈搏堅而長,其色黃而赤者,當病折腰;其耎而散者,當病少血,至令不復也。

搏堅,皆為太過;軟而散,皆為不及。五臟各因太過不及而病也。

陰陽別論篇 曰:脈有陰陽,知陽者知陰,知陰者知陽。凡陽有五,五五二十五陽。所謂陰者,真藏也,見則為敗,敗必死也。所謂陽者,胃脘之陽也。別於陽者,知病處也;別於陰者,知死生之期。三陽在頭,三陰在手,所謂一也。

汪心谷云:陰者五臟之陰也,陽者胃之陽氣也。二十五陽一歲,五臟脈變,各經陽氣有五,合為二十五也。三陽三陰,手足三陽三陰經也。一,同也。夫經脈者,由於胃氣衝灌,而行貫乎四時,曰春弦夏鉤秋毛冬石,兼微曰平,如胃之陽氣少者曰病,以寸尺候其病處,或在腎在腹在膻中之類。若胃之陽氣已絕,不能與脈俱至於手之太陰,而五臟之陰氣獨見,見則為敗,敗必死也。其死必於所不勝之期,如肝見庚辛,心見壬癸,脾見甲乙,肺見丙丁,腎見戊己,故曰知死生之期。王氏及《素問鈔》,皆以人迎氣口牽強註釋,於理益晦,知者審之。

凡持真脈之藏脈者,肝至懸絕急,十八日死。

汪氏:真脈之臟脈者,謂真臟脈之至數,以分五臟之屬也。至,脈之應也。懸絕,止絕也。急,勁也。十八,肝臟之得數也。日,日干庚辛是也,脈絕死於所不勝之期。凡脈至流行,內應五臟肝心脾肺腎之氣,外應先天五行水一火二木三金四土五之數,故脈五至為小息,五十至為一大息。若五十至之中,有胃氣無止絕曰平。無胃氣兼止絕有常數者曰死。凡脈止絕,法以至絕至複數起,周五臟而得其餘數,則應所屬之臟氣已絕,至於所不勝之期日而死。肝至十八日死者,除五臟三五一十五餘三,屬木內應於肝,故知肝氣已絕,庚辛日干為死之期也。

心至懸絕,九日死。

肝至十八加心至九數,共二十七數,除五臟五周,五五二十五餘二,屬火內應於心,故知心氣已絕,壬癸日干為死之期也。

肺至懸絕,十二日死。

肝心已共二十七數,加肺十二數,共合三十九數,除五臟七周,五七三十五數餘四,屬金內應於肺,故知肺氣已絕,丙丁日干死之期也。

腎至懸絕,七日死。

肝心肺已共三十九數,加腎七數,共合四十六數,除五臟九周,五九四十五數餘一,屬水內應於腎,故知腎氣已絕,戊己日干死之期也。

脾至懸絕,四日死。

肝心肺腎已共四十六數,加脾四數,共合五十大衍之數,五臟十周終數而止為天五,屬土內應乎脾,故知脾氣已絕,甲乙日干死之期也。《脈訣》云:五十不止身無病,數內有止皆知定,亦此義也。

脈要精微篇 岐伯曰:反四時者,有餘為精,不足為消。

精,增進也。消,消滅也。脈有陰陽盛衰四時有餘不足之應人迎氣口是也。

應太過,不及為精;應不足,有餘為消。陰陽不相應,病名曰關格。

當大而細,當細而大,謂之反四時。當不足反應有餘為精,當有餘反應不足為消。此則為精至於有餘,為消至於不足者也。春夏陰氣消滅,寸口主陰,當應不足,而反應之太過,是不及者,反為精進也。春夏陽氣增進,人迎主陽,當應有餘,而反應之不足,是有餘者,反為消滅也。故曰:應不足,有餘為消。陰陽不相應,即人迎之陽脈而反應之不足,氣口之陰脈而反應之有餘,故曰:陰陽不相應,病名曰關格。關主不得便溺,格主吐逆是也。

六節藏象篇 曰:人迎一盛,(一倍也。)病在少陽,二盛病在太陽,三盛病在陽明,四盛以上為格陽。

人迎為足陽明胃脈,動在結喉兩旁。比之寸口盛一倍者,病在少陽;盛二倍者,病在太陽;盛三倍者,病在陽明,四倍以上,陽盛之極,故格拒而食不得入。所謂格,則吐逆者是也。

寸口一盛病在厥陰,二盛病在少陰,三盛病在太陰,四盛以上為關陰。

寸口為手太陰肺經動脈,穴出經渠,比之人迎盛一倍者,病在厥陰;盛二倍者,病在少陰;盛三倍者,病在太陰;四盛以上,陰盛之極,故關閉而溲不得通也。

人迎與氣口俱盛四倍以上為關格,關格之脈羸,不能極於天地之精氣,則死矣。

不能極於天地之精氣,不得天地陰陽之中正也,如北極之處乎中,故曰極也。

至真要大論篇 曰:脈從而病反者,其診何如?岐伯對曰:脈至而從,按之不鼓,諸陽皆然。曰:諸陰之反,其脈何如?曰:脈至而從,按之鼓甚而盛也。

此言病熱而脈敝,按之不鼓手,乃陰盛格陽而致之,非熱也,諸陽然也。病寒,脈按之鼓擊手下而盛者,乃陽盛拒陰而然,非寒也。

脈要精微篇 曰:粗大者,陰不足陽有餘,為熱中也。來疾去徐,上實下虛,為厥顛疾;來徐去疾,上虛下實,為惡風也。故中惡風者,陽氣受也。有脈俱沉細數者,少陰厥也;沉細數散者,寒熱也;浮而散者,為眴僕。(浮為虛,散為不足,故頭眩而仆倒也。)諸浮不躁者皆在陽,則為熱;其有躁者在手。(熱在手之三陽也。)諸細而沉者皆在陰,則為骨痛;其有靜者在足。(病在足之三陰經。)

諸過者切之,澀者陽氣有餘也,(陽有餘,故血少。)滑者陰氣有餘也。(陰有餘,故血多。)陽氣有餘為身熱無汗,陰氣有餘為多汗身寒,陰陽有餘則無汗而寒。

推而外之,內而不外,有心腹積也。(內外脈經之兩旁,內而不外,侵外也。)推而內之,外而不內,身有熱也。(脈侵外為陽氣有餘,故身熱。)推而上之,上而不下,腰足清也。(脈湧上出,為陽氣在上,故足冷也。)推而下之,下而不上,頭項痛也。(脈在下,是陰氣有餘,故頭痛。)按之至骨,脈氣少者,腰脊痛而身有痹也。

平人氣象篇 曰:病熱而脈靜,泄而脈大,脫血而脈實,病在中脈虛,病在外脈澀堅者,皆難治。

此病脈虛實相反者,曰難治。

脈盛滑堅者,曰病在外。脈小實而堅者,病在內。

盛滑為陽,病在外;小實為陰,病在內。

脈小弱以澀,謂之久病。脈滑浮而疾者,謂新病。

小弱以澀為血氣虛,故為久病。浮滑而疾為陽氣足,故為新病。

三部九候篇 帝曰:決死生奈何?岐伯曰:形盛脈細,少氣不足以息者危。形瘦脈大,胸中多氣者死。形氣相得者生。參伍不調者病。三部九候皆相失者死。上下左右之脈相應如參舂者病甚。上下左右相失不可數者死。

此皆言失常候者病,相失不可數者死,數之極也。

中部之候雖獨調,與眾臟相失者死。中部之候相減者死。目內陷者死。

獨調,至數勻也。眾臟相失,言皆不應也。相減者,減於上下,謂其偏少也。

帝曰:何以知病之所在?岐伯曰:察九候獨小者病,獨大者病,獨疾者病,獨遲者病,獨熱者病,獨寒者病,獨陷下者病。

相失之候,凡有七診者,此也。參伍不調,隨其獨異者,言病耳。

以左手足上,上去踝五寸按之,庶右手足當踝而彈之,其應過五寸以上,蠕蠕然者不病。其應疾,中手渾渾然者病,中手徐徐然者病,其應上不能至五寸,彈之不應者死。

此言足陽明胃經衝陽之脈,診之以決生死。以左手足上,上去踝五寸按之,謂以自手而診足上之脈也。庶,次也。次以右手診其右足。彈之,按而動移也,尋其脈之有無也,其應手上不能至五寸者死。王注:手足踝上皆有動脈,蓋差誤也。

必先知經脈,然後知病脈。

經脈,四時胃氣之脈。凡診必先察胃氣,然後察病脈。

脫肉身不去者死。

形肉瘦脫,身體不能動移者,主死。

形肉已脫,九候雖調,猶死;七診雖見,九候皆從者不死。

形肉脫瘦,九候調亦死也。然四時之氣順,七診互見不死。

必審其所始病,與今之所方病,而後各切循其脈,視其經絡浮沉,以上下逆從循之。其脈疾者不病,其脈遲者病。脈不往來者死,精神去,胃氣絕。皮膚著者死。骨枯乾也。

通評虛實論 曰:脈實滿,手足寒,頭熱,何如?岐伯曰:春秋則生,冬夏則死。

春秋月建為三陽司天,而應頭之三陽經,屬陽而主熱也。三陰在泉,而應手足陰經,宜得陰氣而寒也。脈實滿為陽邪之實,宜通身壯熱,陽證相應斯為順也。今頭熱而手足寒者,其在春秋亦應時為順也。冬夏月建三陰司天,而三陽在泉,當頭寒而手足熱,故冬、夏為逆,則主死也。亦如南北政,歲當三陽司天,三陰在泉,宜寸大而尺細;歲當三陰司天,三陽在泉,宜寸小而尺大。亦此義也。

色診篇第六

脈要精微篇 帝曰:夫精明五色者,氣之華也。赤欲如帛裹朱,不欲如赭;白欲如鵝羽,不欲如鹽;青欲如蒼璧之澤,不欲如藍;黃欲如羅裹雄黃,不欲如黃土;黑欲如重漆色,不欲如地蒼。五色精微之象見矣,其壽不久也。

五臟生成篇 曰:色見青如草茲者死,黃如枳實者死,(色青黃也。)黑如炲(煤也。)者死,赤如衃血者死,(敗惡凝聚之血是也。)白如枯骨者死,此五色之見死者也。

青如翠羽者生,赤如鵝冠者生,黃如蟹腹者生,白如豕膏者生,黑如烏羽者生,此五色之見生者也。

生於心,如以縞裹朱;生於肺,如以縞裹紅;生於肝,如以縞裹紺;生於脾,如以縞裹栝蔞實;生於腎,如以縞裹紫,此五臟所生之外榮也。

玉機真藏篇 帝曰:吾得脈之大要,天下至數,五色脈變,揆度奇恆,道在於一,神轉不回,回則不轉,乃失其機。

得脈之大要,天下之至極之術數,何也?五色合五臟之脈,應時而變,揆度奇恆,道在於一而不二也。莫非其神乎?神轉不回,回則不轉,乃失其機,亦神去則機息之義同也。

臟象篇第七

六節臟象篇 黃帝問曰:臟象何如?岐伯對曰:心者,生之本,神之處也。其華在面,其充在血脈,為陽中之太陽,通於夏氣。

肺者,氣之本,魄之處也。其華在毛,其充在皮,為陽中之太陰,通於秋氣。

腎者,主蟄封藏之本,精之處也。其華在發,其充在骨,為陰中之少陰,通於冬氣。

肝者,罷極之本,魂之居也。其華在爪,其充在筋,以生血氣,其味酸,其色蒼。此陽中之少陽,通於春氣。

脾胃大腸小腸三焦膀胱者,倉廩之本,營之居也,名曰器,能化糟粕,轉味而出入者也。其華在唇四白,其充在肌,此至陰之類,通於土氣。凡十一臟,取決於膽也。

後當云:脾者倉廩之本,營之居也。支氏曰:自脾及胃大小腸膀胱云者,乃兼統論也。

金匱真言論 帝曰:五臟應四時,各有收受乎?岐伯對曰:東方青色,入通於肝,開竅於目,藏精於肝,其病發驚駭。其味酸,其類草木,其畜雞,(巽方雞。)其穀麥,(五穀之長。)其應四時,上為歲星,(木之精氣上為歲星,十二年一周天。)是以春氣在頭也。(萬物發榮上,故在頭也。)其音角,其數八,(成數八也。)其臭臊,是以知病之在筋也。其在聲為呼,其變動為握。在志為怒,怒傷肝,悲勝怒。風傷筋,燥勝風,酸傷筋,辛勝酸。

南方赤色,入通於心,開竅於耳,(手少陰之絡會於耳。)藏精於心,其病在五臟。其味苦,其類火,其畜羊,其谷黍,(黍赤色。)其應四時,上為熒惑星,(火之精氣上為熒惑,七百四十日一周天。)是以知病之在脈也。其音徵,其數七,(成數七也。)其臭焦。其在聲為笑,在變動為憂,在志為喜,喜傷心,恐勝喜。熱傷氣,寒勝熱,苦傷氣,咸勝苦。

中央黃色,入通於脾,開竅於口,藏精於脾,故病在舌本。其味甘,其類土,其畜牛,其谷稷,(色黃味甘。)其應四時,上為鎮星,(土之精氣上為鎮星,二十八年一周天。)是以知病之在肉也。其音宮,其數五,其臭香。在聲為歌,在變動為噦。在志為思,思傷脾,怒勝思,思傷肉,風勝濕,甘傷肉,酸勝甘。

西方白色,入通於肺,開竅於鼻,藏精於肺,故病在背。其味辛,其類金,其畜馬,(乾為馬。)其谷稻,(色白。)其應四時,上為太白星,(金之精氣,上為太白星,三百六十五日一周天。)是以知病之在皮毛也。其音商,其數九,(成數九。)其臭腥。其在聲為哭,在變動為咳,在志為憂,憂傷肺,喜勝憂。熱傷皮毛,寒勝熱,辛傷皮毛,苦勝辛。

北方黑色,入通於腎,開竅於二陰,藏精於腎,故病在溪,其味鹹,其類水,其畜彘,(亥為豕。)其谷豆,(黑色。)其應四時,上為辰星,(水之精氣上為辰星,三百六十五日一周天。)是以知病之在骨也。其音羽,其數六,(成數六,)其臭腐。其在聲為呻,在變動為慄,在志為恐。恐傷腎,思勝恐。寒傷血,燥勝寒,咸傷血,甘勝咸。

靈蘭秘典篇 帝曰:願聞十二藏相使,貴賤何如?岐伯對曰: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肺者,相傅之官,治節出焉。肝者,將軍之官,謀慮出焉。膽者,中正之官,決斷出焉。膻中者,臣使之官,喜樂出焉。脾胃者,倉廩之官,五味出焉。大腸者,傳導之官,變化出焉。小腸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腎者,作強之官,伎巧出焉。三焦者,決瀆之官,水道出焉。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氣化則能出矣。凡此十二官不得相失也,故主明則下安,以此養生則壽,歿世不殆,以為天下則大昌。主不明則十二官危,使道閉塞而不通,形乃大傷,以此養生則殃,以為天下者,其宗大危,戒之戒之。

經度篇第八

血氣形志篇 曰:夫人之常數,太陽常多血少氣,少陽常少血多氣,陽明常多血多氣,少陰常少血多氣,厥陰常多血少氣,太陰常多氣少血,此天之常數。

人身之經絡氣血多少,與天道寒熱盛衰相應。氣為陽,而配乎熱;血為陰,而配乎寒。夫太陽為天之六氣,斯時天氣寒盛而熱衰,應人手足太陽二經,多血而少氣;少陽為天之三氣,斯時天氣熱盛而寒衰,應人手足少陽二經,少血而多氣;陽明為天之五氣,斯時天氣先熱而後寒,應人手足陽明二經,多氣而多血;少陰為天之二氣,斯時天氣寒少而熱多,應人手足少陰二經,少血而多氣;厥陰為天之初氣,斯時天氣寒盛而熱衰,應人手足厥陰二經,多血而少氣;太陰為天之四氣,斯時天氣熱盛而寒衰,應人手足太陰二經,多氣而少血,故曰:天道之常數云爾。

足太陽與少陰為表裡,少陽與厥陰為表裡,陽明與太陰為表裡,是為足之陰陽也。

手太陽與少陰為表裡,少陽與心主為表裡,陽明與太陰為表裡,是為手之陰陽也。

陰陽離合篇 帝曰:願聞三陰三陽之離合也。岐伯曰:聖人南面而立,前曰廣明,後曰太衝。

南方丙丁火位,陽氣盛明,故曰廣明。廣,大也,嚮明而治,故聖人南面而立。然在人身中則心臟在南,故謂前曰廣明。衝脈在北,故後謂太衝。然太衝者,腎脈與衝脈合而盛大,故曰太衝。

太衝之地,名曰少陰,少陰之上,名曰太陽。

腎臟為陰,膀胱腑為陽。陰氣在下,陽氣在上,此為表裡合一之經氣。

太陽根起於至陰,結於命門,名曰陰中之陽。

太陽居少陰之地,故曰陰中之陽。

中身而上,名曰廣明,廣明之下,名曰太陰。

身之上曰廣明,身之下曰太陰。又曰心臟下則太陰脾臟是也。

太陰之前,名曰陽明。

陽明胃脈行脾脈之前,太陰脾脈行胃脈之後。

陽明根起於厲兌,名曰陰中之陽。

陽明居太陰之前,故曰陰中之陽。

厥陰之表,名曰少陽。

少陽居厥陰之表,為陰中之少陽。

少陽根起於竅陰,名曰陰中之少陽。是故三陽之離合也。

離,謂別離應用。合,為配合於陰。別離則正位於三陽,配合則表裡為臟腑。

太陽為開,陽明為闔,少陽為樞。

太陽司動靜之機,故為開。陽明執禁固之權,故為闔。少陽司動靜之微,故為樞。

三經者,不得相失也,搏而勿浮,命曰一陽。

搏而勿浮,為有胃氣之脈也。既有胃氣則三陽齊一而不相失也,故命曰一陽。

願聞三陰何如?岐伯曰:外者為陽,內者為陰,然則中為陰,(中則內也。)其衝在下,名曰太陰。

衝脈在脾之下,故言在下,皆言臟位及經脈之次也。

太陰根起於隱白,名曰陰中之陰。太陰之後,名曰少陰。

脾臟之下近後,則腎之位。太陰脈起於大指端,少陰脈起於小指下。

少陰根起於湧泉,名曰陰中之少陰,少陰之前,名曰厥陰。

厥陰根起於大敦,名曰陰中之絕陰。是故三陰之離合也,太陰為開,厥陰為闔,少陰為樞。三經者,不得相失,博而勿沉,名曰一陰。

厥者盡也,陰至此而盡,故曰陰中之絕陰。胃臟之前,近肝之位,厥陰脈交出太陰之後。

搏而勿沉,不至於弱伏,是亦胃氣之脈者也。

經脈篇 手太陰肺經之脈,起於中焦,下絡大腸,還循胃口,上鬲屬肺,從肺系橫出腋下,循臑內,行少陰心主之前,循臂內上骨下廉,入寸口,上魚際,循魚際,出大指之端;其支者,從腕後出次指內廉,出其端。

手陽明大腸經之脈,起於大指次指之端,循指上廉,出合谷兩骨之間,上入兩筋之中,循臂上廉,入肘外廉,循臑外前廉,上肩,出髃骨之前廉,上出柱骨之會於大椎,下入缺盆,絡肺下鬲屬大腸;其支別者,從缺盆上頸貫頰,入下齒縫中,還出俠口,交人中,左之右,右之左,上俠鼻孔。

足陽明胃之脈,起於鼻交頞中,旁約大腸之脈,下循鼻外,入上齒中,還出俠口環唇,下交承漿,卻循頤下後廉,出大迎,循頰車,上耳前,過客主人,循髮際,至額顱;其支別者,從大迎前下人迎,循喉嚨,入缺盆,下鬲屬胃絡脾;其直者,從缺盆下乳內廉,下俠臍,入氣衝;其支者,起胃口,下循腹裡,下至氣衝而合,以下髀關,抵伏免,下入膝臏中,下循胻外廉,下足跗,入中指內間;其支者,下膝三寸而別,以下入中指外間;其支者,別跗上,入大指間,出其端。

足太陰脾經之脈,起於大指之端,循指側白肉際,過核骨後,上內踝前廉,上腨內,循䯒骨後,交出厥陰之前,上循膝股內前廉,入腹屬脾絡胃,上鬲挾咽,連舌本,散舌下;其支別者,復從胃,別上鬲,注心中。

手少陰心經之脈,起於心中,出屬心系,下鬲絡小腸;其支者,從心系俠咽,系目;其直者,復從心系卻上肺,出腋下,下循臑肉後廉,行太陰心主之後,下肘內廉,循臂內後廉,抵掌後兌骨之端,入掌內後廉,循小指之內出其端。

手太陽小腸經之脈,起於小指之端,循手外側上腕,出踝中,直上循臂骨下廉,出肘內側兩筋之間,上循臑外廉,出肩解,繞肩胛,交肩上,入缺盆絡心,循咽下鬲,抵胃屬小腸;其支別者,從缺盆循頸上頰,至目銳眥,卻入耳中,其支者,別循頰上䪼抵鼻,至目內眥。

足太陽膀胱經之脈,起於目內眥,上額交巔上;其支別者,從巔至耳上角;其直行者,從巔入腦,還出別下項,循肩膊後,俠脊抵腰中,入循膂,絡腎屬膀胱;其支別者,從腰中下貫臀,入膕中;其支別,從膊內左右,別下貫胛,俠脊內,過髀樞,循髀外從後廉下合膕中,以下貫腨內出外踝之後,循京骨至小指外側端。

足少陰腎經之脈,起於足小指之下,斜趨足心,出然谷之下,循內踝之後,別入跟中,上腨內,出膕內廉,上股內後廉,貫脊屬腎絡膀胱;其直者,從腎上貫肝鬲,入肺中,循喉嚨,挾舌本;其支者,從肺出絡心,注胸中。

手厥陰心包絡之脈,起於胸中,出屬心包,下鬲歷絡三焦;其支者,循胸出脅,下腋三寸,上抵腋下,下循臑內,行太陰少陰之間,入肘中,下臂行兩筋之間,入掌中,循中指出其端;其支別者,從掌中,循小指次指出其端。

手少陽三焦經之脈,起於小指次指之端,上出兩指之間,循手表腕,出臂兩骨之間,上貫肘,循臑外上肩,交出足少陽之後,入缺盆,布膻中,散絡心包,下鬲循屬三焦;其支者,從膻中上出缺盆,上項,挾耳後直上,出耳上角,以屈下頰至䪼;其支者,從耳後入耳中,卻出至目銳眥。

足少陽膽經之脈,起於目銳眥,上抵頭角,下耳後,循頸行手少陽之前,至肩上,卻交出少陽之後,入缺盆;其支者,從耳後入耳中,出走耳前,至目銳眥後,下大迎,合手少陽於䪼,下臨頰車,下頸合缺盆,下胸中,貫鬲絡肝屬膽,循脅裡,出氣沖,下毛際,橫入髀厭中;其直者,從缺盆下腋,循胸過季脅,下合髀厭中,以下循髀外,出膝外廉,下外輔骨之前,直下抵絕骨之端,下出外踝之前,循足跗之上,入小指次指之間;其支別者,別跗上入大指,循歧骨內出其端,還貫入爪甲,出三毛。

足厥陰肝經之脈,起於大指聚毛之上,循足胕上廉,去內踝一寸,上踝三寸,交出太陰之後,上膕內廉,循股入陰中,環陰器,抵少腹,挾胃屬肝絡膽,上貫鬲,布脅肋,循喉嚨之後,上入頏顙,連目系,上出額,與督脈會於巔;其支者,從目系下頰裡,環唇內;其支者,復從肝別貫鬲,上注肺。

督脈起於下極之餘,並於脊裡,上至風府入腦,上巔循額,至鼻柱,屬陽脈之海。

任脈起於中極之下,以上毛際,循腹裡上關元,至喉嚨,屬陰脈之海。

運氣篇第九

六節藏象篇 黃帝問曰:余聞天以六六之節,以成一歲,人以九九制會,計人有三百六十五節以為天地,久矣。不知其謂也。

六六謂六甲之日,以成一歲之節限;九九制會,謂九同於九野之數,以制人形之會通也。

岐伯對曰:昭乎哉問也,請遂言之。夫六六之節,九九制會者,所以正天之度,氣之數也。

六六之節,天之度也。九九之制會,天之數也。所謂氣數者,生成之氣也。周天之分,凡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以十二節氣均之,則氣有三百六十日而終,兼之小月,日又不足其數矣。是以六十四氣而常置閏焉,何者?以其積差分故也。天地之生育,本祖於陰陽,人神之運用為始,終於九氣。《律書》曰;黃鐘之律,管長九寸,冬至之日,氣應灰飛,由此則萬物之生,咸因於九氣矣。

天度者,所以制日月之行也,氣數者,所以紀生化之用也。

制,謂準度。紀,謂紀綱。准日月之行度者,所以明日月之行遲速世;紀化生之為用者,所以彰氣至而斯應也。氣應無差,則生成之理不替;遲速以度,大小之月生焉。故日異長短,月移寒暑,收藏生長無失時宜也。

天為陽,地為陰,日為陽,夜為陰。行有分紀,周有道理。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而有奇焉。故大小月三百六十五日而成歲,積氣余而盈閏矣。

日行遲,故晝夜行天之一度,而三百六十五日一周天,而猶有度之奇分矣。月行速,故晝夜行天之十三度余,而二十九日一周天也。言有奇者,謂十三度外,復行十九分度之七,故云月行十三度而有奇也。《書》曰:期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閏月定四時成歲,則其義也。積余盈閏者,蓋以月之大小,不盡天度故也。

立端於始,表正於中,推余於終,而天度畢矣。

端,首也。始,初也。表,彰示也,正,鬥建也。中,月半也。推,退位也。言立首氣於初節之日,示鬥建於月半之辰,退餘閏於相望之後。是以閏之前,則氣不及月;閏之後,則月不及氣。故常月之制,建初立中;閏月之紀,無初無中。縱歷有之,皆他節氣也。故歷無雲其候閏某月節閏某月中也,推終之義斷可知乎!故曰:立端於始,表正於中,推余於絡也。由斯推日成閏,故能令天度畢焉。

天有十日,日六竟而周甲,甲六復而終歲,三百六十日法也。

十日,謂甲乙內丁戊己庚辛壬癸之日也。十者,天地之至數也。《易》曰天九地十,是也。六十日而周甲子之數,甲子六周而復始,則終一歲之日,是三百六十日之歲法,非天度之數也。此蓋十二月各三十日者,若除小月,其日又差之也。

帝曰:夫子言積氣盈閏,願聞何謂氣?岐伯曰:五日謂之候,三候謂之氣,六氣謂之時,四時謂之歲,而各從其主治焉。

各從其主治,謂一歲之日,各歸從五行之一氣,而為之主以旺也。故下文曰云云。

五運相襲,而皆治之。終期之日,周而復始。時立氣布,如環無端,候以同法。故曰:不知年之所加,氣之盛衰;虛實之所起,不可以為工矣。曰:五運之始,如環無端,其太過不及何如?曰:五運更立,各有所勝,盛虛之變,此其常也。曰:平氣何如?曰:無過者也。曰:太過不及奈何?曰:在經有也。曰:何謂所勝?曰:春勝長夏,長夏勝冬,冬勝夏,夏勝秋,秋勝春,所謂得五行時之勝,各以氣命其臟。曰:何以知其勝?曰:求其至也,皆歸始春。未至而至,此謂太過,則薄所不勝,而乘所勝也,命曰氣淫,不分邪僻內生,工不能禁。至而不至,此謂不及,則所勝妄行,而所生受病,所不勝薄之也,命曰氣迫。所謂求其至者,氣至之時也。

凡氣之至,皆謂立春前十五日,乃候之初也。未至而至,謂所直之氣未應至而先期至也。先期而至,是氣有餘,故曰太過。至而不至,謂所直之氣應至不至而後期至,後期而至,是氣不足,故曰不及。太過則薄所不勝,而乘所勝;不及則所勝妄行,而所生受病,所不勝薄之也。凡五行之氣,我克者為所勝,克我者為所不勝,生我者為所生。假令肝木有餘,是肺金不足,金不制木,故木太過。木氣既余,則反薄肺金,而乘於脾土矣。此皆五臟之氣內相淫併為疾,故命曰氣淫也。余太過例同。又如肝木氣少,不能制土,土氣無畏,而遂妄行,水被土凌,故云:所勝妄行而所生受病也。肝木之氣不平,肺金之氣自薄,故曰:所不勝薄之。然木氣不平,土金交薄,相迫為疾,故曰氣迫也。余不及皆同例。

謹候其時,氣可與期,失時反候,五治不分,邪僻內生,工不能禁。曰:有不襲乎?岐伯曰:蒼天之氣,不得無常也。氣之不襲,是謂非常,非常則變矣。曰:非常而變奈何?曰:變至則病,所勝則微,所不勝則甚。

汪氏曰:變者,非常也。至,氣至也。所勝,我克彼也。所不勝,彼克我也。重,復也。時,六氣之時也。此言六氣失序,而邪有微甚之殊。夫六氣者,主氣是也。初氣厥陰風木,二君火,三相火,四濕土,五燥金,六寒水,由初逮終,以應六六之氣,是氣相襲而順,否為逆而且病焉。如初病厥陰風木司令,若風氣弗應,而變濕氣大行者,邪屬太陰土也,木能剋土,乃所不勝者,故邪為微。若風木之氣弗應,而變燥氣大行者,邪屬陽明金也,金來剋木,乃所不勝者,故邪為甚。是在丁年謂之重感。經曰:乘年之虛,則邪甚也;失守之和,亦邪甚也。因而重感於邪,則病危矣。夫丁屬陰乾,從化為不及,木運不及,則不勝之燥金凌之。然木內應於肝,而肝以感年運所不勝之邪,於時重感之矣,是一歲而受二傷,故曰:重感於邪則死矣。若丁木不及之年,燥金之變不當風木之時者,亦為微邪,故曰:非時則微,當時則甚,余仿此。王注謂直年至後,二三四五歲病,豈理也哉?

天元紀論篇 帝曰:五運相襲而皆治之,終期之日,周而夏始,余已知之矣。願聞其與三陰三陽之候奈何合之?鬼臾區曰:夫五運陰陽者,天地之道也,萬物之紀綱,變化之父母,生殺之本始,神明之府也,可不通乎?故物生謂之化,物極謂之變;陰陽不測謂之神,神用無方謂之聖。夫變化之為用也,在天為玄,在人為道,在地為化,化生五味,道生智,玄生神。神在天為風,在地為木;在天為熱,在地為火;在天為濕,在地為土;在天為燥,在地為金;在天為寒,在地為水。

此五行變化,以應天地運氣之理,與陰陽應象頗同。

故在天為氣,在地成形,形氣相感而化生萬物矣。然天地者,萬物之上下也;左右者,陰陽之道路也;水火者,陰陽之徵兆也;金木者,生成之始終也。氣有多少,形有盛衰,上下相召而損益彰矣。曰:何謂氣有多少,形有盛衰?(氣謂風熱燥濕寒。形謂木火土金水。)曰:陰陽之氣各有多少,故曰三陰三陽也。形有盛衰,謂五行之治,各有太過不及也。故其始也,有餘而往,不足隨之;不足而往,有餘從之。知迎知隨,氣可與期。應天為天符,承歲為歲直,三合為治。

〔應天〕為木運之歲,上見厥陰;火運之歲,上見少陽、少陰;土運之歲,上見太陰;金運之歲,上見陽明;水運之歲,上見太陽。此五者天氣下降,如合符運,故曰應天,為天符也。〔承歲〕謂木運之歲,歲當亥卯;火運之歲,歲當寅午;土運之歲,歲當辰戌醜未;金運之歲,歲當巳酉,水運之歲,歲當申子。此五者歲之所宜,故曰承歲,為歲直也。〔三合〕謂火運之歲,上見少陰,年辰臨午;土運之歲,上見太陰,年辰臨醜未;金運之歲,上見陽明,年辰臨酉。此三者,天氣運氣與年辰俱會,故云三合為治也。〔歲治〕亦曰歲位,三合亦為天符。六微旨論曰:天符歲會曰太乙天符,謂天運與歲相會。

帝曰:上下相召奈何?鬼臾區曰:寒暑燥濕風火,天之陰陽也,三陰三陽上奉之。木火土金水火,(相火。)地之陰陽也,生長化收藏下應之。天以陽生陰長,地以陽殺陰藏。天有陰陽,地亦有陰陽,故陽中有陰,陰中有陽。所以欲知天地之陰陽者,應天之氣,動而不息,故五歲而右遷。應地之氣,靜而守位,故六期而環會。

天有六氣,地有五位。天以六氣臨地,地以五位承天,蓋以天氣不加君火故也。以六加五,即五歲而餘一氣,故遷一位。若以五承六,則常六歲乃備盡天元之氣,故六歲而環會,所謂周而復始也。地氣左行,往而不返;天氣東轉,常自火運數五歲已。其次氣正當君火之上,法不加臨,則右遷君火氣上,以臨相火之上,故曰五歲而右遷也。由斯動靜上下相臨,而天地萬物之情、變化之機可見矣。

動靜相召,上下相臨,陰陽相錯,而變由生也。曰:上下周紀,其有數乎?曰:天以六為節,地以五為制。周天氣者,六期為一備;終地紀者,五歲為一周。君火以明,相火以位,五六相合而七百二十氣,為一紀,凡三十歲;千四百四十氣,凡六十歲,而為一周,不及太過斯皆見矣。

君火在相火之右,但立名於君位,不立歲氣,故天之六氣不偶其氣以行君火之正,守位而奉天之命,以宣行火令耳。以名奉天,故曰君火以名;守位稟命,故曰相火以位也。

鬼臾區曰:甲己之歲,土運統之;乙庚之歲,金運統之;丙辛之歲,水運統之;丁壬之歲,木運統之;戊癸之歲,火運統之。帝曰:其於三陰三陽,合之奈何?曰:子午之歲,上見少陰;醜未之歲,上見太陰;寅申之歲,上見少陽;卯酉之歲,上見陽明;辰戌之歲,上見太陽;巳亥之歲,上見厥陰。少陰所謂標也,厥陰所謂終也。厥陰之上,風氣主之;少陰之上,熱氣主之;太陰之上,濕氣主之;少陽之上,相火主之;陽明之上,燥氣主之;太陽之上,寒氣主之。所謂本也,是謂六元。

五運行論 曰:丹天之氣經於牛女戊分,黅天之氣經於心尾己分,蒼天三氣經於危室柳鬼,素天之氣經於亢氐昴畢,玄天之氣經於張翼婁胃。所謂戊己分者,奎璧角軫,則天地之門戶也。

戊土屬乾,己土屬巽。《遁甲經》曰:六戊為天門,六己為地戶。晨暮占雨以西北東南,義取此也。雨為土用,濕氣主之,故曰占焉。

帝曰:論言天地者,萬物之上下;左右者,陰陽之道路,未知其所謂也。岐伯對曰:所謂上下者,歲上下見陰陽之所在也。左右者,諸上見厥陰,左少陰右太陽;見少陰,左太陰右厥陰;見太陰,左少陽右少陰;見少陽,左陽明右太陰;見陽明,左太陽右少陽;見太陽,左厥陰右陽明。所謂面北而命其位,言其見也。

面向北而言之也,上,南也。下,北也。左,西也。右,東也。

帝曰:何謂下?岐伯曰:厥陰在上,則少陽在下,左陽明右太陰;少陰在上,則陽明在下,左太陽右少陽;太陰在上,則太陽在下,左厥陰右陽明;少陽在上,則厥陰在下,左少陰右太陽;陽明在上,則少陰在下,左太陰右厥陰;太陽在上,則太陰在下,左少陽右少陰。所謂面南而命其位,言其見也。

主歲者,位在南,故面北而言其左右;在下者,位在北,故面南而言其左右也。上,天位也。下,地位也。面南,左東也,右西也,上下異而左右殊也。

上下相遘,寒暑相臨,氣相得則和,不相得則病。曰:相得而病者何也?曰:以下臨上,不當位也。間氣何如?岐伯曰:隨氣所在,期於左右。

於左右尺寸四部,分位承之,以知應與不應,過與不過也。

曰:期之奈何?曰:從其氣則和,逆其氣則病。

逆謂當浮不浮,當沉不沉。至真要論曰:厥陰之至其脈弦,少陰之至其脈鉤,太陰之至其脈沉,太陽之至大而浮,陽明之至短而澀,少陽之至大而長。至而和則平,至而甚則病,至而反則病,至而不至者病,未至而至者病,陰陽易者危。

不當其位者病。

見於他位也。

迭移其位者病。

謂左見右脈,右見左脈,氣差錯故耳。

失守其位者危。

已見於他鄉,本宮見賊殺之氣。

尺寸反者死。

子午卯酉四歲有之,反,謂歲當陰在寸,而反見於尺;歲當陽在尺,而反見於寸。尺寸俱反,乃謂反也。若尺獨然,或寸獨然,是不應氣,非反也。

陰陽交者死。先立其年,以知其氣,左右應見,然後乃可以言生死之逆順。

陰陽交,寅申巳亥辰戌醜未八年有之。交,謂歲當陰,在右脈反見左;歲當陽,在左脈反見右。左右交見是謂交。若左獨然,或右獨然,是不應之氣,非交也。

至真要論篇 曰:夫子言察陰陽所在而調之,論言人迎與寸口相應,若引繩大小齊等,命曰平,陰之所在寸口何如?岐伯對曰:視歲南北,可知之矣。曰:願卒聞之。曰:北政之歲,少陰在泉,則寸口不應;厥陰在泉,則右不應;太陰在泉,則左不應。南政之歲,少陰司天,則寸口不應;厥陰司天,則右不應;太陰司天,則左不應。諸不應,反其診則見矣。曰:尺候何如?曰:北政之歲,三陰在下,則寸不應;三陰在上,則尺不應。南政之歲,三陰在天,則寸不應,三陰在泉,則尺不應。左右同。故曰:知其要者,一言而終;不知其要,流散無窮。此之謂也。

帝曰:主歲何如?岐伯對曰:氣有餘,則制己所勝而侮所不勝;其不及,則己所不勝侮而乘之,己所勝輕而侮之,侮反受邪,寡於畏也。

六微旨篇 帝曰:願聞天道六六之節盛衰何也?岐伯對曰:上下有位,左右有紀。故少陽之右,陽明治之;陽明之右,太陽治之;太陽之右,厥陰治之;厥陰之右,少陰治之;少陰之右,太陰治之;太陰之右,少陽治之。此所謂氣之標,蓋南面而待之也。少陽之上,火氣治之,中見厥陰;陽明之上,燥氣治之,中見太陰;太陽之上,寒氣治之,中見少陰;厥陰之上,風氣治之,中見少陽;少陰之上,火氣治之,中見太陽;太陰之上,濕氣治之,中見陽明。所謂本也,本之下,中之見也。見之下,氣之標也。標本不同,氣應異象。

曰:其有至而至,有至而不至,有至而太過何也?曰:至而至者和;至而不至,來氣不及也;未至而至,來氣有餘也。曰:至而不至,未至而至何如?曰:應則順,否則逆,逆則變生,變生則病。

至真要論 帝曰:勝復之動,時有常乎?氣有必乎?岐伯曰:時有常位,而氣無必也。曰:願聞其道。曰:初氣終三氣,天氣主之,勝之常也。四氣盡終氣,地氣主之,復之常也。有勝則復,無勝則否。帝曰:復已而勝何如?曰:勝至則復,無常數也,衰乃止耳。復已而勝,不復則害,此傷生也。曰:復而反病何也?曰:居非其位,不相得也。大復其勝則主勝之,故反病也,所謂火燥熱也。帝曰:治之奈何?曰:夫氣之勝也,微者隨之,甚者制之;氣之復也,和者平之,暴者奪之。皆隨勝氣,安其屈伏,無問其數,以平為期,此其道也。

帝曰:氣之上下何謂也?曰:身半以上,其氣三矣,天之分也,天氣主之;身半以下,其氣三矣,地之分也,地氣主之。以名命氣,以氣命處,而言其病。半則所謂天樞也。

身半,謂臍中也,所謂天樞也。天樞穴當臍兩旁同身寸之二寸。其氣三者,假如少陰司天,則上有熱,中有太陽,兼之三也。六氣皆然。司天者其氣三,司地者其氣三,故身半以上三氣,身半以下三氣也。以名言其氣,以氣言其處,以氣處寒熱而言其病之形證也。

故上勝而下俱病者,以地名之。下勝而上俱病者,以天名之。

上勝下病,地氣鬱也,故從地郁以名地病;下勝上病,天氣塞也,故從天塞以名天病。夫以天名者,方順天氣為制,逆地氣而攻之,以地名者,方從天氣為制則可。假如陽明司天,少陰在泉,上勝而下俱病者,是拂於下而生也。天氣正勝天可逆之,故順天之氣方同清也。少陰等司天上下勝,同法。

所謂勝至,報氣屈伏而未發也。復至則不以天地異名,皆如復氣為法。

勝至未復而病生,以天地異名為式,復氣以發,則所生無問上勝下勝,悉皆依復氣為病,寒熱之主也。

標本篇第十

標本病傳論篇 帝曰:病有標本,刺有逆從奈何?岐伯曰:凡刺之方,必別陰陽,前後相應,逆從得施,標本相移,故曰有其在標而求之於標,有其在本而求之於本,有其在標而求之於本,有其在本而求之於標。故治有取標而得者,有取本而得者,有逆取而得者,有從取而得者。故知逆與從,正行無問。知標本者,萬舉萬當;不知標本,是謂妄行。夫陰陽逆從標本之為道也,小而大,言一而知百病之害。少而多,淺而博,言一而知百也。以淺而知深,察近而知遠,言標與本,易而勿及。

標本之道包括雖大,若有志於此,則亦易而可知矣。世人自盡莫有能及之者。

治反為逆,治得為從。先病而後逆者治其本,先逆而後病者治其本,先寒而後生病者治其本,先病而後生寒者治其本,先熱而後生病者治其本,先熱而後生中滿者治其標,先病而後泄者治其本,先泄而後生他病者治其本,必且調之,乃治其他病。先病而後生中滿者治其標,先中滿而後煩心者治其本。人有客氣有同氣。(客氣為標本不同,同氣為標本相同。)大小不利治其標,大小利治其本。病發而有餘,本而標之,先治其本,後治其標;病發而不足,標而本之,先治其標,後治其本。

至真要大論篇 帝曰:病生於本,余知之矣。生於標者,治之奈何?岐伯曰:病反其本,得標之病;治反其本,得標之方。

六氣標本,所從不同奈何?岐伯曰:氣有從本者,有從標本者,有不從標本者。少陽太陰從本,少陰太陽從本從標,陽明厥陰不從標本,從乎中也。故從本者化生於本,從標本者有標本之化,從中者以中氣為化也。

少陽之本火,太陰之本濕,本末同,故從本也。少陰之本熱,其標陰,太陽之本寒,其標陽,本末異,故從本從標。陽明之中太陰,厥陰之中少陽,本末與中不同,故不從標本,從乎中也。從本從標從中皆以其化生之用也。汪注:陽明本燥標陽中濕,厥陰本風標陰,惟此二經,本末與中不同,故治從乎中也。

是故百病之起,有生於本者,有生於標者,有生於中氣者;有取本而得者,有取標而得者,有取中氣而得者,有取標本而得者,有逆取而得者,有從取而得者。逆,正順也。若順,逆也。故曰知標與本,用之不殆;明知逆順,正行無問,此之謂也。不知是者,不足以言診,足以亂經。

針刺篇第十一

陰陽應象篇 岐伯曰:善用針者,從陰引陽,從陽引陰,以右治左,以左治右,以我知彼,以表知里,以觀過與不及之理,見微得過,用之不殆。

從陰引陽二句,言在上者治下,在下者治上。以我知彼,欲體察也。以表知里,達內外也。過與不及,總結上文,觀夫陰陽左右表裡之過與不及也。善針者不待病形已具,方知過與不及,若微見徵兆便知其過,其明如此,用針豈有至危殆哉?

八正神明篇 岐伯曰:天溫日明,則人血淖(多也)液而衛氣浮,故血易瀉而氣易行;天寒日陰,則人血凝泣而衛氣沉。月始生,則氣血始精,衛氣始行;月郭滿,則血氣實,肌肉堅;月郭空,則肌肉減,經絡虛,衛氣去,形獨居。是以因天時而調血氣也。是以天寒無刺,天溫無凝。月生無瀉,月滿無補,月郭空無治,(攻也)。是謂得時而調之。因天之序,盛虛之時,移光定位,正立而待之。故月生而瀉,是謂臟虛;月滿而補,血氣揚溢,絡有留血,命名重實;月郭空而治,是謂亂經。陰陽相錯,真邪不辨,沉以留止,外虛內亂,淫邪乃起。

帝曰:星辰八正何候?岐伯曰:星辰者,所以制日月之行也。八正者,所以候八風之虛邪以時至者也。四時者,所以分春秋冬夏之氣所在,以時調之也。八正之虛邪,而避之勿犯也。以身之虛,而逢天之虛,兩虛相感,其氣至骨,入則傷五臟,工候救之,弗能傷也,故曰:天忌不可不知也。(人忌於天,故云天忌。)帝曰:善。其法星辰者,余聞之矣。願聞法往古者。岐伯曰:法往古者,先知《針經》也。驗於來今者,先知日之寒溫,月之虛盛,以候氣之浮沉,而調之於身,觀其立有驗也。觀其冥冥者,言形氣榮衛之不形於外,而工獨知之。

觀其冥冥者,言形氣榮衛之不形於外,而工獨知之,以日之寒溫、月之虛盛、四時氣之浮沉,參伍相合,而調之至常,先見之,然而不形於外,故曰:觀於冥冥。

帝曰:余聞補瀉,未得其意。岐伯對曰:瀉必用方,方者,以氣方盛也,以月方滿也,以日方溫也,以身方定也,以息方吸而內針,乃復候其方吸而轉針,乃復候其方呼而徐引針,故曰瀉必用方,其氣而行焉。補必用員,員者行也,行者移也,刺必中其榮,復以吸排針也。吸則內針,無令氣忤。靜以久留,無令邪布。吸則轉針,以得氣為故。候呼引針,呼盡乃去。大氣皆出,故命曰瀉。

補則久留,今瀉而曰靜以久留而先補者,若真氣不足,針乃瀉之,則經脈不滿,邪氣無所排遣,故先補真氣令足,後乃瀉出其邪矣。引,謂引出。去,謂離穴,候呼而引至其門,呼盡乃離穴戶,則經氣審以平定,邪氣無所拘留,故大邪之氣隨針而出也。呼,謂氣出。吸,謂氣入。轉,謂轉動大氣。大邪之氣,謂錯亂陰陽者。

寶命全形篇 岐伯曰:凡刺之真,必先治神,五臟已定,九候已備,後乃存針,眾脈不見,眾凶弗聞,內外相得,無以形先,可玩往來,乃施於人。人有虛實,五虛勿近,五實勿遠,至其當發,間不容瞚。(瞬也。)手動若務,針耀而勻,靜意視義,觀適之變,是謂冥冥,莫知其形。

見其烏烏,見其稷稷,從見其飛,不知其誰。

烏烏,嘆其氣至。稷稷嗟其已應,言所針得失,如從空中見飛鳥之往來,豈復知其所使之元主耶?是但見脈經盈虛而為信,亦不知其誰之所召遣爾。

伏如橫弩,起如發機。

血氣之未應針,伏如橫弩之安靜,其應針也,則起如機發之迅速。

帝曰:何如而虛?何如而實?岐伯曰:刺虛者須其實,刺實者須其虛。經氣已至,慎守勿失。淺深在志,遠近若一。如臨深淵,手如握虎,無營於眾物。

離合真邪篇 岐伯曰:天地溫和,則經水安靜;天寒地凍,則經水凝泣;天暑地熱,則經水沸溢;卒風暴起,則經水波湧而隴起。夫邪之入於脈也,寒則血凝泣,暑則氣淖澤,虛邪因而入客,亦如經水之得風也,經之動脈,其至也亦時隴起,其行於脈中循循然。其至寸口中手也,時大時小,大則邪至,小則平。其行無常處,在陰與陽,不可為度。從而察之,三部九候,卒然逢之,早遏其路。曰:候氣奈何?曰:夫邪去絡入經也,舍於血脈之中,其寒溫未相得,如湧波之起也,時來時去,故不常在。故曰方其來也,必按而止之,止而取之,無逢其沖而瀉之。

沖,謂應水刻數之平氣也。《靈樞經》曰:水下一刻,人氣在太陽;水下二刻,人氣在少陽;水下三刻,人氣在陽明;水下四刻,人氣在陰分。然氣在太陽,則太陽獨盛;氣在少陽,則少陽獨盛。夫見獨盛者,便謂邪來,以針瀉之,則反傷其真氣,故下文云云。

真氣者,經氣也,經氣太虛,故曰其來不可逢,此之謂也。故曰候邪不審,大氣已過,瀉之則真氣脫,脫則不復,邪氣復至,而病益蓄,故曰其往不可追,此之謂也。不可掛以發者,待邪之至時而髮針瀉矣。若先若後者,血氣已盡,其病不可下,故曰知其可取如發機,知其不可取如扣椎,故曰知機道者不可掛以發,不知機者扣之不發,此之謂也。

帝曰:不足者補之奈何?岐伯曰:必先捫而循之,切而散之,推而按之,彈而怒之,抓而下之,通而取之,外引其門,以閉其神,呼盡內針,靜以久留,以氣至為故,如待所貴,不知日暮,其氣以至,適而自護,候吸引針,氣不得出,各在其處,推闔其門,令神氣存,大氣留止,故命曰補。

候吸引針,大氣不泄,補之為義,斷可知矣。推闔其門以下,乃解上文三句義也。大氣謂大經之氣,流行營衛者也。

調經篇 岐伯曰:瀉實者氣盛乃內針,針與氣俱內,以開其門而利其戶。針與氣俱出,精氣不傷,邪氣乃下。外門不閉,以出其疾,搖大其道,而利其路,是謂大瀉。必切而出,大氣乃屈。補虛者持針勿置,以定其意,候呼內針。氣出針入,針孔四塞,精無從去,方實而疾出針。氣入針出,熱不得還,閉塞其門,邪氣布散,精氣乃得存。動氣候時,近氣不失,遠氣乃來,是謂追之。

離合真邪篇 帝曰:補瀉奈何?岐伯對曰:此攻邪也,疾出以去盛血,而復其真氣。此邪新客,溶溶未有定處也,推之則前,引之則止。逆而刺之,刺出其血,其病立已。

去血,須視血盛而邪擁甚,故刺去其血而立已。

針解篇 岐伯曰:刺虛則實之者,針下熱也,氣實乃熱也。滿而泄之者,針下寒也,氣虛乃寒也。菀陳則除之者,出惡血也。邪盛則虛之者,出針勿按。徐而疾則實者,徐出針而疾按之。疾而徐則虛者,疾出針而徐按之。刺實須其虛者,留針陰氣隆至,乃去針也。刺虛須其實者,陽氣隆至,針下熱乃去針也。經氣已至,慎守勿失者,勿變更也。淺深在志者,知病之內外也。遠近如一者,淺深其候等也。

刺志論篇 曰:夫實者,氣入也。虛者,氣出也。氣實者,熱也。氣虛者,寒也。入實者,右手開針空也。入虛者,左手閉針空也。

右手持針,左手捻穴,故實者右手開針空以瀉之;虛者左手開針空以補之。

三部九候篇 曰:經病者治其經,孫絡病者治其孫絡血。

有血留正,剌而去之。《靈樞》曰:經脈為里,支而橫者為絡,絡之別者為孫絡。是以知孫絡則絡之別支而橫者也。

血病身有痛者治其經絡,其病者在奇邪,奇邪之脈則繆刺之。

奇謂奇繆不偶之氣,而與脈經繆處也,故繆刺。繆剌者剌絡脈,左取右,右取左也。

留瘦不移,節而刺之,上實下虛,切而從之,索其結絡脈,刺出其血,以見通之。

通評虛實篇 帝曰:春亟治經絡,夏亟治經俞,秋亟治六腑,冬則閉塞。閉塞者,用藥而少針石也。所謂少針石者,非癰疽之謂也,癰疽不得頃時回。

診要經終篇 曰:凡刺胸腹,必避五臟,中心者環死,其動為噫。中肝者五日死,其動為語。中脾者十日死,其動為吞。中腎者二日死,其動為嚏。中肺者三日死,其動為咳。中膽者一日半死,其動為嘔。中鬲者皆為傷中,其病雖愈,不過一歲必死。刺避五臟者,知逆從也。所謂從者,鬲與脾腎之處,不知者反之。刺胸腹者,必以布㹠著之,乃從單布上刺,刺之不愈,復刺必肅,刺腫搖針,經刺勿搖,此刺之道也。

刺禁論 岐伯曰:藏有要害,不可不察。肝生於左,肺藏於右,心部於表,腎治於裡,脾謂之使,胃為之市。鬲肓之上,中有父母,(父母,心肺陰陽是也。)七節之傍,中有小心,從之有福,逆之有咎。

刺胕上中大脈,血出不止者死。(跗為足跗,大脈動而不止者,乃胃之大經。)刺面中溜脈,不幸為盲。刺頭中腦戶,入腦立死。刺舌下中脈太過,出血不止為喑。刺足下布絡中脈,血不出為腫。刺郄中大脈,令人僕脫色。刺氣街中脈,血不出,為腫鼠伏。(如伏鼠也。)刺脊間中髓,為傴。刺乳上中乳房,為腫根蝕。刺缺盆中內陷,氣泄,令人喘逆咳。刺手魚腹內陷,為腫。無刺大醉,令人氣亂。無刺大怒,令人氣逆。無刺大勞人,無刺新飽人,無刺大飢人,無刺大渴人,無刺大驚人。

《靈樞經》云:新內無刺,已剌無內;大怒無剌,已刺無怒;大勞無剌,已剌勿勞;大醉無刺,已刺勿醉;大飽無刺,已刺勿飽;大飢無剌,已剌勿飢;大渴無刺,已刺勿渴;大驚大恐,必定其氣,乃刺之也。

刺陰股中大脈,血出不止死。刺客主人內陷中脈,為內漏為聾。刺膝髓出液,為跛。刺臂大陰脈,出血多立死。刺足少陰脈,重虛出血,為舌難以言。刺膺中陷中肺,為喘逆仰息。刺肘中內陷,氣歸之,為不屈伸。

刺陰股下三寸內陷,令人遺溺。刺腋下脅間內陷,令人咳。刺少腹中膀胱溺出,令人少腹滿。刺腨腸內陷,為腫。刺匡目眶。上陷骨中脈,為漏為盲。刺關節中液出,不得屈伸。

調經論篇 帝曰:夫子言虛實者有十,生於五臟五脈耳。夫十二經脈皆生其病,今夫子獨言五臟。夫十二經脈者,皆絡三百六十五節,節有病必被經脈,經脈之病皆有虛實,何以合之?岐伯曰:五臟者,故得六腑與為表裡,經絡支節,各生虛實,其病所居,隨而調之。病在脈,調之血;病在血,調之絡;病在氣,調之衛;病在肉,調之分肉;病在筋,調之筋;病在骨,調之骨。燔針劫刺其下及與急者;病在骨,焠針藥熨;病不知所痛,兩蹺為上;身形有痛,九候莫病,則繆刺之;痛在於左,而右脈病者,巨刺之。必謹察其九候,針道備矣。

離合真邪篇 帝曰:真邪以合,波隴不起,候之奈何?岐伯對曰:審捫循三部九候之盛虛而調之,察其左右上下相失及相減者,審其病臟以期之。不知三部者,陰陽不別,天地不分。地以候地,天以候天,人以候人,調之中府,以定三部。故曰刺不知三部九候病脈之處,雖有太過且至,工不能禁也。

禁,禁止也。然候邪之處,尚未能知,復能禁止其候氣耶?雖有太過之邪,至於其經,工亦不能用針以禁絕也。

誅伐無過,命曰大惑。反亂大經,真不可復。用實為虛,以邪為真,用針無義,反為氣賊,奪人正氣。以從為逆,榮衛散亂,真氣已失,邪獨內著。絕人長命,予人夭殃,不知三部九候,故不能久長。

三部,言人身中之有上中下三部,經隊由之,故察候存亡,悉由於是。部各有三候,如上部天,兩額之動脈以應手也,足少陽脈氣所行。上部地,兩頰之動脈,在鼻孔下兩旁動脈應手,近巨髎之分,足陽明脈氣所行。上部人,在前耳動脈應手少陽脈氣所行。中部天,在掌後寸口經渠動脈。中部地,在陽明合谷之分動脈。中部人,在少陽神門之分動脈。下部天,足厥陰羊矢下一寸半五里之分,臥而取之,動脈應手;女子取太衝,在足大指本節後二寸。下部地,足少陰太谿之分動脈。下部人,足太陰在魚腹上,起筋間,直五里下箕門之分動脈。下部鞏足單衣沉取乃得至。如候胃氣者,當取足上衝陽之分動脈應手。此二部中之三部也。

骨空篇第十二

骨空論 髓空在腦後五分,顱際銳骨之下。(即風府穴是也。)一在斷基下,一在項下中復骨下,一在脊骨上空在風府上。脊骨下空,在尻骨下空。數髓空在面俠鼻,或骨空在口下當兩肩。兩膊骨空,在膊中之陽。臂骨空在臂陽,去踝四寸兩骨空之間,股骨上空在股陽,出上膝四寸。䯒骨空在輔骨之上端。股際骨空在毛中動下。尻骨空在髀骨之後,相去四寸。扁骨有滲理湊,無髓孔,易骨無空。

此言人身骨節有空,則髓有孔。若骨無空,體亦無孔,何以滲湊精微而相滋養者也?凡灸關節,多用此空。

卷之三

翼醫通考(上)

大明會典醫政官制

太醫院

國初置醫學提舉司,後改太醫監,又改太醫院,設院使、同知及典簿等官職,專診視疾病、修合藥餌等事。洪武十四年定為五品等衙門,更設太醫院令、丞、吏目及御醫,始依文職授散官。二十二年復改院令為院使,丞為院判。其屬置惠民藥局,又於本衙門置生藥庫,各設大使副使。

事例

凡本院習業分十三科,自御醫以下,與醫土醫生各專一科。

凡本院院使、院判、御醫,日於內府御藥房分兩班輪直供事。

凡醫士俱以父祖世業代補,或令在外訪保醫官、醫士以充,其精通醫術者,本院奏進御藥房供事。

凡收受四方進貢及諸蓄上用藥品,俱於內府收掌供用。藥餌國初令醫官就內局修制。本院官診視御脈,御醫參看校同,會內臣就內局合藥,將藥貼連名封記,具本開瀉本方藥性、治證之法於日用之下,醫官、內臣書名以進,置簿歷,用中書省印合縫進藥。奏本既具,隨即附簿,年月下書名,內臣收掌,以憑稽考。烹調御藥,本院官與內臣監視,每二服合為一服,候熟分為二器,其一器御醫先嚐,次院判,次內臣,其一器進御。

凡各王府差人請醫視疾,本院奉旨差官或醫士往視。若文武大臣及外夷酋長有疾,亦奉旨往視,其治療可否,皆具本覆奏。或軍中缺醫,亦憑總兵巡撫官奏請撥用。

凡醫家子弟,舊例選入本院教習醫術,弘治五年奏復行之,推堪任教師者二三人教習。每季考試,三年或五年堂上官一員同醫官二員考試,通曉本科者收充醫士,食糧當差;未通曉者聽令習學一年再試,三試不中者黜之。若五年考試成材多,其教師奏請量加升授。

凡醫士醫生,洪武間各有額數,其後增減不一,俱於本院修合藥餌。若醫官醫士仍差委各處用藥。

東直房(醫士三十六名)安樂堂(醫官三員醫士三十六名)司禮監(醫士二名)書堂(醫士六名)乾明門(醫士三名)浣衣局(醫士二名)天壽山(醫士二名)松林靈臺(醫士三名)團營(醫官一員醫士十二名)五軍營(醫士三名)三千營(醫士四名)錦衣衛(醫士三名)神機營(醫官一員,醫士四名)府軍前衛(醫士三名)惠民局(醫士三名)會同館(醫士三名)大慈恩寺(醫士三名)宣府(醫士一名)紫荊關(醫士二名)居庸關(醫士一名)龍門千戶所(醫士一名)萬全右衛(醫士一名)懷來衛(醫士一名)山海關(醫士一名)廣寧衛(醫士二名)寺子峪(醫士一名)開原(醫士一名)永寧衛(醫士一名)獨石(醫士一名)倒馬關(醫士一名)白羊口(醫士一名)

凡醫士食糧月支七斗,醫生月支四斗,醫官先年月支二石,弘治間照醫士例止支七斗。

凡各王府缺良醫,從本院推舉醫士,送吏部選用。

凡本院取充醫役者,洪武以來例免原籍民差。弘治二年令御藥房供事者免二丁,本院應役者免一丁。

凡醫官殘疾,及年七十以上不堪應役者放免。

凡天下歲辦藥材,俱於出產地方派納,永樂以後,例共五萬五千四百七十四斤。成化以來,其數漸增,今共計一十六萬三千五百五十七斤有零,蜈蚣、蛇六十四條,蛤蚧、天雄二十一對,蟲蛀木瓜二十個。

【浙江布政司】三萬一千八百五十一斤七兩,金箔一百八貼,銀箔七十二貼。

【江西布政司】七千五百五十六斤一十二兩。

【湖廣布政司】四千八百四十九斤七兩七錢二分六釐,白花蛇九條,烏蛇十條。

【福建布政司】二千七百六十五斤一兩九錢一分。

【四川布政司】一萬六千四百二十斤八兩,天雄四對。

【廣東布政司】九千九百二十九斤三兩四錢,蛤蚧一十七對。

【廣西布政司】九千七百二十三斤一十兩。

【山西布政司】八千九百五十五斤四錢五分。

【山東布政司】八千七百三十八斤六兩。

【河南布政司】八千六百四十九斤四兩。

【陝西布政司】一萬一千七百四十四斤七兩。

【遼東都司】八百斤。

【應天府】三千六百五十八斤八兩。

【鎮江府】三千七百一十七斤六兩六錢,赤頭蜈蚣四十五條。

【蘇州府】一萬八千七十九斤三兩。

【松江府】一千四百四十斤。

【徽州府】九百四十九斤八兩。

【寧國府】四千九百九十四斤一十兩二錢,烏爛蟲蛀下木瓜二十個。

【太平府】一百八十一斤七兩六錢。

【池州府】六百一十三斤。

【鳳陽府】二千七斤。

【揚州府】七百四十五斤三兩二錢。

【淮安府】三千一百二十七斤八兩。

【廬州府】八十五斤一十二兩五錢九分。

【安慶府】四百五十八斤。

【廣德州】六百三十斤。

【滁州】一千五百九十二斤一十一兩二錢五分。

【徐州】六十三斤。

【和州】二百二十三斤一十四兩。

【永平府】二百一十五斤。

【慶州】七百斤。

【保安州】七百斤。

【大名府】一千五十斤。

【河間府】二千一百七十七斤。

【保定府】五十斤。

【真定府】七百六十五斤。

凡天下解納藥材,俱貯本院生藥庫,以御醫二員與大使一員辨驗收放,禮部仍委官一員監收。至年終照例造冊二本,一留本院備照,一送禮部查考。

凡藥材如丹砂、鹿茸等項,先因在外鎮守等官額外進貢,沿途害人,成化二十三年詔禁止勿進。

凡軍中馬病,本院給與藥餌。

凡天下府州縣舉到醫士,堪任醫官者,俱從禮部送本院考試,仍委該司官一員會考。中者送吏部選用;不中者發回原籍為民,原保官吏治罪。

凡本院合用紙札,俱令府州縣舉到醫士考中者量納應用,後不行,成化十八年奏准仍照舊例。

南京太醫院事例

凡本院藥餌,俱南京禮部收到湖廣等布政司解來藥製造。

凡南京各營該用藥餌,俱撥醫士隨病供應。

凡醫士、醫生,俱以世業子弟習學,考選分撥各科。

凡醫士、醫生月糧,照北太醫院例。

神農嘗百草論

《淮南子》云:神農嘗百草,一日遇七十毒。予嘗誦其書,每至於此,未始不嘆夫孟子所謂盡信書,則不如無書。夫神農,立極之大聖也,憫生民之不能以無疾,故察夫物性之可以愈疾者以貽後人,固不待乎物物必嘗而始知。如待必嘗而始知,則不足謂之生知之聖也;以生知之聖言之,則雖不嘗亦可知矣。設使其所知果有待乎必嘗,則愈疾之功,非疾不能以知之,其神農眾疾俱備而歷試之乎?況穢汙之藥不可嘗者,其亦嘗乎?且味固可以嘗而知,其氣、其性、其分經主治,及畏惡反忌之類,亦可以嘗而知乎?苟嘗其所可嘗,而不嘗其所不可嘗,不可嘗者既可知,而可嘗者亦不必待乎嘗之而後知矣。謂其不嘗不可也,謂其悉嘗亦不可也。然經於諸藥名下,不著氣性等字,獨以味字冠之者,由藥入口唯味為先故也。又藥中雖有玉石蟲獸之類,其至眾者惟草為然,故遂曰嘗百草耳,豈獨嘗草哉!夫物之有毒,嘗而毒焉有矣,其中毒者日必七十乎!設以其七十毒偶見於一日而記之,則毒之小也,固不死而可解;毒之大也,則死矣,孰能解之?亦孰能復生之乎?先正謂淮南子之書多寓言,夫豈不信!(《溯洄集》)

亢則害承乃制論

予讀《內經·六微旨論》,至於亢則害,承乃制,喟然嘆曰:至矣哉,其造化之樞紐乎!王太僕發之於前,劉河間闡之於後,聖人之蘊殆靡遺矣。然學者尚不能釋然,得不猶有未悉之旨也歟?

謹按《內經》,帝曰:願聞地理之應六節氣位何如?岐伯曰:顯明之右,君火之位也。君火之右,退行一步,相火治之;復行一步,土氣治之;復行一步,金氣治之;復行一步,水氣治之;復行一步,木氣治之;復行一步,君火治之。相火之下,水氣承之;水位之下,土氣承之;土位之下,風氣承之;風位之下,金氣承之;金位之下,火氣承之;君火之下,陰精承之。帝曰:何也?岐伯曰:亢則害,承乃制,制生則化。外列盛衰,害則敗亂,生化大病。嘗觀夫陰陽五行之在天地間也,高者抑之,下者舉之;強者折之,弱者濟之。蓋莫或使然,而自不能不然也。不如是,則高者愈高,下者愈下;強者愈強,弱者愈弱,而乖亂之政日以極矣,天地豈能位乎!雖然,高也,下也,弱與強也,亦莫或使然而自不能不然也。故易也者,造化之不可常也。惟其不可常,故神化莫能以測。莫測,故不息也;可常,則息矣。亢則害,承乃制者,其莫或使然而自不能不然者歟?

夫太僕、河間已發揮者,茲不贅及。其未悉之旨,請推而陳之。夫自顯明之右,止君火治之十五句,言六節所治之位也。自相火之下,止陰精承之十二句,言地理之應乎歲氣也。亢則害,承乃制二句,言抑其過也。制生則化,止生化大病四句。言有制之常與無制之變也。承,猶隨也。然不言隨而曰承者,以下言之,則有承奉之象,故曰承。雖謂之承,而有防之之義存焉。亢者,過極也。害者,害物也。制者,克勝之也。然所承也,其不亢,則隨之而己,故雖承而不見;既亢,則克勝以平之,承斯見矣。然而迎之不知其所來,跡之不知其所止,固若有不可必者。然可必者,常存杳冥恍惚之中,而莫之或欺也。

河間曰:己亢過極,則反似勝己之化。似也者,其可以形質求哉?故後篇厥陰所至為風生,終為濕;少陰所至為熱生,終為寒之類,其為風生為熱生者,亢也;其為濕為寒者,制也。又水發而為雹雪,土發而為飄驟之類,其水發土發者,亢也;其雹雪飄驟者,制也。若然者,蓋造化之常,不能以無亢,亦不能以無制焉耳。

夫前後二篇,所主雖有歲氣、運氣之殊,然亢則害,承乃制之道,蓋無往而不然也。惟其無往而不然,故求之於人,則五臟更相平也,一臟不平,所不勝平之。五臟更相平,非不亢而防之乎?一臟不平,所不勝平之,非既亢而克勝之乎?姑以心火而言,其不亢,則腎水雖心火之所畏,亦不過防之而已;一或有亢,則起而克勝之,餘臟皆然。

制生則化,當作制則生化,蓋傳瀉之誤,而釋之讀之者不覺,求之不通,遂並遺四句而弗取。殊不知上二句言亢而害,害而制耳,此四句乃害與制之外之餘意也。苟或遺之,則無以見經旨之周悉矣。制則生化,正與下文害則敗亂相對,辭理俱順,不勞曲說而自通。制則生化者,言有所制,則六氣不至於亢而為平,平則萬物生生而變化無窮矣。化為生之盛,故生先於化也。外列盛衰者,言六氣分布主治,迭為盛衰,昭然可見,故曰外列盛衰。害則敗亂,生化大病者,言既亢為害而無所制,則敗壞乖亂之政作矣,敗壞乖亂之政行,則其變極矣,其災甚矣,萬物其有不病乎?生化,指所生所化言,謂萬物也。以變極而災甚,故曰大病。上生化,以造化之用言;下生化,以萬物言。以人論之,制則生化,猶元氣周流,滋榮一身,凡五臟六腑四肢百骸九竅,皆藉焉以為動靜云為之主。生化大病,猶邪氣恣橫,正氣耗散,凡五臟六腑四肢百骸九竅,舉不能遂其運用之常也。

或以害為自害,或以承為承襲,或以生為自無而有,化為自有而無,或以二生化為一意,或以大病為喻或者造化之機息。此數者,皆非也。且夫人之氣也,固亦有亢而自制者,苟亢而不能自制,則湯液針石導引之法以為之助。若天地之氣,其亢而自制者,固復於平;亢而不制者,其孰助哉?雖然,造化之道,苟變至於極,則亦終必自反而復其常矣。學者能本之太僕、河間,而參之此論,則造化樞紐之詳亦庶矣乎。

然張戴人《治法心要》曰:假令水為母,木為子,當春旺之時,冬令猶在,即水亢也。水亢極則木令不至矣。木者,繼冬而承水也。水既亢則害其所承矣,所以木無權也。木無權則無以制土,土既旺則水乃受制也。土者,繼長夏之令也。水受土製,熱克其寒也。變而為濕,此其權也。又如火為母,土為子,當長夏之時,暄令猶在,即火亢也。火既亢極,則濕令不至矣。濕者,繼夏而承火也。火既亢則害其所承矣,所以濕無權也。濕無權則無以制水,水既旺則火乃受制也。水者,嚴冬之令也,火受水制,寒克其熱也,變而為土濕,土斯得其權也。斯言也,推之愈詳而違經愈遠矣。或曰:《心要》者,他人成之,蓋得於所聞之訛耳。(《溯洄集》)

支秉中曰:昔孔子謂詩三百,以思無邪一言足以蔽之。愚讀亢則害承乃制之論,亦欲以一平字蔽之。夫天之六氣以平為主。平則生生化化將無窮矣。故岐伯曰:制則生化,害則敗亂。其意謂亢則過而至於害,必承之乃可以制之。蓋承之一字,如承繼相承,又承上之意。謂以所可勝者承之於後,乃能制之,使歸於平也。以下文相火之下水氣承之一語推之,則其義自明矣。

四氣所傷論

《素問·生氣通天論篇》曰:春傷於風,邪氣留連,乃為洞瀉;夏傷於暑,秋為痎瘧;秋傷於濕,上逆而咳,發為痿厥;冬傷於寒,春必病溫。陰陽應象論篇曰:春傷於風,夏生飧泄;夏傷於暑,秋必痎瘧;秋傷於濕,冬生咳嗽;冬傷於寒,春必病溫。王啟玄注云:風中於表,則內應於肝。肝氣乘脾,故洞泄或飧泄。夏暑已甚,秋熱復收,兩熱相攻則為痎瘧。秋濕既勝,冬水復旺,水濕相得,肺氣又衰,故乘肺而為咳嗽。其發為痿厥者,蓋濕氣內攻於臟腑則咳逆,外散於筋脈故痿弱也。厥謂逆氣也。冬寒且凝,春陽氣發,寒不為釋,陽怫於中,寒怫相持,故為溫病。《傷寒》引《素問》後篇八句,成無己注云:當春之時,風氣大行。春傷於風,風氣通於肝,肝以春適旺,風雖入之,不能即發。至夏肝衰,然後始動。風淫末疾,則當發於四肢。夏以陽氣外盛,風不能外發,故攻內而為飧泄。當秋之時,濕氣大行。秋傷於濕,濕則干於肺。肺以秋適旺,濕雖入之,不能即發。至冬肺衰,然後濕始動也。雨淫腹疾,則當發為下痢。冬以陽氣內固,濕氣不能下行,故上逆而為咳嗽。當夏之時,暑氣大行,夏傷於暑。夏以陰為主內,暑雖入之,勢未能動,及秋陰出而陽為內主,然後暑動搏陰而為痎瘧。當冬之時,寒氣大行,冬傷於寒。冬以陽為主內,寒雖入之,勢未能動,及春陽出而陰為內主,然後寒動搏陽而為溫病。

王海藏曰:木在時為春,在人為肝,在天為風。當春之時,發為溫令,反為寒折,是三春之月,行三冬之令也。以是知水太過矣。水既太過,金肅愈嚴,是所勝者乘之而妄行也。所勝者乘之,則木虛明矣。木氣既虛,火令不及,是所生者受病也,故所不勝者侮之。是以土乘木之分,變而為飧泄也。所以病發於夏者,以木絕於夏,而土旺於夏,濕本有下行之體故也。不病於春者,以春時風雖有傷,木實當權故也。暑,季夏也。季夏者,濕土也。君火持權,不與之子,暑濕之令不行也,濕令不行則土虧矣。所勝妄行,木氣太過,少陽旺也。所生者受病,則肺金不足。所不勝者侮之,故水得以乘土之分。土者,坤也,坤在申之分,申為相火。水入於土,則水火相干;水火相干則陰陽交急,故為寒熱。兼木氣終見三焦,是少陽相火合也。少陽在濕土之分,故為寒熱。肺金不足,灑淅寒熱,此皆往來未定之氣也,故為痎瘧。不發於夏而發於秋者,以濕熱在酉之分,方得其權故也。秋者,清肅之氣,收斂下行之體也。為濕所傷,是長夏之氣不與秋令也。秋令不及,所勝妄行,故火得以炎上而剋金。心火既刑于肺,故肺氣逆而為咳。所不勝者侮之,木氣上行,與火同德,動而不息者也。所生者受病,故腎水虧也。長夏已亢,三焦之氣盛也。命門者,三焦之合也,故迫腎水上行,與脾土濕熱相合為疾,因咳而動於脾之濕,是以咳嗽有聲有涎。不發於秋而發於冬者,以其六陰之極肅殺始得其氣故也。冬傷於寒者,是冬行春令也,當寒而溫,火勝而水虧矣。水既已虧,則所勝妄行,土有餘也;所生受病,水不足也;所不勝者侮之,火太過也。火土合德,濕熱相助,故為溫病。不病於冬而病於春者,以其寒水居卯之分,方得其權,大寒之令復行於春,腠理開泄,少陰不藏,房室勞傷,辛苦之人陽氣泄於外,腎水虧於內。當春之月,時強木長,無以滋生化之源,故為溫病耳。夫春傷於風,夏傷於暑,冬傷於寒,辭理皆順,時字傷令字也。獨秋傷於濕,說作令字傷時字,讀者不可疑也。此四說皆母所亢而害其所承之子也。若說秋字傷濕字,其文與上三句相通,其理與法不得相通矣。大抵理與法通,不必拘於文也。或謂春傷於風是人為風所傷,非也。若是,則止當頭痛、惡風、自汗,何以言夏為飧泄哉?今言春傷於風,即是時傷令也明矣。

愚按:此四傷諸家註釋皆不得經旨者,蓋由推求太過故也。孟子曰:道在邇而求諸遠,事在易而求諸難,此之謂歟?但在輕輕平易說去,則經旨自明,而無穿鑿之患矣。何以言之?夫風暑濕寒者,天地之四氣也。其傷於人,豈能於未發之前須知其客於何經絡、何臟腑、何部分而成何病乎?及其既發病,然後可以診候,始知其客於某經絡、某臟腑、某部分,成某病耳。註釋者苟悟因病始知其原之理,則於此四傷,不勞餘力自迎刃而解矣。

夫洞泄也、痎瘧也、咳與痿厥也、溫病也,皆是因其發動之時,形診昭著,乃逆推之而知其昔日致病之原為傷風、傷暑、傷濕、傷寒耳,非是初受傷之時能預定其今日必為此病也。且夫傷於四氣,有當時發病者,有過時發病者,有久而後發病者,有過時之久自消散而不成病者,何哉?蓋由邪氣之傳變聚散不常,及正氣之虛實不等故也。且以傷風言之,其當時而發,則為惡風、發熱、頭痛、自汗、咳嗽、喘促等病;其過時與久而發,則為癘風、熱中、寒中、偏枯、五臟之風等病。是則洞泄、飧泄者,乃過時而發之中之一病耳。因洞泄、飧泄之病生,以形診推之,則知其為春傷風,藏蓄不散而致此也。苟洞泄、飧泄之病未生,孰能知其已傷風於前,將發病於後耶?假如過時之久,自消散而不成病者,人亦能知乎?世有太素脈法,雖或預知死亡之期,然亦是因診之昭著而始能知耳。夏傷暑為痎瘧,冬傷寒為溫病,意亦類此。但秋傷濕上逆為咳嗽,為痿厥,其因病知原,則與三者同;其令行於時,則與三者異。夫春之風、夏之暑、冬之寒,皆是本時之令也。濕乃長夏之令,何於秋言之?蓋春夏冬每一時各有三月,故其令亦各就其本時而行也,若長夏則寄旺於六月之一月耳。秋雖亦有三月,然長夏之濕令每侵過於秋而行,故曰秋傷於濕。

請陳四氣所傷所病之義。夫風者,春之令也。春感之,偶不即病而至夏,邪既不散,則必為疾。其所以為洞泄者,風蓋天地浩蕩之氣,飛揚鼓舞,神速不恆。人身有此,腸胃之職豈能從容傳化泌別而得其常乎?故水穀不及分別而並趨下以泄出也。其為飧泄亦類此義。暑者,夏之令也。夏感之,偶不即發而至秋,又傷於風與寒,故為痎瘧也。寒者,冬之令也。冬感之,偶不即發而至春,其身中之陽,雖始為寒邪所郁,不得順其漸升之性,然亦必欲應時而出,故發為溫病也。若夫秋傷濕,其令行於時之義,上文已論之矣。前篇所謂上逆而咳,發為痿厥,不言過時,似是當時即發者,但既與風暑寒三者並言,則此豈得獨為即發者乎?然經無明文,終亦不敢比同後篇,便斷然以為冬發病也。雖然,濕本長夏之令,侵過於秋耳。縱使即發,亦近於過時而發者矣。此當只以秋髮病為論。濕從下受,故干肺為咳,謂之上逆。夫肺為諸氣之主,今既有病,則氣不外運,又濕滯經絡,故四肢痿弱無力,而或厥冷也。後篇所謂冬生咳嗽,既言過時,則與前篇之義頗不同矣。夫濕氣久客不散,至冬而寒氣大行,肺惡寒而或受傷,故濕氣得以乘虛上侵於肺,發為咳嗽也。觀者以此意求之,經旨其或著乎?

或者見《素問》於病溫、痎瘧等,間以必言之,遂視為一定不易之辭,而曰:此必然之道。嗟乎!果可必耶?果不可必耶?《素問》之或言必,或不言必者,蓋不可膠為一定故也。經中每有似乎一定不易之論,而卻不可以為一定不易者。如曰熱厥因醉飽入房而得,熱中、消中者,皆富貴人也,新沐中風則為首風。如此之類,豈一一皆然哉?讀者當活法,勿拘執也。

夫王啟玄之注,雖未免泥於必字及未得經旨,然卻不至太遠也。若成無己之說,則似太遠矣,然猶未至於甚也。至王海藏立論,則推求過極,欲異於人,殊不知反穿鑿綴緝,乖悖經旨,有不可勝言者。此先儒所謂如大軍遊騎,出太遠而無所歸矣。姑摭成無己、王海藏之說,辨其甚者一二。

夫無已謂風淫末疾則當發於四肢,雨淫腹疾則當發為下痢。竊謂則當二字,決然之辭也。春傷風,遇夏之陽氣外盛,而不能外發,故攻內為飧泄。此或若可通矣。經曰:木發無時。倘風不傷於春而傷於他時,不遇夏之陽氣外盛,將外發乎?將內攻乎?況風屬陽,與夏同氣,果欲外出,則當隨其散越之勢而出,安有不能之理乎?且風善行數變,其為病非一,豈獨能為四肢之疾乎?所謂雨淫腹疾之義,其不通亦如此。至若夏傷暑,秋為痎瘧者,蓋因暑疾藏於皮膚之內,腸胃之外,復秋感風,故疾作耳。觀《素問·瘧論》可見。其與夏陰主內、秋陽內主、暑動搏陰何相干哉?冬傷寒,春為溫病者,蓋因寒毒中人肌膚,陽受其郁,至春,天地之陽氣外發,其人身受郁之陽亦不能不出,故病作也。觀《傷寒論》可見。其與冬陽主內、春陰內主、寒動搏陽何相干哉?

乃若海藏則又以春傷風、夏傷暑、冬傷寒為時傷令,秋傷濕為令傷時。故於春傷風,謂春行冬令,而溫為寒折。於夏傷暑,謂暑者季夏,季夏者濕土,君火持權不與子,而暑濕令不行。於秋傷濕,謂秋為濕所傷,是長夏之氣不與秋令。於冬傷寒,謂冬行春令,火勝水虧,大寒之令復行於春,陽氣外泄,腎水內虧者病。又謂溫病為濕熱相助而成,又謂四時傷皆母亢而害所承之子。籲!何支離破碎,徒費辭如此乎?夫經中所言傷風、傷暑之類甚多,皆是以人受風暑等所傷為義,未嘗有時傷令、令傷時之意也。若如海藏所言,則瘧論所謂夏傷於暑、秋傷於風,與先傷於風、後傷於寒等語,其時傷令歟?令傷時歟?吾固知其不能不屈於此也。且暑為夏令,孰不知之?今以暑為季夏,為濕土,得不怪哉?夫冬果行春令,人若感此,則成冬溫病矣,安得為春溫病歟?其謂大寒之令復行於春,溫病方作,殺是大寒之令不復行於春,其溫病當作者遂不作乎?況今之春為溫病者比比皆是,未嘗見其必由大寒復行於春而後成也。經曰:亢則害,承乃制,其義謂己亢極,則勝己者來制,如火亢,則水來制之。經所謂相火之下,水氣承之,水位之下,土氣承之之類,皆是勝己者為承。今以亢為母,承為子,將求勝於經歟?抑未達歟?又如制物者為所勝,受制者為所不勝,與經所謂氣有餘則制己所勝而侮所不勝,及傳之於其所勝,死於其所不勝之旨全反矣。余如因時傷令、令傷時之說委曲衍說者,固不暇悉辨也。

嗚呼!予非好斥前人之非,蓋為其有害大義,晦蝕經旨以誤後人,故不敢諛順而嘿嘿耳。然而僭逾之罪,固已自知其不得辭矣,但未知觀者以為何如。(《溯洄集》)

支秉中曰:春傷風,夏傷暑,秋傷濕,冬傷寒,此感疾之由也。曰飧泄,曰痎瘧,曰咳嗽,曰病溫,此已形之症也。蓋人感四時之氣,待時傳變推遷,則所勝侮其所不勝,遂發為前症。如人之元氣本實,亦有過時而不發者矣。辯論已悉,愚不敢贅,但其所謂時傷令、令傷時之說,則有間然矣。夫春夏秋冬,時也;溫熱涼寒,令也。如春宜溫而寒,夏宜熱而涼,秋宜涼而熱,冬宜寒而溫,皆反其令之常為氣之變也。人,觸之,遂能成疾,豈時令有心於傷人哉?若謂時能傷令,又謂令能傷時,則氣相傷而天下之人將同日而俱病矣,有是理乎?

順氣一日分為四時論

帝曰:夫百病之所始生者,必起於燥濕、寒暑、風雨、陰陽、喜怒、飲食、居處,氣合而有形,得藏而有名,余知其然也。夫百病者,多以旦慧晝安,夕加夜甚,何也?岐伯曰:四時之氣使然。曰:願聞四時之氣。曰: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是氣之常也。人亦應之,以一日分為四時,朝則為春,日中為夏,日入為秋,夜半為冬。朝則人氣始生,病氣衰,故旦慧;日中人氣長,長則勝邪,故安;夕則人氣始衰,邪氣始生,故加;夜半人氣入臟,邪氣獨居於身,故甚也。曰:其時有反者何也?曰:是不應四時之氣,臟獨主其病者,是必以藏氣之所不勝時者甚,以其所勝時者起也。曰:治之奈何?曰:順天之時,而病可與期。順者為工,逆者為粗。帝曰:善。

不治已病治未病論

與其救療於有疾之後,不若攝養於無疾之先。蓋疾成而後藥者,徒勞而已。是故已病而後治,所以為醫家之法;未病而先治,所以明攝生之理。夫如是,則思患而預防之者,何患之有哉?此聖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之意也。

嘗謂備土以防水也,苟不以閉塞其涓涓之流,則滔天之勢不能遏;備水以防火也,若不以撲滅其熒熒之光,則燎原之焰不能止。其水火既盛,尚不能止遏,況病之已成,豈能治歟?故宜夜臥早起於發陳之春,早起夜臥於蕃秀之夏,以之緩形無怒而遂其志,以之食涼食寒而養其陽,聖人春夏治未病者如此。與雞俱興於容平之秋,必待日光於閉藏之冬,以之斂神匿志而私其意,以之食溫食熱而養其陰,聖人秋冬治未病者如此。

或曰:見肝之病,先實其脾之虛,則木邪不能傳;見右頰之赤,先瀉其肺經之熱,則金邪不能盛。此乃治未病之法。今以順四時調養神志而為治未病者,是何意耶?蓋保身長全者,所以為聖人之道;治病十全者,所以為上工之術。不治已病治未病之說,著於《四氣調神大論》,厥有旨哉!昔黃帝與天師難疑答問之書,未嘗不以攝養為先,始論乎天真,次論乎調神。既以法於陰陽,而繼之以調於四氣;既曰飲食有節,而又繼之以起居有常。諄諄然以養生為急務者,意欲治未然之病,無使至於已病難圖也。厥後,秦緩達乎此,見晉侯病在膏肓,語之曰:不可為也。扁鵲明乎此,視齊侯病至骨髓,斷之曰:不可救也。噫!惜齊晉之侯不知治未病之理。(丹溪)

治病必求其本論

將以施其療疾之法,當以窮其受病之源。蓋疾疢之原不離乎陰陽之二邪也,窮此而療之,厥疾弗瘳者鮮矣。良工知其然,謂夫風熱火之病,所以屬乎陽邪之所客,病既本於陽,苟不求其本而治之,則陽邪滋蔓而難制;濕燥寒之病,所以屬手陰邪之所客,病既本於陰,苟不求其本而治之,則陰邪滋蔓而難圖。誠能窮原療疾,各得其法,萬舉萬全之功可坐而致也。治病必求其本,見於《素問·陰陽應象大論》者如此。

夫邪氣之機,久而傳化,其變證不勝其眾也。譬如水之有本,故能遊至汪洋浩瀚而趨下以漸大;木之有本,故能薦生莖葉實秀而在上以漸蕃。若病之有本,變化無窮。苟非必求其本而治之,欲去深感之患,不可得也。

今夫厥陰為標,風木為本,其風邪傷於人也,掉搖而眩轉,瞤動而瘛瘲,卒暴強直之病生矣。少陰為標,君火為本,其熱邪傷於人也,瘡瘍而痛癢,暴注而下迫,水液渾濁之病生矣。少陽為標,相火為本,其熱邪傷於人也,為熱而瞀瘈,躁擾而狂越,如喪神守之病生矣。善為治者,風淫所勝,平以辛涼;熱淫所勝,平以鹹寒;火淫所勝,平以鹹冷。以其病本於陽,必求其陽而療之,病之不愈者,未之有也。太陰為標,濕土為本,其濕邪傷於人也,腹滿而身腫,按之而沒指,諸痙強直之病生矣。陽明為標,燥金為本,其燥邪傷於人也,氣滯而膹郁,皮膚以皴揭,諸澀枯涸之病生矣。太陽為標,寒水為本,其寒邪傷於人也,吐利而腥穢,水液以澄冷,諸寒收引之病生矣。善為治者,濕淫所勝,平以苦熱;燥淫所勝,平以苦溫;寒淫所勝,平以辛熱。以其病本於陰,必求其陰而治之,病之不愈者,未之有也。豈非將以療疾之法,當以窮其受病之原者哉?

抑嘗論之,邪氣為病,各有其候。治之之法,各有其要,亦豈止於一端而已?其在皮毛者,汗而發之;其入里者,下而奪之。其在高者,因而越之,謂可吐也;慓悍者,按而收之,謂按摩也。臟寒虛奪者,治以灸焫;脈病攣痹者,治以針刺;血實蓄結腫熱者,治以砭石;氣滯痿厥寒熱者,治以導引;經絡不通,病生於不仁者,治以醪醴;血氣凝泣,病生於筋脈者,治以熨藥。始焉求其受病之本,終焉蠲其為病之邪者,無出於此也。

噫!昔黃帝處於法宮之中,坐於明堂之上,受業於岐伯,傳道於雷公,曰:陰陽者,天地之道也,綱紀萬物,變化生殺之妙,蓋有不測之神斡旋宰制於其間也。人或受邪生病,不離於陰陽也。病既本於此,為工者豈可他求哉?必求於陰陽可也。至真要大論曰:有者求之,無者求之。此求其病機之說,與夫求於本,其理一也。(丹溪)

陽有餘陰不足論

人受天地之氣以生。天之陽氣為氣,地之陰氣為血,故氣常有餘,血常不足。何以言之?天地為萬物父母。天大也,為陽而運於地之外;地居天之中,為陰,天之大氣舉之。曰,實也,亦屬陽而運於月之外;月,缺也,屬陰,稟日之光以為明者也。人身之陰氣,其消長若月之盈缺,故人之生也,男子十六歲而精通,女子十四歲而經行。是有形之後,猶有待於乳哺水穀以養,陰氣始成而可與陽氣為配,以能成人,而為人之父母。古人必近三十、二十而後嫁娶,可見陰氣之難成,而古人之善於攝養也。《禮記》注曰:惟五十而後養陰者有以加。《內經》曰:年至四十,陰氣自半而起居衰矣。又曰:男子六十四歲而精絕,女子四十九歲而經斷。夫以陰氣之成,止供給得三十年之視聽言動,已先虧矣。人之情欲無涯,此難成易虧之陰氣,若之何而可以供給也?經曰:陽者,天氣也,主外;陰者,地氣也,主內。故陽道實,陰道虛。又曰:至陰虛,天氣絕;至陽盛,地氣不足。觀虛與盛之所在,非予之過論。主閉藏者,腎也;司疏泄者,肝也。二臟皆有相火,而其繫上屬於心。心,君火也,為物所感則易動。心動則相火亦動,動則精自走,相火翕然而起,雖不交會亦暗流而疏泄矣。所以聖賢只是教人收心養心,其旨深矣。

天地以五行更迭衰旺而成四時,人之五臟六腑亦應之而衰旺。四月屬巳,五月屬午,為火大旺。火為肺金之夫,火旺則金衰。六月屬未,為土大旺。土為水之夫,土旺則水衰,況腎水常藉肺金為母,以補助其不足。故《內經》諄諄於資其化源也。古人於夏必獨宿而淡味,兢兢業業於愛護也。保養金水二臟,正嫌火土之旺爾。《內經》曰:冬不藏精者,春必病溫。十月屬亥,十一月屬子,正火氣閉藏潛伏,以養其本然之真,而為來春發生升動之本。若於此時恣嗜欲以戕賊,至春升之際,下無根本,陽氣輕浮,必有溫熱之病。夫夏月火土之旺,冬月火氣之伏,此論一年之虛耳。若上弦前、下弦後、月廓月空,亦為一月之虛,大風大霧、虹霓飛電、暴寒暴熱、日月薄蝕、憂愁忿怒、驚恐悲哀、醉飽勞倦、謀慮勤動,又皆為一日之虛。若病患初退,瘡痍正作,尤不止於一日之虛。今人多有春末夏初,患頭痛腳軟,食少體熱,仲景謂春夏劇,秋冬瘥,而脈弦大者,正世俗所謂注夏病。若犯此四者之虛,似難免此。夫當壯年便有老態,仰事俯育,一切隳壞。予言至此,深可驚懼。古人謂不見所欲,使心不亂。夫以溫柔之盛於體,聲音之盛於耳,顏色之盛於目,馨香之盛於鼻,誰是鐵漢,心不為之動也?善攝生者,於此五個月出居於外,苟值一月之虛,亦惟暫遠帷幕,各自珍重,保全天和,期無負敬身之教,幸甚。

審察病機無失氣宜論

邪氣各有所屬也,當窮其要於前;治法各有所歸也,當防其差於後。蓋治病之要,以窮其所屬為先。苟不知法之所歸,未免於無差爾。是故疾病之生,不勝其眾,要其所屬,不出乎五運六氣而已。誠能於此審察而得其機要,然後為之治,又必使之各應於運氣之宜,而不至有一毫差誤之失。若然,則治病求屬之道,庶乎其無愧矣。至真要大論曰:審察病機,無失氣宜。意蘊諸此。

嘗謂醫道有一言可以盡其要者,運氣是也。天為陽,地為陰。陰陽二氣,各分三品,謂之三陰三陽。然天非純陽,而亦有三陰;地非純陰,而亦有三陽。故天地上下,各有風熱火濕燥寒之六氣。其斡旋運動乎兩間者,而又有木火土金水之五運。人生其中,臟腑氣穴亦與天地相為流通。是知眾疾之作,而所屬之機無出乎是也。然而醫之為治,當何如哉?惟當察乎此,使勿失其宜而後可。

若夫諸風掉眩,皆屬肝木;諸痛瘡癢,皆屬心火;諸濕腫滿,皆屬脾土;諸氣膹郁,皆屬肺金;諸寒收引,皆屬腎水。此病機屬於五運者也。諸暴強直,皆屬於風;諸嘔吐酸,皆屬於熱;諸躁擾狂越,皆屬於火;諸痓強直,皆屬於濕;諸澀枯涸,皆屬於燥;諸病水液,皆屬於寒。此病機屬於六氣者也。

夫惟病機之察,雖曰既審;而治病之施,亦不可不詳。故必別陰陽於疑似之間,辨標本於隱微之際。有無之殊者,求之於有無之所以殊;虛實之異者,責其虛實之所以異。為汗吐下,投其所當投;寒熱溫涼,用其所當用;或逆之以制其微,或從之以導其甚;上焉以遠司氣之犯,中焉以辨歲運之化,下焉以審南北之宜。使大小適中,先後合度,以是為治,又豈有差殊乖亂之失邪?

又考之《內經》曰:治病必求其本。《本草》曰:欲療者,先察病機。此審病機之意也。六元正紀大論曰:無失天信,無逆氣宜。五常政大論曰:必先歲氣,無伐天和。此皆無失氣宜之意也。故《素問》《靈樞》之經未嘗不以氣運為言,既曰先立其言,以明其氣,復有以戒之曰:治病者必明天道地理,陰陽更勝。既曰不知年之所加,氣之盛衰,虛實之所起,不可以為工矣。諄諄然若有不能自已者,是豈聖人私憂過計哉?以醫道之要悉在乎此也。觀乎《原病式》一書,比類物象,深明乎氣運造化之妙,其於病機氣宜之理,不可以有加矣。

能合色脈可以萬全論

欲知其內者,當以觀乎外;診於外者,斯以知其內。蓋有諸內者形諸外,苟不以相參而斷其病邪之逆順,不可得也。為工者深燭厥理,故望其五色以青黃赤白黑,以合於五臟之脈,窮其應與不應;切其五脈,急大緩澀沉,以合其五臟之色順與不順。誠能察其精微之色,診其微妙之脈,內外相參而治之,則萬舉萬全之功,可坐而致矣。《素問》曰:能合色脈,可以萬全。其意如此。

原夫道之一氣,判而為陰陽,散而為五行,而人之所稟皆備焉。夫五脈者,人之真,行血氣通陰陽以榮於身;五色者,氣之華,應五行合四時以彰於面。惟其察色按脈而不偏廢,然後察病之機,斷之以寒熱,歸之以臟腑,隨證而療之,而獲全濟之效者,本於能合色脈而已。假令肝色如翠羽之青,其脈微弦而急,所以為生;若浮澀而短,色見如草滋者,豈能生乎?心色如雞冠之赤,其脈浮大而散,所以為順;若沉濡而滑,色見如衃血者,豈能順乎?脾色如蟹腹之黃,其脈當中緩而大,所以為從;若微弦而急,色見如枳實者,豈能從乎?肺色如豕膏之白,其脈當浮澀而短,所以為吉;若浮大而散,色見如枯骨者,豈能吉乎?以至腎色見如烏羽之黑,其脈沉濡而滑,所以為生;或脈來緩而大,色見如炲者死。死生之理,夫惟診視相參。既以如此,則藥證相對,厥疾弗瘳者,未之有也。

抑嘗論之,容色所見,左右上下,各有其部;脈息所動,寸關尺中,皆有其位。左頰者,肝之部,以合左手關位,肝膽之分;應於風木,為初之氣。額為心之部,以合於左手寸部,心主之分;應於君火,為二之氣。鼻為脾之部,合於右手關脈,脾胃之分;應於濕土,為四之氣。右頰,肺之部,合於右手寸口,肺與大腸之分;應於燥金,為五之氣。頤為腎之部,以合於左手尺中,腎與膀胱之分;應於寒水,為終之氣。至於相火為三之氣,應於右手,命門三焦之分也。

若夫陰陽五行相生相勝之理,當以合之於色脈而推之也。是故脈要精微論曰:色合五行,脈合陰陽。十三難曰:色之與脈,當參相應。然而治病萬全之功,苟非合於色脈者,莫能知也。五藏生成篇云:心之合脈也;其榮色也。夫脈之大小滑澀沉浮,可以指別,五色微診,可以目察,繼之以能合色脈,可以萬全。謂夫赤脈之至也喘而堅,白脈之至也喘而浮,青脈之至也長而左右彈,黃脈之至也大而虛,黑脈之至也上堅而大。此先言五色,次言五脈,欲後之學者望而切之以相合也。厥後扁鵲明乎此,述之曰:望而知之謂之神,切脈而知之謂之巧,深得《內經》之理也。下迨後世,有立方者,命之曰神巧萬全,厥有旨哉!

瀉南方補北方論

七十五難曰:經言東方實,西方虛,瀉南方,補北方,何謂也?然:金木水火土,當更相平。東方木也,西方金也。木欲實,金當平之;火欲實,水當平之;土欲實,木當平之;金欲實,火當平之;水欲實,土當平之。東方者肝也,則知肝實;西方者肺也,則知肺虛。瀉南方火,補北方水。南方火,火者,木之子也;北方水,水者,木之母也。水勝火,子能令母實,母能令子虛,故瀉火補水,欲令金不得平木也。經曰:不能治其虛,何問其餘?此之謂也。余每讀至此,未嘗不嘆夫越人之得經旨也,而悼夫後人之失經旨也。

先哲有言,凡讀書不可先看註解,且將經文反復而詳味之,待自家有新意,卻以註解參校,庶乎經意昭然,而不為他說所蔽。若先看註解,則被其說橫吾胸中,自家竟無新意矣。余平生佩服此訓,所益甚多。且如《難經》此篇,其言周備純正,足以為萬世法。後人紛紛之論,其可憑乎?

夫實則瀉之,虛則補之,此常道也;實則瀉其子,虛則補其母,亦常道也。人皆知之。今肝實肺虛,乃不瀉肺而瀉心,此則人亦知之。至不補肺補脾,而補腎,此則人不能知,惟越人知之耳。夫子能令母實,母能令子虛,以常情觀之,則曰:心火實,致肝木亦實,此子能令母實也;脾土虛,致肺金亦虛,此母能令子虛也。心火實,固由自旺;脾土虛,乃由肝木製之。法當瀉心補脾,則肝肺皆平矣。越人則不然。其子能令母實,子謂火,母謂木,固與常情無異;其母能令子虛,母謂水,子謂木,則與常情不同矣。故曰:水者,木之母也。子能令母實一句,言病因也;母能令子虛一句,言治法也。其意蓋曰:火為木之子,子助其母,使之過分而為病矣。今將何以處之?惟有補水瀉火之治而已。

夫補水者何謂也?蓋水為木之母,若補水之虛,使力可勝火,火勢退而木勢亦退。此則母能虛子之義,所謂不治之治也。(此虛字與精氣奪則虛之不同,彼虛謂耗其真而致虛,此虛謂抑其過而致虛之也。)若曰不然,則母能令子虛一句,將歸之於脾肺乎?既歸於脾肺,今何不補脾乎?夫五行之道,其所畏者畏所克耳。今火太旺,水太虧,火何畏乎?惟其無畏,故愈旺而莫能制。苟非滋水以求勝之,孰能勝之?水勝火三字,此越人寓意處,當細觀之,勿輕忽也。雖瀉火補水並言,然其要又在於補水耳。後人乃曰:獨瀉火而不用補水。又曰:瀉火則是補水。得不大違越人與經之意乎?若果不用補水,經必不言補北方,越人必不言補水矣。雖然,水不虛,而火獨暴旺者,固不必補水亦可也。若先因水虛而致火旺者,不補水可乎?水虛火旺而不補水,則藥至而暫息,藥過而復作,將積年累月無有窮已,安能絕其根哉?雖苦寒之藥,通為抑陽扶陰,不過瀉火邪而已,終非腎臟本藥,不能以滋養北方之真陰也。欲益其陰,非地黃、黃柏之屬不可也。且夫肝之實也,其因有二:心助肝,肝實之一因也;肺不能制肝,肝實之二因也。肺之虛也,其因亦有二:心克肺,肺虛之一因也;脾受肝克,而不能生肺,肺虛之二因也。今補水而瀉火,火退則木氣削,又金不受克而制木,東方不實矣。金氣得平,又土不受克而生金,西方不虛矣。若以虛則補母言之,肺虛則當補脾,豈知肝勢正盛,剋土之深,雖曰補脾,安能敵其正盛之勢哉?縱使土能生金,金受火克,亦所得不償所失。此所以不補土而補水也。

或疑木旺補水,恐水生木而木愈旺,故聞獨瀉火不補水之論,欣然而從之。殊不知木已旺矣,何待生乎?況水之虛,雖峻補尚不能復其本氣,安有餘力生木哉?若能生木,則能勝火矣。或又謂:補水者,欲其不食於母也,不食於母,則金氣還矣。豈知火剋金,土不能生金,金之虛已極,尚不能自給,水雖欲食之,何所給乎?若如此,則金虛不由於火之克。土之不生而由於水之食耳,豈理也哉?縱水不食金,金亦未必能復常也。金不得平木一句,多一不字。所以瀉火補水者,正欲使余得平木也,不字當刪去。不能治其虛,何問其餘?虛指肺虛而言也,瀉火補水,使金得平木,正所謂能治其虛。不補土,不補金,乃瀉火補水,使金自平,此法之巧而妙者。苟不能曉此法,而不能治此虛,則不須問其他,必是無能之人矣。故曰:不能治其虛,何問其餘?若夫上文所謂金木水火土更相平之義,不勞解而自明,茲故弗具也。夫越人,亞聖也,論至於此,敢不斂衽?但恨說者之斁蝕之,故辨。

積熱沉寒論

人之所藉以生者,氣也。氣者何?陰陽是也。夫陰與陽可以和而平,可以乖而否,善攝與否,吉凶於是乎歧之。夫惟攝之不能以皆善也,故偏寒偏熱之病,始莫逃於乖否之餘矣。雖然,寒也,熱也,苟未至於甚,粗工為之而不難。設熱積而寒沉,良工猶弗能以為計,況其下乎?奈之何俗尚顓蒙,恪恃方藥,愈投愈盛,迷不知反。豈知端本澄源,中含至理,執其樞要,眾妙俱呈。

且以積熱言之,始而涼和,次而寒取;寒取不愈,則因熱而從之;從之不愈,則技窮矣,由是苦寒煩歲而弗停。又以沉寒言之,始而溫和,次而熱取;熱聚不愈,則因寒而從之;從之不愈,則技窮矣,由是辛熱比年而弗止。嗟夫!寒涼益深,而積熱彌熾;辛熱太過,而沉寒愈滋。苟非大聖慈仁,明垂樞要,生也孰從而全之?經曰:寒之而熱者取之陰,熱之而寒者取之陽,所謂求其屬也。屬也者,其樞要之所存乎?斯旨也,王太僕知之,故曰:益火之源,以消陰翳;壯水之主,以制陽光。又曰:取心者不必齊以熱,取腎者不必齊以寒。但益心之陽,寒亦通行;強腎之陰,熱之猶可。籲!混乎萬言千語之間,殆猶和璧之在璞也。其寶久湮,豈過焉者石之而弗鑿乎?余僭得而推衍之。

夫偏寒偏熱之病,其免者固千百之一二,而積熱沉寒,亦恐未至於數見也。然而數見者,得非粗工不知求屬之道,不能防微杜漸,遂至滋蔓難圖以成之歟?夫寒之而熱者,徒知以寒治熱,而不知熱之不衰者,由乎真水之不足也;熱之而寒者,徒知以熱治寒,而不知寒之不衰者,由乎真火之不足也。不知真水火不足,泛以寒熱藥治之,非惟臟腑習熟,藥反見化於其病,而有者弗去,無者反至矣。故取之陰,所以益腎水之不足,而使其制夫心火之有餘;取之陽,所以益心火之不足,而使其勝夫腎水之有餘也。其,指水火也。屬,猶主也,謂心腎也。求其屬者,言水火不足,而求之於心腎也。火之源者,陽氣之根,即心是也;水之主者,陰氣之根,即腎是也。非謂火為心而原為肝,水為腎而主為肺也。寒亦益心,熱亦強腎。此王太僕達至理於規矩準繩之外,而非迂士麴生之可以跂及矣。彼迂士麴生不明真水火於寒熱之病,有必制必勝之道,但謂藥未勝病,久遠期之。是以恪守方藥,愈投愈盛,卒至殞滅而莫之悟。嗚呼,甚矣!余見積熱沉寒之治,每蹈於覆轍也,因表而出之以勸。

春宣論

春,蠢也,陽氣升淨,草木萌芽,蠢然而動。前哲謂春時人氣在頭,有病宜吐。又曰:傷寒大法,春宜吐。宣之為言揚也,謂吐之法自上出也。今之世俗往往有瘡痍者,有膈滿者,有蟲積者,以為不於春時宣瀉以毒藥不可愈也。醫者遂用牽牛、巴豆、大黃、枳殼、防風輩為丸,名之曰春宣丸,於二月三月服之,得下利而止。於初瀉之時,臟腑得通,時暫輕快,殊不知氣升在上,則在下之陰甚弱,而用利藥戕賊其陰,其害何可勝言?況仲景用承氣湯等下藥,必有大滿大實堅,有燥糞轉矢氣下迫而無表證者,方行此法。可下之證未悉具,猶須遲以待之。泄利之藥,其可輕試乎?

余伯考形肥骨瘦,味厚性沉,五十歲輕於聽信,忽於三月半服春宣丸一帖,服之下兩三行,每年率以為常。至五十三歲,時七月初,炎熱之甚,無病暴死。此其非妄認春宣為瀉而致禍耶?自上召下曰宣,宣之一字吐也,明矣。張子和已詳論之,昔賢豈妄言哉?(丹溪)

明醫周漢卿序

予聞松陽周君漢卿,以醫名者久矣。一日,予婿鄭叔韡復來青蘿山中述其詳曰:周君之醫精甚,他固不能知,姑即士君子所常道者言之。

括蒼蔣仲良,左目為馬所踢,其睛突出,懸如桃。群工相顧曰:是系絡既損,法當眢。周君笑不答,以神膏封之,越三日,目如初。

華川陳明遼,患瞽者十齡,百藥屢嘗而不見效,自分為殘人。周君視之曰:是翳雖在內,尚可治。用針從眥入睛背,掩其翳下之目,煥然辨五色。陳以為神。

武城男子病胃痛,不可忍,嚼齒剌剌作聲。或奮擲乞死,弗之得。他醫用大攻湯汗皆不損。周君以藥納鼻竅中,俄大吐,吐出赤蟲尺余,口眼咸具,痛即止。

東白馬氏婦有孕,歷十四月不產,尫且黑。周君脈之曰:非孕也,乃為妖氣所乘耳。以藥下之,下一物如金魚,疾旋已。

永康應童嬰腹疾,恆痀瘺行,久不伸。周君解裳視之,氣衝起腹間者二,其大如臂。周君刺其一,拍然鳴,又刺其一,亦如之。稍按摩之,氣盡解,平趨無瘺行。

長山徐嫗構驚疾,初發,手足顫掉,褫去裳衣,⿰豕隶而奔,或歌或哭,或牽拽如舞木偶。粗工見之,吐舌走,以為鬼魅所惑。周君獨刺其十指端出血,已而安。

虎林黃氏女生瘰癧,環頸及腋,凡十九竅,竅破白沉出,右手拘攣不可動,體火熱。家人咸憂,趣匠制棺衾。周君為剔竅母長二寸,其餘以火次第烙,數日成痂,痂脫如恆人。

于越楊翁,項有疣,其巨類瓜。因醉僕階下,疣潰,血源源流。凡疣破血出弗休,必殺人。他醫辭不進。周君用劑糝其穴,血即止。

烏傷陳氏子腹有塊隱起,捫之如罌。或以為奔豚,或以為癥瘕。周君曰:脈洪且芤,癰發於腸也。即用燔針如筴者刺入三寸余,膿隨針射出,其流有聲,愈。

諸暨黃生背善曲,杖而行。人以風治之。周君曰:非風也,血澀不通也。為刺兩足崑崙穴,頃之,投杖而去。

其醫之甚精如此。縉紳先生宜有以褒之揚之,敢以序為請。余惟古之神醫,一撥見病之應,因五臟之輸,乃割皮解肌,決脈結筋,搦髓揲荒爪幕以為治,所謂煉精易形者也。今則人誰知之?其次則湯液醴釃、鑱石蹺引、按撫毒郁之法耳。是法亦絕不傳。其僅存於世者,往往不能用,用或乖戾,以致夭札而傷者多矣。

夫醫者,民命所繫,一投丸之間,一援箴之際,則安危由此而分,何可不致謹於斯耶?昔司馬遷立《倉公列傳》,其所治自齊侍御史而下凡十有餘人,皆歷疏其病狀,辭雖繁而不殺者,其意蓋有見於此也。余敢竊取斯義,備以叔韡所述,序次成文,以遺周君,又安知他日修史傳者無採余之言哉?余耄矣,且有脾禍,吐涎日二三升,曼延將四稔。叔韡尚邀周君以起余之疾者乎?(《宋學士文集》)

明醫戴原禮序

醫之為道至矣。故周官有疾醫,視萬民四時之病,春之痟首,夏之癢疥,秋之瘧寒,冬之咳嗽上氣,皆分而治之,驗其狀而制其祿,甚為不輕也。後世官寖失職,故於其術每擇之不精。有人於此,能合於古者之道,豈不猶空谷足音之可喜者乎?如吾同縣戴原禮氏是已。原禮生儒家,習聞詩禮之訓,惓惓有志於澤物。乃徒步至烏傷,從朱先生彥修學醫。先生見其穎悟倍常,傾心援之。原禮自是識日廣,學日篤,出而治疾,往往多奇驗。予請得而詳道之。

原禮從叔仲章,六月患大熱,面赤,口譫語,身發紅斑。他醫投以大承氣湯,而熱愈極。原禮脈之曰:左右手皆浮虛無力,非真熱也。張子和云:當解表而勿攻里,此證似之,法當汗。遂用附子、乾薑、人參、白朮為劑,烹液冷飲之,大汗而愈。

諸暨方氏子婦,瘧後多汗,呼媵人易衣,不至,怒形於色,遂昏厥若死狀。灌以蘇合香丸而蘇。自後聞人步之重,雞犬之聲,輒厥逆如初。原禮曰:脈虛甚,重取則散,是謂汗多亡陽,正合經意。以黃芩、人參日補之,其驚漸減,至浹旬而安。

松江朱仲文,長夏畏寒,身常挾重續,食飲必熱如火方下咽,微溫則嘔。他醫授以胡椒煮伏雌之法,日啖雞者三,病愈亟。原禮曰:脈數而大且不弱。劉守真云:火極似水,此之謂矣。椒發陰經之火,雞能助痰,只以益其病爾。以大承氣湯下之,晝夜行二十餘,頓減纊之半。復以黃連導痰湯益竹瀝飲之,竟瘳。

姑蘇朱子明之婦,病長號,數十聲暫止,復如前。人以為厲所憑,莫能療。原禮曰:此郁病也。痰閉於上,火鬱於下,故長號則氣少舒。經云:火鬱則發之是已。遂用重劑湧之,吐痰如膠者無算,乃復初。

樂原忠妻,亦蘇人,因免乳後病驚,身翩翩然如升浮雲之上,舉目則重屋旋運,持身弗定。他醫飲以補虛治驚,皆不驗。原禮曰:左脈雖芤且澀,神色不動,是因驚致心包絡積汙血耳,法宜下之。下積血如漆者一斗,即愈。

留守衛吏陸仲容之內子病熱,妄見神鬼,手足瞤動。他醫用黃連清心湯不中。原禮視之曰:形瘦而色不澤,乃虛熱耳,法當以李杲甘溫除大熱之法為治,即經所謂損者溫之者也。服參耆而安。

他若此者甚眾。予備聞賢士大夫恆言之,今不能悉數也。嗚呼!有人於此,可不謂之合於古道者乎?夫醫之為道,本於《素問》、《內經》,其學一壞於開元,再壞於大觀。習俗相仍,絕不知究其微指,唯執一定之方,類刻舟而求劍者。人訾之,則曰:我之用此,不翅足矣,又何事《內經》為?宋之錢仲陽獨得其秘於遺經而擴充之。金之張、劉、李諸家又從而衍繹之。於是《內經》之學大明。劉之學,朱彥修得之最深。大江以南醫之道本於《內經》,實自朱發之。原禮乃其高弟,其用心也篤,故造理為特精。其傳授有要,故察證無不中,亦可謂賢也已矣。近來京師縉紳家無不敬愛之,服其劑沉疴豁然如洗。或欲薦為醫官,辭不就,道賦詩以錢其東還,且請余為序。昔者司馬遷作《倉公傳》,載其應詔所對,凡廿有三,書治病之狀甚具。予仿此義,稍陳原禮療疾奇中者,系之首簡,並告周官疾醫四時治證之概。世之知言君子必有所擇焉。(《宋學士集》)

望聞問切訂

春甫謹按:望聞問切四字,誠為醫之綱領,若得四字之旨,則於醫學可謂至矣。今人惟問一端而已,其於望聞亦淺淺耳。至於切脈,則又謂居三者之末而猶後輕視之,故所以卒鮮有精於脈者。間有言者,亦不過左心小腸之說耳。經位不別,其何以察虛實生死之幾耶?殊不知四者之要,則又在乎切之之功也,其望其聞其問之三者,先以得其病情之端,而後總切脈於寸口,確乎知始病之源。而方今延流於何臟何經、若虛若實、或死或生,准候酌方,必有賴於切脈而後可以為圖治之效矣。斯其次第之序,初近患人,光望而聞,次問而切,固理之不容易也。然則切脈果可輕與?予故訂之,以備知者之取採耳。

黃帝問於岐伯曰:余聞之,見其色知其病,命曰明;接其脈知其病,命曰神;問其病知其處,命曰工。余願聞見而知之,按而得之,問而極之,為之奈何?岐伯曰:夫色脈與尺脈之相應也,如桴鼓影響之相應也,不得相失也。此亦本末根葉之出候也,故根死則葉枯矣。色脈形肉不得相失也,故知一則為二,知二則為神,知三則神且明矣。

又曰:望而知之謂之神,聞而知之謂之聖,問而知之謂之工,切脈而知之謂之巧。

六十一難曰:望而知之者,望見五色,以知其病之所處也;聞而知之者,聞其五音,以別其病之所出也;問而知之者,間其所欲五味,以知其病之所起所在也;切脈而知之者,診其寸口,視其虛實,以知其病在何臟腑也。

望而知之謂之神

《靈樞·邪氣臟腑病形篇》曰:色青者其脈弦,赤者其脈鉤也,黃者其脈代也,白者其脈毛,黑者其脈石。見其色而不得其脈,反得其相勝之脈,則死矣;得其相生之脈,則病已矣。又曰:先定其五色五脈之應,其病乃可別也。

五色篇帝曰:各以其色言其病。雷公曰:人不病卒死,何以知之?帝曰:大氣入於臟腑者,不病而卒死矣。雷公曰:病小愈而卒死,何以知之?帝曰:赤色出兩頰,大如拇指者,病雖小愈,必卒死;黑色出於天庭,大如拇指,必不病而卒死。雷公再拜曰:善哉!

雷公曰:官五色奈何?黃帝曰:青黑為痛,黃赤為熱,白為寒,是謂五官也。

五臟生成篇曰:五色微診,可以目察。能合色脈,可以萬全。赤脈之至也,喘而堅,診曰有積氣在中,時害於食,名曰心痹。得之外疾,思慮而心虛,故邪從之。白脈之至也,喘而浮,上虛下實,兼有積氣在胸,喘虛,名曰肺痹,寒熱,得之醉而使內也。青脈之至也,長而左右彈,有積氣在心下支胠,名曰肝痹,得之寒濕,與疝同法,腰痛足清頭脈緊。黃脈之至也,大而虛,有積氣在腹中,有厥氣,名曰厥疝。女子同法,得之疾使四肢汗出當風。黑脈之至也,上緊而大,有積氣在小腹與陰,名曰腎痹。

脈要精微篇曰:夫精明五色者,氣之華也。赤欲如帛裹朱,不欲如赭;白欲如鵝羽,不欲如鹽;青欲如蒼璧之澤,不欲如藍;黃欲如羅裹雄黃,不欲如黃土;黑欲如重漆色,不欲如地蒼。五色稍微象見矣,其壽不久也。

夫五臟者,身之強也。頭者,精明之府,頭傾視深,精神將奪矣;背者,胸中之府,背曲肩隨,府將壞矣;腰者,腎之府,轉搖不能,腎將憊矣;膝者,筋之府,屈伸不能,行則僂附,筋將憊矣;骨者,髓之府,不能久立,行則振掉,骨將憊矣。得強者生,失強者死。

五臟之氣,故色見青如草茲,黃如枳實,黑如煙煤,赤如衃血,白如枯骨皆死。此五色之見於死也。青如翠羽,赤如雞冠,黃如蟹腹,白如豕膏,黑如烏羽皆生。此五色之見於生也。

青色見於太陰太陽,及魚尾正面口角,如大青藍葉怪惡之狀者,肝氣絕,死。若如翠羽柏皮者,只是肝邪,有驚病、風病、目病之屬。

紅色見於口唇及三陰三陽上下,如馬肝之色死血之狀者,心氣絕,主死。若如橘紅馬尾色者,只是心病,有怔仲,有驚悸,夜臥不寧。

白色見於鼻準及正面,如枯骨及擦殘汗粉者,為肺絕,丙丁日死。若如膩粉、梅花、白綿者,只是肺邪咳嗽之病,有孝服之憂。

黃色見於鼻,乾燥若土偶之形,為脾氣絕,死。若如桂花雜以黑暈,只是脾病,飲食不快,四肢倦怠,妻妾之累。

黑色見於耳或輪郭內外、命門懸壁,若汙水煙煤之狀,為腎氣絕,則死。若如蜘蛛網眼烏羽之澤者,只是腎虛,火邪乘水之病。

凡望五色,以知其病,如面青肝病,面赤心病,面黃脾病,面白肺病,面黑腎病。此知病之屬也。

凡相五色之奇脈,面黃目青,面黃目赤,面黃目白,面黃目黑者,皆不死。面青目青,面赤目白,面青目黑,面黑目白,面赤目青,皆死也。

凡望病人目睛不了了,鼻中呼不出,吸不入,氣短促而冷者,陰病也。病人目睛了了,鼻中呼吸出入能往而能來,口鼻息長而皆熱者,陽病也。病人及健人黑色若白色起入目及口鼻,三日中死。久病人耳目及顴骨赤者五日死。病人目無精光,若土色,不受飲食,四日死。望病人兩目眥有黃色起者,將愈。病人面目俱黃者不死。病人面唇青黑者俱死。望建人及病人面如馬肝色,望之如青,近之如黑者死。

聞而知之謂之聖

聞其五音,以別其病,如經云:言而微,終日乃復言者,此奪氣也。中盛臟滿,聲如從室中言,此中氣之濕也。因於暑汗,煩渴而喘,靜則多言。衣被不斂,言語善惡不避親疏者,此神明之亂也。病人五臟已奪,神明不守,聲嘶者死。病人尋衣縫譫語者不可治。內傷飲食勞倦證,不欲言,縱強言之,聲必怯弱而低微,內傷不足之驗。

外傷風寒證,言語必前輕而後重,其言高,其聲壯厲而有力,乃有餘之驗也。

凡聲嗄,其言響如從甕中出,前輕而後重,高揭而有力,皆傷風氣盛之驗也。

痰火咳嗽,久而聲嘶啞,而漸至不出聲者必死也。聞病人言語無力,甚不欲言,氣難布息者,內傷也。病人言語有力,動言不厭者,外傷也。病人陰陽俱絕,失錯不能言者,三日死。病人妄言錯亂,及不能言,不治;熱病者可治。

問而知之謂之工

經曰:必審問其所始病,與今之所方病,然後各切循其脈。

《素問·疏五過篇》曰:凡未診病者,必問嘗貴後賤,雖不中邪,病從內生,名曰脫營。嘗富後貧,名曰失精。五氣留連,病有所並。醫工診之,不在臟腑,不變形軀,診之而疑,不知病名。身體日減,氣虛無精,病深無氣,洒洒然時驚。病深者,以其外耗於衛,內奪於榮。良工所失,不知病情。又曰:診有三常,必問貴賤,封君敗傷,及欲侯王。

《靈樞》云:入國問俗,入家問諱,上堂問禮,臨病人問所便。慎之至也。

又云:凡診病者,必問飲食起居,暴樂暴苦,始樂後苦,皆傷精氣。《徵四失篇》曰:診病不問其始,憂患飲食之失節,起居之過度,或傷於毒,不先言此,卒持寸口,何病能中?

凡百病問其晝則增劇,夜則安靜,是陽病有餘,乃氣病而血不病也。夜則增劇,晝則安靜,是陰病有餘,乃血病而氣不病也。問其晝則發熱,夜則安靜,是陽氣自旺於陽分也。晝則安靜,夜則發熱煩躁,是陽氣下陷入陰中也,名曰熱入血室。晝則發熱煩躁,夜則發熱煩躁,是重陽無陰也,當亟瀉其陽,峻補其陰。問其晝則惡寒,夜則安靜,是陰血自旺於陰分也。夜則安靜,晝則惡寒,是陰氣上溢於陽中也。夜則惡寒,晝則惡寒,是重陰無陽也,當亟瀉其陰,峻補其陽。晝則惡寒,夜則煩躁,飲食不入,病名陰陽交變。陰陽交變者死矣。

閉戶塞牖,系之病者。數問其情,以從其意。得神者昌,失神者亡。

《甲乙經》云:所問病者,問所思何也,所懼何也,所欲何也,所疑何也。問之要,察陰陽之虛實,辨臟腑之寒熱。疾病所生,不離陰陽。臟腑寒熱虛實,辨之分明,治無誤矣。

王海藏曰:常人求診,拱默,唯令切脈,試其能知病否。且脈,人之氣血,附於經絡。熱勝則脈疾,寒勝則脈遲;實則有力,虛則無力。至於得病之由及所傷之物,豈能以脈知之乎?故醫者不可不問其由,病者不可不說其故。

孫真人云:未診先問,最為有準。

蘇東坡云:脈之難明,古今所患也。至虛有盛候,大實有羸狀。疑似之間,便有死生之異。士夫多秘所患,以驗醫之能否。吾平生有疾請療,必盡告以所患,使醫瞭然知疾之所在。虛實寒熱,先定於胸中,然後診脈,疑似不能惑也。吾求愈疾而已,豈以困醫為事哉!

婦科產後,先問坐草難易,惡露多少,飲食遲早,生子存亡。蓋形傷血傷之不同,補氣補血之有異。飲食失節,宜調中;生子不存,兼開鬱。問其所欲,以知其病,如欲熱者知為寒,欲冷者知為熱;如好靜惡動者,知其為虛;煩躁不寧者,知其為實;惡食知傷食,惡風知傷風;好食甘為脾虛,好食辛者為肺病,好食酸者為肝虛,好食鹹者為腎弱,嗜食苦者為心病。此皆順應而易治。若乃心病受咸,肺傷欲苦,脾弱喜酸,肝病好辣,腎衰嗜甘,此為逆候,病輕必危,危者必死。治得其法,服藥預防可回生。

五十一難:問病欲得寒,欲見人者,病在腑也;病欲得溫,不欲見人者,病在臟也。

東垣《內外傷辨》:問其發熱惡寒,寒熱間作,蒸蒸燥熱,發於肌肉之間者,內傷也。發熱惡寒,寒熱並作,拂拂發熱,發於皮毛之上者,外感也。問其口不知味,飲食不下,手足不和,兩脅俱熱者,內傷證也。

問其飲食知味,腹中和,二便如常,筋骨疼痛,不能動搖,非扶不起,外感證也。

問其惡風,居露地,大漫風起卻不知惡,惟惡窗隙些小賊風,是內傷證也。

問其鼻流清涕,頭痛自汗間而有之,鼻中氣短,少氣不足以息,怯不欲言,為內傷證也。

問其小便頻數而不渴,初以勞役,得之食少。小便黃赤,大便常難,或澀或結或虛坐,常有些小如痢非痢,或瀉黃糜,或溏泄,或結而不通,皆內傷證也。

問其心下否,或胸中閉塞,如刀割之痛,二者亦互作而不並出,有時胃脘當心而痛,上支兩脅痛,四肢不收,無力以動而懶倦嗜臥,皆內傷證也。

問其臍下相火之氣,直上衝胸而不可遏,其氣無止息,甚則高喘,皆內傷也。

問其頭痛常常有之而不間者,外傷也。

問其積痛不移者,血病;走痛不常者,氣病也。

問其痛處,按之而已者,虛病;按之而痛愈甚者,實病。

問其走注則為風,拘攣則為寒,煩渴則為暑,重澀則為濕。或好於善淫,或觸於驚恐,或傷於飲食,或深居簡出而受暑,皆為受病之因,所以貴於問也。

昔人喉間痛癢,諸醫不效。一醫問其平日好食斑鳩,乃知鳩食半夏苗而貽毒,治以生薑而愈。

又如唐汝正治小兒風熱,通身俱愈,惟頭頂不痊。問其因,乳母好熱酒,知其貽毒。本方倍用葛根黃連而遂愈。

切脈而知之謂之巧

切脈於寸口而知病之虛實生死。經曰:必審其所始病,與今之所方病,然後各切循其脈,視其經絡浮沉,上下逆從,循之其脈疾者不病,其脈遲者病;脈不往來者死,皮膚著者死。

察脈候獨小者病,獨大者病;獨遲者病,獨疾者病;獨熱者病,獨寒者病;獨陷者病。脈從四時,謂之可治;脈逆四時,為不可治。所謂逆四時者,春得肺脈,夏得腎脈,秋得肝脈,冬得脾脈,其至皆懸絕沉澀,命曰逆四時。

諸過者切之,澀者陽氣有餘也,滑者陰氣有餘也。

人一呼脈再動,一吸脈再動。呼吸定息,脈之動,閏以太息,命曰平人。一呼脈一動,一吸脈一動,曰少氣。一呼脈三動,一吸脈三動而躁,尺熱,曰病溫;尺不熱,脈滑,曰病風;脈澀曰痹。人一呼脈四動以上,曰死;脈絕不至,曰死;乍疏乍數曰死。

脈有陰陽,知陽者知陰,知陰者知陽。凡陽有五,五五五陽。所謂陽者,真臟也,見則為敗,敗必死也。所謂陽者,胃脘之陽也。別於陽者,知病處也;別於陰者,知死生之期。三陽在頭,三陰在手,所謂一也。

粗大者陰不足,陽有餘,為熱中也。長則氣治,短則氣病,數則煩心,大則病進,上盛則氣高,下盛則氣脹,代則氣衰,細則氣少,澀則心痛。

脈虛身熱,得之傷暑;脈盛身寒,得之傷寒。脈盛滑堅者病在外,脈實小而堅者病在內。脈小弱而澀者謂之久病,脈浮滑而疾者謂之新病。脈急為疝瘕、小腹痛,緩而滑曰熱中,盛而堅曰脹。來疾去徐,上實下虛,為厥顛疾;來徐去疾,上虛下實,為惡風也。寸口之脈中手短者曰頭痛,寸口脈中手長者曰足胻痛,寸口脈中手促上擊者曰肩背痛,寸口脈浮而盛者病在外,沉而堅者病在中,沉而弱者寒熱。

帝曰:脈從而病反者,其診何如?曰:脈至而從,按之不鼓,諸陽皆然。諸陰之反何如?曰:脈至而從,按之鼓甚而盛也。

徵其脈小,色不奪者,新病也;徵其脈不奪其色奪者,此久病也;徵其脈與五色俱奪者,亦久病也;徵其脈與五色俱不奪者,新病也。推而內之,外而不內,身有熱也;推而外之,內而不外,有心腹積也;推而上之,上而不下,腰足清也;推而下之,下而不上,頸項痛也;按之至骨,脈氣少者,腰脊痛而身有痹也。

病熱而脈靜,泄而脈大,脫血而脈實,病在中。必先知經脈,然後知病脈。根於中者命曰神機,神去則機息。五色脈變,揆度奇常,道在於一,神轉不回,回則不轉,乃失其機。

陰陽之理一以貫之

造化之道,一陰一陽而已矣。陽動陰靜,陽明陰晦;陽有知,陰無知;陽無形,陰有形;陽無體,以陰為體,陰無用,待陽而用。二者相合,則物生;相離則物死。微哉!微哉!通於其說則鬼神之幽、人物之著,與夫天文地理、醫卜方技、仙佛之蘊,一以貫之而無遺矣。

造化之蘊水火盡之

或曰:天地水火恐未足以盡造化之蘊,不如以陰陽統之。予竊以為陰陽者,虛名也,天地水火者,實體也,二而一者也。謂天地水火未足以盡造化之蘊,此特未之察耳。蓋人知水之為水,而不知寒涼潤澤者皆水也;人知火之為火,而不知溫熱光明者皆火也。天宰之以神,地載之以形,水火二者交會變化於其間,萬物由之而生,由之而死,造化之能事畢矣。自此之外,豈復有餘蘊乎?

形神之妙太極分之

周子所謂太極,指神而言。神無所不統,故為太極;神無影,故為無極而太極。朱子所注,亦得其意,但不言神而言理,故讀者未即悟朱註上天之載蓋指神而言也。殊不知太極乃陰陽合而未分者也,陰形陽神皆在其中。及分為陰陽,則陽為天火,依舊為神;陰為地水,依舊為形。若太極本體止有神而無形,則分後地水之形何從而來哉?由此化生人物,其心性之神則皆天火之神所為也,其血肉之形則皆地水之形所為也。此理先聖屢有言者,但學者忽而不察耳。蓋有形易見而無形難見,固無怪其然也。

調攝之要元精主之

造化之要,天火之陽下交於地水之陰,則化生萬物。草木為植物,得陰氣之多者也,故猶附於地;飛走為動物,得陽氣之多者也,故不附於地。天機內運,而自為一物。人也者,動物之至靈者也,其神屬天,其氣屬火,其液屬水,其形屬土,蓋陰陽之會也。陰陽之會,其妙在精。精也者,形液之粹而神氣之所和也。其始也,精由神氣交化而成;其既成也,神氣因附於精而不去。此人之所以生生不窮也。人之始生也,固由造化之陰陽而來,然稟受有限,故其既生也,不能不賴造化之陰陽以養。飲食入胃,以養其中,化為元精,則神氣不離,形液日益,蓋所以續陰陽稟受之有限,而使之無窮也;衣服宮室,以養其外,則所以防造化陰陽之外邪,使不得侵其形而擾其神也。至於醫藥,則所以祛其邪而扶其正也。此攝生之常也,而莫不有節焉,知者鮮矣。善於攝生者,則又以清淨養其神,以節宣養其形,以咽津納氣交和水火養其精。精全形固,外邪不侵,神氣不離則壽矣。此調攝之要也,仙佛之道,亦由此進。嗚呼深哉!(《柏齋三書》)

用藥如用兵

革車千乘,帶甲十萬,籌策神機,鬼神猜泣,奇正萬全,歷古如是,況良醫之用藥。獨不若臨陣之將兵乎?奈何世人以鹵莽之浮學,應倉卒無窮之疾變,其不眩駭顛仆者寡矣。苟無妙算深謀,成法以統治之,則倒戈敗續之不暇,尚何勝之可圖哉?

予從事於患難之場,隨病察診,據脈立方,開之劫之,搏之發之,以盡其宜;吐之伸之,汗之下之,以極其當。攻守不常,出沒無定。大綱小紀,經緯悉陳。本數末度,條理具設。前乎古人之所隱秘深藏,或不盡意者,不啻胸中自有十萬精銳,如太阿之在匣中,其輝未嘗耀於外,一旦揮之,有以恐人之耳目。持八陣之奇鋒、七擒之利刃,其敵可卻,其勝可決,而其安可圖,如此而後已。(《醫壘元戎》序)

四方風土不同服藥亦異

丹溪曰:西北之地多風寒,故患外感者居多;東南之地本卑濕,故患濕熱者眾。蓋北方高阜,天不足西北而多風;南方卑下,地不滿東南而多濕。所以方土之候,各有不齊,而所生之病,多隨土著。醫者必須因時處治,隨地判宜。治北人之病,宜以攻伐外邪為多;治南方之疾,宜以保養內氣為本。何則?北方風氣渾厚,稟賦雄壯,兼之飲食倍常,居室儉素,殊少戕賊元氣之患,一有疾病,輒以疏利之,其病如脫而快意通神矣。若夫東南之人,體質柔脆,腠理不密,而飲食色欲之過侈,與西北之人迥異,概以峻劑攻之,不幾操刃而殺人乎?雖然,北方稟氣固厚,安能人人皆實?南方稟氣雖薄,安得人人皆虛?當觀其人,因其證而施藥之,斯無一偏之弊矣。

醫書

皇甫謐《黃帝世紀》曰:黃帝命雷公岐伯教別九針,著《內外經》、《素問》,書咸出焉。《黃帝內傳》曰:帝升為天子,《針經》、《脈訣》無不備也,故《金匱》、《甲乙》之書皆祖《內經》。

內經素問

黃帝御極,坐明堂之上,臨觀八極,考建五常,以謂人生負陰而抱陽,食味而被色,寒暑相蕩,喜怒交傷,乃與岐伯上窮天紀,下極地理,遠取諸物,近取諸身,更相問難。雷公之倫,授業傳之,而《內經》作矣。蒼周之興,秦和述六氣之論,具於左史。厥後越人得其一二,演述《難經》,西漢倉公傳其舊業,東漢仲景撰其遺論,晉皇甫謐刺為《甲乙》,隋楊上善纂為《太素》,唐王冰篤好之,大為次注。(林億《素問序》)

《內經素問》,世稱黃帝岐伯問答之書,及觀其旨意,殆非一時之言,其所撰述,亦非一人之手。劉向指為諸韓公子所著,程子謂出於戰國之末。而其大略,正如《禮記》之萃於漢儒,而與孔子子思之言並傳也。蓋靈蘭秘典、五常政、六元正紀等篇,無非闡明陰陽五行生制之理,配象合德,實切於人身。其諸色脈、病名、針刺、治要,皆推是理以廣之。皇甫謐之《甲乙》,楊上善之《太素》,亦皆本之於此。按西漢《藝文志》有《內經》十八卷之目,至隋《經籍志》始有《素問》之名,而不指為《內經》。唐王冰乃以《靈樞》九卷率合《漢志》之數,而為之註釋,後以《陰陽大論》托其為師張公所藏,以補其亡逸,其用心亦勤矣。惜乎朱墨混淆,玉石相亂,訓詁失之於迂疏,援引或至於未切。至宋林億、高若訥等正其誤文而精其缺義,頗於冰為有功。(《醫史》)

難經

《帝王世紀》曰:黃帝命雷公岐伯論經脈,旁通問難八十一為《難經》。楊玄操《難經》序曰:《黃帝八十一難經》者,秦越人所作。按《黃帝內經》二帙,帙九卷,其義難究。越人乃採精要八十一章為《難經》。(《事物紀原》)

《八十一難經》乃秦越人扁鵲祖述《內經》,設為問答之辭,以示學者。所引經言多非《靈》、《素》本文,蓋古有其書而今亡之耳。隋時有呂博望注本不傳,宋王惟一集五家之說,而醇玼相亂。惟虞氏粗為可觀,紀齊卿注稍密,乃附辨楊玄操。呂廣、王宗正三子之非。周仲立、李子野、張潔古諸家註釋,俱無所啟發。近代王少卿演繹,目曰重玄。滑伯仁註釋亦非詁訓,大抵切於經旨而為要義者,不過數難而已矣。

傷寒論

世傳張仲景用《素問·熱論》之說,廣伊尹《湯液》而為之,至晉王叔和始因舊說重為撰次,宋成無己復為之註釋。其後龐安常、朱肱、許叔微、韓祗和、王實之流固亦互有發明,而大綱大要無越乎汗吐下溫四法而已。蓋一證一藥,萬選萬中,千載之下,如合符節。前修指為群方之祖,信矣。所可憾者,審脈時汩王氏之言,三陰率多斷簡,況張經王傳,亦往往反復後先,亥豕相雜。自非字字句句,熟玩而精思之,未有能造其閫奧者。陳無擇嘗補三陰證藥於三陰論,其意蓋可見矣。近人徐止善作《傷寒補亡》,恐與先哲之意未盡合也。

天元玉冊

《天元玉冊元誥》十卷,不知何人所作,歷漢至唐,諸《藝文志》俱不載錄,其文自與《內經》不類,非戰國時書。其間有天皇真人昔書其文,若道正無為,先天有之,太易無名,先於道生等語,皆老氏遺意,意必老氏之徒所著。大要推原五運六氣、上下臨御、主客勝復、政化淫乘,及三元九宮、太乙司政之類,殊為詳明,深足以羽翼《內經》六微旨、五常政等論。太玄君扁鵲為之注,猶郭象之於《南華》,非新學之所易曉。觀其經注一律,似出一人之手,謂扁鵲為黃帝時人,則其書不古;謂扁鵲為秦越人,則傳中無太玄君之號,醫門仿托,率多類此。

玄珠密語

《玄珠密語》十卷,乃啟玄子王冰所述。其自序謂得遇玄珠子而師事之,與我啟蒙,故自號啟玄子,蓋啟問於玄珠也,目曰《玄珠密語》,乃玄珠子密而口授之言也。及考王氏《素問》序乃云:辭理秘密,難粗論述者,別撰《玄珠》,以陳其道。二序相戾,意者,《玄珠》之名,取諸蒙莊子所謂黃帝遺玄珠,使罔象得之之語,則師事玄珠子而號啟玄者皆妄也。宋高保衡等校正《內經》乃云:詳王氏《玄珠》,世無傳者,今之《玄珠》,乃後人附托之文耳。雖非王氏之書,於《素問》十九卷至二十二四卷頗有發明,合《素問》觀之,而《密語》所述乃六氣之說,與高氏所指諸卷全不相侔,疑必刊傳者所誤也。原其所從,蓋捃摭《內經》六微旨及至真要等五篇,洎《天元玉冊》要言,而附會雜說,其諸紀述運氣休祥之應,未必可徵,實偽書也。苟啟玄別撰果見於世,又豈止運氣一端而已。覽者取其長而去其短可也。

中藏經

《中藏經》八卷,少室山鄧處中雲:華先生佗遊公宜山古洞,值二老人,授以療病之法,得石床上書一函,用以施試甚驗。按《唐志》有吳普集《華氏藥方》,別無中藏之名。普,其弟子,宜有所集。竊意諸論非普輩不能作,鄧氏特附別方而更今名耳。蓋其方有用太平錢並山藥者,蓋太平乃宋熙寧初年號,薯蕷以避厚陵偏諱而始名山藥,其餘可以類推。

聖濟經

《聖濟經》十卷,宋徽宗所作,大要祖述《內素》而引援六經,旁及老氏之言,以闡軒岐遺旨。政和間頒是經於兩學,辟雍生吳禔為之解義,若達道、正紀等篇,皆足以裨益治道,啟迪眾工者也。(並出《醫史》)

醫貴臨機應變難於執方

學士商輅曰:醫者意也,如對敵之將、操舟之工,貴乎臨機應變。方固難於盡用,然非方則古人之心弗傳,茫如望洋,如捕風,必有率意而失之者矣,方果可以弗用乎?雖然,方固良矣,然必熟之《素問》,以求其本;熟之《本草》,以究其用;熟之診視,以察其證;熟之治療,以通其變。始於用方,而終至於無俟於方,夫然後醫之道成矣。昔許胤宗謂我善讀仲景書而知其意,然未嘗專用其方,誠名言哉!(《奇效良方·序》)

翼醫通考(下)

醫道

古醫十四科

古醫十四科中有脾胃科,而今亡之矣。《道藏經》中頗有是說,自宋元以來止用十三科。考醫政,其一為風科,次傷寒科,次大方脈科,次小方脈科,次婦人胎產科,次針灸科,次眼科,次咽喉口齒科,次瘡瘍科,(即今之外科。)次正骨科,次金鏃科,次養生科,(即今修養家導引按摩咽納是也。)次祝由科。(經曰:移精變氣者,可祝由而已。即今符咒禳禱道教是也。)國朝亦惟取十三科而已,其脾胃一科終莫之續。元李杲著《脾胃論》,極其精詳,但不言十四科之闕此,不知其得舊本而加己意,抑盡為創著而得上古之同然歟?是誠醫道之大幸也。

甫觀今世醫者,多不工於脾胃,只用反治之法攻擊疾病,以治其標,惟知以寒治熱,以熱治寒,以通治塞,以塞治通而已。有寒因寒用,熱因熱用,通因通用,塞因塞用,必伏其所主而先其所因,所謂從治之法,則漠然無所知也。及致脾胃損傷,猶不加察,元氣一壞,變證多端。如脾虛而氣短不能以續,變而似喘促,醫尚用降氣定喘之藥;如脾虛衛氣不行,變而為浮腫,醫尚用耗氣利水之藥;如脾虛鬱滯,變而作寒熱,醫尚謂外感,用發散之藥,大段類此。虛而益虛,直以氣盡身亡,始用人參湯、附子湯灌之於殞絕之後,豈有能生之理乎?自今觀之,不足者十常八九,況其時勢,競馳驅於名利之途,勞思傷脾而致病者居其大半。若體實而竟為風寒暑濕之邪襲,則惟攻之而即愈者亦不多見矣。此故中醫治之易成功也。及遇脾胃虛而致風寒暑濕之邪襲,同體實者而施治之,則大有間然者矣。攻之不已,則曰藥不瞑眩,厥疾弗瘳,必大攻之,脾胃益傷而疾愈篤;技窮無措,則曰難醫。時弊如斯,曷可勝紀?要皆不知本之故也。經曰:得谷者生,失谷者亡。又曰:有胃氣者生,無胃氣者死。然則胃氣穀氣得非人身之本歟?

醫通神明

凡為醫者須略通古今,粗守仁義,絕馳騖利名之心,專博施救援之志。如此則心識自明,神物來相,又何慼慼沽名,齪齪求利也?如不然,則曷止姜撫沽譽之慚逮,華佗之矜能受戮乎?

醫藥之難

五經四部,軍國禮服,若講用乖越者,止於事蹟非宜耳。至於湯藥一物,少有乖謬,便性命及之。千乘之君、百金之長,可不深思戒慎耶?昔許太子侍藥不嘗,加以殺君之罪;季康子饋藥,仲尼有未達之辭,知其醫藥之不可輕也。晉時才人欲刊正《周易》,及諸藥方,先與祖訥共論辯釋。經典縱有異同,不足以傷風教,至於湯藥,小小不達,便致壽夭所由,則後人受弊不少,何可輕以裁斷?祖之此言可為仁識,足為龜鑑矣。(《醫說》)

五難

嗚呼!醫其難言乎!人之生也,與天地之氣相為流通。養之得其道,則百順集,百邪去;苟失其養,內傷於七情,外感於六氣而疾生焉。醫者從而治之,必察其根本枝末。其實也,從而損之;其虛也,從而益之。陰平陽秘,自適厥中。粗工或昧乎此,實實虛虛,損不足而益有餘,病之能起者鮮矣。此其難,一也。

氣血之運必有以疏載之。左右手足各備陰陽者三。陽既有太、少矣,而又有陽明者何?取兩陽合明之義也;陰既有太、少矣,而又有厥陰者何?取兩陰交盡之義也。何經受病?宜用何劑治之?治之固不難,又當知有引經之藥。能循此法,則無疾弗瘳矣。粗工不辨十二經而一概施之,譬猶羅雀於江,罾魚於林,萬一或幸而得之,豈理也哉?此其難,二也。

歲氣有不同,攻治亦異其宜,曰升降,曰浮沉,吾則順而承之;曰寒熱,曰溫涼,吾則逆而反之,庶幾能全其天和而不致顛倒錯謬。粗工則倀倀然當順則反逆,當逆則反順,如言人適野,不辨乎東西。此其難,三也。

病有寒熱,熱者當投涼,寒者宜劑之以溫,此恆理也。然寒熱之勢方劇,而遽欲反之,必扦格而難入。熱因熱用,寒因寒用,其始則同,其終則異,庶幾能成其功。粗工則不察而混治之。此其難,四也。

藥性有陰陽而不專於陰陽,有所謂陽中之陰、陰中之陽,差之毫釐,謬以千里。粗工則不核重輕而妄投之。此其難,五也。(《宋學士文集》)

良醫

《物理論》曰:夫醫者,非仁愛之士不可托也,非聰明達理不可任也,非廉潔淳良不可信也。是以古之用醫,必選明良,其德能仁恕博愛,其智能宣暢曲解,能知天地神祗之次,能明性命吉凶之數,處虛實之分,定順逆之節,原疾病之輕重,而量藥劑之多少,貫微通幽,不失細少。如此乃謂良醫,豈區區俗學能之哉?(《初學記》)

時醫

俗云:明醫不如時醫,蓋謂時醫雖不讀書明理,以其有時運造化,亦能僥效。常自云:趁我十年時,有病早來醫。又云:饒你讀熟王叔和,不如我見病證多。里諺有云:左心小腸肝膽賢,時來每日有千錢。所謂明醫不如時醫,良以此也。《衛生寶鑑》所謂福醫:昔人病四肢困倦,躁熱自汗氣短,飲食少進,咳嗽痰涎,胸膈不利,大便秘,形羸,一歲更數醫不愈。或曰:某處有時醫,雖不精方書,不明脈候,看證極多,治無不效。患者信而延治,及至,診之曰:此病食滯,予治之多矣。許必效,遂灸肺俞,藥以蠲飲等丸並消導之劑,不數服,大便瀉泄,加以腹痛,飲食不進而死。經曰:形氣不足,病氣不足,陰陽俱不足,瀉之則重不足。此陰陽俱弱,血氣皆盡,補之惟恐不及,反以小毒之劑瀉之,虛之又虛,損之又損,不死何待?

夫明醫治病,先審歲運太過不及,察人形氣勇怯之殊。病有虛實淺深,在臟在腑之別,治有緩急反正之異。孫真人云:凡為大醫先通儒書,然後熟解《內經素問》、《本草》,仲景、東垣諸書,方可以為大醫治療司命。如正五音者必取師曠之律呂,成方圓者法公輸之規矩。五音方圓,特末技耳,尚取精於事者,況醫為人之司命,不精則殺人。今之患者不達此理,委命於時醫,亦猶自暴自棄甘於溝壑者,何異哉?(本集)

名醫

醫為司命之寄,不可權飾妄造,所以醫不三世,不服其藥,九折臂者,乃成良醫,蓋謂學功精深故也。今之承藉者,多恃𧌑名價,不能精心研習。京邑諸人皆尚聲譽,不取實學,聞風競獎。其新學該博而名稱未播,以為始習,多不信用,委命虛名,良可惜也。(陶氏序)

支秉中曰:昔越人因魯公扈志強氣弱,足於謀而寡於斷,趙齊嬰志弱氣強,少於慮而傷於專,乃飲以藥酒,易置二人之心,使俱為名士。予觀今之求醫者,率以有時名者為重,初不計其書之讀不讀,脈之明不明,謂之時醫、福醫、名醫。一承權貴所舉,輒憑治療,雖殺其身委命無怨。故為醫者往往奔走權門,諂容卑態以求薦,網利沽名,知者笑議,仁心仁聞毫蔑有也。安得飲以藥酒而俱易其心乎?

隱醫

醫之為道,由來尚矣。原百病之起愈,本乎黃帝:辨百藥之味性,本乎神農;湯液則本乎伊尹。此三聖人者,拯黎元之疾苦,贊天地之生育,其有功於萬世大矣。萬世之下,深於此道者,是亦聖人之徒也。賈誼曰:古之至人,不居朝廷,必隱於醫卜。孰謂方技之士豈無豪傑者哉?(《續醫說》)

巫醫

《論語》曰:人而無恆,不可以作巫醫。孔子嘆人不可以無恆而善,其言之有理。朱子注云:巫所以交鬼神,醫所以寄死生。歧而二之,似未當也。夫醫之為道,始於神農,闡於黃帝,按某病用某藥,著有《內經素問》,所謂聖人墳典之書,以援民命,安可與巫覡之流同日而語耶?但學醫者有精粗不同,故名因之有異。精於醫者曰明醫,善於醫者曰良醫,壽君保相曰國醫,粗工昧理曰庸醫,擊鼓舞趨,祈禳疾病曰巫醫。(以巫而替醫,故曰巫醫也。)是則巫覡之徒,不知醫藥之理者也。故南人謂之巫醫者,此也。今世謂之端公太保,又稱為夜行卜士,北方名之師婆。雖是一切虛誕之輩,則亦不可以無恆也,矧他乎?

陸宣公裒方書

陸宣公在忠州裒方書以度日,非特假此以避禍,蓋君子之存心,無所不用其志也。前輩名士,往往能醫,非止衛生,亦可及物,而今人反恥言之。近時士大夫家藏方或集驗方,流布甚廣,皆仁人之用心。《本事單方》近已刻於四明,及本朝諸公文集雜說中,名方尚多,未有見類而傳之者。予屢欲為之,恨藏書不廣。倘有能因予言集以傳於人,亦濟物之一端也。(《醫說》)

呂誨以醫喻政

宋·呂誨上神宗疏云:臣本無宿疾,偶值醫者用術乖方,殊不知脈候有虛實,陰陽有逆順,治療有標本,用藥有先後,妄投湯劑,率意任情,差之指下,禍延四肢,寖危心腹之變。雖以身疾喻朝政,深切醫之弊也,有生而業醫者,可不為之戒哉?(《通鑑》)

郁離子論醫

治天下其猶醫乎?醫切脈以知證,審證以為方。證有陰陽虛實,脈有浮沉細大,而方有補瀉針灼湯劑之宜,參苓薑桂硝黃之藥,隨其人之病而施焉。當則生,不當則死矣。是故知證知脈而不善為方,非醫也。雖有扁鵲之識,徒嘵嘵而無用。不知證,不知脈,道聽途說以為方,語人曰:我能醫,是賊天下者也。故治亂,證也;紀綱,脈也;道德刑政,方與法也;人才,藥也。夏之政尚忠,殷乘其弊而救之以質;殷之政尚質,周乘其弊而救之以文。秦用酷刑苛法以箝天下,天下苦之;而漢乘之以寬大,守之以寧壹。其方與證對,其用藥也無舛,天下之病有不瘳者鮮矣。又曰:一指之寒弗燠,則及於手足,一手足之寒弗燠,則困於四體。氣脈之相貫也,忽於微而至大。故疾病之中人也,始於一腠理之不知,或知而惑之也,遂至於大而不可救以死,不亦悲夫!噫!若郁離子者,可謂深得醫之情矣。

趙從古議儒醫

慶曆中有進士沈常,為人廉潔方直,性寡合。後進多有推服,未嘗省薦。每自嘆曰:吾老倒場屋,尚未免窮困,豈不知天命也?乃入京師,別謀生計。因遊看至東華門,偶見數朝士,躍馬揮鞭,從者雄盛。詢之市人:何官位也?人曰:翰林醫官也。常又嘆曰:吾窮孔聖之道,焉得不及知甘草大黃之輩也?始有意學醫。次見市廛貸藥者,巧言艱苦,復又恥為,疑貳不決。與同人共議曰:吾輩學則窮達方書,師必趨事名公,真非常流也。是時醫官趙從古為太醫醫師,常輒以長書請見。從古迎候,非謂輕怠。常曰:此來窮蹇之人,因同人相勉令學醫。聞君名公也,故來師問。從古曰:醫術比之儒業,固其次也。蓋動關性命,非謂等閒。學者若非性好專志,難臻其妙。足下既言窮蹇,是志未得遂,復卻學醫,深恐鬱滯之性,未能精研。常慍色曰:吾雖窮蹇,乃自服儒,讀孔孟之書,粗識歷代君臣治國之道。今徒志學伎術,豈為高藝?從古曰:恐非淺嘗能矣。未諭上古三皇醫教且勿論如漢之張仲景、晉之葛洪、齊之褚澄、梁之陶隱居,非不服儒有才行輩。吾聞儒識禮義,醫知損益。禮義之不修,唯昧孔孟之教;損益之不分,最害命之至,豈可輕哉?

醫儒一事

醫為儒者之一事,不知何代而兩途之。父母至親者有疾而委之他人,俾他人之無親者反操父母之死生。一有誤謬,則終身不復。平日以仁推於人者,獨不能以仁推於父母乎?故於仁缺。朋友以義合,故赴其難,難雖水火兵革弗顧;故周其急,急雖金玉粟帛弗吝。或疾則曰素不審。他者曰甲審,遂求甲者;渠曰乙審,又更乙者,紛紛錯擾,竟不能辨。此徒能周赴於瘡痍,而不能攜友于死生也,故於義缺。己身以愛為主,飲食滋味必欲美也,衣服玩好必欲佳也,嗣上續下不敢輕也;疾至而不識,任之婦人女子也,任之宗戚朋友也,任之狂巫瞽卜也,至危猶不能辨藥誤病焉也,故於知缺。夫五常之中,三缺而不備,故為儒者不可不兼夫醫也,故曰:醫為儒者之一事。(《原機啟微·序》)

醫儒同道

金華戴叔能曰:醫以活人為務,與吾儒道最切近。自《唐書》列之技藝,而吾儒不屑為之。世之習醫者,不過誦一家之成說,守一定之方,以幸病之偶中,不復深探遠索,上求聖賢之意,以明夫陰陽造化之會歸,又不能博極群書,採擇眾議,以資論治之權變,甚者至於屏棄古方,附會臆見,展轉以相迷,而其為患不少矣。是豈聖賢慈惠生民之盛意哉?(《九靈山房集》)

一理貫通

傷寒、內傷、婦女、小兒,皆醫者通習也,不知何代而各科之。今世指某曰專某科,復指某者曰兼某科,又指某者曰非某科。殊不知古有扁鵲者,過邯鄲貴婦女則為女醫,過雒陽聞周人愛老人即為耳目痹醫,入咸陽聞秦人愛小兒即為小兒醫,隨俗為變,曾不分異而為治也。既曰醫藥,則皆一理貫通,又云此長彼短,亦不善於窮理者也。

醫貴權變

王忠文公云:李明之弟子多在中州,獨劉守真之學傳之荊山浮圖師,師至江南傳之宋中人羅知悌,而南方之醫皆宗之矣。及國朝天下之言醫者非劉氏之學弗道也。劉李之法雖攻補不同,會而通之,隨證而用之,不行其存乎?吳中稱良醫師,則以能持東垣者謂之王道,持張劉者謂之伯道。噫!堯舜以揖讓,湯武以干戈,苟合道濟世,何必曰同?吾嘗病世之專於攻伐者,邪氣未退而真氣先縈然矣;專於補養者,或致氣道壅塞,為禍不少,正氣未復而邪氣愈熾矣。古人有云:藥貴合宜,法當應變。泥其常者,人參反以殺人;通其變者,烏頭可以活命。孫真人所謂隨時增損,物無定方,真知言哉!(《續醫說》)

國朝醫學

今世之業醫者,挾技以診療則有之矣,求其從師以講習者何鮮也?我太祖內設太醫院,外設府州縣醫學。醫而以學為名,蓋欲聚其人以斆,學既成功而試之,然後授以一方衛生之任,由是進之為國醫,其嘉惠天下生民也至矣。某嘗考成周所以謂之醫師,國朝所以立為醫學之故,精擇使判以上官,聚天下習醫者,俾其教之養之,讀軒岐之書,研張李之技,試之通而後授之職,因其長而專其業,稽其事以制其祿,則天下之人皆無天閼之患而躋仁壽之域矣。是以醫為王政之一端也。(《大學衍義補》)

醫學須會群書之長

醫之為道,非精不能明其理,非博不能至其約。是故前人立教,必使之先讀儒書,明《易》理,《素》《難》《本草》《脈經》而不少略者,何也?蓋非《四書》無以通義理之精微,非《易》無以知陰陽之消長,非《素問》無以識病,非《本草》無以識藥,非《脈經》無以從診候而知寒熱虛實之證矣。故前此數者缺一不可。且人之生命至重,病之變化無窮;年有老幼,稟有厚薄,治分五方,令別四時;表裡陰陽寒熱須辨,臟腑經絡氣血宜分;六氣之交傷,七情之妄發,運氣變遷不常,制方緩急尤異。更復合其色脈,問其起居;證有相似,治實不同。聖賢示人,略舉其端而已。後學必須會群書之長,參所見而施治之,然後為可。(《醫學集成》)

針灸藥三者備為醫之良

扁鵲有言:疾在腠理,熨焫之所及;疾在血脈,針石之所及;其在腸胃,酒醪之所及。是針灸藥三者得兼而後可與言醫。可與言醫者,斯周官之十全者也。曩武謬以活人之術止於藥,故棄針與灸而莫之講。每遇傷寒、熱入血室、閃挫諸疾,非藥餌所能愈而必俟夫刺者,則束手無策,自愧技窮。因悟治病猶對壘,攻守奇正,量敵而應者,將之良;針灸藥因病而施治者,醫之良也。

醫不可用孟浪

夫用藥如用刑,誤即便隔死生。然刑有司鞫成,然後議定,議定然後書罪。蓋人命一死不可復生,故須如此詳謹。用藥亦然。今醫者至病家,便以所見用藥。若高醫識病知脈,藥相當,如此即應手作效。或庸下之流孟浪,亂施湯劑,逡巡便至危殆。如此殺人,何太容易?良由病家不善擇醫,平日未嘗留心於醫術也。可不慎哉!(《本草類方》)

庸妄議醫

世間多有病人親友故舊交遊來問疾,其人曾不經事,未讀方書,自騁了了,詐作明能,談說異端。或言是虛,或道是實,或云是風,是云是氣。紛紛謬說,種種不同。破壞病人心意,不知孰是,遷延未就,時不待人。焰然致禍,各自走散。是須好人及好名醫,識病深淺,探賾方書,博覽古今,方可倚任,不爾,太誤人事。(《千金方》)

醫業不精反為夭折

相彼天下之人所重者生也,生之所繫者醫也,醫之所原者理也。上古有黃帝岐伯扁鵲華佗,蘇死更生醒魂奪命之術,以至三代而降,學是者疏莽聊略,不致精玄,時時有賊夫人者何也?蓋於陰也而體之以陽,陽也而擬之以陰,虛也而推之以實,實也而度之以虛;外也而揣之以內,內也而像之以外;急也而料之以緩,緩也而億之以急;進也而窺之以退,退也而探之以進。孟浪以診其脈,浮淺以察其證,蒼黃以稽其聲,恍惚以徵其色。所以顛倒施矇聵之工,舛差用跣盲之藥;斬綿綿未艾之年,絕婉婉方增之齒;俾含枉而下世,抱屈而歸泉。天下之夭折者,誠為庶哉!嗟嗟!醫本活人,學之不精,反為夭折。(《劉黨二書·序》)

庸醫速報

醫學貴精,不精則害人匪細。間有無知輩,竊世醫之名,抄檢成方,略記《難經》《脈訣》不過三者盡之,自信醫學無難矣。此外惟修邊幅,飾以衣騎,習以口給,諂媚豪門,巧彰虛譽,搖搖自滿,適以駭俗。一遇識者洞見肺肝,掣肘莫能施其巧,猶面諛而背誹之。又譏同列看書訪學,徒自勞苦。凡有治療,率爾狂誕,妄投藥劑。偶爾僥效,需索百端;凡有誤傷,則曰盡命。俗多習此為套,而曰醫學無難,豈其然乎?於戲!而醫日相流於弊矣,無怪乎縉紳先生之鄙賤矣。欲其有得真醫亦寡矣。幸天道好生而惡殺,速昭其報施,庸橫早亡,人皆目擊。邇有士人被誤藥而立斃,家人訟之。法司拘而審,律不過笞罪,隨釋而馳歸。未逾年被賊肢解而死,景非天道之報耶?小說嘲庸醫早亡詩云:不肖誰知假,賢良莫識真。庸醫不早死,誤盡世間人。豈非天道惡之耶?故甫嘗戒諸子弟:醫惟大道之奧,性命存焉。凡業者必要精心研究,以抵於極,毋謂易以欺人,惟圖僥倖。道藝自精,必有知者,總不謀利於人,自有正誼在己。《易》曰:積善積惡,殃慶各以其類至。安得謂不利乎?

醫僧庸妄治病速死

陳汝中嘗病脾胃鬱火之證,求治於盛用美。診其脈曰:如此治可生,如彼治即死;如此治可以少生,如彼治可以速死。既而治之,汝中遲其效。或以浮屠善醫薦者,汝中惑其說,遂求治。飲其藥,嘔血一升遂死。噫!醫以用藥,藥以攻病;病不能去而反以致死,則何以醫藥為哉?彼浮屠者乃庸妄人也,目不識醫經,口不辨藥性,指不察脈候;人之虛實,病之新久,一切置之不問,而惟毒藥攻擊之,其殺人蓋亦多矣。予咎汝中之不善擇醫而致速死,特書此以為世輕服藥者之戒。(《吳文定公家藏集》)

醫本仁術

醫以活人為心,故曰醫仁術。有疾而求療,不啻求救焚溺於水火也,醫當仁慈之術,須披髮攖冠而往救之可也。否則焦濡之禍及,寧為仁人之安忍乎?切有醫者,乘人之急而詐取貨財,是則孜孜為利,蹠之徒也,豈仁術而然哉!比之作不善者尤甚也。天道豈不報之以殃乎!今見醫家後裔多獲餘慶,榮擢高科。此天道果報之驗,奚必計一時之利而戕賊夫仁義之心?甚與道術相反背,有乖生物之天理也。從事者可不鑑哉!(陸宣公論)

醫不貪色

宣和間有一士人,抱病纏年,百治不瘥。有何澄者善醫。其妻召至,引入密室,告之曰:妾以良人抱疾日久,典賣殆盡,無以供醫藥,願以身酬。澄正色曰:娘子何以出此言?但放心,當為調治取效,切毋以此相汙。不有人誅,必有鬼神譴責。未幾,良人疾愈。何氏一夕夢入神祠,判官語之曰:汝醫藥有功,不於艱急之際以色欲為貪。上帝令賜錢五萬貫,官一員。未幾月,東宮疾,國醫不能治,有詔召草澤醫。澄應詔進劑而愈,朝廷賜錢一如夢。(《醫說》)

病證

病之所由

夫病之所由來雖多端,而皆關於邪。邪者,不正之因,謂非人身之常理,風寒暑濕、飢飽勞逸皆各是邪,非濁鬼氣疫癘者矣。人生氣中,如魚在水。水濁則魚瘦,氣昏則人病。邪氣之傷人,最為深重。經絡既受此氣,傳入臟腑,臟腑隨其虛實冷熱,結以成病。病又相生,故流通遂廣。精神者,本宅身以為用。身既受邪,精神亦亂;神既亂矣,則鬼靈斯入。鬼力漸強,神守漸弱,豈得不至於死乎!古人譬之植楊,斯理當矣。但病亦別有先從鬼神來者,則宜以祈禱祛之。雖曰可祛,猶因藥療致益,李子豫有赤丸之例是也。其藥療無益者,是則不可祛,晉景公膏肓之例是也。大都鬼神之害則多端,疾病之源惟種,蓋有輕重者爾(《三說本草》)

病名不同

凡古今病名率多不同,緩急尋檢,常致疑阻。若不別判,何以示眾?自如世人呼陰毒傷寒為劇病,實陰易之候,命一疾而涉三病。以此為治,豈不甚遠!殊不知陰毒、少陰、陰易自是三候,為治全別。古有方證,其說甚明。今乃混淆,害人最急。又如腸風、臟毒、咳逆、慢驚,遍稽方論,無此名稱。深窮其狀,腸風乃腸痔下血,臟毒乃痢之蠱毒,咳逆者,噦逆之名,慢驚者,陰癇之病。若不知古知今,何以為人司命?加以古人經方,言多雅奧。以痢為滯下,以蹷為腳氣,以淋為癃,以實為秘,以天行為傷寒,以白虎為歷節,以膈氣為膏肓,以咳嗽為咳逆,以強直為痙,以不語為喑,以緩縱為痱,以怔忪為悸,以痰為飲,以黃為癉。諸如此類,可不討論,況病有數候相類,二病同名者哉?宜其視傷寒、中風、熱病、瘟疫通曰傷寒,膚脹、鼓脹、腸覃、石瘕率為水氣。療中風專用乎痰藥,指帶下或以為勞疾。伏梁不辨乎風根,中風不分乎時疾。此今天下醫者之公患也。是以別白而言之。(《千金方》)

定神為先

太史公曰:凡人所生者神也,所託者形也。神大用則傷形,大勞則敝形,神離則死,故聖人重之。由是觀之,神者,生之本也;形者,生之具也。不先建其神,而曰我有以治天下,何由哉?(秦漢文)

固元為本

脾土上應於天,亦屬濕化,所以水穀津液不行,即停聚而為痰飲也。夫人之病痰火者十之八九,老人不宜速降其火,虛人不宜盡去其痰。攻之太甚,則病轉劇而致危殆,須以固元氣為本。凡病推類而治之,亦思過半矣。(《崆峒子》)

耗散真元

五勞者,五臟之勞,皆因動作勉強,用力過度曰勞。《索短新書》云:受氣貪欲則為勞。夫人身之真元根本,氣血津液是也。世之勞擦之證最為難治,蓋因人之壯年恣意酒色,以致耗散真元,不生津液,遂至嘔吐血痰,骨蒸體熱,腎虛精憊,面白頰紅,白濁遺精,及痰涎痰嗽,謂之火乘金候。重則半年死,輕則一年必危。俗醫不究其源,更以大寒大熱之藥妄投亂進。殊不知大寒則氣愈虛,大熱則血愈竭,是以世之犯此疾者多不能免於死,由醫之不得其人也,良可憫哉!(《續醫說》)

外感內傷諸病

四時之中,有寒暑燥濕,風氣相搏,善變諸疾,須預察之。稍失防閒,則並能中人,又有時行瘟癘瘴瘧等疾,遞相傳染者。而人之五臟有大小高下堅脆,端正偏傾,六腑亦有長短薄厚緩急。稟賦不同,各如其面目。有疾恙至少者,有終身長抱一疾者;其飲食五味禽魚蟲菜果實之屬,性有偏嗜者;金石草木、血肉苦辛之藥,素有服餌者。又有貴者後賤,富者後貧,有常富貴者,有暴富貴者,有暴苦暴樂者,有始樂終苦者,有離絕蘊結憂恐喜怒者。故富者惡勞,驕惰情消,多事則勞神,多語則氣諍,多笑則腑傷,多恐則志懾,多樂則意逸,多喜則錯妄,多懼則百脈不定,多惡則憔悴無歡,多好則昏述不定。此又非邪所中,而得之於內者也。良工必精審察其由,先知病者臟腑經絡所病,又別外感內傷所致,則可舉萬全矣。(《醫說》)

痛隨利減辨

經曰:諸痛為實,痛隨利減。又曰:通則不痛。世皆以利為下之者,非也。假令痛在表者,汗之則痛愈;在裡者,下之則痛愈;痛在血脈者,散之行之則痛愈。豈可以利字只作下之者乎?但將利字訓作通字,或作導字,則可矣。是以諸痛為實,痛隨利減,假汗而通導之,則利也;下而通導之,亦利也。散氣行血皆通導而利之也,故曰痛隨利減。

六淫

【陽淫熱疾】則拒熱,亦須看虛實以涼之。

【陰淫寒疾】則怯寒而身拒,須憑溫藥以治之。

【風淫末疾】(末,四肢也。)必身強直,此乃動性不調,須和冷熱以平治之。(在陽則熱,在陰則寒。)故寒則筋攣骨痛,熱則萎緩不收。

【兩淫腹疾】濡泄濕氣,要憑滲燥之方,更看冷熱之候。

【晦淫惑疾】晦邪所淫,精神熒惑,當平正氣而可痊。

【明淫心疾】狂邪重盛,譫妄多言,憂愁轉甚。此二氣同一,皆引心胸之虛邪。

孫尚藥曰:夫風者,天地之號令,物性之動氣。人雖萬物之貴,不能撙節,觸冒四時。乘精氣虛,邪而入於腠理,積之微末,累傷重並,滿而大作。或不慎味欲所傷,又感虛邪實邪,以干正氣。搏陽經則痿厥而肢體不收,襲陰經則筋攣絡急。中風之名,因茲而起。初得小中之候,漸作癱瘓之疾。故風趨百竅,獨聚一肢,言語謇澀,形若癡人。醫者妄令吐瀉,用藥躁煩,十無一痊,致使人手足不仁,精神昏亂。殊不知內不能通,外不能泄,致瞀悶形死,又不知道泄之藥,亦不宜大吐大下。似此治療,往往五死五生,雖其人稟性充實,亦為受苦彌甚,不幸遂至枉死。竊觀自古聖賢治療有法,十有九驗。

夫療病之法,必先推四時虛實,以詳中風之由,依繩墨拯濟,乃是解死脫厄之路。四時之病。春中時風,自東而來,名曰溫風。蓋時不和而傷人也,浮而輕淺,可汗而解,敗毒羌活細辛之類,更看發起在陰在陽而得效。若其人自虛羸,從後而來,名曰虛風,中人煩悶,肢體攣痹不仁,便可服續命湯、八風湯,成劑頓服,更加灸法,三五日間勢必減退,漸漸調和,以求生路。如從前來,名曰實風,亦主人瞀悶,脈緊浮大,宜以茯神湯、西州續命湯求效,不用大劫,自使勢慢,須緩治之。《千金》曰:風者百病之長,又曰:治風不以續命湯治之,則不為治風,所以見聖人之心矣。(《雞峰方》)

脫營

《內經·疏五過論》曰:嘗貴後賤,雖不中邪,病從內生,名曰脫營。啟玄子云:神屈故也。以其貴之尊榮,賤之屈辱,心懷慕眷,志結憂惶,雖不中邪,病從內生,血脈虛減,名曰脫營。凡病此者,心思鬱結,憂慮不已,飲食少思,精神日減,氣血漸衰,形容枯槁。粗工不察,妄投藥餌,速死有期。故經所論治有五過者是也。

病不可治有六失

病不可治有六失者,失於不審,失於不信,失於過時,失於不擇醫,失於不知病,失於不知藥。六失之中,有一於此,即為難治,非止醫家之罪,亦病家之罪也。矧又醫不慈仁,病者猜鄙,二理交馳,於病何益?由是言之,醫者不可不慈仁,不慈仁則招禍;病者不可猜鄙,猜鄙亦招禍。賢者洞達物情,各就安樂,亦治病之一說耳。《千金方》引《史記》云:驕恣不論於理,一不治;輕身重財,二不治;衣食不能適,三不治;陰陽並,臟氣不定,四不治;形羸不能服藥,五不治;信巫不信醫,六不治。有一於此,則重難治也。

病有自誤

病之始起,不能早治,以其淺薄,視之泛常。及致日月久淹,積小成大,乃求醫藥。法不及用,而勢已盈,豈為天命?

病有變證

凡診脈形證相應,因與服湯,食頃變大吐下腹痛,是為變怪。或有舊時服藥,今乃發作,是亦謂之災怪耳。

大病小愈不守禁忌

丹溪云:胃氣者,純清沖和之氣,人之所賴以為生者也。若謀慮神勞,動作形苦,嗜欲無節,思想無窮,飲食失宜,藥餌違法,皆能致傷。既傷之後,須用調和。恬不知怪,或於病將小愈,而乃恣意犯禁。舊病未除,而新證疊起。吾見醫藥將日不暇給,而戕賊之胃氣無復完全之望,去死近矣。愚見患者小愈,胃氣才回,咸謂以為能食者不死,率意恣欲,妄投厚味,惟其不嗜勝人為憂。噫!弗思甚也,殊不悟厚味助邪。古人攝養每以寡嗜欲薄滋味為先,況病人傷敗之際,而又重傷,其不危殆者寡矣。又見久病之人少愈,而目尚昏,腰尚重,謂病久鬱抑,精閉不通,率喻入房以疏鬱結,往往一行而病遽起,反至不救者多矣。飲食不節,反輕為重,轉安為危者,歷歷有之。此天下之通弊,惟賢者知之。

直指病機賦

醫寄死生,斯術之大。須資賢智,勿信庸愚。最要變通,不宜固執。洞明脈病藥治之理,詳悉望聞問切之情藥推寒熱溫涼平和之氣,辛甘淡苦酸鹹之味;升降浮沉之性,宣通補瀉之能。脈究浮沉遲數滑澀之形,表裡寒熱虛實之應;阿阿春柳之和,弦鉤毛石之順。藥用君臣佐使,脈分老幼瘦肥。藥乃天地之精,藥宜切病;脈為氣血之表,脈貴有神。病有外感內傷,風寒暑濕燥火之機;治有宣通補瀉,輕重滑澀燥濕之劑。外感異乎內傷,寒證不同熱證。外感宜散而內傷宜補,寒證可溫而熱證宜清。清溫得宜,須臾病愈;補瀉失度,頃刻人亡。外感風寒,宜分經而解表;(外感風寒,傳變不一,宜分經絡散解方可。)內傷飲食,可調胃以消溶。(內傷飲食,只在一處,不過調胃消導而已。)胃陽主氣司納受,陽常有餘;脾陰主血司運化,陰常不足。胃乃六腑之本,脾為五臟之源。胃氣弱則百病生,脾陰足而萬邪息。調和脾胃,為醫中之王道;節謹飲食,為卻病之良方。

病多寒冷鬱氣,氣鬱發熱;或出七情動火,火動生痰。有因行藏動靜以傷暑邪,或是出入雨水以中濕氣。亦有飲食失調而生濕熱,倘或房勞過度而動相火。制伏相火,要滋養其真陰;祛除濕熱,欲燥清其脾胃。外濕宜表散,內濕宜淡滲。陽暑可清熱,陰暑可散寒。尋火尋痰,分多分少而治;究表究里,或汗或下而施。痰因火動,治火為先;火因氣生,理氣為本。治火,輕者可降,重者從其性而升消;理氣,微則宜調,甚則究其源而發散。實火可瀉,或瀉表而或瀉里;(指外感也。)虛火宜補,或補陰而或補陽。(指內傷也。)暴病之謂火,怪病之謂痰。寒熱濕燥風,五痰有異;清涼燥潤散,五治不同。有因火而生痰,有因痰而生火。或郁久而成病,或病久而成郁。金木水火土,五郁當分;瀉折達發奪,五法宜審。鬱而生火生痰而成病,病則耗氣耗血以致虛。

病有微甚,治有逆從。微則逆治,甚則從攻。病有標本,急則治標,緩則治本;法分攻補,虛而用補,實而用攻。少壯新邪,專攻是則;老衰久病,兼補為規。久病兼補虛而兼解鬱;陳癥或盪滌而或消溶。積在胃腸,可下而愈;塊居經絡,宜消而痊。

女人氣滯於血,宜開血而行氣;男子陽多乎陰,可補陰以配陽。蓯蓉山藥,男子之佳珍;香附縮砂,女人之至寶。氣病血病,二者宜分;陽虛陰虛,兩般勿紊。陽虛氣病,晝重而夜輕;血病陰虛,晝輕而夜重。陽虛生寒,寒生濕,濕生熱;陰虛生火,火生熱,熱生風。陽盛陰虛而生火,火逼血而錯經妄行;陰盛陽虛則生寒,寒滯氣而周身浮腫。陰虛生內熱,陽虛畏外寒。

補陽補氣,用甘溫之品;滋陰滋血,以苦寒之流。調氣貴用辛涼,和血必須辛熱。陽氣為陰血之引導,陰血為陽氣之依歸。陰陽兩虛,惟補其陽,陽生而陰長;氣血俱病,只調其氣,氣和而血隨。藏冰發冰,以節陽氣之燔;滋水養水,以制心火之亢。火降水升,斯人無恙;陰平陽秘,我體長春。

小兒純陽而無陰,老人氣多而血少。肥人氣虛有痰,宜豁痰而補氣;瘦人血虛有火、宜降火以滋陰。膏粱無厭發癰疽,燥熱所致;淡薄不堪生腫脹,寒濕而然。北地聳高,宜清熱而用燥,南方汙下,可散濕以溫寒。

治療

治療須法素問

凡治病必明天道地理,人之強弱,必問起居飲食、暴樂暴苦。病從內而之外者,先治其內,後治其外;病從外而之內者,先治其外,後治其內。內外不相及,則治主病,急則治其標,緩則治其本。先其所因而後其所主,補上治下制以緩,補下治上制以急。大毒治病十去其六,中毒治病十去其七,小毒治病十去其八,無毒治病十去其九。必養必和,俟其來復。此皆《素問》之文,而醫家之所當知也。不能盡錄,姑攝其要,以示其概云。(《柏齋三書》)

治病委之庸醫比之不慈不孝

夫醫之道大矣。自神農黃帝岐伯雷公而下,無非聖哲開其源,賢智導其流,故能拯黎元之疾苦,贊天地之生育。世道既降,士大夫以此為技藝,不屑為之而界之凡流。是以至精至微之理,而出於至卑至賤之思,其不能起人之疾,反以夭其命者多矣。此范文正公所以自謂不為良相,則為良醫。伊川先生有云:治病而委之庸醫,比之不慈不孝。自昔卓然名家者,如和、緩、扁鵲、淳于意、張仲景、孫真人等,其論醫也,莫不以保養為先,藥石為輔。至於察形診脈,必致辨於毫芒疑似之末。而深痛夫世之醫者,苟簡虛憍,顧乃以醫之伐病,如將之伐敵,當用背水陣以決勝。是徒見夫華佗之說,時出其間,至於剖腹續筋之法,乃別術所得,非神農本草經方條理藥性常道爾。今惟仲景一書,為眾方之祖,學者當取法云。(《醫說》序)

虛實分治

夫疾病之生也,皆因外感內傷生火生濕濕熱生痰四者而已。審其少壯新病,是濕則燥之,是火則瀉之;濕而生熱,則燥濕而兼清熱,火而生痰,則瀉火而兼豁痰,無餘蘊矣。審其衰老久病,又當攻補兼施,如氣虛而有濕熱痰火,則以四君子湯補氣,而兼燥濕清熱豁痰瀉火;如血虛而有痰火濕熱,則以四物湯補血,而兼瀉火豁痰清熱燥濕。如此則攻補合宜,庶乎可也。故曰:少壯新病,攻邪可審;老衰久病,補益為先。若夫陰虛火動,脾胃衰弱,真陰者水也,脾胃者土也。土雖喜燥,然太燥則草木枯槁;水雖喜潤,然太潤則草木濕爛。是以補脾滋腎之劑務在潤燥得宜,隨證加減焉耳。

火濕分治

肥人氣虛生寒,寒生濕,濕生痰;瘦人血虛生熱,熱生火,火生燥。故肥人多寒濕,瘦人多熱燥也。夫以人形分寒濕熱燥,此得之於外,然其中臟腑為病,亦有寒濕燥熱之殊,不可不知。《玉匱金鑰》曰:肝臟由來從火治,三焦胞絡都無異。脾胃常將濕處求,肺與大腸同濕類。腎與膀胱心小腸,寒熱臨時旋摘議。惡寒表熱小腸濕,發熱表寒心腎熾。十二經中最端的,四經屬火四經濕。四經有熱有寒時,攻里解表細消息。裡熱表寒宜越竭,表熱裡寒宜汗釋。濕同寒,火同熱,寒熱到頭無兩說。六分分來無熱寒,寒熱中停真浪舌。寒熱格拒病機深,亢則害兮承乃制。緊寒數熱脈正邪,標本治之真妙訣。休治風,休治燥,治得火時風燥了。當解表時莫攻里,當攻里時莫解表。表裡如或兩可攻,後先內外分多少。治濕無過似決川,此個筌蹄最分曉。感謝軒岐萬世恩,爭奈醯雞笑天小。(《小學》)

三法五治

三法者,初中末也。初治之道,法當猛峻,所謂用藥勢疾利猛峻也。緣病得之新暴,感之輕,得之重,當以疾利猛峻之藥急去之。中治之道,法當寬猛相濟,為病得之非新非久,當以緩疾得中,養正去邪相兼濟而治之。養正去邪者,假令如見邪氣多正氣少,宜以去邪藥多正氣藥少,凡加減之法如此,更以臨時對證消息增減用藥,仍依時令行之,更加針灸,其效甚速。末治之道,法當寬緩。寬緩者,謂藥性平善,廣服無毒,惟能安中養血氣。蓋為病久,邪氣潛伏,欲瀉而正氣微,治故以善藥養正而邪自去,更加針灸,其效必速。

五治者,和取從折屬也。一治曰和,假令小熱之病,當以涼藥和之,和之不已,次用取。二治曰取,為熱勢稍大,當以寒藥取之,取之不已,次用從。三治曰從,為勢既甚,當以溫藥從之,為藥氣溫也,味隨所為。或以寒因熱用,味通所用,或寒以溫用,或以發汗之,不已,又再折。四治曰折,為病勢極甚,當以逆制之,制之不已,當以下奪之,下奪不已,又用屬。五治曰屬,為求其屬以衰之,緣身熱陷在骨髓,無法可出,針藥所不能及,故求其屬以衰之,緣屬之法同聲相應,同氣相求。經曰:陷下者衰之。夫衰熱之法,所云火衰於戌,金衰於辰之類是也。或有不已,當廣其法而治之。

醫有八要

治病有八要。八要不審,病不能去。非病不去,醫無可去之術也。故須辨審八要,庶不有誤。

其一曰虛,五虛是也。脈細,皮寒,氣少,前後瀉泄,飲食不進,此為五虛。二曰實,五實是也。脈盛,皮熱,腹脹,前後不通,悶瞀,此五實也。三曰冷,臟腑受其積冷是也。四曰熱,臟腑受其積熱是也。五曰邪,非臟腑正病也。六曰正,非外邪所中也。七曰內,病不在外也。八曰外,病不在內也。既先審此八要,參之六脈,審度所起之源,繼以望聞問切,何有不可治之疾也?(《本草衍義》)

治療先察其源

療病先察其源,候其病機。五臟未虛,六腑未竭,血氣未耗,精神未散,服藥必活。若病已成,可得半已;病勢已過,今將難全。

藥劑

百藥自神農始

《淮南子》曰:神農嘗百草之滋味,當此之時,一日而遇七十毒。《世本》曰:神農和藥濟人。則百藥自神農始也。《世紀》或云:伏羲嘗味百草,非也。梁陶弘景《本草》序曰:神農氏治天下,宣藥療疾,以拯夭傷。高氏小史曰:炎帝嘗百藥以治病,嘗藥之時,百死百生。《帝王世紀》曰:炎帝嘗味草木,宣藥療疾者,《本草》四卷。至梁陶弘景、唐李世績等注共二十卷。皇朝開寶中重校定,仁宗嘉祐中命禹錫等集類諸家雜藥之說,為《補註本草》。《唐書》于志寧傳中,志寧云:班固唯記《黃帝內外經》,不載《本草》,劑《七錄》乃稱之,世謂神農嘗藥。黃帝以前,文字不傳,以識相付,至桐雷乃載篇冊。然所載郡縣多漢時張仲景華佗竄語。其語梁陶弘景此書,應與《素問》同類,其餘與志寧之說同也。(《事物紀原》)

藥有陰陽配合

《本草》云:凡天地萬物,皆有陰陽,大小各有色類。尋究其理,並有法象。故羽毛之類皆生於陽而屬於陰,鱗介之類皆生於陰而屬於陽。所以空青法木,故色青而主肝;丹砂法火,故色赤而主心;雲母法金,故色白而主肺;雌黃法土,故色黃而主脾;磁石法水,故色黑而主腎。余皆以此推之,例可知也。

藥用君臣佐使

舊說藥用一君、二臣、三佐、四使之說,其意以謂藥雖眾,主病者專在一物,其他則節級相為用,大略相統制,如此為宜,不必盡然。所謂君者,主此一方,固無定本也。《藥性論》乃以眾藥之和厚者定為君,其次為臣為佐,有毒者多為使。此謬論也。設若欲破堅積,大黃、巴豆輩豈得不為君也?(《良方》)

醫家有謂上藥為君,主養命;中藥為臣,主養性;下藥為佐使,主治病。大抵養命之藥宜多君,養性之藥宜多臣,治病之藥宜多佐使。此固用藥之經,然其妙則未盡也。大抵藥之治病,各有所主,主治者君也,輔治者臣也,與君相反而相助者佐也,引經及引治病之藥至於病所者使也。如治寒病用熱藥,則熱藥君也,凡溫熱之藥皆輔君者也,臣也。然或熱藥之過甚而有害也,須少用寒涼藥以監製之,使熱藥不至為害,此則所謂佐也。至於五臟六腑及病之所在,各須有引導之藥,使藥與病相遇,此則所謂使也。余病准此。此用藥之權也。二義《素問》俱有,而讀者不察,故特發明之,以俟夫智者採云。(《柏齋二一書》)

藥有宣通補瀉

藥有宣通補瀉輕重滑澀燥濕十種者,是藥之大綱大法,而治療無出於此。體認十種之用,兼之寒熱溫三法,足可配《孫子兵法》十三篇,能法十三法者,戰無不克,醫無不效,其異事而同神歟?《本經》未言之,後人未深述之,故調製湯丸多昧於此。今表而出之,從事於醫者當體其所屬而法其施,悉盡治療之道云。

用方增減

有云:古方不可以治今病。噫!亦過也。予謂《和劑局方》,丹溪發揮於前,戴元禮祖述於後,古方之用,亦何負於人哉?蓋用之者不得其宜也。雖然,證與方合,其間未必盡然,當因其證之旁出,而增損其藥味之宜,此善之善者也。古方胡為不可用而遽必為拒絕乎?噫!亦過也。故云:執古方以為治謂之泥,舍古方以為治謂之鑿。泥也,鑿也,皆非也。而惟隨宜活潑增減用之,所謂變而裁之,存乎通焉。

用藥權衡

震澤王文恪公云:今之醫者祖述李明之、朱彥修,其處方不出參朮之類,所謂醫之王道,信之本者矣。然病出於變,非術參輩所能效者,則藥亦不得不變。可變而不知變,則坐以待亡;變而失之毫釐,則反促其死,均之為不可也。故曰:可與立未可與權。藥而能權,可謂妙矣。明之、彥修未嘗廢權也,世醫師其常而不師其變,非用權之難乎?(《震澤文集》)

攻擊藥不可峻用傳

客有病痞者,積於其中,伏而不得下;自外至者,捍而不得納。從醫而問之,曰:非下之不可。歸而飲其藥,既飲而暴下,不終日而向之伏者散而無餘,向之捍者柔而不支,胸鬲導達,呼吸開利,快然若愈。逾月而痞五作而五下,每下輒愈,然客之氣一語而三引,體不勞而汗,股不步而慄,膚革無所耗於前,而其中榮然,莫知其所來。嗟夫!心痞非下之不可已,予從而下之,術未爽也,榮然獨何如?

聞楚之南有良醫焉,往而問之。醫嘆曰:子無怪是榮然也。凡子之術固如是榮然也。坐,吾語汝。且天下之理,有甚快於吾心者,其未必有傷;求無傷於終者,則初無望其快於吾心。夫陰伏而陽蓄,氣與血不運而為痞,橫乎子之胸中者,其累大矣。擊而去之,不須臾而除甚大之累,和平之物不能為也,必將搏擊振撓而後可。夫人之和氣衝然而甚微,泊乎其易危,擊搏振撓之功未成,而子之和蓋已病矣。由是觀之,則子之痞凡一快者,子之和傷矣。不終月而快者五,子之和平之氣不既索乎?故體不勞而汗,股不步而慄,榮然如不可終日也。且將去子之痞而無害於和也,子之燕居三月,而後與之藥可為也。客歸三月,齋戒而復請之。醫曰:子之氣少復矣。取藥而授之曰:服之,三月而疾少平,又三月而少康,終年而復常,且飲藥不得亟進。客歸而行其說。然其初使人憊然而遲之,蓋三服其藥而三反之也。然日不見其所攻之效,久較則月異而時不同,蓋終歲而疾平。

客謁醫,再拜而謝之,坐而問其故。醫曰:是醫國之說也,豈特醫之於疾哉?子獨不見秦之治民乎?悍而不聽令,墮而不勤事,放而不畏法。令之不聽,治之不變,則秦之民嘗痞矣。商君見其痞也,厲以刑法,威以斬伐,悍厲猛摯,不貸毫髮,痛劃而力鋤之。於是乎秦之政如建瓴,流通四達,無敢或拒,而秦之痞嘗快矣。自孝公以至二世也,凡幾痞而幾快矣。頑者已圮,強者已柔,而秦之民無歡心矣。故猛政一快者,歡心一已;積快不已,而秦之四支枵然,徒具其物而已。民心日離而君孤立於上,故匹夫大呼,不終日而百疾皆起。秦欲運其手足肩膂,而癱然不我應。故秦之亡者,是好為快者之過也。

昔者先王之民其初亦嘗痞矣。先王豈不知砉然擊去之以為速也?惟其有傷於終也,故不敢求快於吾心。優柔而撫存之,教以仁義,導以禮樂;陰解其亂而除去其滯。旁視而憊然有之矣,然月計之,歲察之,前歲之俗非今歲之俗也。不擊不搏,無所忤逆,是以日去其戾氣而不嬰其歡心。於是政成教達,安樂久而無後患矣。是以三代之治皆更數聖人,歷數百年而後俗成。則予之藥終年而愈疾,無足怪也。故曰:天下之理,有快於吾心者,其末也必有傷;求無傷於其終,則無望其快吾心。雖然,豈獨於治天下哉?客再拜而傳其說。(《張右丞文集》)

藥須精審不可輕服

神仙之事未可全誣,但性命在天,或難鍾值。人生居世,觸途牽縶。幼少之日,既有供養之勤;成立之年,便增妻孥之累。衣食資需,公私勞役,而望遁跡山林,超然麓澤,千萬不過一耳。加以金玉之費,爐鼎所需,益非貧士所辦。學如牛毛,成如麟角;華山之下,白骨如莽,何有可遂之理?考之內典,縱是得仙,終當有死。不願汝曹專精於此。若其愛養神明,調護氣息,節慎起臥,均適寒暄,禁忌飲食,將餌藥物,遂其所稟,不為夭札者,吾無間然。

庾肩吾常服槐實,年七十餘,目看細字,鬚髮猶黑。鄴中朝士有專服枸杞、黃精、朮、車前得益者甚多,不能一一說耳。吾嘗患齒,搖動欲落,飲食熱冷,皆苦疼痛。偶見《抱朴子》牢牙之法,早晚叩齒三百下為良,行之數日即平愈,今行持不輟。凡欲藥餌,陶隱居太清方中總錄甚備。但須精審,不可輕服。近有王愛洲在鄴學服松脂,不得節度,腸塞而死,為藥所誤者甚多。(《顏氏家訓》)

草藥不可妄服記

紹興十九年三月,英州僧希賜往州南三十里掃塔。有客船自番禺至。舟中士人攜一僕病腳弱不能行。舟師閔之曰:吾有一藥,能治腳病如神,餌之而瘥者不可勝計。因賽廟飲酒頗醉,乃入山採藥漬酒授病者,令天未明服之。如其言,藥入口即呻吟,云腸胃極痛如刀割截。遲明死。士人以咎舟師。師恚曰:何有此?即取昨夕所餘藥自漬酒服之,不逾時亦死。蓋由山中多斷腸草,人食之輒死。而舟師所取藥為根蔓所纏結,醉不擇,徑投酒中,是以及於禍,則知草藥不可妄服也。(《夷堅志·甲志》)

一藥不可治眾疾

人有貴賤少長,病當別論;病有新久虛實,理當別藥。蓋人心如面,各各不同。惟其心不同,臟腑亦異。臟腑既異,乃以一藥治眾人之病,其可得乎?故仲景曰:又有土地高下不同,物理剛柔飧居亦異。是故黃帝興四方之問,岐伯舉四治之能,臨病之功,宜須兩審。如此,則依方合藥,一概而用,亦以疏矣。凡人少長老壯,氣血盛衰,須當別審,決不可忽也。(《本草類說》)

處方貴簡

醫者識脈方能識病,病與藥對,古人惟用一藥治之,氣純而功愈速。今之人不識病源,不辨脈理,藥品數多,每至十五六味,攻補雜施,弗能專力,故治病難為功也。韓天爵《醫通》云:處方正不必多品,但看仲景方何等簡任。丹溪云:東垣用藥如韓信用兵,多多益善者,蓋諱之也。(《續醫說》)

藥宜預蓄

夫高醫以蓄藥為能。倉卒之間,防不可售者所需也。若桑寄生、桑螵蛸、鹿角霜、天靈蓋、虎膽、蟾酥、空青、灰臘、雪水之類,如此甚多,不能悉舉。唐元澹嘗謂狄仁傑曰:下之事上,譬富家貯積以自資也,脯臘膎胰以供滋味,參朮芝桂以防疾病。韓退之《進學解》云:玉札丹砂,青芝赤箭,牛溲馬勃,敗鼓之皮,俱收並蓄,待用無遺,醫師之良也。

下工用藥無據危生

羅謙甫云:一千戶年七十餘,秋間因內傷飲食,被淋雨,瀉利暴下。醫以藥止之,不數日又傷又瀉,止而復傷,傷而又瀉。逾數月漸羸困,飲食減,少腹痛,腸鳴。一醫以養臟湯治之,瀉止,添嘔吐。又一醫用丁香、藿香、人參、橘皮煎生薑數服而嘔止。又逾月,終是衰弱,食不進,數日不大便。醫曰:氣血衰弱,脾胃久虛,津液耗少,以麻仁丸潤之可也。一人曰:有牛山人,(即草澤用方不明道理,所謂下工者。)見證不疑,果決用藥,治病速愈,(所以用利藥毒藥以劫病,實者速愈。)求療甚多。遂請視之,曰:此風秘也,用搜風丸利之即愈。僅用一服,利數行而千戶斃。嗚呼!年高久病,虛證復重瀉之,安得不死?所謂下工用藥無據(不據理也。)危生,其山人之謂哉!

煎製藥餌必親信之人

凡煎制湯液丸散藥餌之屬,必托親信之人,而隱微不可不慎也。藥餌既以合正,煎制亦須得人。不得其人,則修制不精,雖藥難效。每有煎藥托以婢僕不諳事者,或用烈火速干,而藥汁不出;或有沸溢真汁,而別加茶湯。每制丸藥,有不潔淨,雜以土灰,該用酒漬,而以水,該用炮炙,而用生。如此之流,咸無取效。此特害之細故爾。甚有仇奸嫉妒,暗藏詭計,或誘婢僕加入砒硇,或乘空便自投蠱毒。每見患家醫家未知加察,屢被傷生者不可勝言。及至事壞究之,悔以噬臍無及。故曰:煎制必親信之人。

施藥施方

夫人既以五穀養其生,而亦藥石伐其病。苟無藥石,則寒暑勞苦之太過,喜怒飢飽之無節,時令不常,衛生無術,身貧而莫求醫藥,雖富者或無良劑,或客遊半道,臥病而無所治療,如是而夾者亦多矣。且好仁之士,有濟物之心,或蓄一驗方,或有一奇藥,計力多寡,精加修制,廣加施惠,使沉疴宿疾,苦楚萬狀,危惡之候,一藥能愈,俾呻吟變為和氣。雖身貧力危,難以修合濟人者,誠能得奇效之方,隨所治之疾,印寫千百本,黏之於牆壁道路之間,利亦博矣。

補遺

慎疾慎醫

春甫曰:聖人治未病不治已病,非謂已病而不治,亦非謂已病而不能治也。蓋謂治未病,在謹厥始防厥微以治之,則成功多而受害少也。惟治於始微之際,則不至於已著而後治之,亦自無已病而後治也。今人治已病不治未病,蓋謂病形未著,不加慎防,直待病勢已著,而後求醫以治之,則其微之不謹,以至於著,斯可見矣。

聖人起居動履,罔不攝養有方。間有幾微隱晦之疾,必加意以防之,用藥以治之。聖人之治未病不治已病有如此。《論語》曰:子之所慎,齊、戰、疾。釋云:齊,所以交神明,誠至而神格,疾為身之生死所關,戰為國家存亡所繫。然此三慎誠為最大,而疾與乎其中,得非以身為至重耶?康子具藥,則曰:未達,不嘗。可見聖人慎疾慎醫之心至且盡矣。

世之人非惟不知治未病,及至已病,尚不知謹,始初微略,恣意無忌,釀成大患,方急而求醫,曾不加擇,惟以其風聞,或憑其吹薦,委之狂愚,卒以自壞。皆其平日慢不究心於醫,至於倉卒,不暇擇請。殊不知醫藥人人所必用,雖聖人有所不免。顧在平昔講求,稔知其為明醫,偶有微疾,則速求之以藥,治如反掌。譬能曲突徙薪,豈有焦頭爛額之誚?丹溪論之,固亦詳矣。甫之膚見,尤有未悉之意焉。續貂之訝,誠所不免。有志養生者,擴而充之,亦未必無小補云。

卷之四

內經脈候

脈訣辨妄

脈自《內經》以下,歷周秦漢,鮮有得其旨緒者。至晉王叔和氏以脈鳴時,撰有《脈經》,可謂詳切。惜其謬以大小腸候之兩寸,致有後人乘訛集為《脈訣》,遂致《脈經》幾隱晦也。至宋龐安常氏始得經意,而有人迎氣口之辨。嗣後論脈未能或之先也。脈為醫之關鍵,醫不察脈則無以別證,證不別則無以措治。醫惟明脈則誠良醫,診候不明則為庸妄,脈其可以弗辨乎哉!況醫道之創制,始於神農而闡於軒岐。先賢論脈必本乎《內經》,《內經》為軒岐問答之書,貫徹天人,該博義理,所謂三墳之書者是也。夫何六朝高陽生竊晉王叔和氏之名,撰為《脈訣》。以左心小腸肝膽腎,右肺大腸脾胃命為歌成帙,謂淺近易習,致使後學樂從訛承惑,固而不知覺。蔡西山、戴同父氏力為之辨,而辨之未盡辨也。右尺命門三焦並無經臟可候之理,由辨而知其非者,僅千百之一二。小大腸候之兩寸,就以王氏《脈經》誠為妄謬,又況《脈訣》之妄以誣人乎!分以七表八里九道之名,夫何為也?以表言之,則實脈非表也,以裡言之,則遲脈非里也,而道更不知為何道也。此其所以為妄者一也。又以脈狀圖之以示人,而弦脈固可圖也,而數脈遲脈促脈結脈皆以至數為狀,而可以圖之乎?此其為妄者二也。夫以言而傳之者,亦下學之事耳。上達者,以神領,以心悟,而後得其妙焉。彼以左寸心與小腸同候,不知其祖述何聖,抑不知其祖述何經。既不祖述,必據以理之可准,義之可通,而固可宗也。以理言之,則大小腸皆居下部之地,今乃越中部候之寸上,謂理之可准乎,抑義之可通乎?又謂左寸浮以候小腸之脈,設只單浮則心脈無矣。經曰:心脈絕死不治,心脈可以一日無乎?予逆推其小腸配於左寸之誤也。彼蓋因夫手少陰心經與手太陽小腸經為表裡,誤移於寸口合而診之。其大腸配於右寸之誤也,因夫手太陰肺經與手陽明大腸經為表裡,誤移扵寸口合而候之。殊不知經絡相為表裡,診候自有異同。《內經》以心配膻中,肺配胸中,以肝配膈,以脾配胃,兩尺外以候腎,內候腹中,大腸小腸膀胱三腑,盡屬腹中下部之位,故三部寸關尺之配診,則冬因其臟腑之位焉,何嘗泥於經絡而候之也。況且命門並無經臟,三焦亦非一腑,而何可以候之右尺耶?原夫大小腸居小腹之下部,今而逆候寸口之上部,惡乎宜乎?經絡表裡部位診候,各有所屬,豈容強合以亂經位。此其為妄者三也。吾之浮以候表主於外,心部之表候者,目眥汗腠之所屬也。沉以候里主於內,心部之裡候者,精神氣血之所屬也。又謂女人與男子脈相反悖,致後人有以左尺候心、右尺候肺者,殊不知男女之異者,不過氣血之少異、尺寸之強弱耳,五臟六腑定位固亦可以異乎?此其為妄者四也。予其容已弗辨乎哉?今述《內經》脈候,統屬診法,質疑刊誤,以正其非。君子觀之,當自覺矣。

內經氣口診候

經脈別論篇曰:食入於胃,散精於肝,淫氣於筋。食入於胃,濁氣歸心,淫精於脈。脈氣流經,經氣歸於肺,肺朝百脈,輸精於皮毛。毛脈合精,行氣於腑。府精神明,留於四臟,氣歸於權衡,權衡以平,氣口成寸,以決死生。(此氣口通謂兩手而言之,非獨指一右手也。)飲入於胃,遊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並行,合於四時五臟陰陽,揆度以為常也。

五臟六腑氣口成寸圖

五臟六腑氣口成寸圖

內經三部九候脈法

三部九候論篇帝曰:願聞天地之至數,合於人形血氣,通決死生,為之奈何?岐伯曰:天地之至數,始於一,終於九焉。一者天,二者地,三者人,因而三之,三三者九,以應九野。故人有三部,部有三候,以決死生,以處百病,以調虛實,而除邪疾。帝曰:何謂三部?岐伯曰:有上部,有中部,有下部,部各有三候,三候者,有天有地有人也,必指而導之,乃以為真。上部天,兩額之動脈;王注在額兩傍,動應於手。上部地,兩頰之動脈,(在鼻孔下兩傍,近於巨髎之分,動應於手。)上部人,耳前之動脈。(在耳前陷者中,動應於手。)中部天,手太陰也;(在掌後寸口中,是謂經渠,動應於手。)中部地,手陽明也;(在手大指次指歧骨間,合谷之分,動應於手。)中部人,手少陰也。(在掌後兌骨之端,神門之分,動應於手。)下部天,足厥陰也;(在足大指本節後二寸陷中太衝之分。)下部地,足少陰也;(在足內踝後跟骨上陷中,太谿之分,動應於手。)下部人,足太陰也。(在魚腹越筋間,直五里箕門之分,沉取動應於手。候胃氣者,當取足跗之上衝陽之分,動應於手。)故下部之天以候肝,地以候腎,人以候脾胃之氣。中部天以候肺,地以候胸中之氣,人以候心。上部天以候頭角之氣,地以候口齒之氣,人以候耳目之氣。

九候之相應也,上下若一,不得相失。一候後則病,二候後則病甚,三候後則病危。所謂後者,應不俱也。

脈要精微篇曰:尺內兩傍則季脅也。(季脅在脅骨之下帶脈上一寸八分是其候也。)尺外以候腎,尺裡以候腹中(兩尺脈也,兩尺外候腎部,內候腹裡,大小腸膀胱腑俱在中也。)附上,(兩關部也。)左外以候肝,內以候鬲;(經曰:鬲為中焦,血之原也。)右外以候胃,內以候脾。上附上,(兩寸部也。)右外以候肺,內以候胸中;(經曰:胸為上焦,氣之源也。)左外以候心,內以候膻中。(經曰:膻中者,臣使之官,喜樂出焉,是為氣海。)前以候前,後以候後。上竟上者,胸喉中事也;下竟下者,少腹腰股膝胻足中事也。(此結上文而總言之也。此《內經》寸關尺三部候法,至《難經》《脈訣》易之,以大小腸配於心肺,而此竟鮮有能究之者,然則三部孰有準於是哉?今世言脈之三部則是,而其內外之候法,若非心谷汪先生《質疑》之著,其孰從而知之?《質疑》曰:內外每部有前後,半部之分也。脈之上至,應前半部,為外屬陽;脈之下至,應後半部,為內屬陰。上至者,自後而進於前,陽生於陰也。下至者,自前而退於後,陰生於陽也。概而言之,臟腑近背之陽位者,以前半部候之,近腹之陰位者,以後半部候之。細而分之,如兩尺內外前後兩傍之交,猶夫季脅之位界腰腹以分內外者也。兩尺前之半部,以候腎附腰脊之陽位者,兩尺後之半部,以候腹中之陰位者。自尺而附上為關,在左則前以候肝之居於左脅近背之陽位,後以候膈之當胃口之陰位者;在右則前以候胃之近脊之陽位,後以候脾之居於右脅近腹之陰位者。又上自關而附上為寸,在右則肺居上右之陽位,胸中居膻中穴上之陰位也。故於茲前後分而候之,至若前以候前、後以候後云者,則申上意而概言之也。以自關中溢寸,候胸至頭之事;以自關中盡尺,候臍至足之事,則承上意而廣言之也。此其為尺寸前後內外之候也。夫心肝脾肺俱各候,惟腎一臟而當兩尺之候何哉?此陽一陰二之理也。夫心肝脾肺居於膈上陽位,其數奇,故各一形一候。惟腎居於膈下陰位,其數偶,故形如豇豆兩枚,對附腰脊之右左而分候兩尺,此水潤下之理也。《脈經》及《刊誤》並以兩尺候腎者,得此意也。《難經》《脈訣》乃以左尺候腎屬水,右尺候手厥陰配之命門、少陽三焦相火,失之矣。夫命門者《銅人》以背脊十四椎下一穴謂之命門。據此內無正臟,外無正經,何以例部?且手厥陰經之臟命名不一,有以心包絡言者、有以七節之傍中有小心言者,有以代心主病言者,有以兩腎靜水動火言者,皆無稽之言也。考之金匱真言篇曰:肝心脾肺腎五臟為陰,膽胃大腸小腸膀胱三焦六腑為陽。此以十一臟而配十二經,則手厥陰一經無臟之可配矣。考之靈蘭秘典篇岐伯對黃帝十二臟之間曰: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肺者,相傳之官,治節出焉。肝者,將軍之官,謀慮出焉。膽者,中正之官,決斷出焉。膻中者,臣使之官,喜樂出焉。脾胃者,倉廩之官,五味出焉。大腸者,傳導之官,變化出焉。小腸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腎者,作強之官,伎巧出焉。三焦者,決瀆之官,水道出焉。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臟焉,氣化則能出矣。觀此膻中足十二臟之數,以備十二官之用,然則配手厥陰之經者不在膻中與?誠以膻中乃心前空虛之處,與心同志為喜。喜笑者,火之司也,則知司火以為心火之相應者也。常藏氤氳之氣,《靈樞》謂之宗氣,又謂之氣海。其氣之餘,淫於胸之上焦,由肺布於一身,以為生生不息之運用,經謂少火生氣是也。苟一失常,則外暑內熱而燔灼臟腑,謂之相火龍火,經謂壯火食氣是也。是知膻中者,手厥陰心主相火之臟也。故本文以配心臟君火,分外內而同候左寸,此火炎上之理也。原手厥陰之經起於胸中,絡之三焦,由腋上行臂手之內,終於手之中指。然經與臟俱值身之上部,當候於寸,而以右尺候之可乎?又三焦者,手少陰之府,上下通焉者也。《靈樞》云:上焦如霧,中焦如漚,下焦如瀆。此以胸為上焦,氣之原也;膈為中焦,血之原也;腹為下焦,水之原也。位分不同而主治亦異,此本文所以有胸膈腹中之異候。原手少陽之經起手無名指端,行肘臂外循肩上頭,一支下絡膻中,屬於胸膈腹之三焦,則非下焦之可得而專者,而專以右尺候之可乎?且府不及膽者何也?則於肝寄之矣。府不及小腸大腸膀胱者何也?於腹中統之矣,抑是三府者皆居腹之下,宜以兩尺後半部而分左右候之。小腸從心例左,大腸從肺例右,膀胱與小腸相通而同其候則是也。《難經》等書舍其臟腑高低,拘之外經表裡,以左寸候心小腸,右寸候肺大腸則非也。考之《樞要》等書,亦多以左尺主小腸膀胱前陰之病,右尺主大腸後陰之病。今以經候前後外內之法言之,常診一部之中,上下之至,軟滑應時合位者,謂之中和之脈,為平,前後上下之至,有太過不及、失時反位者,謂反常之脈,為病。然必察上至下至脈狀同異,而分統屬之候,蓋因屬之五行。氣同則合上升,惟水潤下。氣異俱有升降,以分陰陽。故上下之至同者,以統斷之,寸關病在前候,兩尺病在後候。上下之至異者,以屬斷之,上至病在前候,下至病在後候。上下互見和乖,和主平而乖病也。上下相同,同中之有異者,主異者之候而為病也。上下相同,強弱之有尤者,主尤者之候為病也。澀滑長短洪細芤遲八脈有之,大法統屬,兼審浮沉虛實,陰陽溢覆。浮以候表,通主皮毛經脈頭項腰脊肢節筋肉之屬也。沉以候里,通主臟腑骨髓咽喉二便之屬也。虛者不及,以為癢麻痿泄之證也。實者太過,以為脹壅疼秘之證也。上至為陽,以候上升之病也。下至為陰,以候下降之病也。上至出部為溢,下至出部為覆,所候同前。且以澀之不及一脈例之。如:

兩尺前之上至此腎之所候也。診得浮澀,主耳聾,蓋腎藏精而寄竅扵耳,耳得腎之精氣上榮而能聰聽。今浮而澀為腎不足,不能上榮扵耳則耳聾矣。沉澀主腰痛,蓋腎附脊而外候於腰,腰得腎之精氣內滋而能轉搖,今沉而澀為腎不足,不能內滋於腰則腰痛矣。

左尺後之下至此腹中小腸膀胱之所候也。浮澀主足膝冷麻,蓋腹中下焦之位也,陽氣不足不能外溫於足膝,故足膝為之冷麻矣。沉澀,男主遺精女主帶下,腹中水精之候也,陽氣不足不能內固前陰,故精帶而滑下矣。

右尺後之下至此腹中大腸之所候也。浮澀與左同斷。沉澀主大便難,腹中為大腸之原也,大腸本多氣多血之經,今沉而澀為大腸氣血不足,則氣滯血燥而大便難矣。

左關前之上至以候肝。浮澀則主肝血不能上榮而目昏。沉澀則主肝氣內鬱而脅脹。

左關後之下至以候膈。浮澀則主中宮之濕滲入囊中,故睪丸偏大兼急而為痛。沉澀則主中焦之氣不能榮精於心肺,故滯於膈為脹,甚為痛也。

右關前之上至浮澀主惡吐,沉澀主少食,此候胃陽,以司納受者也。

右關後之下至浮澀主四肢惡寒,沉澀主飲食難化,此候脾陰,以司運化者也。

右寸前之上至所以候肺。浮澀主頭痛。肺,輸氣之臟也,其氣宜充而不宜減,今浮兼澀,為肺之氣不足,不能上充於頭,故頭無所滋稟而為虛痛耳。沉澀主痰滯。肺,通氣之臟也,其氣宜利而不宜滯,今沉兼澀,為肺之氣不利,滯而為痰,或由痰遏肺竅而為咳嗽耳。

右寸後之下至所以候胸中。浮澀兩膺刺痛,兩膺俱胸之傍也,今沉兼澀為胸中之氣不足,不能外充兩膺,故兩膺氣滯而刺痛耳。沉澀主短氣,胸為上焦氣之原也,今沉兼澀為胸中之氣不足,不能給肺之輸送,故氣短而不相續耳。

夫心候諸左寸前之上至 浮澀主頭眩,以心血不能外榮於頭,故火因之煽動而頭眩耳。沉澀主虛汗,以心血不足則火因之內蒸而為汗耳。

膻中候諸左寸後之下至 浮澀主兩臑惡寒,臑乃膻中手厥陰經過之分也,外經氣不足則腠理失衛,邪因外襲,故近臑之處惡寒耳。沉澀主驚,膻中宗氣之臟也,膻中之氣不足則火耗心血,神不內守故驚悸而不寧耳。此舉澀脈以見例,余可類推矣。

診候有三

上古診法有三者,其一,診十二經動脈,分天地人三部九候以調虛實。其二,以喉傍人迎與手寸口參診,取四時若引繩,大小齊等曰平,偏盛曰病。其三,獨取氣口,分寸關尺外內以候臟腑吉凶。今廢其二,惟氣口之診行於世,而且失其真,噫!可勝惜哉!

內經三部診候圖

內經三部診候圖(右手)
內經三部診候圖(左手)

脈狀奇偶

(統屬診法)

求脈之狀,奇偶而已,奇者單求,偶者對舉。單求無配,代牢之類;對舉反證,浮表沉里。

【浮脈】浮體泛泛,皮毛之位,輕按便得,漂木之義。

【沉脈】沉輕按無,重乃應指,深按有力,猶石沉水。

【遲脈】遲脈來徐,呼吸三至。

【數脈】數脈來亟,呼吸六至。

【滑脈】滑體圓淨,往來流利,荷上水珠,圓神不倚。

【澀脈】(音澀)濇又名澀,遲短蹇滯,來急去散,至至帶止,三五不調,刮竹相似。

【實脈】實乃充實,舉按有力。

【虛脈】虛乃空虛,舉按無力。

【洪脈】洪者倍常,大而滿指。

【細脈】細者減常,一線之比。

【緊脈】緊者緊急,堅而搏指,如轉索狀,則弦有力。

【緩脈】緩謂縱緩,中軟不急,如絲在經,則弦無力。

【長脈】長為修長,如弦之直,越於本位,兩頭出指。

【短脈】短為短縮,不及本位,喻之如龜,縮頭藏尾。

【促脈】促為催促,數中暫止。

【結脈】結為交結,遲中暫止。

【代脈】代為更代,動而中止,不能自遠,良久復至。(止數有常,非暫之比。)

【牢脈】牢本堅牢,沉弦大實,不上不下,牢守其位。

【革脈】革為皮革,浮弦大虛,如按鼓皮,內虛外急。

【弦脈】弦如琴絃,初中末直,其來挺然,而不搏指。

【動脈】動乃搖動,短滑數備,上下不分,連動中位。

【散脈】散者不斂,浮而滿指,按則分散,而不團聚,亦類解索,散無統紀。(有或二條三條而至者。)

【伏脈】伏為埋伏,骨外筋里,三按俱無,(三按者言浮中沉也。)推筋而取。

【芤脈】芤乃革名,浮大無力,因按而知,中空傍實。

【濡脈】(音軟)濡者不堅,浮大無力,按隨指下,減去頭尾。

【微脈】微為微眇,較細不及,似有似無,蛛絲相類。

【弱脈】弱軟沉細,比虛不及,全無起伏,扶持不起。

諸脈主病歌

浮風虛暑滑多痰,實壅弦勞遲主寒,洪數熱多芤失血,澀為血少緩膚頑,緊疼沉里濡多汗,促結伏皆痰鬱看,短是氣虛長是積,動驚牢弱骨疼酸,革崩半產細傷濕,散為氣耗代將亡。

龐安常脈論

察脈之要,莫急於人迎寸口,是二脈相應如兩引繩,陰陽均則繩之大小等。凡平人之脈,人迎大於春夏,寸口大於秋冬。何謂人迎?喉傍取之,《內經》所謂別於陽者也。越人不盡取諸穴之脈,但取手太陰之行度,魚際後一寸九分,以配陰陽之數,而得關格之脈。然不先求喉手引繩之義,則昧尺寸陰陽關格之所起。寸口倍於尺則上魚而為溢,故言溢者寸倍尺極矣。溢之脈,一名外關,一名內格,一名陰乘之脈。曰外關者,自關以上外脈也,陰拒陽而出,故曰外格,陰生於陽寸動於尺,今自關以上溢於魚際,而關以後脈伏行,是為陰壯乘陽而陽竭,陽竭則死,脈有是者死矣。此所謂寸口四倍於人迎,為關陰之脈者也。關以後脈當一寸而沉,過者謂尺中倍寸口至,三倍則入寸而為覆,故言寸者,尺倍寸極矣。覆之脈,一名內關,一名外格,一名陽乘之脈。內關者,關以下內脈也。外格者,陽拒陰而內入也。陽生於陰尺動於寸,今自關以下覆入尺澤,而關以下脈伏行,則為陽亢乘陰,而陰竭亦死,脈有是者死矣。此所謂人迎四倍於寸口,為格陽之脈也。經曰:人迎與寸口皆盛,過四倍則為關格。關格之脈羸,不能極天地之精氣而死。所謂關格者,覆溢是也。雖然,獨覆獨溢,則補瀉以生之。尺部一盛,瀉足少陽補足厥陰,二盛,瀉足太陰補足少陰,三盛,瀉足陽明補足太陰,皆二瀉而一補之。四盛則三極,導之以針,當盡取少陽太陰陽明之穴。脈弱者取三陽於足,脈數者取於手少陽二,當補於陰一。至寸而反之。脈有九候者,寓浮沉於寸關尺也。且越人不取十二經者,穴直以二經配合於手太陰行度自尺至寸,九分之位復分三部,部中有浮中沉以配天地人也。又曰:中風木傷寒金濕水熱火溫,病起於濕,濕則土病,土病而諸臟受害,其本生於金木水火四臟之變也。陽浮陰微為風濕,陽數陰實為溫毒,陽濡陰急為濕溫,陰陽俱盛為溫瘧。其治也,風濕取足厥陰木、手少陽火,溫毒專取少陰火,傷寒取手太陰金木、手少陰火,濕溫取足少陰水。鄉人皆為我能與傷寒語,我察傷寒與四溫變,辨其疑似而不可亂也。故定陰陽於喉手,配覆溢於寸尺,寓九候於浮沉,分四溫於傷寒。此皆扁鵲略聞其端,而余參以《內經》諸書,可究而得其說,審而用之,順而治之,病不得逃焉。(張佑史方)

持脈總論

帝曰:診法何如?診法常以平旦,陰氣未動,陽氣未散,飲食未進,經脈未盛,絡脈調勻,氣血未亂,故乃可診有過之脈。切脈動靜而視精明,察五色,觀五臟有餘不足,六腑強弱,形之盛衰,以此參伍,定死生之分。是故診脈有道,虛靜為保。遇倉卒病患不在此論。但自澄神,靜虛調息,凝視精明,察五色,聽聲音,問所由,方始按寸尺別浮沉,復視患人身形,長短肥瘦、老少男女,性情例各不同,故曰:形氣相得者生,三五不調者病。又如室女尼姑當濡而弱,嬰兒孺子之脈疾,三四歲者呼吸之間脈當七至,而鄙夫常人特不同耳。大抵男子先診左手,女人先診右手,男子左脈大則順,女人右脈大則順。大凡診脈,先以中指揣按掌後高骨上為關,得其關位,然後齊下名食二指。若臂長人,疏排其指,若臂短人,密排其指。三指停穩,先診上指,曰寸口。浮按消息之,中按消息之,重按消息之,上竟消息之,下竟消息之,推而外之消息之,推而內之消息之。然後先關後尺消息,一一類此。若診得三部之中,浮沉滑澀遲疾不調,何病所主,外觀形色,內察脈候,參詳處治,以忠告之。不可輕言談笑,亂說是非,左右瞻望,舉上忽略,此庸下之醫也。

脈分三部五臟

脈有三部,曰寸、曰關、曰尺。寸部法天,關部法人,尺部法地。寸部候上,自胸膈心肺咽喉頭目之有疾也。關部候中,自胸膈以下至小腹之有疾也,脾胃肝膽皆在中也。尺部候下,自少腹腰腎膝胻足也,大腸小腸膀胱皆在下也。皆《內經》所謂上以候上、下以候下,而理勢之所不容間也。其候豈不易驗哉?

脈有七診九候

七診者,診宜平旦,一也;陰氣未動,二也;陽氣未散,三也;飲食未進,四也;經脈未盛,五也;絡脈調勻,六也;氣血未亂,七也,故乃可診有過之脈也。九候者,三部各有浮中沉三候,三三為九候也。浮以候表,頭面皮毛汗腠之屬也;沉以候里,臟腑二便骨髓之屬也。中者,無過不及,非表非里而無疾之可議。中庸,所謂天下之正道者也,反此者病。

診脈三要(滑氏)

診脈之要有三,曰舉、曰按、曰尋。輕手得之曰舉,重手取之曰按,不輕不重委曲求之曰尋。初持脈輕手候之,脈見皮毛之間者,陽也,腑也,亦心肺之應也。重手按之,脈伏於肉下者,陰也,臟也,亦肝腎之應也。不輕不重而取之,其脈應乎血肉之間者,陰陽相適,中和之應,脾胃之候也。若浮中沉之不見,則委曲而求之,若隱若見,則陰陽伏匿之脈也,六部皆然。

脈察六字

上下來去至止六字,為脈之神機也,不明六字則陰陽虛實不別也。上者為陽,來者為陽,至者為陽。下者為陰,去者為陰,止者為陰。上者自尺部上於寸口,陽生於陰也。下者自寸口下於尺部,陰生於陽也。來者自骨肉之分而出於皮毛之際,氣之升也。去者自皮膚之際而還於骨肉之分,氣之降也。應曰至,息曰止。

脈明表裡虛實

表裡虛實四字,脈之綱也。表,陽也,腑也,凡六淫之邪襲於經絡而未入於胃腑及臟者,皆屬於表也。里,陰也,臟也,凡七情之氣鬱於心肺之間不能越散,飲食五味之傷留於臟腑之間不能消泄,皆屬於里也。虛者元氣之自虛,精神耗散,氣力衰竭也。實者邪賊之氣實,由正氣之本虛,邪得乘之,非元氣之自實也。故虛者補正氣,實者瀉邪氣,《內經》所謂邪氣盛則實,精氣奪則虛,此大法也。

神門命門人迎辨

經脈別論篇曰:食入於胃,濁氣歸心,淫精於脈。脈氣流經,經氣歸於肺,肺朝百脈,輸精於皮毛。毛脈合精,行氣於腑。府精神明,留於四臟,氣歸於權衡。權衡以平,氣口成寸,以決死生。又曰:氣口者,亦太陰也,是以五臟六腑之氣味,皆出於胃,變見於氣口,蓋以氣口包括五臟六腑之總名也。此氣口之所為寸口,而人迎命門神門之脈,又各有其經也。氣口成寸之位烏可以容三脈之紊?而三脈自有本位,豈可以容牽合也哉?脈要精微論篇有尺而附上,上附上之分,自是三部寸關尺之議本於此也。《脈經》謂左手關前一分為人迎,誤也。愚嘗考之《內經》人迎診候,乃是陽明胃脈,位在結喉兩傍動脈是也。《靈樞·五色篇》曰:人迎盛堅者,傷於寒;氣口盛堅者,傷於食。《綱目》釋謂:氣口脈在兩手掌後,手太陰之脈也,人迎脈在結喉兩傍,足陽明之脈也。蓋謂胃為六腑之源,故與氣口配診以知疾病之端。龐安常論之詳矣,茲不復贅。考之神門脈,《內經》有曰:神門絕,死不治。神門為手少陰心經之動脈,穴在掌後側寸之分,與太淵相對。《脈經》謂兩手尺前為神門,誤也。又以右尺為命門,抑常考之,命門在督脈十四椎下陷中,兩腎之間與臍相對,固為真元之根本,性命之所關。腎雖屬水,而實有相火寓於其中,太極所謂動者靜之基,則是靜而生水者本也,動而挾火者標也。虞天民謂:命門象門中棖闑,司開闔之象,惟其靜而闔,涵養乎一陰之真水;動而開,鼓舞乎龍雷之相火,水為常而火為變也。可謂深得命門相火之旨者矣。王氏牽合以配三焦之過,而遂失其大經,弊延後世,無復覺焉。予自業醫問師,心谷汪先生首以此語。初尚未知深契,深潛於茲二十餘年,方有定見。淵乎!至哉!經義昭然,但學者不加察耳,傳弊日久,乖訛弗覺,今驟語之而不入也,故著《脈訣辨妄》以救之,惟其釐革故習,以沐新盤,端有仗於同志君子。

人迎神門脈圖

人迎神門脈圖

命門脈圖

命門脈圖

四時脈候

玉機真藏篇曰:脈從四時,謂之可治。脈弱以滑,是有胃氣,命曰易治,取之以時。

春脈者肝也,東方木也,萬物之所以始生也。故其氣來,軟弱輕虛而滑,端直以長曰弦,反此者病。其氣來實而強,此謂太過,病在外;其氣來不實而微,此謂不及,病在中。太過則令人善怒,忽忽眩冒而巔疾,不及則令人胸痛引背,下則兩胠滿。春以胃氣為本,春胃微弦曰平,弦多胃少曰肝病,但弦無胃曰死。胃而有毛曰秋病,毛甚曰今病。

夏脈者心也,南方火也,萬物之所以盛長也。故其氣來盛去衰曰鉤,反此者病。其氣來盛去亦盛,此謂太過,病在外;其氣來不盛去反盛,此謂不及,病在中。太過則令人身熱膚痛為浸淫,不及則令人煩心,上見咳唾,下為氣泄。

夏以胃氣為本,夏胃微鉤曰平,鉤多胃少曰心病,但鉤無胃曰死。胃而有石曰冬病,石甚曰今病。

秋脈者肺也,西方金也,萬物之所以收成也。其氣來輕虛以浮、來急去散曰毛,反此者病。其氣來毛而中央堅兩傍虛,此謂太過,病在外;其氣來毛而微,此謂不及,病在中。太過則令人逆氣而背痛,不及則令人喘、呼吸少氣而咳,上氣出血、下聞病音。

秋以胃氣為本,秋胃微毛曰平,毛多胃少曰肺病,但毛無胃曰死。胃而有弦曰春病,弦甚曰今病。

冬脈者腎也,北方水也,萬物之所以合藏也,其氣來沉而搏曰石,反此者病。其氣來如彈石,此謂太過,病在外;其去如數,此謂不及,病在中。太過則令人解㑊,脊痛而少氣,不欲言,不及則令人心懸如病飢,䏚中清,脊中痛,少腹滿,小便變。

冬以胃氣為本,冬胃微石曰平,石多胃少曰腎病,但石無胃曰死。石而有鉤曰夏病,鉤甚曰今病。

脾脈者土也,孤藏以灌四傍者也。平脾脈來,如雞踐地,和柔相離。其來如水之流,此謂太過,病在外;如鳥之啄,此謂不及,病在中。太過則令人四肢不舉,不及則令人九竅不通。

長夏以胃氣為本,胃惟軟弱曰平,弱多胃少曰脾病,但代無胃曰死,軟弱有石曰冬病,石甚曰今病。

脈逆四時為不可治,必察四難而明告之。所謂逆四時者,春得肺脈,夏得腎脈,秋得心脈,冬得脾脈,其至皆懸絕沉澀者,命曰逆四時。未有臟形,於春夏而脈沉澀,秋冬而脈洪大名曰逆四時也。

凡脈順四時者,謂春弦夏洪秋毛冬石,中有和氣,軟滑而長,乃是不病之人也,得病則易為治療,蓋從和氣而生也,用法萬痊。如氣反脈逆,形氣相失,名曰不可治,是形盛氣虛、形虛氣盛,故不可治也。凡人形氣俱虛,安穀者過期而死,不安穀者不過期而死。安穀謂飲食且進,期是八節之氣候也。(《雞峰方》)

二十六脈主病

浮脈主表證,為風為虛為暑。浮而散者心也,浮而短澀者肺也,浮而數者熱也。浮數之脈,應發熱反惡寒者,瘡疽也。左寸浮,傷風發熱,頭痛目眩。左關浮腹脹。左尺浮膀胱風熱,小便赤澀。右寸浮傷風喘咳清涕。右關浮脾虛中滿。右尺浮風燥下焦,大腸秘結。

沉脈主裡證,邪氣在臟也。沉細為少氣,沉滑為宿食,沉而遲者為痼冷,為寒氣痛也。寸沉胸中停冷飲。關沉脅痛。尺沉腰寒足痛。瘡疽得沉脈,為邪氣深也,難治,潰後稍可治。

遲脈主氣血不足之證,為寒為虛。新病得之則正氣虛甚,久病得之可治。寸遲為氣短。關遲為脾胃虛寒不食。尺遲男子為腎虛便濁,女子不月,總為臟寒瀉泄,小腹痛,腰足重。

數主熱,為火,為瘡疽,為煩渴,為燥結。浮數為表熱。沉數為裡熱。數而有力為實熱。數而無力為燥。數脈見於無病之時主有瘡毒。寸數頭目之火。關數為脾熱口臭,胃火嘔逆,目熱,肝火所致。尺數小便黃大便秘。

滑脈主痰氣痰嘔痰逆之證。婦人太陰脈滑主有胎孕嘔吐。平人脈滑以弱是有胃氣,無病。

澀脈主不足之證,為虛,為傷精,為敗血,為耗氣。寸澀為陽虛頭痛。關澀為腹痛,脾氣不運行而飲食不化。尺澀為腳痹,腰膝沉困無力以行。女子脈澀,無孕主血少,有孕主胎痛。

虛為不足之脈,血氣俱弱,為飲食少,為四肢倦,為自汗盜汗。寸虛為驚怖恍惚之證,關虛為脾胃不食,尺虛為腎水不足精滑之病。

實為有餘之脈,實脈主氣壅食積內痛,伏陽在內,燥糞狂言。平人脈大實主有痢疾來,宜先下之。平人脈實者不病,病人脈實為邪氣盛,經曰:邪氣盛則實。久病脈實者凶。

瘡疽人脈實者急下之,以邪氣在裡故也。

洪脈主血實積熱之證,為瘡瘍,為燥熱,為火盛,為口乾渴,大小便難。平人脈洪大為病至,宜先清利之。

細脈為不足之證,為元氣虛,為濡瀉,為脫精,為骨痿寒濕。痰火病人脈細數者凶。

長脈主氣有餘,為內實,為身熱有汗。傷寒得長脈欲汗而自解也。長而緩者百病皆愈。

短脈主氣血不足,為內虛,為氣短不足以息,為宿食壅滯,為胃氣弱。短則氣病,諸病脈短皆難治,為真氣不足故也。

緊脈主邪氣盛,為諸痛。浮緊身痛可汗之,沉緊腹痛可下之。緊亦主癖積。凡緊多是痛與積。

緩脈為胃氣之脈,主安和無病。浮緩為風邪,皮膚不仁。中緩為胃氣平和。凡病見緩脈為不治自愈。諸病脈緩者將愈,為胃氣回也。

促脈為陽獨盛而陰不能相和也,為火熾,為痰塞,為怫鬱,為血氣不疏通。不已為瘡瘍發斑疹。促為陽盛故也,退者佳,不退者危。

結脈為陰盛而陽不能入也,為思慮過多,為脾氣不充,為宿食積滯,為四肢不快,為氣所妨,陰凝則結。

代脈為一臟之氣絕不能動,每至本臟一歇,而餘臟代動,此為元氣絕,為必死之人也。妊娠亦有代脈者,此必二月餘之胎也。痛甚之脈得之者不可准也。

牢脈沉而有力,動而不移之名,牢為元氣將絕者凶。為氣喘息促,為皮膚著腫,為七情六極。牢而疾為發熱,牢而遲為發寒,遲疾不常寒熱往來。見牢脈者危。

弦脈為邪盛。弦緩者平脈也,弦緊者痛也。弦脈主瘧主積。寸弦為頭痛,關弦為脅痛腹痛,尺弦為疝痛。

革脈為不足,沉伏實大如鼓皮曰革。革易常度也,為陰陽不交之否,為崩為陷,有妊為墜,為脹滿為下脫,為中風感濕之疾。

芤脈為不足為失血。寸芤主吐衄血病。關芤嘔血。尺芤下血。

微脈為氣血不足。久病人脈微易治。平人脈微為虛,微脈見者可補益。寸微心虛少氣惡寒。關微脾胃虛,食少四肢乏力。尺微為瀉泄少精崩漏。

弱脈為氣血不足,猶愈於微脈。弱脈見者亦宜補。形氣盛而脈弱者危,不爾為殃。二脈皆不足也,為虛之甚。

動脈為神氣不安,主驚恐悸怖,為脫血虛勞。

伏脈為積癖氣不通暢,為宿食痞氣,女人為癥瘕,為真氣不行,邪氣積伏。

濡脈為血氣不足之證,為表虛多汗,氣怯力乏,濡瀉為傷濕。寸濡驚悸。關濡少食。尺濡為泄下,元氣虛憊。

統屬診法候病

候病所在,逐部診視。合位應時,軟滑者吉。(合位,如肺應皮毛,心應血脈,脾應肌肉,肝筋腎骨之類是也。應時,如春弦夏鉤秋毛冬石四季軟滑是也。軟滑如經云:脈弱以滑,是有胃氣也。)病脈反之,大小獨異,上下之至異同,候分統屬為式。六部脈屬五臟,應乎五行之氣。氣同則合上達,惟水不趨,氣異俱有陰陽升降之義。(如左寸主心屬火,氣同則合上炎,氣異則分陰陽。右寸主肺屬金,氣同則合上光,氣異則分明暗。左關主肝屬木,氣同則合上達,氣異則分春秋。右關主脾屬土,氣同則合上升,氣異則分寒溫。兩尺主腎屬水,氣同則合下流,氣異則分溢覆。)故脈前後狀同,統候兼主其一,寸關病在前候,兩尺病在後取。(如左寸前以候心,後候膻中,右寸前以候肺,後候胸中。左關前候肝膽,後以候膈。右關前以候胃,後候脾宮。兩尺前以候腎,後候腹中之類是也。)前後之狀異者,屬候歧之為二,上至病在前候,下至病在後位,前後互見和乖,乖病和平,前後同中有異,異者病擬。(如上下之至俱弦或弦兼澀,則取兼澀之候為病。)前後強弱相同,尤者之候病,及前陽後陰候病,陰降陽升。前溢後覆出部,升降仿此。洪細長短,濡芤滑澀,統中未詳,屬相出入,統屬兼審。浮沉虛實,浮表經脈,皮毛腠理,四肢百節,頭面背膂。沉里口舌,咽喉骨髓,五臟六腑,大便小水。兩傍外內,亦分表裡,侵外身熱,侵內積滯。(經云:推而內之,外而不內,身有熱也。推而外之,內而不外,有心腹積也。是已。)虛為不足,癢麻瀉痿。實為有餘,脹壅痛秘。統常屬變,法稽經旨,附以管窺,條陳大意。(汪氏診候。)

統候

浮以候表,諸陽之位。浮實為邪,浮虛少氣。浮盛按衰,裡虛表實。浮有按無,無根之喻。平人壽夭,患者不起。心肺浮盛,風寒外郁。左關脈浮,腹脹溲澀。右關脈浮,胃虛停食。肝腎並浮,則為風水。(其脈自沉,外證腹滿不喘曰石水。)

沉以候里,諸陰之位。沉實為積,沉虛少氣。寸沉氣鬱,尺沉本位。喘嗽肺浮,轉陷不吉。肝腎並沉,則為石水。(寸口脈沉滑者,中有水氣。面目腫大有熱或身體反腫而或惡風,一身悉腫,脈浮不渴,續自汗出而無大熱者,皆曰風水。)

遲為陰盛,氣血凝泣。遲實為疼,遲虛寒滯。消中夏月,沉遲俱忌。寸遲少氣,尺血不給。

數為陽盛,氣血燔灼。數實為熱,數虛為躁。浮數有力,寒傷經絡。浮數無力,傷風痰嗽。浮數振寒,或脈時數,身有痛處,皆主癰作。沉數有力,實火內爍。沉數無力,虛勞為惡。雜病初逢,多宜補藥。病退數存,未足為樂。數退證危,真元以脫。數按不鼓,虛寒相搏。微數禁灸,洪數為火。乍數乍疏,魂歸岱嶽。細數而虛,虛勞陰弱。兼沉骨蒸,兼浮喘作。加之嗽汗,喉疼俱惡。數候多凶,勻健猶可。惟宜小兒,傷寒孕瘧。左寸數兮,惡吐頭疼,數緊頭痛,數虛口瘡,數止腫毒,數健為狂,短數心痛,洪數心煩。右寸數兮,肺金火爍,數緊喉痛,數滑喘嗽。沉滑骨蒸,夏逢難保。左關數緊脅痛,數止多因怒過,數長渾身壯熱,數弦則是肝火。右關數兮口臭,浮數易飢易飽。左尺數而或止,俱主赤尿淋濁,數虛下部生瘡。右尺數臨糞燥。

滑為血聚,為妊為痰,宿食水飲,積熱食溢。洪滑熱痰,咳喘眩運。一二部逢,女妊可決,但滑而散,三月之胎。短滑酒傷,或為水逆。脈弱以滑,是有胃氣。滑雜大小,霍亂吐瀉。秋逢浮滑,兒扶易瘥。沉滑反時,逢冬永決。滑數痰多,肌消死例。左寸短滑尺澀,女人血崩。右尺和滑為妊,間滑阻月。

澀為血少,敗血惡寒,滯下遺精,瀉利汗泄。浮澀而短,肺之本體。浮澀惡寒,沉澀腹疼,緊澀為痹,弦澀少血。澀甚痰多,最難扶濟。數更細澀,虛勞永決。寸澀尺弦,腹痛可決。寸脈浮數尺澀,下利血清。沉弦細澀,腹疼陰證之例。

實為氣壅,脹痛嘔吐。脈實而滿,四逆頭熱。春夏為順,秋冬為逆。左寸逢實,心熱咽乾。右寸逢實,氣壅痰厥。左關腹脹脅疼,右關食難化克。左尺小便澀難,右尺熱凝糞結。

虛為虛候,氣血耗散,驚悸恍惚,倦痿汗出。虛大陽虛,病屬內傷。夏虛傷暑,身熱汗泄。輕按見虛,隨位而別。左寸昏運,右寸下血。左關眼花,右關倦泄。左尺陰痿,右尺瀉作。尺虛寸搏,血崩可決。肝腎並虛,則死不治。虛候宜補,右氣左血,浮陽沉陰,尺寸仿例。

洪為熱候,隨宜而制。浮洪無力,虛火宜益。沉洪有力,實火宜瀉。洪緊癰疽,洪長壯熱。洪澀而弦,謂之三克。加以浮沉,隨位而決。浮洪沉小,表強里怯。浮細沉洪反推,洪轉細兮病退。砒傷洪數暴吐,氣弱暮洪朝細。服藥有效脈形,今昨細洪互變。老人六脈浮洪,兩寸洪盛俱逆。一部獨洪病推,少壯逢洪可濟。心微而肺洪盛,左脅一點之疼。心肝浮弦沉洪,肩背痛因提挈。肺脾浮洪沉澀,食少腹膨,浮細沉洪,睡中汗出。

細為少氣不足之候。前細後大氣短,前大後細脫血。六脈勻細,男平而女懷胎。洪細不調,病忌瀉兼厥逆。浮沉細為氣虛不足,偏宜虛怯。

緊為疼候,寒邪搏擊。浮緊或澀兼之,俱屬傷寒之始,無汗寒熱鼻干,頭背俱疼強直。左寸浮緊傷寒,沉緊則為心氣。右寸浮緊頭疼,兼大痰鳴喘急,沉緊滑為咳痰,沉洪緊為喉痹。左關浮緊筋疼,沉緊脅疼寒鬱。右關浮緊腹膨,沉緊腹疼吐食。尺逢浮緊䯒痛,按澀則為耳閉,沉緊溲澀腹疼,細緊小腸疝氣。

緩為風熱,膚頑痿痹。洪緩濕熱,細緩寒濕。小兒風熱,緩生急死。浮緩傷風,兼大同議,自汗寒熱而鼽,頭背俱疼而急。寸逢浮緩,左右俱主傷風,左逢沉緩健忘,右為短氣左關浮緩風運,沉緩氣虛。右關浮緩腹膨,沉緩少食。從容和緩為平。尺逢浮緩足痿。左尺沉緩,溲頻月水多來;右尺沉緩,泄瀉腸風入胃。

長為氣治,兼諸濡滑為平。心長神全,尺長期頤可卜。老逢長濡壽悠,急為胃氣不足。浮洪而長,顛狂熱深。傷寒熱長,陽明熱伏。沉細而長為積,高下須分。左寸胸膈虛脹,右寸痰鬱。左關肝氣脅疼,右關則屬脾胃。兼洪傷於肉葷,兼滑傷於酒冰,兼澀雞腐所傷,兼弦菜果之滯,兼濡酒傷則瀉,兼急腹疼。左尺經水愆期,右尺疝氣。

短為氣虛,脹疼虛吐。上短下長,痛在頭頊;下短上充,清在腰足。

促為陽盛,為狂為怒。五積於中,脈因而阻。漸退則生,漸進不救。病後得之,幽期甚速。

結為陰盛,陽無所附。浮結四肢浮腫,沉結大便下紅,一結一升,再結二升。浮沉結而侵內,多陰少陽為蠱。傷寒結代,心悸虛故。

代為氣衰,其死可卜。宜於風家,痛極妊婦。

牢為裡實,胃氣不足。脅痛疲癆,脹滿氣促。

革為虛寒,半產崩漏,虛瀉失血,精氣不固。暴病可生,久病命殂。

弦為氣斂,癆瘧拘急,積飲寒熱,陰虛冷痹。浮弦無力,外傷風邪。弦緊為寒,弦緩為濕,弦滑為痰,弦細少氣。春病無弦,失主非宜。秋深弦盛,金虛木實。弦狀多同,土逢木抑。弦急而散,雜病不吉。大抵十人九弦,兼之濡滑為胃。兼急則為疼痛,兼洪則為火熾。弦多胃少曰病,但弦無胃曰死。左浮弦澀,夏與秋逢為瘧。按之即滑,熱多寒少奚疑。弦兼洪盛,先宜解邪散熱。左關虛弱,邪輕補劑方施。左浮弦濡,氣虛脊痛。浮沉弦澀,痰盛榮虧。沉小弦澀,虛汗無分盜自。右洪弦急,陰虛火旺難醫。左寸浮弦沉大,心氣之痛。浮弦而大按澀,癇發如癡。右寸浮弦沉大,病因痰火所為。浮大虛為鼻窒,兼弦頭痛有時。左關逢弦,須審浮沉之異,浮陽沉陰,內寒外熱之持,浮陰沉陽,寒熱及之。右關浮弦,胸膨噫氣。浮弦按澀,易飽易飢。弦細倦眠,浮弦急為砂發。弦細而急,肝之真臧形脾。尺浮弦急,下部為痛。沉弦細澀,陰證寒羈。雙弦為飲,並出而細。左寸稀涎上溢,關尺脅痛而推。

動為體疼,勞驚崩瀉,在陽出汗,在陰發熱。

散為血耗,表強里怯。浮洪兼散,夏月本體。傷寒逢散,證忌咳逆。尋常散多非宜,產後解索宜益。

伏因有積,脈藏不出。伏細少氣,伏數熱厥。左寸脈伏,神不守舍。右寸逢伏,毒發寅午戌年。關尺伏逢,為積或因痛極。

芤為失血之候,審位高低而出,在上吐衄痰紅,在下崩漏下血。

濡為氣虛之候,表虛少氣為原。左寸心驚噫氣。左關體弱目昏。左尺傷精陰痿,小水頻數血崩。右寸虛汗,或為痔漏下血。右關食積,右尺虛瀉未寧。

微為血少之候,不能沖灌其經。六脈俱微產絕,肝腎俱微同評。左寸微盜汗,右寸微惡寒。左關微脅脹,女微後患崩。右關微積食,尺微澀崩漏。浮洪按微眇,病者入幽冥。在左遺精崩帶,在右虛瀉腸鳴。

弱為虛候,內傷血氣,老人為宜,少壯為忌。左寸逢弱,盜汗心悸。右寸逢弱,身疼短氣。左關弱兮筋痿,右關弱兮停食。左尺逢弱,骨髓浮頻。右尺逢弱,臨晚熱至。(汪氏診法)

屬候

左寸前候乎心,心司血脈汗舌。其診浮滑,頭痛眩運多痰。浮滑而洪,女子懷孕可決。浮短浮洪,浮弦細急頭痛。浮澀頭運,惡寒兼而同例。浮兼三克,(三克見洪條下,余並同。)頭運有痰。沉濡澀弦,憂氣鬱結。沉洪口渴,沉滑心熱痰涎。沉細溢前,心膈虛膨宜益。沉澀或兼之弦,沉短與芤汗出。沉短大澀,虛煩不眠。三克而沉,口乾上熱。

左寸後候膻中宗氣。浮澀或並其弦,臂臑惡寒。浮遲三克臂疼,沉逢心惕。沉澀或並其弦,或短或芤驚悸。沉滑沉洪,掌心熱鬱。

右寸前以候肺,皮腠氣喉背鼻。診之浮滑,頭目眩運多痰。浮澀兼弦,頭痛惡寒同擬。浮洪或溢,頭疼痰火升騰。浮弦溢前,氣少背肩脹急。浮兼三克鼻崩,浮短頭疼虛議。浮洪而緊牙痛,按虛下紅。年高咳逆肺洪,其死可必。頭痛浮細而堅,虛汗浮細無力。沉洪痰熱,沉細而滑骨蒸。三克兼沉,咳嗽痰紅火熾。沉滑兼短兼洪,沉澀或弦參入,沉短俱主咳痰,惟短兼諸少氣。

右寸後候胸中,上焦輸氣之位。診之浮澀或弦,胸膺劃痛。沉短或兼諸滑,沉澀短氣。沉弦洪澀為痰,沉洪足熱糞秘。

左關前位肝膽,血筋目脅之司。脈常見澀,日後患風預決。春逢浮澀,秋來為病先知。浮洪或參弦澀,俱為目疼。浮洪長為壯熱,肝火之熙。溢主頭疼目眩,女懷淫欲之思。浮澀或兼弦,浮洪無力;浮兼滑小短,六候弦推。浮細澀弦急,膝髓強直;沉滑或弦雜,眩運奚疑。沉澀或弦並至,俱為脅脹。沉弦細澀,麻木作於四肢。沉洪體疼浮熱,細長左積無疑。

左關後以候膈,中焦生髮之機。浮澀或弦並至,俱為偏墜;沉澀或弦並至,膈脹有時。沉澀洪弦膈熱,沉短膈脹虛推。

右關前候胃府,納受飲食之職。其脈浮兼有六,溢短洪細滑澀。加之浮小澀弦,惡噦須分虛實。浮澀弦大面熱,浮滑按澀食滯。沉澀或參乎弦,沉短與之弱澀。沉小食少嘔吐,沉短口淡無味。沉短滑為酒傷,芤見吐紅傷胃。浮弦沉大喜飢,洪虛晚熱來去。沉澀弦大,所兼有異,兼虛腹脹,兼實消食。沉短澀微,胃口積疼。沉小澀弦,噫氣胸痞。

右關後候,乃脾之使,脾司運化,四肢血氣。其脈浮弦細澀,寒傷於脾。浮澀或並其弦,惡寒失衛。小澀弱易飢飽,沉洪實易消食。沉小虛弦體熱,沉短氣之不給。沉澀弦大食泄,芤為痰紅,甚則利崩下缺,因虛瀉注。

兩尺前以候腎,腰耳瞳精骨髓,其應浮澀。浮弦而澀耳無聞,浮短脛清,浮滑而弦腰膝直。沉弦大或兼澀洪虛,口乾飲水。沉急沉澀腰疼,緩細腰重傷濕。弱短弱澀耳鳴,芤見不能久視。

兩尺後之浮位,以候下部足䯒。應指浮澀或弦兼,足清麻木。浮弦小急或浮緊,俱為膝疼。浮弦滿澀腳氣,浮短足難遠行。右逢浮小短澀,肛門痔漏為急。

左尺後沉候腹,下焦小膀前陰,應指沉短沉澀間參。弦至遺精白帶,老人小水頻頻。妊逢沉澀則為胎漏,芤為莖衄,弱滑陰疼。至於沉滑沉大或兼弦澀,微為尿赤,甚為小便濁淋。沉細陰囊濕癢小水頻數,兼耎偏墜兼之。長覆經凝,短弱小便後小腹虛疼。沉弦澀侵內小腹血瘕。

右尺後沉候腹,後陰大府之關。指下沉澀,而或兼弦,兼大沉洪而健,俱為大便燥艱。沉小或兼弦,俱為糞溏;沉弦洪無力,溏結相參。沉澀無力,虛瀉宜固。沉逢三克,瀉因食傷。沉滑洪滑,熱利初興宜下;沉短而澀,久痢宜補脾鄉。沉短短滑與微,俱為下血;長覆為疝,弱澀失氣亡陽。統屬更僕難盡,姑且舉其二三。診家常變之要,幸勿視為迂談。(汪氏診法)

脈分三部主病

夫診脈之道,醫者之難精也。若非燈下苦心勤於記誦,參師訪友晝夜不遑,造次顛沛寤寐俯仰存心於此,安能知神聖之妙哉!古人曰:按其脈,知其疾,命曰神,其探賾索隱之妙也。又曰:切其脈,治其病,謂之巧,以明其指別之功也。蓋三指相去毫釐之近,主病若千里之遠,觀夫指別之功也,世人固以為難,命曰神,豈容易可至哉?常睹於經脈有三部寸關尺也,從魚際至高骨卻行一寸曰寸,從寸一分曰魚際,從寸至尺曰尺澤,尺前寸後為關,關前為陽則寸口也,關後為陰則尺脈也,陰入陽出以關為界。寸主上焦頭首皮毛,關主中焦脅腹及腰,尺主下焦小腹及足,此三部所主之大略也。左手關前心之部也,左手當關肝之部也,左手關後腎之部也。右手關前肺之部也,右手關上脾之部也,右手關後亦腎部也。(此六部原與《脈訣》臟腑配診相同,今遵《內經》診候故刪其府之配也。)六部脈候各按四時而有胃氣,命曰平人,平人者不病之謂也。蓋平人之常氣稟於胃,胃者平人之常氣也。所以人常稟氣於胃,故脈以胃氣為本也。蔡西山曰:有胃氣之脈,不大不小,不長不短,不滑不澀,不浮不沉,不遲不疾,意思欣欣,難以名狀,此胃氣之脈也。反此者病。經曰:察色按脈,先別陰陽。蓋陰陽者,天地之道也。是以治病者必求其本。本為陰陽四時寒暑五臟之根也。以脈言之則浮沉也,以部言之則尺寸也。故經六:脈者陰陽之法,以應五臟,是謂呼出心與肺,吸入腎與肝,呼吸之間脾受穀味,其脈在中也。以浮沉論之則曰浮者陽也,沉者陰也。在臟腑則浮而大散者心也,浮而短澀者肺也,所以心肺俱浮也。牢而長者肝也,按之而大舉指來實者腎也,所以肝腎俱沉也。遲緩而長者脾也,脾為中州,所以脈在中也。仲景曰:脈浮數動滑皆陽也,沉澀弱弦微皆陰也。陽者熱也,陰者寒也,所以寒則脈來遲而沉,熱則脈來浮而數。故曰:諸數為熱,諸遲為寒,無如此驗也。《脈經》曰:諸浮為風,諸緊為痛,諸伏為聚,諸弦為飲,芤者失血。長則氣治,短則氣病,數則煩心,大則病進。浮為在表,沉為在裡,遲為諸寒,數為諸熱。形壯脈細,少氣不足以息者危;形瘦脈大,胸中多氣者死。形氣相得者生,三五不調者病,三部九候皆相失者死。此先聖診脈之大法。故曰:凡治病則察其形氣色澤,治之無失其時也。所以形氣相得者生,色澤以浮者病易已。脈從四時者可治,脈弱以滑者是有胃氣,此皆易治也。若形色相失色不澤,及脈逆四時,或脈實益堅皆不可治,所謂必察四難而明告之。又若病熱脈靜、瀉而脈大,脫血而脈實,汗後脈躁,此皆難治也。若瘡疽之人膿血大瀉,脈滑數者難治也。若患肺癰喘咳膿血,脈見洪滑,治之難痊。脈洪數應當發熱而反惡寒,頭項拘急,四肢煩痛,或復戰慄渴甚者,但有痛處必發瘡腫也。(《精義》)

脈形氣逆順

大凡診脈,先定四時之脈,便取太過不及虛實,冷熱寒溫至數,損益陰陽盛衰,五行生剋,臟腑所屬,以為大法。然後取其人之形神長短肥瘦,氣候虛實盛衰,性氣高下,布衣血食,老幼強弱。但順形神四時五行氣候無過者,生之本,其形氣與五行相反者危。脈有懸絕者死不治。肥人脈細小如絲欲絕者死,羸人得躁脈者死。人身澀而脈往來滑者死,人身滑而脈往來澀者死。人身小而脈往來大者死,人身大而脈往來小者死。人身短而脈往來長者死,人身長而脈往來短者死。

脈病逆順

岐伯曰:凡人形瘦脈大胸中多氣者死,形盛脈細少氣不足以息者危。形氣相得者生,三五不調者病。人有強弱盛衰之不等,而脈實應焉;脈有陰陽虛實之不同,而病實應焉。脈病形證相應而不相反,每萬舉而萬全;少有乖張,良工不能施其巧矣。故脈之於病,各有所宜,有宜大宜小宜浮宜沉,有不宜大不宜小不宜浮不宜沉,為醫不可以不早辨也。(《仁齋直指》)

左有病而右痛,右有病而左痛,上有病而下痛,下有病而上痛,此為逆,逆者死不可治。腹脹病脈浮大者生,沉小者死。壯熱脈浮大者生,沉微者死。癲癇脈亦然。譫語脈洪大者生。厥逆而脈微者死。暴忤脈實大者生,而虛弱伏細者死。中毒脈洪大緊急者生,微細而不齊者危。頭痛脈浮大者安,短澀者危。痢疾脈微細者生,洪大者死。吐血發熱脈洪大者生,細微者死;不發熱細小者生,洪大者危。傷寒發熱後脈沉靜者安,洪大而躁者危。自汗脈虛細者安,躁盛者危。厥逆之脈沉澀者生,浮大者危。諸失血脈小弱者生,洪大者危。久病脈細軟者生,洪大者危。瀉泄脈微細者生,浮大者危。產後脈微小者生,洪大而數者危。中風口噤脈浮遲而靜者生,洪數而氣粗者死。上氣喘急,面目俱浮,脈浮滑手足溫者生,脈澀而四肢厥者死。瘡疽脈洪大者生,沉細者危;既潰脈靜者安,潰後洪大者危。陽病得陰脈,陰病得陽脈,皆死。消渴脈數大者生,虛細者死。霍亂之脈浮洪者生,虛細者死。

六部平脈

浮大而散心之平。弦而長肝之平。按至骨舉指來疾而實者腎之平也。肺平浮而澀,脾胃平緩而滿指。凡診脈,下指本部,不平便可尋詳病情矣。(《醫通》)

脈有陰陽乘伏

《難經》云:脈有伏匿,然謂陰陽更相乘更相伏也。脈居陰部而反陽脈見者,為陽乘陰也。脈雖時沉澀而短,此為陽中伏陰也。脈居陽部而反陰脈見者,為陰乘陽也,脈雖時浮滑而長,此謂陰中伏陽。

脈有重陰重陽脫陰脫陽

《難經》云:顛狂之脈,三部陰陽俱盛是也。又云:重陽者狂,重陰者顛。脫陽者見鬼,脫陰者目盲。(重陰重陽是寸愈盛而尺愈盛,脫陰脫陽是寸至微而尺至微。)

奇經八脈為病

兩手脈浮之俱有陽,沉之俱有陰,陰陽皆實盛者,此為沖督之脈也。沖督之脈者,十二經之道路也。沖督用事,則十二經不復朝於寸口,其人皆若恍惚、狐疑不省,必當猶豫而兩心也。

兩手陽脈浮而細微綿綿不可知,俱有陰脈亦復細綿綿,此為陰蹺陽蹺之脈也。此人曾有病鬼魅風死,若恍惚亡人為禍也。

尺寸脈俱浮,直上直下,此為督脈,腰背強直不得俯仰,大人顛病,小兒風癇疾。尺寸脈俱牢,直上直下,此為衝脈,胸中有病寒疝也。二十九難曰:奇經為病何如而然?陽維維於陽,陰維維於陰,陰陽不能自相維則悵然失志,溶溶不能自收持。陰蹺為病,陽緩而陰急;陽蹺為病,陰緩而陽急。沖之為病,逆氣而裡急。督脈為病,脊強而厥。任之為病,其內苦結,男子為七疝,女子為瘕聚。帶之為病,腹滿腰溶溶若坐水中。陽維為病苦寒熱,陰維為病苦心痛。此奇經八脈之為病也。

促結代脈辨

仲景云:脈來緩(緩當作遲)時一止復來者名曰結,又脈來動而中止,更來小數,中有還者反動名曰結,陰也。脈來動而中止不能自還,此動而中止復來,代也,得此脈者必難治。自還者,此動而中止復來數於前動也。不能自還者,動而中止復來如前動同而不數也。故有結脈者有促脈者有代脈者。結者陰也,陰盛則結。脈來緩,時一止復來曰結,主胸滿煩躁。促者陽也,陽盛則促。脈來數,時一止復來曰促,主積聚氣痞,憂思所成。大抵結促之脈雖時一止,為病脈,非死也,惟代者真死矣。往來緩動,中止不能自還,周而復動名曰代也。代者死也。仲景《傷寒論》云:脈促代,心悸動,炙甘草湯主之。

高陽生脈訣假名

高陽生,五代時人,著《脈訣歌括》,托為王氏叔和,而今本雜以潔古《傷寒脈入式歌》,又被熊宗立妄注,大為俗學之惑。叔和晉人也,自有《脈經》,尚復牴牾大段古書,難盡信也。脈家書甚多,當以《內經》為主。滑氏《診家樞要》以浮沉遲數滑澀六者為提綱,余補以有力無力二者。丹溪以血氣痰火為病之提綱,則脈滑在血分而有餘為痰,凡有形者從之;澀在氣分而有餘為火,凡無形者從之。浮在表,沉在裡,遲為寒,數為熱,有力為實,無力為虛。執此提綱,脈可得而明矣。(《醫通》)

脈大必痛進說

《內經·脈要精微篇》曰:脈大則病進。丹溪云:脈,血之所為,屬陰。大,洪之名,火之象,屬陽。其病得之於內傷者,陰虛為陽所乘,故脈大當作虛治之。其病得於外傷者,邪客於經,脈亦大,當作邪勝治之。合二者觀之,皆病證方長之勢也,謂之病進不亦宜乎!(《格致餘論》)

甫按:脈大則病進。脈之大者,乃邪氣之盛也,邪氣盛則正氣虛可知矣,先是正氣虛弱,然後邪氣得以乘之,而恣其盛大之勢。脈為氣血之精華,果無邪氣相干,則自雍容和緩,如蔡西山之所謂意思忻忻,難以名狀。今脈之大者,謂其大而過於尋常疇昔之時,故知其為邪氣所乘也。人雖病之未形而邪已形於脈中,所以逆知病之必進也。為治之計,當先急則治其標,發散邪氣,隨後調其正氣,庶幾可矣。丹溪謂:內傷者,陽所乘;外感者,邪客經。似以既病而言,非為未病而進之謂也。又謂:脈,血之所為,屬陰。經曰:濁氣歸心,淫精於脈。《舉要》云:脈不自行,隨氣而至。可見脈亦不可外氣而為言也。王海藏云:君兼臣權,尤其曲說。丹溪醫之哲也,甫何敢辯,姑言之以俟知者。

脈法部位表裡虛實主病提綱

浮以候表,沉以候里,虛則病虛,實則邪實。各部所司,病宜分治。寸脈候上,心肺之位。關脈候中,肝脾之地。尺脈候下,膀胱腎水大腸小腸皆在於內。

【左寸脈候】

表虛主病:浮而無力主表虛。自汗腠理不固,寒氣不衛,惡寒,寒戰,惡風。

表實主病:浮而有力主表邪盛。頭痛發熱,目眥赤澀,身疼或口乾。

裡虛主病:沉而無力主裡虛。悸怖驚恐,惡人聲,精神恍惚,健忘,夜不寐。

裡實主病:沉而有力為裡實。心煩而躁,內熱,夢遺,惡熱口渴,顛狂譫語。

【左關脈候】

表虛主病:浮而無力主表證。目視不明,目生花。

表實主病:浮而有力表邪證。主脅痛腹脹,目痛目脹。

裡虛主病:沉而無力主裡虛。為驚恐,為血痹,為多疑,為猶豫。

裡實主病:沉而有力里邪實。主肥氣,主多怒,為筋急或疝痛。

【左尺脈候】

表虛主病:浮而無力主表虛。為盜汗,為耳聾,膀胱癃,小便短。

表實主病:浮而有力表邪實。為淋瀝,小便難,便赤便濁。

裡虛主病:沉而無力裡虛證。為精冷不固,為足寒,為腰冷腰重。

裡實主病:沉而有力裡實證。為腎氣盛,陰旺,腰痛膝痹,疝痛,左睪丸偏大。

【右寸脈候】

表虛主病:浮而無力表虛證。自汗,惡寒,惡風,皮膚瘙癢,背惡寒,噴嚏流清涕。

表實主病:浮而有力表實邪盛。為發熱頭痛,頭風眩運。

裡虛主病:沉而無力主裡虛。為氣短不續,為寒嗽,虛喘,吐清痰。

裡實主病:沉而有力里邪盛。咳嗽有痰積,老痰咳吐不出,氣壅喘甚。

【右關脈候】

表虛主病:浮而無力主表虛。四肢不舉,倦怠嗜臥,或面目浮腫。

表實主病:浮而有力主表實。主腹脹,胸膈痞滿。

裡虛主病:沉而無力主裡虛。胃寒惡食,泄瀉,噁心,嘔吐翻胃。

裡實主病:沉而有力里邪盛。寒積,宿食,有陳積。

【右尺脈候】

表虛主病:浮而無力與左同。

表實主病:浮而有力。主腸風,風痹,耳鳴。

裡虛主病:沉而無力。主腎虛,腰重如帶五千錢、腎水不足,腰痹不能轉搖。

裡實主病:沉而有力。主寒疝痛,腰痛,或為痢積。

七情脈

七情之脈,內傷五志。喜則脈緩,悲短憂澀,思結恐沉,驚動怒急。七脈宜先審而處。

妊娠脈

妊脈緊滑,見於右關,或吐傷損,他部相參。診之左脈,或一部或二部之洪滑;六脈相等,或尺旺或中衝而悠洋。男女之別,須審陰陽。右肺盛,陰狀多,俱主弄瓦;左尺盛,陽狀多,俱主弄璋。右關微弱與數,胎防有損;胎漏若逢右革,必墮堪傷。欲產脈歇至,或洪或細;臨生右關弱,宜施補湯。

脈證相反

脈證相反,醫不可治。春夏浮澀,秋冬浮大。老人太過,少壯不及。心痛脾疼,失血瀉痢。中惡金瘡,浮洪俱忌。傷寒熱病,腹滿水氣。中毒發狂,沉細不吉。產後潰癰,俱嫌洪實。咳嗽沉伏,虛痛搏指。喘急細微,痿痹緊急。中病脈堅,外病脈澀。汗出脈盛,頭痛短澀。虛勞心數,風家脾緩。霍亂吐瀉,脈微而澀。人瘦脈大有喘,形盛脈微短氣。更有傷寒陽病而脈逢陰,二周寸陷厥利而脈不至。脈微厥冷煩躁,脈遲而反消食。

脈證似反

脈證似反非反,因之而變無傷。極實而有羸狀,寒濕痓脈沉細。極虛而有盛候,虛脈大而無常。病虛脈細,因服寒涼而搏指;陰虛出汗,誤服參耆而脈強。傷寒糞秘,脈遲胃實宜下。痛風兼秘何妨。

人脈不應

人脈不應,以證參詳。人病而無惡證,脈和終吉。人安而有惡脈,病屬膏肓。

各部不勝脈

各部不勝,藏屬求之。左關浮澀,左尺沉微。右寸洪數,尺中緩遲。右關弦急,本病非宜。

勝負扶抑脈

概論不勝,春弦澀欺。澀弦氣等,病作秋時。無弦春病,無氣死推。更有兼其所勝,春弦而緩相持,氣多為平,氣少長夏為病。無弦春病,無氣可知死期。春弦鉤扶易愈,春弦滑抑退遲。勝負扶抑,偶舉可知。

平人止脈

平人脈止,年支參究。年支三合,猶立鼎足。申子辰水,土為之附。巳酉醜金,亥卯未水,寅午戌火,五行四局。次審年支,三合所屬。屬部逢止,是臟不足,死於不勝之年。月支不勝有五。假如申年腎止,子年六月不祿。

真臟止脈

真臟止脈,斯為不及,大衍數推,死期有異。蓋脈之動,五臟之氣應之。合乎先天,五行生數之序。法以水一、火二、木三、金四、土五,五至為臟一周,十周大衍數備。五十無止,臟氣俱平;五十中止,一臟無氣。止數有常,死期可擬。數止之法,從止數起。凡五為周,不及求止。當其數而止者,所應之臟氣衰。至於自旺日干,不能自旺而死。

無脈侯

無脈之候,所因不一。久病無脈,氣絕者死。暴病無脈,氣鬱可治。傷寒痛風,痰積經閉。憂驚所傷,關格吐利。氣運不應,斯皆勿忌。

南北政脈不應

南北之政,先立其年。干分五運,支立司天。土運甲己,金運乙庚。水運丙辛,木運丁壬。火運戊癸,土君余臣。司天分例,六化圖推。少陽之右,陽明治之。陽明之右,太陽治之。太陽之右,厥陰治之。厥陰之右,少陰治之。少陰之右,太陰治之。子午之上,少陰治之。醜未之上,太陰治之。寅申之上,少陽治之。卯酉之上,陽明治之。辰戌之上,太陽治之。巳亥之上,厥陰治之。當歲年支司天,移當中位為基。南政司天在寸,北政司天在尺。南政甲己土運,喻君位坎面離。少陰司天,兩寸不應。少陰在泉,兩尺不應。三陰在左,則左不應;三陰在右,則右不應。左右尺寸,少陰為定。北政乙庚,丙辛丁壬戊癸。喻之臣輔,位南面北居卑。少陰司天,兩尺不應。少陰在泉,兩寸不應。左右同前之應,脈無沉細俱宜。諸脈不應,反診較之。(經文諸不應,反其診則見矣。王注反診謂覆手診之,以沉為浮,以大為細。非其理也。)尺寸反死,(歲當陰脈在寸,反見於尺,尺之陽脈而移於寸;歲當陰脈在尺,反見於寸,寸之陽脈而移於尺。尺寸相反主死。子午卯酉四年有之。)陰陽交危。(歲當陰脈在左,反見於右,右之陽脈而移於左,歲當陰脈在右,反見於左,左之陽脈而移於右。左右相交主死。寅申巳亥辰戌醜未八年有之。)歌曰:南政寸上尺居下,北政尺上寸下推。三陰司天不應上,在泉於下不應之。太陰須診左寸尺,厥陰右手尺寸持,少陰脈兼兩寸尺,此理微妙誠難知。(南北政脈不應須參看《運氣易覽》為詳明矣。)

天氣六化之圖

天氣六化之圖

南北政圖

南北政圖(一)
南北政圖(二)
南北政圖(三)

五逆脈

《靈樞·五禁篇》曰:熱病脈靜,汗已出,脈盛躁,是一逆也;病泄,脈洪大,是二逆也;著痹不移,䐃肉破,身熱,脈偏絕,是三道也;淫而奪形,身熱,色夭然白,及後下血衃,血衃篤重,是四逆也;寒熱奪形,脈堅搏,是謂五逆也。犯五逆者為不治。

玉版篇曰:腹脹,身熱,脈大,是一逆也;腹鳴而滿,四肢清,泄,其脈大,是二逆也;衄而不止,脈大,是三逆也;咳且溲血脫形,其脈小勁,是四逆也;咳而脫形,身熱,脈小以疾,是謂五逆。如是者,不過十五日而死矣。其腹大脹,四末清,脫形,泄甚,是一逆也;腹脹便血,其脈大,時絕,是二逆也;咳,溲血,形肉脫,脈搏,是三逆也;嘔血,胸滿引背,脈小而疾,是四逆也;咳嘔腹脹,且飧泄,其脈絕,是五逆也。如是者,不及一時而死矣。工不察此者而刺之,是謂逆治。

六絕脈

(其經病其脈絕者死)

衝陽絕,死不治。(足陽明胃經,脈在足大指後陷中,有動脈應指是也。)尺澤絕,死不治。(手太陰肺經,脈在手臂曲紋陷中,有動脈應指是也。)天府絕,死不治。(手太陰肺經,脈在手臂內肩顒下,有動脈應指是也。)太衝絕,死不治。(足厥陰肝經,脈在足內大指後二寸,動脈應指是。)神門絕,死不治。(手少陰心經,脈在手掌內側,有動脈應指是也。)太谿絕,死不治。(足少陰腎經,脈在足內踝骨下,有動脈應指者是也。)

七死脈

彈石脈,在筋肉間,按舉劈劈然,腎絕也。雀啄脈,如雀之啄食,連連湊指,忽然止絕,良久復來。屋漏脈,如殘漏之下,良久一滴,濺起無力。啄漏二脈皆脾胃衰弱之絕脈也。解索脈,指下散亂,無復次序。蝦游脈,在皮膚,始則冉冉不動,少焉而去,久之倏而復來。魚翔脈,其脈本不動而未強搖。釜沸脈,在皮膚,有出無入,湧湧如羹上之波。皆死脈也。

至脈損脈死期脈候

《脈經》云:熱病脈四至,三日死矣。脈四至,無病人一至,病人脈四至也。熱病脈五至,一日死矣,時一大至,半日死矣。忽忽悶亂者死。

熱病脈六至,半日死矣,急疾大至有頃死。

熱病脈四損,三日死。所謂四損,無病人四至,病人脈一至,名曰四損。熱病脈五損,一日死。所謂五損,無病人脈五至,病人脈一至,名曰五損。熱病脈六損,一時死。所謂六損,無病人脈六至,病人一至,名曰六損。若絕不至,或久乃至,立死。

久病死期候

久病反候,春沉、夏微、秋洪、冬浮,過時命終。尺脈上不至關,陰絕,死於春夏;寸脈下不至關,陽絕,死於秋冬。

虛數死期候

細數無力,虛勞非宜。數而有間,月斷死期。獨審盛衰,三合相欺。(三合見前。)如心獨盛,申子辰危。數而無間,日斷死期。旬余之內,如月而推。

死脈總類

帝曰:見真藏曰死,何也?岐伯曰:五臟皆稟氣於胃,胃者五臟之本也。藏氣者不能自致於手太陰,必因於胃氣乃致於手太陰也,故五臟各以其時自為而致於手太陰也。故邪勝者精氣衰也。故病甚者胃氣不能與之俱致於手太陰,故真藏之氣獨見者,病勝藏也,故曰死。

人以水穀為本,故人絕水穀則死。脈無胃氣者死,所謂無胃氣者,但得真藏脈,不見胃氣也。所謂陰者,真藏也,見則為敗,敗必死也。凡持真脈之藏脈者,肝至懸絕急,十八日死;心至懸絕,九日死;肺至懸絕,十二日死;腎至懸絕,七日死;脾至懸絕,四日死。三陰俱搏,二十日夜半死;二陰俱搏,十三日夕時死;一陰俱搏,十日平旦死。所謂真藏脈見皆死也。

真肝脈至,中外急,如循刀刃責責然,如按琴瑟弦,色青白不澤,毛折乃死。真心脈至,堅而搏,如循薏苡子累累然,色赤黑不澤,毛折乃死。真脾脈至,弱而乍疏乍數,色黃青不澤,毛折乃死。真肺脈至,大而虛,如以毛羽中人膚,色白赤不澤,毛折乃死。真腎脈至,搏而絕,如指彈石辟辟然,色黃黑不澤,毛折乃死。諸真藏脈見皆死不治也。

玉機真藏篇曰:五臟受氣於其所生,傳之於其所勝,氣舍於其所生,死於其所不勝。病之且死,必先傳行至其所不勝,病乃死。此氣之逆行也,故死。肝受氣於心,傳之於脾,氣舍於腎,至肺而死。(緩者秋死,急者庚辛日及日脯死也。)心受氣於脾,傳之於肺,氣舍於肝,至腎而死。(緩者冬死,急者壬癸日及夜半死也。)脾受氣於肺,傳之於腎,氣舍於心,至肝而死。(緩者春死,急者甲乙日及朝死也。)肺受氣於腎,傳之於肝,氣舍於脾,至心而死。(緩者夏死,急者丙丁日及日中死也。)腎受氣於肝,傳之於心,氣舍於肺,至脾而死。(緩者長夏死,急者戊己日及辰戌醜未日死也。)此皆逆死也。一日一夜五分之,此所以占生死之早暮也。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氣滿,喘息不便,內痛引肩項,期一月死,真藏見,乃予之期日。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氣滿,喘息不便,內痛引肩項,身熱,脫肉破䐃,真藏見,十月之內死。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肩髓肉消,動作益衰,真藏來見,期一歲死。大骨枯槁,大肉陷下,胸中氣滿,心中不便,肩項身熱,破䐃肉脫,目眶陷,真藏見,目不見人,立死,其見人者,至其所不勝之時則死。急虛身中卒至,五臟絕閉,脈道不通,氣不往來,譬於墮溺,不可為期。其脈絕不來,若人一息五六至,其形肉不脫,真藏雖不見,猶死也。

三部九候皆相失者死。上下左右之脈相應如參舂者病甚。上下左右之脈相失不可數者死。中部之候雖獨調,眾臟相失者死。中部之候相減者死。目眶內陷者死。肉脫身不去者死。乍疏乍數者死。真藏見形者勝死。形氣相得者生,三五不調者病。以左手足上,上去踝五寸按之,庶右手足當踝而彈之,其應過五寸以上,蠕蠕然者不病;其應疾,中手渾渾然者病;中手徐徐然者病;其應上不能至五寸,彈之不應者死。形肉已脫,九候雖調猶死。形盛脈細,少氣不足以息者危。形瘦脈大,胸中多氣者死。脈無胃氣曰逆,逆則死。肝見庚辛死,心見壬癸死,肺見丙丁死,腎見戊己死,脾見甲乙死。渾渾革至如湧泉,病進而色弊,綿綿其去如弦絕者死。脈如轉豆者死。脈如偃刀者死。脈湧湧不去者死。脈忽去忽來,暫止復來者死。脈中侈者死,脈分絕者死。(轉豆者為心真藏脈,偃刀者為肝真藏脈,忽去忽來者為脾真藏脈也。)

三部脈如釜中湯沸,朝得暮死,半夜得日中死,日中得半夜死。九候之脈皆沉細懸絕者,為陰主冬,故以夜半死。盛躁喘數者,為陽主夏,故以日中死。寒熱病者以平旦死。熱中及熱病者以日中死。病風者以日夕死,病水者以夜半死。其脈乍疏乍數乍遲乍疾,日乘四季者死。脈浮而滑,身汗如油,喘息不休,水漿不入,身體不仁,乍靜乍喘者死。汗出發潤,喘不休,肺氣絕也,主死。陽病獨留,體如煙燻,直視搖頭,口不能言,心先絕也。唇吻青,四肢濈濈汗出,肝先絕也。環口黧黑,虛汗發黃,脾先絕也。身熱喘粗,見陰而多躁者死。頭目痛,卒視無見者死。三部脈緊盛,大汗出不解者死。陰陽尺寸俱虛者死。溫病汗不出,出不至足者死。溫病禳禳大熱,脈細小者死。咳而脫形,發熱脈堅急者死。皮肉著骨者死。髮直如麻者死。口臭不可近者死。熱病七八日,當汗不得汗,脈絕者死。面無光,牙齒黑者死。舌卷卵縮者死。目不回,直視一日死。陰結陽絕,目精脫,恍惚者死。陰陽竭絕,目眶陷者死。遺尿不知者死。口如魚口不能閉,而氣出多不及者死。肛門如竹筒,大便不禁不知者死。病人臥有邊不寧者死。吐痰如蟹沫者死。面腫色蒼黑者死。表裡俱病者死。病已汗,身體不涼,加喘瀉者死。病久妄言及不能言者不治,熱病者可治。病人陰陽俱絕,撮空摸衣者死。汗出不流,舌卷黑者死。發與肩衝起者死。病人爪甲青者死。病人爪甲白者不治。病人脈絕口張足腫者,五日死。病人足跗上腫,兩膝大如斗者,十日死。病人陰囊及莖腫者死。病人爪甲及肉黑者八日死。

卷之五

運氣易覽

學五運六氣綱領

或問:五運六氣、《內經》講論,諸方所略,其理奧妙,未易造入,願發明焉。丹溪曰:學醫之初,宜須先識病機之變化,論人形之處治。若便攻於運氣,恐流於馬宗素之徒,而云某生人,某日病於某經,用某藥治之之類也。

或問:人之五臟六腑,外應天地。司氣司運八風動靜之變,人氣應焉,豈不切當。苟不知此,為醫未造其理,何以調之?曰:楊太受嘗曰云云:五運六氣須每日候之,記其風雨晦明。而有應時作病者,有伏氣後時而病者,有故病沖而動者。體認純熟,久久自然造其至極。丁元吉氏撰《運氣提綱》曰:《提綱》之作,一本《內經》及劉溫舒《論奧》。語約而事義多者,復注其下,正注不足則旁註,易見者但旁註,旨深者列為圖,名目用墨沫之。

經論:陰之所在,則脈不應。兼三陰而言,非獨指少陰也。王太僕於太陰厥陰下注以少陰近其位致然,反遺本氣,左右不以位,取人所向,義亦牽合。故啟馬宗素諸書皆隨君火所在言之。此丹溪所謂失經旨之類,今不從。

運氣易覽序

運氣者,以十干合而為木火土金水之五運,以十二支對而為風寒暑濕燥火之六氣。十干合者,如甲己二年合為土運,乙庚二年合為金運,丙辛二年合為水運,丁壬二年合為木運,戊癸二年合為火運是也。十二支對者,如子與午對,二年俱為君火之氣;醜與未對,二年俱為濕土之氣;寅與申對,二年俱為相火之氣;卯與酉對,二年俱為燥金之氣;辰與戌對,二年俱為寒水之氣;巳與亥對,二年俱為風木之氣是也。運與氣相交媾,干與支相臨遇。運五氣六,不相偶合。蓋君火居尊,故不立運。而運只有五,戊癸火運,乃相火之位。經曰:君火以名,相火以位是也。故六氣不加於君火,是以運則五年一周,氣則六期環會。六十年間運有太過,有不及,有平運,又有大運、主運、客運。假如甲年陽土為太過,陰年己土為不及。司天與運同氣為平。太過遇司天克之,或不及遇年支與之相合,名曰歲會。值月干與之相符,或交初氣日干時干與之相合,名曰干德符,皆得謂之平運。物生脈應,無相先後焉。大運者,乃當年年干通主一年之運也。主運者,每年皆以木運從大寒日始,以次相生,至水而終。每運各主七十三日,年年常如是者。客運者,假如甲年,即以土起運,亦從大寒日始,以次相生而終,亦每運各主七十三日,逐年更替者。今醫所用,大運而已。主運客運不過論其理宜有是耳。

其六氣有司天,有在泉,在正化,有對化,亦有主氣,有客氣。假如當年年支是子,子午皆少陰君火司天,子為對化,午為正化。對司化令之虛,正司化令之實,其餘支辰例皆仿此。又以子午卯酉為一律,子午二歲君火司天,則必卯酉燥金在泉;若卯酉二歲燥金司天,則必子午君火在泉。其他寅申巳亥為一律,辰戌醜未為一律,司天在泉,例皆同也。

主氣者,每年皆以木氣從大寒日始,以次相生。至水氣而終,每氣各主六十日有奇,千載不易。客氣者,以當年年支第三支起運。假如子年,子後第三支是戌,戌屬水,就以水氣從大寒日始,為初之氣,即在泉左間也;木為二之氣,即司天右間也;火為三之氣,即司天火氣也;土為四之氣,即司天左間也;金為五之氣,即在泉燥金也;水為終之氣,即在泉右間也。每氣亦各主六十日有奇,一年一易,故曰客氣。以客加主,客勝主則從,主勝客則逆。又曰:司天通主上半年,在泉通主下半年。此客氣之大者,加於主氣之上也。

司天居上,在泉居下,運氣居中。或司天克運生運,謂之以上臨下,為順,順分生克之殊;或運克司天生司天,謂之以下臨上,為逆,逆有大小之異。其中有司天與運同者,名曰天木符。(如丁巳、丁亥之類。)年支與運合者,名曰歲會。(丁卯、丙子之類。)在泉與運同者,名曰同天金符。(庚子、庚午之類。)運與在泉合者,名曰同歲水會。(辛丑、辛未之類。)司天與運及年支三位相符者,名曰太乙天符。(戊午、乙酉、己未、己丑之類是也。)

蓋午為火氣司天,戊為火運,而午支又屬火,故號太乙,尊稱之謂也。五者之中,天符為執法,中執法者,其病速而危;歲會為行令,中行令者,其病徐而持。太乙天符為貴人,中貴人者,其病暴而死。聖人祥著於經,蓋將使人知有所謹而勿為其所中也。縱使或為所中,亦知其病之因,不至於亂投藥劑,其惠天下後世何其切哉!雖然,運氣一書,古人啟其端倪而已。員機之士其可徒泥其法,而不求其法外之遺耶?如曰:冬有非時之溫,夏有非時之寒,春有非時之燥,秋有非時之暖。此四時不正之氣,亦能病人也。如曰:春氣西行,秋氣東行,夏氣北行,冬氣南行。卑下之地,春氣常存;高阜之境,冬氣常在;天不足西北而多風,地不滿東南而多濕。又況百里之內,晴雨不同;千里之邦,寒暖各異。此方土之候各有不齊,所生之病多隨土著,烏可皆以運氣相比例哉!務須隨機達變,因時識宜,庶得古人未發之旨,而能盡其不言之妙也。

奈何程德齋、馬宗素等,妄謂某生人於某日,病於某經,用某藥,某日當汗瘥,某日當危殆。悖亂經旨,愚或醫流,莫此為甚。後人因視經為繁文,置之而弗用者有也。又不讀其書玩其理,茫然無入頭處,遂乃棄去而莫之省者有也。是以世醫罕有能解其意者。

予今搜輯纂為此編,名曰《運氣易覽》論以明其理,圖以揭其要,歌括以便於記誦,其於初學未必無補於萬一。然予老年心志昏瞀,未免書不盡言,言不盡意。改而正之,尚有望於後之君子云。祁門樸里汪機省之序。

運氣說

五運六氣之說,不見於儒者之六經,而見於醫家之《素問》。夫《素問》乃先秦古書,雖未必皆黃帝岐伯之言,然秦火以前,春秋戰國之際,有如和、緩、秦越人輩,雖甚精於醫,其察天地五行之用,未能若是精密也,則其言雖不盡出於黃帝岐伯,其旨亦必有所從授矣。

且夫寒濕暑燥風火者,天之陰陽,三陰三陽上奉之;木火土金水者,地之陰陽,生長化收藏下應之。而五運行於其間,則五之化氣也。天數終於五,六居之;地數終於六,七居之。戊己,土也,化氣必以五,故甲己化土而居其首。土生金,故乙庚次之;金生水,故丙辛次之;水生木,故丁壬次之;木生火,故戊癸次之。此化氣之序也。地之三陰三陽,亦五行耳。而火獨有二,五行之妙理也。蓋木旺於東,火旺於南,金旺於西,水旺於北,而土旺於四維。戊附於戌而在乾,己附於辰而在巽,而未之對衝在醜。故辰戌醜未,寄旺之位也。未在西南,其卦為坤,其時為長夏,以其處四時之中。《呂氏·月令》謂之中央。假如太角壬木之化為啟拆,而變為摧拉。太徵戊火之化為暄燠,而變為炎烈,正化之為變者然也。少角丁木,木氣不足,清勝而熱復。少徵癸火,火氣不足,寒勝而雨復,邪化之為復者然也。寒甚而為陽焰,是為火鬱;熱甚而為悽清,是為金鬱,抑而不伸者然也。水鬱而發,則為冰雹;土鬱而發,則為飄驟,鬱而怒起者然也。風淫所勝則克太陰,熱淫所勝則克陽明,凌其所勝者然也。相火之下,水氣承之;濕土之下,風氣承之,極則有反者然也。

摧拉之變不應,普天悉皆大風;炎烈之變不應,薄海悉皆燔灼;清氣之勝不應,宇宙無不明潔;雨氣之復不應,山澤無不蒸溽。郁也,發也,淫也,承也,其理皆然。凡此者,其應非有候,則有不時而應者矣;其至非有時,則有卒然而至者矣。是故千里之遠,其變相似者有之;百里之變,其變不同者亦有之。即其時,當其處,隨其變而占焉,則吉凶可知況《素問》所以論天地之氣化者,將以觀其變而救民之疾也。

夫大而天地,小而人之一身,五行之氣皆在焉。天地之氣有常無變,則人亦和平而無災;天地之氣變而失常,則疾癘之所從出也。是故木氣勝,則肝以實病,脾以虛病;火氣勝,則心以實病,肺以虛病。此醫者所能致察,儒者不得其詳也。至於官天地,理陰陽,順五行,使冬無愆陽,夏無伏陰,秋無苦雨,春無悽風,和平之氣,行於兩間,國無水旱之災,民無妖孽之疾,此儒者所當察,醫家未必能知也。《素問》亦略言之矣。

五行之精,是為五緯,與運氣相應,有歲星,有辰星。以此察其行之道順,而占其吉凶。然必曰德者福之,過者罪之。則是運氣之和平而為休祥,有德者召之也;運氣之乖戾而為疾眚,有過者致之也。雖然,其說略而未祥,吾儒之經則詳矣。《洪範》九疇始於五行,終於皇極,終於五福。六經聖人建極於上,以順五行之用,是以天下之民有五福而無六極。有五福皆可以康寧矣,無六極皆免於疾病矣。此其道固有行乎運氣之外者,是以大舜、成周之時嘗見之。《由庚》之詩作而陰陽得由其道,《華黍》之詩作而四序不失其和,《由儀》之詩作而萬物各得其宜。此建皇極,順五行,使民有五福而無六極之驗矣。是故《素問》則方伎之書,《洪範》則聖人經世之大法也。知有《素問》,不知有《洪範》,方伎之流也;知有《洪範》,不知有《素問》,儒者何病焉?

論四時氣候

六氣終始早晏,五運太少盈虛,原之以至理,考之以至數,而垂萬古無有差異也。經曰五日一候應之,應五行也。故三候成一氣,即十五日也。三氣成一節,節謂立春、春分、立夏、夏至、立秋、秋分、立冬、冬至,此八節也。四方二十四氣而分主四時,一歲成矣。春秋言分者,以月氣言之,則二月半初氣終,而交二之氣;八月半四氣盡,而交五之氣。若以四時之氣言之,則陰陽寒暄之氣,到此可分之時也。晝夜分五十刻,亦陰陽之中分也。故經曰分則氣異是也。冬夏言至者,以六氣言之,則五月半司天之氣至其所在,十一月半在泉之氣至其所在。以四時之令言之,則陰陽之氣至此極至之時也。夏至日長不過六十刻,陽至此而極;冬至日短不過四十刻,陰至此而極,皆天候之未變。故經曰至則氣同是也。

天自西而東轉,其日月五星循天從東而西轉。故《白虎通》曰:天左旋,日月星辰右行。又曰:日為陽,月為陰。行有分紀,周有道理。日則晝夜行天之一度,一度有百刻,即一日;月則晝夜行天之十三度有奇者,謂復行一度之中,作十九分,分之得七。(一度有百刻,作十九分,分之得七。每一分該五刻強,五七三十五刻強。是月晝夜行天十三度零三十五刻強。)大率月行疾速,終以二十七日月行一周天。是將十三度及十九分分之七數,總之則二十九日,計行天三百八十七度有奇。計月行疾之數比日行遲之數,則二十九日日方行天二十九度,月已先行一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外又行天之二十二度,反少七度而不及日也。陰陽家說謂日月之行,自有前後,遲速不等,固無常准,則有大小月盡之異也。本三百六十五日,四分度之一,即二十五刻,(是日行三百六十五日零二十五刻,當為一歲矣。)當為一歲。自除歲外之餘,即有三百六十日,又除小月所少之日六日,止有三百五十四日而成一歲,通少十一日二十五刻,乃盈閏為十二月之制,則有立首之氣。氣乃三候之至,月半示鬥建之方,乃十二辰之方也。閏月之紀,則無立氣建方,皆他氣,但依歷以八節見之,推其所餘,乃成閏,天度畢矣。故經曰:立端於始,表正於中。推余於終,而天度畢矣者,此之謂也。

觀天之杳冥,豈復有度乎?乃日月行一日之處,指二十八宿為證,而記之曰度。故經曰:星辰者,所以制日月之行也。制謂制度也。天亦無候,以風雨霜露草木之類應期,可驗而測之曰候。言一候之日,亦五運之氣相生而值之,即五日也。如環無端,周而復始。《書》曰:期三百六旬有六日,以閏月定四時成歲,即其義也。醫工之流不可不知。經曰:不知年之所加,氣之盛衰,虛實之所起,不可以為工矣。

五行生死順逆之圖

五行生死順逆之圖

歌曰:

木火土金水五行,周而復始互相生。

水火金木土五賊,周而復始互相剋。

干支五行所屬之圖

干支五行所屬之圖

歌曰:

甲乙寅卯木東藏,丙丁巳午火南方。

庚辛申酉金西屬,壬癸子亥水北鄉。

戊己辰戌醜未土,寄旺四季位中央。

二十四節氣之圖

二十四節氣之圖

五日謂之候,三候成一氣。大小月閨月但依歷交之。凡四時寒暑溫涼,盛於季月,然差正位三十日有奇也。

立春雨水驚蟄節,春分清明穀雨時。

立夏小滿芒種候,夏至小暑大暑期。

立秋處暑白露日,秋分寒露霜降隨。

立冬小雪及大雪,冬至小寒大寒推。

論六十日交氣日刻

夫日一晝一夜十二時,當均分於一日,故上智設銅壺貯水,漏下浮箭,箭分百刻以度之,雖日月晦明,終不能逃也。是以一日之中有百刻之候也。夫六氣通主一歲,則一氣主六十日八十七刻半,乃知交氣之時有早晏也,故此立圖以明之。

冬夏日有長短之異,則晝夜互相推移,而日出入時刻不同。然終於百刻也,其氣交之刻則不能移。甲子之歲,初之氣始於漏水下一刻,(寅初,)終於八十七刻半,子正之中也。二之氣復始於八十七刻六分,終於七十五刻,戌正四刻也。三之氣復始於七十六刻,終於二十六刻半,酉正之中也。四之氣復始於六十二刻六分,終於五十刻,未正四刻也。五之氣復始於五十一刻,終於三十七刻半,午正之中也。六之氣復始於三十七刻六分,終於二十五刻,辰正四刻也。此之謂一周天之歲度,余刻交入乙丑歲之初刻矣。如此而轉至戊辰年,初之氣復始於漏水下一刻,則四歲而一小周也。故申、子、辰氣會同者,此也。巳酉醜初之氣,俱起於二十六刻。寅午戌初之氣,皆起於五十一刻。亥卯未初之氣,俱起於七十六刻。氣皆起於同刻,故謂之三合者,義由此也。以十五小周為一大周,則六十年矣。

六十年交氣日刻圖

六十年交氣日刻圖

歌曰:

欲知交氣早晏時,漏下一刻甲子初。(六十日終期。)

八十七刻半二氣,續此而起歟盡日。

七十五刻是三氣,從茲又繼諸六十二,

刻半之外四氣始,五十刻後五氣居。

畢於三十七刻半,六氣承之廿五除。

自是轉至戊辰首,復與漏下一刻如。

申子辰初相會合,巳酉醜初同刻晝。

寅午戌初氣不異,亥卯未初當共儲。

四歲一小周義三合,六甲交遍良弗虛。(十五小周為一大周。)

六十年交氣日刻

圖自寅順觀,至子為甲子歲初氣,子至戌為二氣,自亥至酉為三氣,酉至未為四氣,自申至午為五氣,午至辰為六氣,自巳至卯起乙丑歲初氣。餘歲繼此推之,則氣起同刻,三歲相合,義自見矣。然晝夜百刻當分算於十二時,每一時該八刻零三分。

愚按:六氣每氣主六十日八十七刻半,例申子辰年,初之氣始於大寒寅初刻,至春分日子正之中,是初之氣才滿六十日八十七刻半也。二之氣即始於是日子時八十七刻六分,至小滿日戌正四刻,是二之氣才滿六十日八十七刻半也。三氣已後並仿此,按圖推之。所謂八十七刻半者,十二時共有日刻,甲子年大寒日寅初刻交初之氣,至二月半子時五刻才滿六十日八十七刻半,乃值子時之五刻也。百刻而除八十七刻半,剩下十二刻半,算入二之氣內,仍該找七十五刻,湊作八十七刻半。自前子時六刻交二之氣數起,至七十五刻乃值戌時四刻也。百刻而除七十五刻,剩下二十五刻,算入三之氣內,仍該找六十二刻半,湊作八十七刻半也。自前戌時五刻交三之氣數起,至六十二刻半,乃值酉時將五刻也。百刻而除六十二刻半,剩下三十七刻半算入四之氣內,仍該找五十刻湊作八十七刻半也。自前酉時六刻交四之氣數起,至五十刻,乃值未之四刻也。百刻而除五十刻,剩下五十刻,算入五之氣內,仍該找三十七刻半,湊作八十七刻半。自前未之五刻交五之氣數起,至三十七刻半,乃值午時五刻。百刻而除三十七刻半,剩下六十二刻半,算入六之氣內,仍該找二十五刻,湊作八十七刻半也。自前午之六刻交六之氣數起,至二十五刻,乃值辰之四刻也。百刻而除二十五刻,剩下七十五刻,算入乙丑歲之初氣內矣。

生成數論

聖人立法以推步,蓋不能逃其數。觀其立數之因,亦皆出於自然。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者,以水北方子位,子者陽生之初,一陽數也,故水曰一。火南方午位,午者陰生之初,二陰數也,故火曰二。木居東方,東陽也,三者奇之數,亦陽也,故木曰三。金居西方,西陰也,四者偶之數,亦陰也,故金曰四。土應西南長夏,五者奇之數,亦陽也,故土曰五。由是論之,則數以陰陽而配者也。

然水生於一,天地未分,萬物未成之初,莫不先見於水。以今驗之,則草木子實未就,人蟲胎卵胚胎皆水也,豈不以水為一?及其水之聚而形質莫不備,陰陽之氣在中而後成。故物之小而味苦者,火之兆也;物熟則甘,土之味也。甘極則反淡。淡,本也。然人稟父母陰陽生成之化,故先生二腎。左腎屬水,右腎屬火,則因水而後見,故火次二。蓋草木子實大小雖異,其中皆有兩以相合者,與人腎同,亦陰陽之兆。是以萬物非陰陽合體,則不能生化也。既陰陽合體,然後有春生而秋成,故木次三,金次四。蓋水有所屬,火有所藏,木有所發,金有所別,莫不皆因土而後成。故金木水火土之成數,皆兼土數五也。水六,火七,木八,金九,土常以五之生數,不可至十者,土不待十以成。是生成之數皆以合之,則萬物豈能逃其數哉?三陰三陽正化者,從本生數;對化者,從標成數。五運之紀,則太過者其數成,不及者其數生。各取其數之生成多少,以占政令氣化勝復之交作,蓋明諸用也。

五行生成數圖

五行生成數圖

歌曰:

生一六水兮生二七火,

生三八從來木為佐。

生四九金鄉土生五窮,

緣無成數十難坐。

五運不及生可推,

若逢太過成必隨。

六氣生用驗正化,

成參對化更無疑。

論交六氣時日

經曰:顯明(日也)之右,(卯位。)君火之位;君火之右,(辰位。)退行一步,(一步六十日八十七刻半。)相火治(主也)之;復行一步,土氣治之;復行一步,金氣治之;復行一步,水氣治之;復行一步,木氣治之,乃六氣之主位也。自十二月中氣大寒日交木之初氣,次至二月中氣春分日交君火之二氣,(即前君火之位。)次至四月小滿日交相火之三氣。(即前君火之右,退行一步,相火治之謂也。)次至六月中氣大暑日交土之四氣,次至八月中氣秋分日交金之五氣,次至十月中氣小雪日交水之六氣。每氣各主六十日八十七刻半,總之三百六十五日二十五刻,共周一歲也。若(若字作除,理似順也。)歲外之餘,(余者於三百六十五日除去五日作余。)及小月之日,(小月者有六日亦除之。)則不及也。(除前餘日五日,又除小月六日,共除十一日,止有三百五十四日,不及三百六十五日也。)但推之歷日,依節令交氣,常為每歲燥濕寒暑風火之主氣,乃六氣之常紀。此謂地之陰陽,靜而止位者也。

氣應之不同者,又有司天、在泉、左右四間之客氣,(假如子午二年,少陰君火司天,則必卯酉陽明燥金在泉。子之右間,厥陰亥木;子之左間,太陰醜土;卯之右間,少陽寅相火;卯之左間,太陽辰水。經曰:左右者,陰陽之道路,此之謂也。)客氣亦有寒暑燥濕風火之化,乃行歲中之天命輪,居主氣之上。主氣則當只奉客之天命,動而不息者也。(大而言之,司天通主上半年,在泉通主下半年。分而言之,每氣各主六十日有奇,奇者,八十七刻半。)客勝主則從,主勝客則逆,二者有勝而無復。每年以司天前第三位為在泉,第四位為初之氣。假如子為少陰君火司天,子前第三位卯為陽明燥金在泉,第四位辰為初之氣。辰與戌對,同屬太陽寒水。(主大寒後至春分,六十日有奇。)辰即卯之左間也。次巳為二之氣,巳與亥對,同屬厥陰木。(主春分後至小滿,六十日有奇。)巳即午之右間也。次午為三之氣,午與子對,同屬少陰火。(主小滿後至大暑,六十日有奇。)未即午之左間也。次酉為五之氣,酉與卯對,同屬少陽相火。(主秋分後至小雪,六十日有奇。)申即酉之右間也。次酉為終之氣,酉與卯對,同屬陽明燥金。(主小雪後至大寒,六十日有奇。)即在泉氣也。

按:六氣司天者,主歲位在南,故面北而言左右。在泉者位在北,故面南而言。如醜未歲土司天,面北而言左右,醜之左間相火寅,右間君火子。辰戌水在泉,面南而言左右,辰之左間,厥陰巳木,右間陽明卯金。故曰左厥陰右陽明也。是歲客之初氣,厥陰亥木,二氣少陰子火,三氣即司天醜土,四氣少陽相火寅,五氣陽明卯金,終氣即在泉辰水。此司天在泉四間客氣,四間客氣加於主氣者,余皆仿此。

草廬吳先生(澂)曰:天地陰陽之運,往過來續,木火土金水,始終終始,如循斯循。六氣相生之序也,歲氣起於子中,盡於子中。故曰冬至子之半,天心無改移。子午之歲,始冬至燥金,然後禪於寒水,以至相火,日各六十者五,而小雪以後其日三十,復終於燥金。醜未之歲,始冬至寒水,三十日然後禪於風木,以至燥金,日各六十者五,而小雪以後其日三十,復終於寒水。寅申以下皆然。如是六十年至千萬年,氣序相生而無間。非小寒之末,無所於授;大寒之初,無所於承。隔越一氣,不相接續,而截自大寒為次年初氣之首也。此造化之妙,《內經》秘而未發,啟玄子闕而未言,近代楊子建昉推而得之。茲說與經不合,然極有理,謹附於此,俾學者知之。

六化論

夫五行在地成形,(金木水火土。)在天為氣。而氣有六,乃天之元氣,然後三陰三陽上奉之,(少陰君火,太陰濕土,厥陰風木,少陽相火,太陽寒水,陽明燥金。)謂之六氣,皆有一化。

木之化風,主於春。君火之化熱,主春末夏初,行暄淑之令,應君之德。相火之化暑,主於夏,炎暑乃行。金之化清與燥,主於秋,清涼乃行。(白露清氣也,金為庚辛,辛為丙婦帶火之氣故燥。久雨霖霪,西風而晴,燥之兆也;西風而雨,燥濕爭也,而乃自晴。)水之化寒,主於冬,嚴凜乃行。土之化濕與雨,主於長夏,(六月。)土生於火,長在夏,中既成而旺,土潤溽暑,濕化行也。(經曰:地氣上為云,天氣下為雨。雨出地氣,云出天氣,則土雨之化見矣。)

凡春溫夏暑秋涼冬寒,皆天地之正氣。(六氣司化之令。)其客行於主運,則自有逆順淫勝之異。由是氣候不一,豈可一定而論之?夫陰陽四時氣候,則始於仲月而盛於季月。故《經》曰:差三十度而有奇。又言:氣令盛衰之用,其在四維。四維者,辰戌醜未四季月也。蓋春氣始於二月,盛溫於三月;夏氣始於五月,盛暑於六月;秋氣始於八月,盛涼於九月;冬氣始於十一月,盛寒於十二月,則氣差明矣。然五月夏至陰氣生而反大熱,十一月冬至陽氣生而反大寒者,蓋氣自下生,推而上之也。故陰生則陽上而愈熱,陽生則陰上而愈寒。夏井清涼,冬井溫和,則可驗矣。

六化圖

六化圖

歌曰:

君熱金清燥,水寒木化風。

相行炎暑令,土濕雨同功。

論主氣

地氣靜而守位,故春溫夏暑秋涼冬寒為歲歲之常令,四時為六氣之所生也。厥陰木為初氣者,方春氣之始也,木生火,故少陰君火、少陽相火次之;火生土,故太陰土次之;土生金,故陽明金次之;金生水,故太陽水次之,皆相生而布其令,莫不咸有緒焉。

木為初氣,主春分前六十日有奇。(奇八十七刻半。)自鬥建醜正至卯之中,天度至此風氣乃行也。君火為二氣,主春分後六十日有奇,自鬥建卯正至巳之中,天度至此暄淑乃行也。相火為三氣,主夏至前後各三十日有奇,自鬥建巳正至未之中,天度至此炎熱乃行也。土為四氣,主秋分前六十日有奇,自鬥建未正至酉之中,天度至此雲雨乃行,濕蒸乃作也。金為五氣,主秋分後六十日有奇,自鬥建酉正至亥之中,天度至此清氣乃行,萬物皆燥也。水為六氣,主冬至前後各三十日有奇,自鬥建亥正至醜之中,天度至此寒氣乃行也。

六氣旋相,以成一歲之主氣也。天之六氣客之,每歲轉居於其上,以行天令者也。是故當其時而行,變之常也;非其時而行,變之災也。如春行夏秋冬之令,冬行春夏秋之令,此客加主之變也。故有德化政令之常,有暴風疾雨迅雷飄電之變,冬有爍石之熱,夏有悽風之清。此無他,天地之氣勝復郁發之致也。此則五氣麗乎太過不及之徵耳。

論客氣

六氣分上下左右而司天令,十二支分節令時令而司地化。上下相召,而寒暑燥風火與四時之氣不同者,蓋相臨不一使然也。

六氣司於十二支,有正對之化。厥陰司於巳亥,謂厥陰木也,木生於亥,故正化於亥,對化於巳也。卯雖為正木之分,乃陽明金對化也。所謂從生而順於己。少陰司於子午,謂少陰為君火尊位,正得南方離位,故正化於午,對化於子也。太陰司於醜未,謂太陰為土,土屬中宮,寄於坤位,西南而居未分,故正化於未,對化於醜也。少陽司於寅申,謂少陽相火位卑於君火,雖有午位,君火居之。火生於寅,故正化於實,對化於申也。陽明司於卯酉,謂陽明為金,酉為西方屬金,故正化於酉,對化於卯也。太陽司於辰戌,謂太陽為水,雖有子位以為君火對化,水乃伏土中,即六戊天門戌,六巳地戶辰是也。故水雖土用,正化於戌,對化於辰也。此天之陰陽合地之十二支,動而不息者也。

但將年律起當年司天,相對一氣為在泉,餘氣為左右間。用在泉後一氣為初之氣,主六十日有奇,至司天為三之氣,主上半年。(自大寒日後通主上半年。)至在泉為六氣,主下半年。(自大暑日後通主下半年。)經曰:歲半以前,天氣主之;歲半以後,地氣主之者,此也。

天之六氣,客也。將此客氣布於地之六氣,步位之上,則有氣化之異矣。經曰上下有位,左右有紀者,謂司天曰上,位在南方,則面北立,左右乃左西右東也;在泉曰下,位在北方,則面南立,左右乃左東右西也。故上下異而左右殊。經曰少陽之右,陽明治之,乃南面而立以閱氣之至也,非論上下左右之位,而與顯明之右,君火治之之意,同謂南面視之,指位而言也。

起司天在泉並客氣

子午少陰地,太陰醜未墟。

寅申少陽屬,陽明卯酉歟。

辰戌太陽配,厥陰巳亥居。

其中主司天乙位,依此順數諸。

進三司地位,進四客之初。

如遇子午歲,少陰乃司天。

除本位數至第三,陽明為在泉。

第四太陽即客氣,初氣次厥陰。

復次少陰自大寒,後主上半年。

次太陰,次少陽,終陽明。自大暑後主下半年,每氣六十日八十七刻半,布於生氣之上,余同主客之圖。

五運六氣樞要之圖

五運六氣樞要之圖

論標本

三陰三陽,天之六氣,標也;金木水火土,地之五行,本也。(生長化收藏。)太陰濕土、少陽相火為標本同。至於少陰君火、太陽寒水,則陰陽寒熱互相不同,何也?蓋君火司於子午,午者,一陰始生之位。火本熱,而其氣當陰生之初,故君火屬少陰也。水居北方子,子者,一陽始生之位。水本寒,而其氣當陽生之初,故寒水屬太陽也。此水火之標本所以異者也。土者乃西南維未之位,應於長夏之月。未乃午之次,為陰矣,故土曰太陰。相火司於寅,寅乃醜之次,為陽矣,故相火曰少陽。木者位居東方震,在人主肝。雖陽,處膈下,居陰之位,故屬厥陰也。金,西方兌,在人主肺,雖陰臟,居膈上,處陽之位,故屬陽明也。經曰:少陽太陰從本治,少陰太陽從標治,陽明厥陰不從標本,從乎中治。陽明之中,太陰也。(太陰陽明為表裡而相合。)厥陰之中,少陽也。(厥陰少陽為表裡而相合。)

六氣標本圖

六氣標本圖

六氣之本少陰午,太陰未,少陽寅,

陽明酉,太陽戌,厥陰亥。

歌曰:

子君醜土卯金標,辰水猶偕巳木調。

申相亦原茲數內,余稽正化本然條。

論五天五運之氣

天分五氣,地列五行。五氣分流,散於其上,經於列宿,下合方隅,則命之以為五運。

丹天之氣,經於牛女奎壁四宿之上,下臨戊癸之位,立為火運。

黅天之氣,經於心尾角軫四宿之上,下臨甲己之位,立為土運。

素天之氣,經於亢氐昴畢四宿之上,下臨乙庚之位,立為金運。

玄天之氣,經於張翼婁胃四宿之上,下臨內辛之位,立為水運。

蒼天之氣,經於危室柳鬼四宿之上,下臨丁壬之位,立為木運。

此五氣所經二十八宿,與十二分位相臨,灼然可見,因此以紀五天而立五運也。戊為天門,乾之位也。己為地戶,巽之位也。自房至畢十四宿為陽,主書;自昴至心十四宿為陰,主夜,通一日也。

若以月建法論之,則立運之因又可見矣。蓋內者火之陽,建於甲己歲之首,正月建丙寅。丙火生土,故甲己為土運。戊者土之陽,建於乙庚歲之首,正月建戊寅。戊土生金,故乙庚為金運。庚者金之陽,建於丙辛歲之首,正月建庚寅。庚金生水,故丙辛為水運。甲者木之陽,建於戊癸歲之首,正月建甲寅。甲木生火,故戊癸為火運。壬者水之陽,建於丁壬歲之首,正月建壬寅。壬水生木,故丁壬為木運。是五運皆生於正月建干,豈非日月歲時相因而制用哉!

一說自開闢以來,五氣乘承元會,運世自有氣數,天地萬物所不能逃。近世當是土運,是以人無疾而亦痰,此與勝國時多熱不同。(勝國時火運。)如俗稱楊梅瘡,自南行北,人物雷同。土濕生黴(梅),當曰黴瘡。讀醫書五運六氣。南北二政,豈獨止於一年一時,而頓忘世會運元之統耶!

一人旅寓北方,夏秋久雨,天行咳嗽頭痛,用益元散(滑石六兩。甘草一兩)薑蔥湯調服,應手取效,日發數十斤。此蓋甲己土運濕令,痰壅肺氣上竅,但瀉膀胱下竅而已,不在咳嗽例也。

戊年楚地春瘟,人不相吊。予以五瘟丹投泉水,率童子分給,日起數百人。五瘟丹乙庚年黃芩為君,丁壬年山梔為君,丙辛年黃柏為君,戊癸年黃連為君,甲己年甘草稍為君。為君者,多一倍也。徐四味與香附紫蘇為臣者減半也。七味生用為末,用大黃三倍,煎濃湯去渣熬膏,和丸如雞子大。硃砂雄黃等分為衣,貼金箔。每用一丸,取泉水浸七碗,可服七人。(歌曰;五瘟方以運為君,腎柏心連肺用芩、脾草肝梔成五運,紫蘇香附合為臣。大黃三倍煎膏和,雞蛋丸兮服七人。衣用雄黃、硃砂末,外加金箔更通靈。)

丹溪曰:小兒痘證,陳文中用木香散、異功散溫熱之藥,多因立方之時乃值運氣寒水司天在泉,時令又值嚴冬大寒,為寒氣鬱遏,瘡不紅錠,故用辛熱劑發之。今人不分時令寒熱,一概施治,誤矣。

一人年四十五歲,平生瘦弱血少,值庚子年歲金太過,至秋深燥金用事,久晴不雨,得燥證,皮膚坼裂,手足枯燥,搔之屑起,血出痛楚,十指甲厚,反而莫能搔癢。予制一方,名生血潤膚飲。(用歸、耆、生熟地、天麥二門冬、五味、片芩、栝蔞仁、桃仁泥酒、紅花、升麻,煎服十數貼,其病如脫。大便燥結,加麻仁、郁李仁,後治十數人皆驗。)

經天五運起例之圖

經天五運起例之圖

五天氣立運

五行之氣散流於天之五方,紀於五天,因此而命名立運。

歌曰:

金素亢氐昴畢前,水玄張冀婁胃懸。

木蒼危室柳鬼宿,火丹牛女奎壁邊。

土黅心尾角軫度,下臨(此是運位)上經天。

十干起運化氣歌

甲己土運乙庚金,丁壬之歲木當臨。

丙辛化氣常居水,戊癸須將火運尋。

十干所化五行,由五天氣各臨其位而生化。或謂十二生肖中,惟龍善變,屬辰,每位自建寅干支數至三,遇辰隨所屬化之。(如甲寅至丙辰化水,丙寅至戊辰化火。)或謂甲剛木克己柔土,為夫婦,成土;乙柔木嫁庚剛金,成金;丁陰火配壬陽水,成木;丙陽火娶卒柔金,成水;戊陽土娶癸陰水,成火。二說意近似,而理非自然。

論月建

夫十二支為十二月,則正月寅二月卯是也。甲己之歲,正月建丙寅;乙庚之歲,正月建戊寅;丙辛之歲,正月建庚寅;丁壬之歲,正月建壬寅;戊癸之歲,正月建甲寅。乃用十干建於寅上,觀其法,甲子年為首,亦因六十甲子內初建者先建之,次建者次建之。故丙寅為初,戊寅為次,依先後循而轉之可見也。前六十甲子納音圖中。(立位既終,復轉於其上,以絡其紀者明矣。建時貼用日干同法。若五運陰年不及之歲,大寒日交初氣,其日時建干與年干合者謂之干德符,當為平氣,非過與不及也。略舉此以明其用而已,圖其後。)

月建圖

月建圖

歌日:

甲己丙為寅,餘年更酌斟。

乙庚當起戊,辛丙何處尋。

戊癸先生甲,丁壬復建壬。

甲己歲正月建丙,丙火生甲己土,余以類推,則立運之理皆相合。

其逐歲月干德符用此例起。

論五音建運

五音者,五行之聲音也。土曰宮,其位甲己之歲。宮,土也,中和之道,無往而不理。又總堂室奧階而謂之宮,所闈不一,蓋土亦以通貫於金木水火,主於四季,榮於四臟,皆總之之意。故五運從十干起甲,為土也。土生金,故乙次之。金生水,故木次之。如此五行相生而轉,甲為陽,乙為陰,亦相間而數,如環無端。在陽年曰太,在陰年曰少;陽年大過為司天所抑,陰年不及為年支所合,皆曰平氣。金曰商,其位乙庚之歲。商,強也,謂金性之堅強也。水曰羽,其位丙辛之歲。羽,舒也,陽氣將復,萬物孳育而舒生也。木曰角,其位丁壬之歲。角,觸也,象諸陽氣觸動而生也。火曰徵,其位戊癸之歲。徵,止也,言物盛則止也。圖附:

五音建運圖

五音建運圖

五音建運歌:

羽水音兮徵火音,土宮角木及商金。

年干建運陰陽位,太是陽兮少是陰。

論紀運(平氣)

十干之中,五陰五陽也。立為五運,太過不及互相乘之。其不及之歲,則所勝者來克,蓋運之虛故也。則其間自有歲會、同歲會,亦氣之平,外有年辰相合。及交氣日,時干相合,則得為己助,號曰平氣,乃得歲氣之平。其物生脈應,皆必合期無先後也。

聖人立名以紀之。假令辛亥歲,水運當為平氣,何也?辛為水運,陰年遇亥,屬北方水,相佐則水氣乃平。假令癸巳年火運,亦曰平氣,何也?癸為火運,陰年巳,屬南方火,相佐則火氣乃平。又每年交初氣於年前大寒日,假令丁亥年,交司之日遇日朔,與壬合,名曰干德符。符者,合也,便為平氣。若交司之時遇壬,亦曰干德符。除此,交初氣日時之後相遇,皆不相濟也,余皆仿此。

所謂合者,甲己合,乙庚合,丙辛合,丁壬合,戊癸合是也。又陰年中,若逢月干,皆符合相濟;若未逢勝而見之干合者,亦為平氣;若行勝己後行復畢,逢月干合者,即得正位。故平氣之歲不可預紀之。十干之下列以陰陽年而紀者,此乃大概,設此庶易知也。

平氣紀,須以當年之辰日時依法推之。是以太角歲曰發生(太過),少角歲曰委和不及,正角歲曰敷和(平氣)。太徵歲曰赫曦(太過),少徵歲曰伏明(不及),正徵歲曰升明(平氣)。太宮歲曰敦阜(太過),少宮歲曰卑監(不及),正宮歲曰備化(平氣)。太商歲曰堅成(太過),少商歲曰從革(不及),正商歲曰審平(平氣)。太羽歲曰流衍(太過),少羽歲曰涸流(不及),正羽歲曰靜順(平氣,)各以紀之也。氣之平則同正化,無過與不及也。又詳太過運中有為司天之氣所抑者,亦為平氣,則赫曦之紀,寒水司天二年(戊辰、戊戌),堅成之氣,二火司天四年(庚子、庚午、庚寅、庚申),皆平氣之歲也。

紀運太過不及平氣之圖

紀運太過不及平氣之圖

歌曰:

發生委和敷和角,赫曦伏明升明徵。

敦阜卑監備化宮,流衍涸流順靜羽。

堅成從革審平商,太過不及平氣紀。

每句三位,初太過,次不及,末平氣。

論太少氣運相臨同化

其運其氣,或太或少,乃輪主歲時而更盛更衰也。上達於天,則有五星倍減之應;下推於地,則有五蟲耗育之驗。其五穀五果五味五色之化,豈有一歲而無者。惟成熟有多少,色味有厚薄耳。

蓋金木水火土並行,其化互有休囚,旺相不同。遇陽年,則氣旺而太過;遇陰年,則氣衰而不及。太過己勝,則欲齊其所勝之化;不及己弱,則勝者來兼其化。太過歲謂木(壬)齊金化,金(庚)齊火化,火(戊)齊水化,水(丙)齊土化,土(甲)齊木化也。不及歲謂木(丁)兼金同化,金(乙)兼火同化,火(癸)兼水同化,水(辛)兼土同化,土(己)兼木同化也。

其司天與運相臨,間有逆順,相刑相佐。司天則同其正,抑運則反其平。如是,五氣平正,則無相凌犯也。

太過之歲,五運各主六年,乃五六三十陽年也。太角謂六壬年,逢子午寅申,二火司天,(壬子、壬午、壬寅、壬申。)則木運為逆者,火居其上也,(子居父位。)居其上為逆。太徵謂六戊年,或逢寒水司天,正抑其火,乃為平氣之歲,上羽與正徵同也。(戊辰、戊戌,正徵,戊午之類。)太宮謂六甲年也,太商謂六庚年也。內逢子午寅申二火司天,正抑其金,復為平氣之歲,上徵與正商同也。(庚子、庚午、庚寅、庚申,正商,乙酉之類是也。)逢辰戌水司天為逆,(庚辰、庚戌。)水乃金之子也,居上為逆。太羽謂六丙年也。

不及歲,五運各主六年,乃五六三十陰年也。少角謂六丁年也,逢巳亥木司天,為運氣得助,上角同正角也;(丁巳、丁亥,正角,丁卯之類。)逢卯酉金司天,與運兼化,上商同正商也;(丁卯、丁酉。)逢醜未土司天,以木不及,金兼化,則土得其政,上宮同正宮也。(丁丑、丁未,正宮,己未之類。)少徵謂六癸年也。內逢卯酉金司天,以火不及,水兼化,則金得其政,上商同正商也。(癸卯、癸酉。)少宮謂六己年也,內逢醜未土司天,為運得助,上宮同正宮也;(己丑、己未。)逢巳亥木司天,與運兼化,上角同正角也。(己巳、己亥。)少商謂六乙年也。內逢卯酉金司天,為運得其助,上商同正商也;(乙卯、乙酉。)逢巳亥木司天,以金不及,火兼化,則木得其政,上角同正角也。(乙巳、乙亥。)少羽謂六辛年也。逢醜未土司天,與運兼化,上宮同正宮也。(辛丑、辛未。)

內言上者,乃司天之令。其五太五少歲所紀不同者,蓋遇不遇也。如君火相火寒水,常為陽年司天;濕土燥金風木,常為陰年司天。然六十年中,各有上下臨遇。或司天勝運,或運勝司天。或運當太過,不務其德,而浮勝其所不勝;或運當不及,而避其所勝,不兼其化。其他太乙天符、歲會、同天符、同歲會,已具他篇,不復贅也。

經曰:氣相得則和,乃木火相臨,金水相臨,水木相臨,火土相臨,土金相臨,皆上生下,司天生運,故曰相得。不相得則病,乃木土相臨,土水相臨,水火相臨,火金相臨,乃上克下,司天克運,為不相得則病。土臨火,火臨木,木臨水,水臨金,金臨土,乃運生司天,以下臨上為逆,故病亦微。又如木居金土位,火居金水位,土居水木位,金居火木位,乃運克司天,或司天克運,如是者為不相得,故病甚也。

五運齊化歌

五行太過名齊化,凡遇陽年即可推。

勝己若臨逢我旺,彼雖克我我齊之。(齊如木欲齊金是也。)

五運兼化歌

五行不及為兼化,年值陰兮候用占。

我氣已衰行正令,其間勝己必來兼。(兼謂強者兼弱而同化,如水兼火是也。)

逐年平氣歌

平氣細將推,非惟不及時。

陽年天抑運,陰運合年支。

假令戊辰陽年火太過,而水司天,抑之乃平。癸巳陰年火不及,而巳屬火,得其佐亦平。

五運太過勝己司天抑平之歌

上羽正徵同,戊火逢氣水。上徵正商同,庚金火氣是。

上徵謂歲逢過不及,以本運太少音為正,司天音為上。或司天勝其正化,亦同於正,非音有上正也。此己太過,勝己在上抑乎之,故上音與正音同。

五運不及己所合司天助運歌

上角同正角,丁運木司天。上宮同正宮,己運土氣懸。上商同正商,乙運金氣焉。(己所合在上助己,故上音同。)

音運不及勝己司天兼化歌

木氣運逢己,上角同正臨。土氣運逢辛,上宮同正侵。金氣運逢丁,上商同正尋。(勝己在上兼化,故正音從司天。)

音運不及勝已司天得政歌

上角緣何同正角,火兼乙化木司時。

上宮而以同正宮,金兼丁化土氣司。

上商必然同正商,水兼癸化金司之。

己不及,復為勝己所制,遇不勝己在上,得政己全弱,故正宮亦從司天。

五運太少齊同化圖

五運太少齊同化圖

論五行勝復

或曰:元豐四年,歲在辛酉,陽明司天為上商,少陰在泉為下徵。天氣燥,地氣熱,運得少羽,歲水不及,所謂涸流之紀,而反河決大水,何也?曰:少角之歲木不及,侮而乘之者金也。金不務德,故以燥勝風,時則有白露早降,收氣早行,其變為肅殺,其災為蒼隕,名為少角,而實與太商之歲同。少徵之運,歲火不及,侮而乘之者水也。水不務德,故以寒勝熱,時則寒雰凝慘,地積堅冰。其變為凜冽,其災為霜雹。名為少徵,而實與太羽之歲同。少宮之運,歲土不及,侮而乘之者木也。木不務德,故以風勝濕,時則有大風飄暴,草偃砂飛。其變為振發,其災為散落。名為少宮,而實與太角之歲同。少商之運,歲金不及,侮而乘之者火也。火不務德,故以熱勝燥,時則有火炎焦槁,炎赫沸騰。其變為銷爍,其災為燔焫。名為少商,而實與太徵之歲同。少羽之運,歲水不及,侮而乘之者土也。土不務德,故以濕勝寒,時則有泉湧河衍,涸澤生魚。其變為驟注,其災為霖潰。名為少羽,而實與太宮之歲同。

通乎此,則知歲在涸流之紀,而河決大水,則可以類推之也。非徒如是而已,天地之間,或得其沖氣而生,或觸其乖氣而夭,未有能逃乎五行者也。所謂沖氣者,不相勝復而已;所謂乖氣者,勝復更作而已。方其乖氣之爭,狼戾已形,忿怒已萌,處乎此而求勝乎彼也,雖有強剛勇悍之氣,又豈能常勝哉!故已有復之者伺乎其後矣。是故木勝則金復以救土,而名木不榮;火勝則水復以救金,而冰雹乃零;土勝則木復以救水,而倮蟲不育;金勝則火復以救木,而流水不冰;水勝則土復以救火,而黅谷不登。

夫暴虐無德者,災反及之;侮而乘之者,侮反受邪。出乎爾者反乎爾,未有勝而不復者也。勝之微者復亦微,勝之甚者復亦甚,其猶空谷之響乎?故曰:五運之氣猶權衡也,高者抑之,下者舉之;化者應之,勝者復之。化者應之,氣之平也,五氣之相得也;勝者復之,氣之不平也,五氣之相賊也。氣平而相得者,所以道其常;氣不平而相賊者,所以觀其變。古之明乎此而善攝生者,何嘗不消息盈虛,以道御神也?無失天信,無逆氣宜。抑其有餘,而不翼其勝;助其不勝,而不讚其復。是以喜怒悲憂恐有所一而莫能亂,精神魂魄意有所養而莫能傷。春風秋雨,冬涼夏暑,雖天道之屢變如凶荒札瘥,豈能成其患哉!

論勝復

運有盛衰,氣有虛實,更相迎隨以司歲也。故經曰:有餘而往,不足從之;不足而往,有餘從之者,此也。故運互有太少,勝復之變作矣。

太過則先天時化,以氣勝實,故不勝者受邪;不及則後天時化,以氣衰虛,故勝己者來克。被克之後,必待時而復也。行復於所勝,則己不可前,故待得時則子當旺,然後子為母復仇。如木運少角歲金,清化來勝,則子火為復,(復亦勝也,火反勝金,故曰勝復同也。)反熱化勝金也。火運少徵歲水,寒化來勝,則子土為復,反濕化勝水也。土運少宮歲木,風化來勝,則子金為復,反清化勝木也。金運少商歲火,熱化來勝,則子水為復,反寒化勝火也。水運少羽歲土,濕化來勝,則子木為復,反風化勝土也。故言勝復同者,此也。

《玄珠》論六氣有正化對化之司,若正司化令之實,甚則勝而不復;對司化令之虛,微則勝而有復。勝甚則復甚,勝微則復微,所謂邪氣化日也。(言六氣勝甚復甚,勝微復微。)如是氣不相得,則邪氣中人而疾病矣。然天地之氣亦行勝復,故經曰:初氣終三氣,天氣主之,勝之常也;四氣盡終氣,地氣主之,復之常也。蓋勝至則復,復已而勝,故無常氣乃上,復而不勝則是生氣已絕,故曰傷生也。

又歲氣太過,則不勝者受邪。若得其實,而反欺侮其所不勝己者。運不及,所勝者來克,承氣之虛,又為不勝己者凌侮。如是終必受邪,以原非勝己之氣,必自傷也已矣。故經曰:侮反受邪,此之謂也。如是不一,則在氣候以別之也。

運氣先後天歌

氣有餘,先天時而至行化;氣不足,後天時而至行化。

運化宜精別,其行氣後先。後天從不及,太過主先天。

運化勝復同歌

勝復同兮不及年,運衰勝己必加愆。母仇子旺還當復,子化隨時反勝焉。如丁年木不及,金清化來勝,則子火為復,反熱化勝金,余仿此。

運化勝復同圖

運化勝復同圖

論六十年客氣

司天在泉四間氣,紀步各主六十日八十七刻半。客行天令,居於主氣之上,故有溫涼、寒暑、矇瞑、明晦、風雨、霜雪、電雹、雷霆不同之化。其春溫夏暑秋涼年寒四時之正令,豈能全為運與氣所奪,則當其時自有微甚之變矣。布此六十客氣列於主位之下者,使知其氣之所在之大法也。

其天符、歲會、平氣、支幹逆順,氣與運相生相剋、客勝主勝、災化分野、交時先後、淫勝郁復、嘉祥災變,各各不同,而六氣極則過亢,災害生矣。故氣極則反,由是所承之氣居下以乘之,經所謂相火之下,水氣承之是也。又有中見之氣從之,經所謂少陽之上,火氣治之,中見厥陰是也。蓋陽極則陰生,陰極則陽生,斯五行相濟之妙用也。其中見者,乃手足經六合臟腑相乘之化是也。在天地間氣自應之矣。

論天地六氣

五行陰陽之氣,以布八方。蓋天氣降而下,地氣遷而上;地之氣靜而常,天之氣動而變。其六氣之源則同,六氣之緒則異,何哉?蓋天之氣始於少陰,而終於厥陰,經曰少陰所謂標,厥陰所謂終是也。地之氣始於厥陰木,而終太陽水,經曰顯明之右,君火之位是也。

故天之六元氣反合地十二支,以五行正化對化為其緒,則少陰司子午,太陰司醜未,少陽司寅申,陽明司卯酉,太陽司辰戌,厥陰司巳亥。天氣終始之因如是而已。

地之六氣反合天之四時,風熱暑濕燥寒為緒,則厥陰風木主春,少陰君火主春末夏初,少陽相火主夏,太陰濕土主長夏,陽明燥金主秋,太陽寒水主冬。地氣終始之因如是而已。

經曰:天有陰陽,地亦有陰陽者,乃上下相臨也。天氣動而不息,故五歲而右遷。地氣靜而守位,天氣不加於君火,則五歲而餘一氣,右遷相火之上,以君火不立歲故也。地之紀五歲一周,天之紀六期一備。五歲一周,則五行之氣遍;六期一備,則六氣之位周。與干加支之緒小同,取陰陽相錯,上下相乘,畢其紀之之意也。以五六相合,故三十年一紀,則六十年矣。

交六氣時日圖

交六氣時日圖

交六氣時日歌:

厥陰之氣大寒初,君火春分二上求。

小滿少陽三候是,太陰大暑四交諸。

秋分五定陽明位,寒暑終於小雪歟。

六氣正化對化之圖

六氣正化對化之圖

少陰正化午,對化子;太陰正化未,對化醜;少陽正化寅,對化申;陽明正化酉,對化卯;太陽正化戌,對化辰;厥陰正化亥,對化巳。

歌曰:

午(火位)寅(火生)同酉(金屬)未(土寄),戌(水伏天門上)亥(木生)正方由。

十二支分半,余皆正化求。

六氣遷移加臨之圖

六氣遷移加臨之圖(一)
六氣遷移加臨之圖(二)

客行天命,有寒暑燥濕風火之化主,當只奉之。客勝則從,主勝則逆。二者自以多少為勝而無復,與常勝殊。

四間氣之圖

四間氣之圖

四間

此以客氣論之。司天為三氣,在泉為終氣,余為左右間。司天左為四氣,右為二氣;在泉左為初氣,右為五氣。

歌曰:

如推四間居何地,標準司天與在泉。

左四天旁同右二,左初右五列泉邊。

六十年主客加臨天氣

午子初寒切霜雪冰,二風雨蟲三暑烘。

四雨霪零走雷電,五濕風兮燥寒終。

未醜初蟲二疵疫,雷雨電雹三氣中。

四乃炎沸五涼燥,大寒凝冽六之功。

熱風時氣申寅初是,二雨三為災亢攻。

四風霧露五寒早,寒風雨蟲六驗工。

酉卯初風雨二熱疫,三發涼風四雨濛。

涼風雨蟲五能致,蟄出不冰應六宮。

瘟疫戌辰初濕涼二,寒熱冰雹三所通。

四風雨蟲五濕熱,寒雪地濕六不空。

亥巳初霧昧二雨熱,熱風雨蟲三卻同。

暴雨溽濕熱用四,雨五六蟄不冰窮。

此皆客行天令居上,故有是不同之化。然平氣至,必當其期;過不及,則先後其候於交氣,期各差十三日而應。

六十年氣運相臨之圖

六十年氣運相臨之圖

歌曰:

六十年中紀運歌,運克氣者為不和。

氣如生運為順化,運被氣克天刑多。

小逆見之運生氣,氣運合則天符過。

小逆如己卯歲雖金與土相得,然子臨父位為逆。

論天符

司天者,司直也,主行天之令,上之位也;歲運者,運動也,主天地間人物化生之氣,中之位也;在泉者,主地之化,行乎地中,下之位也。一歲之中有此上中下三氣,各行化令,而氣偶符會而同者,則通其化,雖無克復之變,則有中病徐暴之異,是謂當年之中。司天之氣與中氣運同者,命曰天符。符之為言合也。天符共十二年,中又有與當年十二律五行同者,又是歲會,命曰太乙天符。太乙者,尊之之號也,謂一者天會,二者歲會,三者運會,止有四年,不論陰年陽年,皆曰天符為執法,歲會為行令,太乙天符為貴人。邪之中人,則執法者其病速而危,行令者其病徐而持,貴人者其病暴而死。蓋以氣令中人則深矣。歲會幹律同而非天令。言行令者,象方伯無執法之權,故無速害,病但執持而已。

天符之圖

天符之圖

論歲會

夫當年十干建運,與年神十二律五行相會,故曰歲會,氣之平也。故不以陰年陽年,乃是取四時正月之中為四直承歲,子午卯酉是也。而土無正位,各寄旺四季之末,一十八日有奇,則通論承歲,辰戌醜未是也。外有四年,壬寅皆木,庚申皆金,是二陽年;癸巳皆火,辛亥皆水,是二陰年。是運與年辰相會,而不為歲會者,謂不當四年正中之令故也。除二陽年,則癸巳、辛亥二陰年雖不名歲會,亦上下五行相佐,皆為平氣之歲。物生脈應,皆必合期無先後矣。歲會八年中內四年與司天氣同,已入太乙天符。

歲會之圖

歲會之圖

論同天符同歲會

運氣與在泉合其氣化,陽年曰同天符,陰年曰同歲會。故六十年中,太乙天符四年,天符十二年,歲會八年,同天符六年,同歲會六年。五者離而言之共三十六年,合而言之止有二十七年。經言二十四歲者,不言歲會也。變行有多少,病形有微甚,生死有早晏,按經推步,誠可知也。

同天符同歲會之圖

同天符同歲會之圖

天符太乙天符歲會同天符同歲會總歌

司天與運及年支,三位相參太乙符。

運合年支名歲會,土辰四正必同途。

在泉合運陰同歲,陽則同天符可呼。

惟有天符何意取,司天合運是其區。

符,合也。太乙,尊之之號。惟辰戌醜未寄位於子午卯酉四正位主歲會者,余不當止中之合故耳。邪之中人,太乙暴而死,歲會徐而持,天符速而危。

干德符

無論無圖,讀其歌便諳其義,故錄於此。

不及年月干符同,未逢行勝氣亦平。

行勝己後行復畢,本氣即得正德位。

年前大寒交初氣,其日干合年干位。

交氣時干或合之。二者皆為平氣至。

如丁酉歲木運不及,當金行勝。正月建壬與丁合,此木逢勝。己卯歲土不及,當木行勝。金行復至,九月建甲與己合,土乃還位,此行勝己後,亦行復己畢也。年日時除交初氣,余雖相遇,不相齊合,謂甲與己合之類是也。

論手足經

經言人五臟十二節皆通乎天氣者,乃論手足經三陰三陽也。其十二經,外循身形,內貫臟腑,以應十二月,即十二節也。五臟為陰,六腑為陽。一陰一陽乃為一合,即六合也。

夫少陰之經主心與腎二臟者,蓋心屬火,而少陰冬脈,其本在腎。又君火正司於午,對化於子,是以腎臟亦少陰主之。五臟為陰,不可言陽。水隨腎至,故太陽為腑,則手太陽小腸,足太陽膀胱也。

太陰之經主脾與肺二臟者,蓋脾屬陰土,而太陰陰脈在肺。又上生金,子隨母居,故肺太陰主之。金隨肺至,故陽明為腑,則手陽明大腸,足陽明胃也。

厥陰之經主肝與心包絡二臟者,蓋肝屬木,又生火,子隨母居,故心包厥陰主之。火隨心包而至,故少陽為腑,則手少陽三焦,足少陽膽也。

其手足經者,乃手經脈自兩手起,足經之脈自兩足起也。以十二辰言之,蓋陰生於午,陰上生,故曰手經;陽生於子,陽下生,故曰足經,所以紀上下也。又心肺心包在上,屬手經,肝脾腎在下,屬足經,亦其意也。臟腑同為手足經,乃一合也。心包非臟,三焦非腑也。經曰:膻中者,臣使之官,喜樂出焉。在胸主兩乳間,為氣之海,然心主為君也。三焦者,決瀆之官,水道出焉。三焦有名無形,上合心主,下合於右腎,主謁道。(諸氣名為使者也。)

手足經所屬之圖

手足經所屬之圖

手足經歌:

太陽小腸足膀胱,陽明大腸足胃當。

少陽三焦足膽匹,太陰肺兮足脾方。

少陰心經足腎部,厥陰包絡足肝鄉。

臟腑所屬地支歌:

子腎午心辰膀胱,醜脾酉腸戌小腸。

未肺巳肝亥包絡,卯胃中焦寅膽房。

論六病

厥陰所至為裡急,筋緩縮急,支痛軟戾,脅痛嘔泄。少陰所至為瘍疹,身熱惡寒,戰慄驚惑,悲笑譫妄,衄衊血汙。太陰所至為積飲,痞隔中滿,霍亂吐下,身重胕腫,肉泥按不起。少陽所至為嚏嘔,瘡瘍耳鳴,嘔湧溢食不下,驚躁瞀昧,目不明,暴注瞤瘈,惡病暴死。陽明所至為鼽嚏,浮虛皴揭,尻陰股膝髀腨胻足病。太陽所至為屈伸不利,腰痛,寢汗痙,流泄禁止。此六氣之為病也。

按經旨,則淫勝郁復,主客太少,皆至其疾。則邪之中人有淺深矣,又在人稟受沖冒畏避而已。

原夫人稟五行之氣生,亦從五行之數盡。若起居調養,而能避邪安正,無橫夭殃矣。然為七情牽於內,六氣干於外,由是眾疾作而百病生,又況趨逐名利,貪迷嗜欲,勞役辛苦,飢渴醉飽,沖涉寒暑,凌冒風雨,觸犯禁忌,殘賊真靈。如是論之,夭殤之由,豈數之盡也?歸咎於己而已。經曰:不知持滿,不時御神,務快其心,逆於生樂者,此之謂也。

蓋天之邪氣,感則害人五臟;水穀之寒熱,感則害人六腑;燥濕,感則害人皮肉筋脈。又喜怒傷氣,寒暑傷形。是知病生之變,亦由乎我也。又或乘年之虛,失時之和,遇月之空,則邪甚矣;重感於邪,則病危矣。雖然,氣運交相臨遇,相得則和,不相得則病。或瘟疫時氣,一州一縣,無問大小皆病者,斯固氣運使然。若我真元氣實,起居有時,動作無相沖冒,縱是瘟疫之作亦微。是故聖人有養生修真之術也。

或者以為天地五運六氣如何人病。蓋人之五臟應天地五行。陰陽之氣,隨其卷舒衰旺故也。王冰以為蒼天布氣,尚不越於五行,人在氣中,豈不應於天道。故隨氣運陰陽之盛衰,亦理之自然也。但五運六氣為疾而感之者多矣。又經曰:冬傷寒,春病瘟;春傷風,夏飧泄;夏傷暑,秋痎瘧;秋傷濕,冬咳嗽。傷四時之氣,皆能為病。又有四方之氣不同,為病各異。故經有異法方宜之論,以得病之情者是也。又或當歲有病而非歲氣者,亦須原其所感形證脈候,未必盡為運氣所作,在工以明之,庶免拘泥運氣也。

歌曰:

厥陰筋軟縮裡急,軟戾支脅痛嘔泄。

少陰寒熱慄疹瘍,驚惑悲笑譫衄衊。

太陰積飲否滿中,身重胕腫霍亂別。

少陽喉痹嚏嘔瘍,耳鳴湧溢驚躁掣。

暴注瞀昧目不明,瞤瘈惡病暴死滅。

陽明鼽嚏皴揭浮(虛浮,)尻陰股腨足病切。

太陽寢汗若屈伸,流泄禁止腰痛折。

論治法

主客之氣皆能致其疾,下是主氣,上是客氣。經曰:木位之主,其瀉以酸,其補以辛;厥陰之客,以辛補之,以酸瀉之,以甘緩之。火位之主,其瀉以甘,其補以咸;少陰之客,以甘瀉之,以痠軟之;少陽之客,以咸補之,以甘瀉之,以咸軟之。土位之主,其瀉以苦,其補以甘;太陰之客,以甘補之,以苦瀉之,以甘緩之。金位之主,其瀉以辛,其補以酸;陽明之客,以酸補之,以辛瀉之,以苦緩之。水位之主,其瀉以咸,其補以苦;太陽之客,以苦補之,以咸瀉之,以苦堅之,以辛潤之。此六氣主客之補瀉也。客勝則瀉客補主,主勝則瀉主補客,應隨當緩當急以治之也。而本經又有六氣司天在泉淫勝之治法,有司天在泉反勝之治法,有歲運上下所宜藥食之治法。如是不一,各依疾苦,順其運令,以藥石五味調治之。為工者當明其歲令,察其形證,診其脈急,別其陰陽,依經旨以拯救之,何患疾之不瘥耶?

五運之中,又有必折其鬱氣,先取化源之法。《玄珠》以為太陽司天,取九月瀉水之源;陽明司天,取六月瀉金之源;少陰少陽司天,取三月瀉火之源;太陰司天,取五月瀉土之源;厥陰司天,取年前十二月瀉木之源,乃用針迎而取之之法也。故曰:無失天信,無逆氣宜;無翼其勝,無贊其復,是謂主治者,此也。蓋用藥之制,有法存焉。然病有久新,方有大小、有毒無毒,而宜其制。此用之大法也。

或者以為歲運太角木旺土衰,迎取之當瀉其肝經而益其脾胃。此非通論也。何哉?豈有人人臟腑皆同者?假如肝元素虛,脾氣太盛,遇此太角之運,肝木稍實,脾氣得平,方獲安和。若便瀉肝補脾,所謂實實虛虛,損不足而益有餘,如此而死者,醫殺之耳。是不察其誤,反害人增疾尤甚也。何則?天下事物之理,益之則遲,而損之則速。若服一藥取其效,則緩而微;若食一發病之物,俄頃而應。由是觀之,成難毀易,可不謹哉!

六氣主客補瀉歌

木主酸(收)瀉辛(散)補之,火主甘(取舒緩)瀉咸(取柔軟)補施。土主苦(取堅燥)瀉甘(安緩)味補,金主辛(散)瀉酸(收)補為。水主咸(軟)瀉苦(堅)補是,六氣補瀉客後隨。辛(散)補酸(收)瀉甘(苦急)緩厥,甘瀉酸(苦緩)收少陰知。咸補甘瀉咸軟相,甘補苦瀉甘緩脾。酸補苦瀉肺經施,苦補咸瀉於水推。更以苦堅以辛潤,同極太陽尤其宜。

二火之氣雖殊,其用則一。木用辛補酸瀉。經注:辛味散,故補;酸味收,故瀉。《校正》云:自為一義。今未詳。法復司氣可犯無犯,如夏寒甚,則可熱犯熱;不甚,則不可反。

五臟所入之味歌

酸主收之屬肝臟,苦堅入心甘緩脾。

辛性味散能調肺,咸則軟兮於腎宜。

六氣所宜之味歌

鹹寒二火木辛涼,甘熱當令治太陽。

苦折太陰宜苦熱,陽明之味苦溫嘗。

論六脈

明陰陽運轉之六氣,辨南北歲政之尊卑;察主客勝負之由,審淫勝郁復之變,須在脈候,然後為工矣。五運不及,則所勝者來克;五運太過,則不勝者受邪。天地六氣,互相臨遇,應則順,否則逆。氣相得則和,不相得則病。唯天地勝復之氣不形於證者,乃初氣終三氣,天之勝,四氣盡終氣,地之復。蓋以氣不以位;故不以形證觀察也。

余則當知六脈。故經曰:厥陰之至,其脈弦;少陰之至,其脈沉;少陽之至,其脈大而浮陽明之至,其脈短而澀;太陽之至,其脈大而長。至而和則平,至而甚則病,至而反者病,至而不至者病,未至而至者病,陰陽易者危,不當其位者病,(見於他位也。)迭易其位者病,失守其位者危,此之謂也。

然人之生也,雖五行備於一身,生氣根於內,亦隨天地之氣卷舒也。何以明之?謂如春脈弦,夏脈洪,秋脈毛,冬脈石是也。夫人感運氣而生,亦曰感運氣而疾。《經》曰:逆之則變生,變生則病。物生其應世,氣脈其應也,當立歲氣以診別之。平人氣象論曰:太陽脈至,洪大而長;少陽脈至,乍數乍疏,乍短乍長;陽明脈至,浮大而短。《難經》引此,亦論三陰三陽之脈者,乃以陰陽始生之淺深而言之也。

六脈者,蓋言運與氣,勝復臨遇,正當行令,當其司化之時而應,故脈之動不相同。若交運交氣時日,及期而見,無相先復、不及太甚,方謂之平。若瘥之者,當知其病也。

論南北政

運用十干起,則君火不當其運也。六氣以君火為尊,五運以濕土為尊。故甲己上運為南政,蓋土以成數,貫金木水火,位居中央。君尊,南面而行令。餘四位以臣事之,北面而受令,所以有別也。而人脈應之。

甲己之歲,二運南面。論脈則寸在南而尺在北。少陰司天,兩寸不應,乃以南為上,北為下。正如男子面南受氣,尺脈當弱,女子面北受氣,尺脈常盛之理同,以其陰氣沉下,故不應耳。

六氣之位,則少陰居中而厥陰居右,太陰居左,此不可易也。其少陰則主兩寸尺,厥陰司天在泉當在右,故右不應;太陰司天在泉當在左,故左不應,依南政兩論尺寸也。若覆其手診之,則陰沉於下,反沉為浮,細為大矣。又經曰:尺寸反者死,陰陽交者死。先立其年,以知其氣。左右應見,然後乃可言死生之逆順者,更在診以別其反,詳其交,而後造死生之微也。

南北政圖

歌曰:

土位居南號曰君,火金木水北方臣。

運須濕土(起甲己故)當尊位,六氣仍先君火論。

南政司天之圖
北政司天之圖

論氣運加臨尺寸脈候不應交反說

經曰:陰陽交者死,謂歲當陽在左,脈反見右;歲當陰在右,脈反見左。左右交見是謂交。若左獨然,或右獨然,是不應,非交也,惟寅申巳亥辰戌醜未八年有之。經曰尺寸反者,謂歲當陰在寸,而脈反見於尺;歲當陽在尺,而脈反見於寸。尺寸俱反,方謂之反。若尺獨然,或寸獨然,是不應,非反也,惟子午卯酉四年有之。

蓋造化之氣變常,則氣血紛擾而為病矣。經曰:先立其年,以知其氣。左右應見,乃可以言生死之逆順也。舉此為例,餘歲同法。粗工不知,呼為寒熱。攻寒令熱,脈不變而熱疾已生;制熱令寒,脈如是而寒疾又起。欲求其適安可得乎?夭枉之因,率由此也。凡三陰司天在泉,上下南北二政,或左或右,兩手寸尺,其脈沉下。沉下不相應者,覆手則沉為浮,細為大矣。

尺寸交反死脈

如太陰司天,陰脈歲當見左寸,反見右寸。其右寸本然陽脈而移左寸,曰陰陽交,交者死。若左獨陰脈不見,或右獨不見,乃不應陰氣,止疾而已。尺同。惟寅申巳亥辰戌醜未八年有之。少陰司天,陰脈歲當見兩寸,反見兩尺。其尺本然陽脈而移兩寸,曰尺寸反,反者死。尺同,尺寸獨義因前。惟子午卯酉四年有之。

歌曰:

左寸交右右交左,右尺交左左交右。

兩寸反移兩尺居,兩尺反移兩寸守。

南北政尺寸脈不應

不應謂陰之所在,脈乃沉細,不應本脈也。若覆手診之,則沉為浮,細為大矣。尺寸本無上下,今以上下字言之,以別南北政司天在泉所主耳。

南北政尺寸脈不應圖

南北政尺寸脈不應圖

歌曰:

南政寸上尺居下,北政寸上尺下推。

三陰司天不應上,在泉於下不應之。

太陰須診左寸尺,厥陰右手尺寸持。

少陰脈兼兩寸尺,此理微妙誠難知。

按脈不應專主三陰言,然少陰君火也,故主兩寸兩尺。所以少陰司天,兩寸不應;少陰在泉,兩尺不應。子之左醜屬太陰,故太陰司天,左寸不應;太陰在泉,左尺不應。子之右亥屬厥陰,故厥陰司天,右寸不應;厥陰在泉,右尺不應。但看三陰所在,司天主寸,在泉主尺,不論南政北政,此要法也。

一人臥病,醫診左尺不應,以為腎氣絕矣,死在旦夕。更醫診之,察色切脈,則面戴陽,氣口皆弦而長,乃傷寒三陽合病也。又方涉海為風濤所驚,遂血菀而神懾,為熱所搏,乃吐血一升許,且脅痛煩渴譫語。投小柴胡湯減參加生地,半劑後,俟其胃實,以承氣湯下之而愈。適是年歲運左尺當不應,此天和脈,非腎絕也。

五運主病治例

五運所化之圖

甲己歲氣土化之圖

歲土太過 是歲泉湧河溢,涸澤亦生魚。風雨大行。

歲運黃天 至土崩潰,鱗見於陸。

敦阜之紀 平氣備化 甲歲南政 太宮之音

歲氣雨濕流行,至陰內實,物化充成。其變震驚飄驟崩潰。

腎水受邪,病則腹痛清厥體重。甚則足痿不收,腳痛中滿,四肢不舉。脾土勝腎水,木為水之子,復能剋土,則反溏泄。

甚則大溪絕者死。(足內踝後跟骨上動脈中腎脈是也。)

臨辰戌為歲首,(甲辰、甲戌。)下加太陰,為同天符,同上。

歲土不及 歲運黅天 甲監之紀 平氣備化 己歲南政 少宮之音

歲氣風寒大作,雨乃愆期。草木秀而不實。

脾土受邪,病即飧泄霍亂,體重腹痛。

肝木克脾土,金為土之子,復能克肝木,則反胸脅暴痛,下引小腹。

臨辰戌醜未為歲會。(甲辰、甲戌、己丑、己未。)

上見太陰為太乙天符。(己丑、己未。)

下臨厥陰,(己巳、己亥。)流水不冰,蟄蟲來見,民乃康。

乙庚歲氣金化之圖

歲金不及 歲運素天 從革之紀 平氣審平 乙歲北政 少商之音

歲氣炎火盛行,生氣乃用,爍石流金,涸泉焦草。

肺金受邪,病則肩背瞀重,鼽嚏血便注下。

心火克肺金,水為金之子,復能克心火,則反心痛腦痛,延及囟頂發熱,口瘡心痛。

臨酉為太乙天符,乙酉。為歲會。

上見陽明為天符。(乙卯。)

復則水勝火,寒雨暴至,冰雹雪霜。

歲金太過 歲運素天 堅成之紀 平氣審平 庚歲北政 太商之音

歲氣燥行,天氣潔,地氣明,陽氣隨陰,肅殺凋零。

肝木受邪,病則腹痛目赤,體重胸痛脅滿,引小腹,耳無聞。甚則喘咳逆氣,背肩尻陰股膝髀胻足痛。

肺金克肝木,火為木之子,復能反克肺金,則反血溢心痛,胠脅不可轉側,咳逆,太衝絕者死。

臨酉為歲會,乙酉。下見陽明為同天符。(庚子、庚午。)

丙辛歲氣水化之圖

歲水太過 是歲雨水雪霜不時降,濕氣變物。

歲運玄天 流衍之紀 平氣靜順 丙歲北政 太羽之音

歲氣天地寒凝,其變冰霜雪雹。

心火受邪,病則心身發熱煩躁,陰厥中寒。甚則腹大脛腫,喘咳。

腎水勝克心火,脾為火之子,復能克腎,反腸鳴溏泄,甚則神門絕者死。(穴在掌後銳骨端,心主脈也。)

臨子為歲會,(丙子。)上見太陽為天符,(丙戌、丙辰。)

歲水不及 歲 運玄天 涸流之紀 平氣靜順 辛歲北政 少羽之音

歲氣水泉減,草木茂。

腎水受邪,病則身重濡瀉腫滿,腰膝痛,足痿清厥。甚則跗腫,腎氣不衡。

脾土克腎水,木為水之子,復能克脾,則反面色時變,肉瞤瘈,膈中痛及心腹。

臨醜為同歲會,(辛丑、辛未。)上見太陰,下見太陽為同歲會,則大寒,蟄蟲早藏。

丁壬歲氣木化之圖

歲木不及 是歲天地悽愴,日見朦昧,雨非雨,晴非晴,慘然氣象凝斂,肅殺之甚。

歲運蒼天 委和之紀 平氣敷和

丁歲北政 少角之音

歲氣燥氣乃行,生氣失政,涼雨時降,風雪並興,草木晚榮,物秀而實。

肝木受邪,病中清,胠脅滿,少腹痛,腸鳴溏瀉。

肺金勝肝木,火為木之子,復能剋金,則反寒濕瘡癢痤痱腫癰,咳血,夏生大熱,濕變為躁,草木槁,下體再生。

上見厥陰為天符,(丁巳、丁亥。)臨卯為歲會。(丁卯。)

歲木大過 歲運蒼天 發生之紀 平氣敷和 壬歲北政 太角之音

歲氣風氣流行,生氣淳化,萬物以榮,其變震拉摧拔。

脾土受邪,病飧泄,食減體重,腸鳴腹痛脅滿。

肝木克脾土,金為土之子,復能勝木,則反脅痛而吐,甚則衝陽絕者死。

臨卯為歲會,(丁卯。)下見厥陰為同天符。(壬申、壬寅。)

戊癸歲氣火化之圖

歲火太過 是歲火燔灼,水泉涸,物焦枯。

歲運丹天 赫曦之紀 平氣升明 戊歲北政 太徵之音

歲氣陰氣內化,其變則炎烈沸騰。

肺金受邪,病則發瘧,少氣喘咳,血溢泄瀉,胸脅滿痛,背膂痛,身熱骨痛。

心火勝肺金,水為金之子,復能勝火,反狂妄泄瀉,喘咳血溢。甚則手太陰太淵絕者死。

臨子為太乙天符。(戊子為天符,戊午為太乙天符。)

上見少陰少陽為天符。(戊午、戊子、戊寅、戊申。)

歲火不及 歲運丹天 伏明之紀 平氣升明 癸歲北政 少徵之音

歲氣寒乃盛行,火令不政,物生不長,陽氣屈伏,蟄蟲早藏。

心火受邪,病則胸脅膺背痛,鬱冒暴喑臂痛。

腎水勝心火,土為火之子,復能克腎,則反寒,腹中腸鳴瀉注,攣痹,足不任身。

臨卯酉為同歲會。(癸酉、癸卯。)

下見少陰少陽為同歲會。(癸卯、癸酉、癸巳、癸亥。)

六氣所化之圖

子午歲氣熱化之圖
醜未歲氣濕化之圖
寅申歲氣火化之圖
卯酉歲氣燥化之圖
巳亥歲氣風化之圖

六氣主病治法例

風勝燥制火併湯

天南星(二兩半) 北桔梗(七錢半) 小梔子(一兩取仁。上三味入太陰肺經,助燥化制其風) 川黃連(八錢半,此一味入少陰心經,瀉火抑母之甚。母者,木也。此實則瀉其子也) 青皮(二錢半,引諸藥至風勝之地) 防風(三錢) 薄荷(一錢。上二味散風勢)

上為粗末,每服七錢半,水一大盞、姜三片,煎七分,去渣溫服。

水勝濕制風並湯

蒼朮(二兩,米泔浸一宿炒) 白朮(二兩半,麩炒) 甘草(五錢,炙。上三味入太陰脾經,助土以制水甚) 吳茱萸(五錢) 乾薑(五錢七分。上二味入厥陰肝經,瀉木以抑母甚。母者,水也。此實則瀉其子也) 附子(一錢一字引諸藥至水勝之地)

上為粗末,每服七錢,大棗一枚,水一盞煎七分,去渣溫服。

火勝寒制溫並湯

黃柏(二兩半,鹽水炒) 知母(一兩。上二味入少陰腎經,助寒化以制火甚) 片黃芩(五錢,酒炒) 梔子仁(四錢。二味入太陰脾經,助濕化以抑母甚) 黃連(一錢,薑汁炒,引諸藥至火勝之地)

上為粗末,每服七錢,燈芯七根、蓮子五枚,水一盞煎七分,溫服。

土勝風制燥並湯

川芎(一兩,米醋炒) 當歸(一兩半,酒洗。上二味入厥陰肝經,助風化以制其濕) 南星(一兩,湯泡七次) 桑白皮(蜜炙,七錢。上二味瀉燥奪母) 大棗(五枚,引藥至濕感之地) 川萆薢(八錢,以散濕)

上為粗末,每服七錢,姜五片,水一盞煎七分,溫服。

金淫熱制寒並湯

肉桂(二兩,入少陰心經,助熱化以制金甚) 當歸(兩半,酒洗,助木生火以制燥勝) 澤瀉(一兩,入少陰腎經,瀉寒以抑母) 獨活(六錢,與澤瀉頗同) 桔梗(三錢半,引諸藥至燥勝所)

上為粗末,每服六錢,水一盞煎七分溫服,燥易則止。

火勝陰精製霧漚瀆並湯

天門冬(去心,三兩,淨蜜湯浸) 生地黃(二兩半,酒洗,入陰精助水化以制熱甚) 柴胡(五錢) 連翹 黃芩(各二錢。二味入霧漚瀆抑甚) 地骨皮 黃柏(各二錢。二味引諸藥至熱勝之地)

上為粗末,每服七錢,燈芯一撮,水一盞煎七分溫服。

五運主方治例

凡遇六壬年,發生之紀,歲木太過,風氣流行,脾土受邪。民病飧泄食減,體重煩冤,腸鳴脅支滿,甚則忽忽善怒,眩冒顛疾。為金所復,則反脅痛而吐,甚則衝陽脈絕者死。

蒼朮湯 治脾胃感風,飧泄注下,腸鳴腹滿,四肢重滯,忽忽善怒,眩冒顛暈,或左脅偏疼。

白茯苓 厚朴(制) 白朮 青皮(去白) 乾薑(炮) 半夏(制) 草果仁 甘草(炙,各等分)

上咀,每服四錢,水一盞,姜三片、棗一枚,煎七分食前服。

凡遇六戌年,赫曦之紀,歲火太過,炎暑流行,肺金受邪。民病瘧,少氣咳喘,血溢泄瀉,嗌燥耳聾,中熱肩背熱。甚則胸中痛,脅支滿,背髀並兩臂痛,身熱骨痛,而為浸淫。為水所復,則反譫妄狂越,喘鳴血溢,泄瀉不已。甚則太淵絕者死。

麥門冬湯 治肺經受熱,上氣咳喘,咯血痰壅,嗌乾耳聾,泄瀉,胸脅滿痛連肩背,兩臂膊痛,息高。

麥門冬 香白芷 半夏(制) 桑白皮 竹葉 甘草 紫菀茸 鍾乳粉 人參(各等分)

上咀,每服四錢,水一盞,姜三片,棗二枚,煎七分食前服。

凡遇六甲年,敦阜之紀,歲土太過,雨濕流行,腎水受邪。民病腹痛清厥,意不樂,體重煩冤。甚則足痿不收,行善瘈,腳下痛,中滿,食減,四肢不舉。為風所復,則反腹脹溏泄腸鳴。甚則太谿絕者死。

附子山茱萸湯 治腎經受濕,腹痛寒厥,足痿不收,腰膝痛,行步艱難。甚則中滿不下,或腸鳴溏泄。

附子(制) 山茱萸(各一錢) 半夏(制,五錢) 丁香(一分) 烏梅(半兩) 干木瓜 肉豆蔻(制,各三分) 藿香(一分)

上銼,每服四錢,水一盞,姜七片、棗二枚,煎七分食前服。

凡遇六庚年,堅成之紀,歲金太過,燥氣流行,肝木受邪。民病脅小腹痛,目赤背癢,耳無聞,體重煩冤,胸痛引背,脅滿引小腹。甚則喘咳逆氣,背尻陰股膝髀腨胻足痛。為火所復,則暴痛,胠脅不可反側,咳逆,甚而血溢,太衝絕者死。

牛膝木瓜湯 治肝虛遇歲燥,脅連小腹拘急疼痛,耳聾目赤,咳逆,肩背連尻陰股膝髀腨胻皆痛,悉主之。

牛膝(酒洗) 木瓜(各一兩) 芍藥 杜仲(制) 枸杞子 黃柏節 菟絲子(制) 天麻(各三分) 甘草(炙,五錢)

上咀,每服四錢,水一盞,姜三片、棗一枚,煎七分食前服。

凡遇六丙年,流衍之紀,歲水太過,寒氣流行,邪害心火。民病身熱煩心躁悸,上下中寒,譫語心痛。甚則腹大脛腫,喘咳,寢汗憎風。為土所復,則反脹滿,腸鳴溏泄,食不化,渴而妄冒,甚則神門絕者不治。

凡遇六辛年,涸流之紀,歲水不及,濕乃盛行,民病肺滿身重,濡泄寒瘍,腰膕腨股膝痛,上便頻,足痿清厥,腳下痛。甚則胕腫,腎氣不行。為所復,則反面色時變,筋骨並臂肉瞤瘈,目視䀮䀮,肌肉發熱,並膈中痛於心腹。

五味子湯 治腎氣虛,坐臥濕地,腰重著疼痛,腹脹滿,濡瀉無度,行步難,足痿,清厥。甚則浮腫,面色不常,或筋骨並臂肉瞤瘈,目視䀮䀮,膈中及咽痛。

五味子 附子(制) 巴戟(制) 鹿茸(制) 山茱萸肉 熟地黃 杜仲(制)

上咀,每服四錢,水一大盞,姜三片、鹽少許,煎七分食前服。

凡六壬、六戊、六甲、六庚、六丙歲,乃木火土金水太過,五運先天;六癸、六丁、六己、六乙、六辛歲,乃木火土金水不及,為五運後天。民病所感,治之各以五味所勝調和,以平為期。

五運六氣平治湯

審平湯 歲金太過不及者用之。卯酉之歲,陽明司天,病者中熱面浮,鼻鼽,小便黃赤,甚則淋,或癘氣,善暴僕,振慄譫妄,寒瘧,癰腫便血,宜用此方以平金氣,故曰審平。

遠志 紫檀香(各一兩) 天門冬 山茱萸(各一分) 白芍藥 白朮 甘草 生薑(各半兩)

上咀,每服四錢,水一盞煎七分,食前服。

敷和散 歲氣風木司天,病者而反右脅下寒,耳鳴淚出掉眩,燥濕相搏,民病黃癉,浮腫,時作瘟癘,宜用此方,以氣和而水敷榮也,故曰敷和。

半夏 五味子 枳殼 茯苓 訶子皮 乾薑 橘皮 甘草(各半兩)

上咀,每服四錢,水一盞,棗一枚,煎七分,食前服。

靜順湯 歲氣寒水司天,濕土在泉,病者身熱頭痛嘔吐,氣鬱中滿,瞀悶少氣足痿,注下赤白,肌腠瘡瘍,發為癰疽,宜用此以正之,則水氣自靜而順,不致氾濫,故云靜順。

白茯苓 干木瓜 附子(炮) 牛膝 防風 訶子皮 甘草(炙) 乾薑(炮。各半兩)

上咀,每服四錢,水一盞煎七分,食前服。

升明湯 歲氣少陽相火司天,厥陰風木在泉,民病氣鬱血熱,咳逆頭痛,脅滿嘔吐,胸臆不利,聾瞑煩渴,身重瘡瘍,宜用此正之,火性不致於炎郁,故曰升明。

紫檀香 車前子 青皮 半夏 酸棗仁 薔𧃲 生薑 甘草(各等分)

備化湯 歲氣太陰濕土司天,太陽寒水在泉,民病關節不利,筋急身重痿弱,或瘟癘盛行,胸腹滿悶。甚則浮腫寒瘧,血溢腰痛,宜用此以正土氣,則燥濕之患而物自生生矣。故曰備化。

熟地黃 茯苓 附子 覆盆子 木瓜 甘草 生薑 牛膝(各等分)

上咀,每服四錢,水一盞煎七分食前服。

上五方為五行之平氣。當其正音,平氣之歲不須用此,前紀運語之詳矣。故木運太角歲曰發生,為太過;少角歲曰委和,為不及;惟正角歲曰敷和,為平氣云云。凡遇太過與不及之年,以五平氣湯消息加減用之,亦未必無補云。

正陽湯 歲氣少陰君火司天,陽明燥金在泉,或有太過不及,宜用此方以正真陽之火。陽火,君火也,故曰正陽。

白薇 當歸 川芎 芍藥 桑白皮 旋覆花 玄參 甘草

上咀,每服四錢,水一盞半,姜一片、棗一枚,煎七分服。

論主運大運太少相生

運有大運,有主運,當年年干建運,通主一年,此為大運。或太角,或少角,俱從大寒日始,以次相生,至羽而終。每運各主七十三日零五刻,總五運之數,則三百六十五日零二十五刻而成一歲,此為主運。主運太少皆依大運。陽年屬太,陰年屬少。上生至角而止,下生至羽而止。上下相生,皆須太少相因,不可失序。

假如甲運,太宮土也。上生太宮者,少徵火。生少徵者,太角木。此謂上生至角是也。又太宮土,下生者,少商金,金生太羽水。此謂下生至羽是也。甲與己合,己從少宮,上下相生焉。

又如乙運,少商金也。上生少商者,太宮土。生太宮土者,少徵火。生少徵火者,太角木。此亦謂上生至角也。又少商,下生者,太羽水。此亦謂下生至羽也。乙與庚合。庚從太商,上下相生焉。

又如丙運,太羽水也。上生太羽者,少商金。生少商金者,太宮土。生太宮土者,少徵火。生少徵火者,太角木。此謂上生至角也。丙與辛合,辛從少羽,上生焉。

又如丁運,少角木也。少角下生者,太徵火。火生少宮土,土生少商金,金生少羽水。此謂下生至羽也。丁與壬合,壬從太角,下生焉。

又如戊運,太徵火也。上生太徵火者,少角木也。太徵下生者,少宮土。土生太商金,金生少羽水。此亦謂上生至角,下生至羽也。戊與癸合,癸從少徵,上下相生焉。

是以逐年主運皆依大運。或太角為初,則太羽為終;或少角為初,則少羽為終。經於各條大運角下注一初字,羽下注一終字,又以示人主運角羽之太少初終也。

甲乙丙壬癸五年,皆太角木為初運,主七十三日。自大寒日起,至春分後十三日止也。少徵火為二運,主七十三日,自春分後十三日起,至小滿後二十五日止也。太宮土為三運,主七十三日,自小滿後二十五日起,至大暑後三十七日止也。少商金為四運,主七十三日,自大暑後三十七日起,至秋分後四十九日止也。太羽水為終運,主七十三日,自秋分後四十九日起,至大寒而終也。

戊己庚辛丁五年,皆少角木為初運,太徵火為二運,少宮土為三運,太商金為四運,少羽水為終運也。

按《天元玉冊》,又有歲之客運行於主運之上,與六氣主客之法同,故曰歲中客運者,常以應於前二十日為初運。

申子辰歲大寒日寅初交 亥卯未歲大寒日亥初交

寅午戌歲大寒日申初交己酉醜歲大寒日巳初交

此五運相生而終歲度也。然於經未見其用。以六氣言之,則運亦當有主客,以行天令。蓋五行之運,一主其氣,豈四而無用不行生化者乎?然當年大運乃通主一歲,如司天通主上半年之法。《天元玉冊》言五運之客互主一年,則經所載者乃逐年之主運也,明當以《玉冊》為法。

大運主運太少相因歌

先分大運過不及,大運五音生歲音。

五音生己例推上,太少相因逢角尋。

角初羽終起歲運,太少次生復下臨。

木歲角初同大運,太少次生亦下侵。

當年大運為主,將歲主運,上下因之,名太少五音。假令太宮為大運,上見太徵火,火上見少角木,則歲初運自少角起,下生至少羽水終。惟木陽年初運自太角起,陰年自少角起,下生亦以太少隨之。

五運邪正化度歌:

五運太過惟一化,正乃陽兮當勿差。

克己己生同化度,運如不及卻為邪。

度,日也。一化,陽歲大運。

大運主運太少之圖

大運主運太少之圖(一)
大運主運太少之圖(二)

歌曰:

木初火二土期三,金四相維五水參。

此號歲中之主運,靜而不動匪虛談。

太歲中主運時日歌:

大寒木運始交真,清明前三火用親。

芒種十朝應見土,立秋念二值金辰。

立冬四日宜言水,每運(七十日)三朝五刻輪。

逐年客運之圖

逐年客運之圖(一)
逐年客運之圖(二)

逐年客運歌

假令甲己年為例,卻用當年土作初。

五運順生臨主位,逐年仿此次加諸。

於經未見其用,姑載之以備參考,庶為全書耳。

司天在泉大運主運定局

【壬辰、壬戌】其運風,其化鳴紊啟拆,其變振拉摧拔,其病眩掉目瞑。太陽(司天水) 太角(大運木) 太陰(司地土) 寒水(六) 風化(八),正化度也。

主運:太角(初正大寒日起)、少徵、太宮、少商、太羽(終)。

【戊辰、戊戌】(同正徵),其運熱,其化暄暑鬱燠,其變炎烈沸騰,其病熱鬱。太陽(司天水) 太徵(大運火) 太陰(司地土) 寒化(六) 熱化(七) 濕化(五),所謂正化日也。

主運:太徵、少宮、太商、少羽(終)、少角(初)。

【甲辰(歲會亦名同天符)、甲戌(歲會亦名同天符)】其運陰埃,其化柔潤淖澤,其變震驚飄驟,其病濕下重。太陽(司天水) 太宮(大運土) 太陰(在泉土) 寒化(六) 濕化(五),所謂正化日也。

主運:太宮、少商、太羽(終)、太角(初)、少徵。

【庚辰、庚戌】其運涼,其化霧露蕭瑟,其變肅殺凋零,其病燥背瞀胸滿。太陽(司天水) 太角(大運金) 太陰(司地土) 寒化(一) 清化(九) 雨化(五),正化度也。

主運:太商、少羽(終)、少角(初)、太徵、少宮。

【丙辰天符、丙戌(天符)】其運寒,其化凝慘溧冽,其變冰雪霜雹,其病大寒留於溪谷。太陽(司天水) 太羽(大運水) 太陰(在泉土) 寒化(六) 雨化(五),正化度也。

主運:太羽(終)、太角(初)、少徵、太宮、少商。

凡此太陽司天之政,氣化運行先天,謂生長化成收藏皆先天時而應至也。餘歲先天同。

【丁卯(歲會)、丁酉】其運風清熱,清熱勝復同,上商同正商。陽明(司天金) 少角(大運木) 少陰(司地火),清化熱勝復同,所謂邪氣化日也,災三宮。

主運:少角(初)、太徵、少宮、太商、少羽(終)。

【癸卯(同歲會)、癸酉(同歲會)】其運寒雨,寒化雨化勝復同,上商同正商,所謂邪氣化日也,災九宮。陽明(司天金) 少徵(大運火) 少陰(司地火) 燥化(九) 風化(三) 熱化(七),所謂正化日也。

主運:少徵、太宮、少商、太羽(終)、太角(初)。

【己卯、己酉】其運雨風涼,風化涼化勝復同,邪氣化度也,災五宮。陽明(司天金) 少宮(大運土) 少陰(司地火) 清化(九) 雨化(五) 熱化(七),正化度也。

主運:少宮、太商、少羽(終)、少角(初)、太徵。

【乙卯(天符)、乙酉(歲會,又名太乙天符)】其運涼熱寒,熱化寒化勝復同,上商同正商,邪氣化度也。陽明(司天金) 少商(大運金) 少陰(司地火) 燥化(四) 熱化(二),正化度也。

主運:少商、太羽(終)、太角(初)、少徵、太宮。

【辛卯(少宮同)、辛酉】其運寒雨風,雨化風化勝復同,邪氣化度,災一宮。陽明(司天金) 少羽(大運水) 少陰(司地火) 清化(九) 寒化(一) 熱化(七),正化度也。

主運:少羽(終)、少角(初)、太徵、少宮、少商。

凡此陽明司天之政,氣化運行後天,謂生長化成庶物動靜,皆後天時而應至。餘歲後天同。

【戊寅(天符)、戊申(天符)】其運暑,其化暄囂鬱燠,其變炎烈沸騰,其病上熱鬱血溢瀉心痛。少陽(司天相火) 太徵(大運火) 厥陰(司地木) 火化(二),正化度也。

主運:太徵、少宮、太商、少羽(終)、少角(初)。

【壬寅(同天符)、壬申(同天符)】其運風鼓,其化鳴紊啟拆,其變振拉摧拔,其病掉眩支脅驚駭。少陽(司天相火) 太角(大運木) 厥陰(司地木) 火化(一) 風化(八),所謂正化日也。

主運:太角初、少徵、太宮、少商、太羽(終)。

【甲寅、甲申】其運陰雨,其化柔潤淖澤,其變震驚飄驟,其病體重胕腫痞飲。少陽(司天相火) 太宮(大運土) 厥陰(司地木) 火化(二) 雨化(五) 風化(八),正化度也。

主運:太宮、少商、太羽(終)、太角(初)、少徵。

【庚寅、庚申】同正商、其運涼,其化霧露清切,其變肅殺凋零,其病肩背胸中。少陽(司天相火) 太商(大運金) 厥陰(司地木) 火化(七) 清化(九) 風化(三),正化度也。

主運:太商、少羽(終)、少角(初)、太徵、少宮。

【丙寅、丙申】其運寒肅,其化凝慘溧冽,其變冰雪霜雹,其病寒浮腫。少陽(司天相火) 太羽(大運水) 厥陰(司地木) 火化(二) 寒化(六) 風化(三),所謂正化日也。

主運:太羽(終)、太角(初)、少徵、太宮、少商。

凡此少陽司天之政,氣化運行後天。

【丁丑、丁未】其運風清熱,風清熱化勝復同。正宮邪氣化度也,災三宮。太陰(司天土) 少角(大運木) 太陽(司地水) 雨化(五) 風化(三) 寒化(一),正化度也。

主運:少角(初)、太徵、少宮、太商、少羽(終)。

【癸丑、癸未】其運熱寒雨,寒化雨化勝復同,邪氣化度也。災九宮。太陰(司天土) 少徵(大運水) 太陽(司地水) 雨化(五) 火化(三) 寒化(二),正化度也。

主運:少徵、太宮、少商、太羽(終)、太角(初)。

【己丑(太乙天符)、己未(太乙天符)】其運雨風清,風清勝復同,同正宮,邪氣化日也,災五宮。太陰(司天土) 少宮(大運土) 太陽(司地水) 雨化(五) 寒化(一),正化度也。

主運:少宮、太商、少羽(終)、少角(初)、太徵。

【乙丑、乙未】其運涼熱寒,太陰(司天土) 少商(大運金) 太陽(司地水) 熱化寒化勝復同,所謂邪氣化日也,災七宮。濕化(五)清化(四) 寒化(六),所謂正化日也。

主運:少商、太羽(終)、太角(初)、少徵、太宮。

【辛丑(同歲會)、辛未(同歲會)】其運寒雨風,雨化風化勝復同,所謂邪氣化日也。同正宮,太陰(司天土) 少羽(大運水) 太陽(司地水) 雨化(五) 寒化(一),所謂正化日也。

主運:少羽(終)、少角(初)、太徵、少宮、太商。

凡此太陰司天之政,氣化運化後天。

【壬子、壬午】其運風鼓,其化鳴紊啟坼,其變振拉摧拔,其病支滿。少陰(司天君火) 太角(大運木) 陽明(司地金) 熱化(二) 風化(八) 清化(四),正化。

主運:太角(初正)、少徵、太宮、少商、太羽(終)。

【戊子(天符)、戊午(太乙天符)】其運炎暑,其化暄曜鬱燠,其變炎烈沸騰,其病上熱血溢。少陰(司天君火) 太徵(大運火) 陽明(司地金) 熱化(七) 清化(九),正化度也。

主運:太徵、少宮、太商、少羽(終)、少角(初)。

【甲子、甲午】其運陰雨,其化柔潤時雨,其變震驚飄驟,其病中滿身重。少陰(司天君火) 太宮(大運土) 陽明(司地金) 熱化(二) 雨化(七) 燥化(四),所謂正化日也。

主運:太宮、少商、太羽(終)、太角(初)、少徵。

【庚子(同天符)、庚午(同天符)】同正商,上少陰(君火) 中太商(金運) 下陽明(金) 熱化(七) 清化(九),所謂正化日也。其運涼勁,其化霧露蕭瑟,其變肅殺凋零,其病下清。

主運:太商、少羽(終)、少角(初)、太徵、少宮。

【丙子(歲會)、丙午】上少陰(君火) 中太羽(水運) 下陽明(燥金) 熱化(二) 寒化(六) 清化(四),正化度也。其運寒,其化凝慘溧冽,其變冰雪霜雹,其病寒下。

主運:太羽(終)、太角(初)、少徵、太宮、少商。

【丁巳(天符)、丁亥(天符)】同正角,其運風熱清,上厥陰(司天) 中少角(木運) 下少陽(在泉) 風化(三) 火化(七),正化度也。清熱勝復同,邪氣化度也,災三宮。

主運:少角(初正)、太徵、少宮、太商、少羽(終)。

【癸巳(同歲會)、癸亥(同歲會)】上厥陰(司天) 中少徵(大運) 下少陽(在泉) 風化(八) 火化(二),正化度也。寒化雨化勝復同,邪氣化度也,災九宮。其運熱寒雨。

主運:少徵、太宮、少商、太羽(終)、太角(初)。

【己巳、己亥】同正角,上厥陰(司天) 中少宮(土運) 下少陽(在泉相火) 風化(三) 濕化(五) 火化(七),所謂正化日也。其運雨風清,風化清化勝復同,邪氣化日也,災五宮。

主運:少宮、少商、少羽(終)、少角(初)、太徵。

【乙巳、乙亥】同正角,上厥陰(司天木) 中少商(金運) 下少陽(在泉相火) 風化(八) 清化(四) 火化(二),正化度也(度謂日也)。熱化寒化勝復同,所謂邪氣化日也,災七宮。其運涼熱寒。

主運:少商、太羽(終)、太角(初)、少徵、太宮。

【辛巳、辛亥】上厥陰(司天木) 中少羽(水運) 下少陽(在泉相火) 風化(三) 寒化(一) 火化(七),正化度也。風化雨化勝復同,邪氣化度也,災一宮。其運寒雨風。

主運:少羽(終)、少角(初)、太徵、少宮、太商。

論正化度邪化度

假如甲子年屬火,為熱化司天。甲屬土,為雨化司運。卯屬金,為清化司地。熱化雨化清化,皆司天司運司地之本氣,故曰正化度。(日也。)又甲屬陽,為太過,太過則無勝,亦無復,是以無邪化度也。凡遇陽年,為太過,而五行多以成數言,故曰熱化七,雨化五,清化九也。

又如辛卯年屬金,為清化司天。辛,水運,為寒化司運。子,火,熱化司地。清化寒化熱化,皆司天司運司地之本氣,故亦曰正化度。但辛水屬陰為不及。不及,則土之化雨必來克之。水弱不敵,而水之子乃木之風化,必來為母復仇而剋土。然雨所克、風化所克,非司天司運司地之本氣,故曰邪化度也。雨化風化雖非本然,一勝一負理之必然。故六凡遇陰年不及,而五行多以生數言,故曰清化四,寒化一,熱化二也。

論主運上下太少相生

假如甲年屬陽土,為太宮,則以太宮土為主,故太宮之所生,與夫所生太宮者,皆從少不從太也。是以太宮土所生者,乃少商金;少商金所生者,乃太羽水,遇羽則終矣。又所生太宮土者,乃少徵火;所生少徵火者,乃太角木,遇角則止矣。凡遇陽年,上下相生皆從少,故曰少太上下相生也。

又如己年屬陰土,為少宮,則以少宮土為主。故少宮土之所生,與夫所生少宮土者,皆從太不從少也。是以少宮土所生者,乃太商金;太商金所生者,乃少羽水,遇羽則終矣。又所生少宮土者,乃太徵火;所生太徵火者,乃少角木,遇角則止矣。凡遇陰年,上下相生皆從太,故曰太少上下相生也。

又不拘陽年陰年,皆於角下注一初字,羽下注一終字,蓋每年皆以角木為初運,羽水為終運故也。年年如是不改,故為主運。正如主氣,每年皆以木為初氣,水為終氣。年年如是不改,故曰主氣也。

運氣諸說總例

(《聖濟》有六十年圖說,今但採摭其四說以為之例。學者可以類推矣。)

甲子年

少陰君火司天,陽明燥金在泉,中見太宮土運。歲土太過,氣化運行先天。天地之氣,上見南面少陰,左間太陰,右間厥陰。故天政所布其氣明。下見陽明北面,左間太陽,右間少陽。故地氣肅而其令切,交司之氣寒交暑,(謂前歲終之氣少陽,今歲初之氣太陽,太陽寒交前歲少陽暑也。)熱加燥(少陰在上,陽明在下也。)云馳雨府,濕化乃行,時雨乃降,金火合德,上應熒惑(火星) 太白(金星見而明大。)其谷丹白,水火寒熱持於氣交而為病始世。熱病生於上,清(冷)病生於下,寒熱互作而爭於中。民病咳喘,血溢血泄鼽嚏,目赤眥瘍,寒厥入胃,心痛腰痛腹大,嗌乾腫上。(出六元正紀論。)是乃氣化之常,須候其氣之至與不至,然後可名其病。是歲火為天氣,金為地氣。火能勝金,天氣盈,地氣虛,中見土運。天氣生運,運生地氣,雖虛邪勝亦微。天氣既盈,化源為實,當於年前大寒初先取化源,(少陰,化源三月也。此謂年前大寒恐誤。)使之適平。取化源者,平火氣也。歲宜食白丹之谷,以全真氣,食間氣之谷,以避虛邪。(歲谷謂在泉及在泉左右間氣所化之谷,間谷謂司天及運間氣所化者,虛邪謂從沖後來之風。)咸以軟之而調其上,甚則以苦發之;以酸收之而安其下,甚則以苦泄之。運同地氣,當以溫熱化。(太宮太商太羽歲同寒濕,治以燥熱,歲異風熱,以涼化多之;歲同地化,以濕熱治之。太角太徵歲異寒濕,治以燥濕,歲同風熱,以寒化多之;歲同天氣,以寒清治之。出六元正紀論。)

歲半之前,天氣少陰主之。少陰之化,本熱而標陰。當是時,本標之化應寒熱相半,無或偏勝者,天政之平也。或熱淫所勝,怫熱至,火行其政。民病胸中煩熱,嗌乾,右胠滿,皮膚痛,寒熱咳喘。大雨且至,唾血血泄,鼽衄嚏嘔,溺色變。甚則瘡瘍胕腫,肩背臂臑及缺盆中痛,心痛肺䐜,腹大滿膨而喘咳。病本於肺,診其尺澤脈絕者死不治。(出至真要大論。)其法平以鹹寒,佐以苦甘,以酸收之。

歲半之後,地氣陽明主之。其化不從標本,而從太陰之中氣。當其時,燥濕並行而無偏勝者,陽明之化也。或燥淫所勝,則霿霧清瞑。民病善嘔,嘔有苦,善太息,心脅痛,不能反側。甚則嗌乾面塵,身無膏澤,足外反熱。其法治以苦溫,佐以酸辛,以苦下之。(出至真要大論。)

歲土太過,是謂敦阜之紀。雨濕流行,腎水受邪,民病腹痛,清厥意不樂,體重煩冤。甚則肌肉痿,足痿不收,行善瘈,腳下痛,飲發中滿,食減,四肢不舉,變生得位。(謂季月也。)藏氣(水氣)伏,化氣(土氣)獨治之。泉湧河衍,涸澤生魚。風雨大至,土潰。鱗見於陸。病腹滿溏泄,腸鳴反下,甚而太谿絕者死不治。其治宜以苦熱,所謂歲氣之藥食宜之也。(出氣交變論。)

初之氣始於癸亥歲十二月中氣大寒日寅初,終於是年二月終氣春分日子初,凡六十日有奇。(八十七刻半。)主位太角木,客氣太陽水,中見太宮土運統之。風寒濕三氣奉少陰之政,而行春令。地氣遷,燥將去,寒乃始,蟄復藏,水乃冰,霜復降,風乃至,陽氣鬱。民反周密,關節禁固,腰脽痛。炎暑將起,中外瘡瘍。(出六元正紀論。)宜治太陽之客,以苦補之,以咸瀉之,以苦堅之,及辛潤之,開發腠理,致津液通氣也(出至真要大論)。食丹谷火以全真氣,食稷土以闢虛邪。雖大寒邪亦不能為害也。(六元正紀論。)

二之氣自春分日子正,至小滿日戌正,六十日有奇。主位少徵火,客氣厥陰木。火木同德,中見土運,以奉少陰,行舒榮之化。時令至此,陽氣布,風乃行,春氣以正,萬物應榮。寒氣時至,民乃和。其病淋,目瞑目赤,氣鬱於上而熱。(出六元正紀論。)宜治厥陰之客,以辛補之,以酸瀉之,以甘緩之(出至真要大論)。食丹谷以全真氣,食稻金以闢虛邪。雖有風邪,不能為害。(出六元正紀論。)

三之氣自小滿日亥初,至大暑日酉初,六十日有奇。主位少徵火,客氣少陰火,中見土運,天政之所布也。時令至此,大火行,庶類蕃鮮,寒氣時至。民病氣厥心痛,寒熱更作,咳喘目赤。(出六元正紀論。)宜治少陰之客,以咸補之,以甘瀉之,以酸收之。(出至真要大論。)食丹谷以全真氣,食豆水以闢虛邪。雖有熱邪,不能為害。(出六元正紀論。)

四之氣自大暑日酉正,至秋分日未正,六十日有奇。主位太宮土,客氣太陰土。運與氣同,名為司氣。溽暑至,大雨時行,寒熱互作。民病寒熱,嗌乾黃癉,鼽衄飲發。宜治太陰之客,以甘補之,以苦瀉之,以甘緩之。食白谷以全真氣,食麻木以闢虛邪。雖有濕邪,不能為害。

五之氣自秋分日申初,至小雪日午初,六十日有奇。主位少商金,客氣少陽火,中見土運,客火用事,畏火臨,暑反至,陽乃化,物乃生榮,民乃康。其病溫,宜治少陽之客,以咸補之,以甘緩之,以咸軟之。食白谷以全真氣,食豆水以闢虛邪。雖有火邪,不能為害。

終之氣自小雪日午正,至大寒日辰正,六十日有奇。主位太羽水,客氣陽明金,中見土運。土能生金,金能生水,三氣相得而行順化。燥令行,餘火內格。民病腫於上,咳喘,甚則血溢。寒氣數舉,則霜霧翳,病生皮腠,內舍於脅,下連少腹而作寒中。宜治陽明之客,以酸補之,以辛瀉之,以苦堅之。食白谷以全真氣,食黍火以避虛邪。雖有燥邪,不能為害。

然初氣終三氣,天氣主之,勝之常也;四氣盡終氣,地氣主之,復之常也(出至真要大論。)若歲半之前少陰之氣勝者,必有太陽之復。若在泉陽明之氣勝者,必有少陽之復。其復皆在歲半之後,觀其氣勝之早晚,以驗復氣之遲疾治之。有勝則復,無勝則已(出至真要大論。)

辛巳年

厥陰風木司天,少陽相火在泉,中見少羽水運。歲水不及,氣化運行後天。天地之氣,上見厥陰,左間少陰,右間太陰,故天氣擾而其政撓。下見少陽,左間陽明,右間太陽,故地氣正而其令速。風生高遠,炎熱從之。云趨雨府,濕化乃行。風火同德,上應歲星熒惑。其谷蒼丹,間谷言大者。(以間氣之大者言其谷,太宮太商等所生谷也。)其耗文角品羽。風燥勝復形於中。(出六元正紀論。)雨化風化勝復同,邪氣化度也。風化三,寒化一,火化七,正化度也。(出六元正紀論。)風化木為司天,苦化火為在泉,玄化水為司運,柔化土清化金為間氣,灼化(君火)為居氣。(灼化不曰間氣而曰居氣,蓋尊君火無所不居,不當間之也。出至真要論。)其在物也,毛蟲靜,羽蟲育,是為歲物所宜;介蟲耗,寒毒不生,是為地氣所制。(出五常政大論。)然歲氣天化虛,地化盈,宜資化源,(年前大寒十二月迎而取之。)以助天氣之木。化源雖虛,水運在中,水能生木,邪乃微也。必贊其運水,無使邪勝。以辛涼調上,以鹹寒調下。畏火之氣,無妄犯之。(出六元正紀論。)

歲半之前,厥陰主之。若風淫所勝,則太虛埃昏,雲物以擾。寒生春氣,流水不冰。(木化。)民病胃脘當心而痛,上支兩脅,鬲咽不通,飲食不下,舌本強。食則嘔,冷泄腹脹,溏泄瘕水閉。病本於脾,診在足衝陽脈。其法平以辛涼,佐以苦甘,以甘緩之,以酸瀉之。(出至真要大論。)

歲半之後,少陽主之。若火淫於內,則焰明郊野,寒熱更至。民病注泄赤白,少腹痛溺赤,甚則血便。其法治以鹹冷,佐以苦辛,以酸收之,以苦發之。(出至真要大論。)

歲運之化,水不及,紀曰涸流,是謂反陽。藏令不舉,化氣乃昌。長氣宣布,蟄蟲不藏。土潤,水泉減,草木條茂,榮秀滿盛。其氣滯,其用滲泄,其動堅止,其發燥槁,其主埃郁昏翳,其病痿厥堅下。(出五常政大論。)其化兼所不勝,四維有湍潤埃云之化,則不時有和風生髮之應。四維發埃昏驟注之變,則不時有飄蕩振拉之復。其眚北,其藏腎,其病內舍腰脊骨髓,外在溪谷踹膝,皆以苦和調中。(厥陰少陽之政,上下無克罪之異,治化惟一,故不再言同風熱者多寒化,異風熱者少寒化。出氣交變論。)

初之氣自庚辰年大寒日巳初,至是歲春分日卯初,六十日有奇。主位少角木,客氣陽明金,中見水運。金勝木,水運間之,寒始肅,殺氣方至。民病寒於右之下。(出六元正紀論。)宜治陽明之客,以酸補之,以辛瀉之,以苦泄之。歲谷宜蒼(木),間谷(命其大也,以間氣之大者言其谷也。)宜黍。(火,出至真要大論。)

二之氣自春分日卯正,至小滿日醜初,六十日有奇。主位太徵火,客氣太陽水,中見水運。氣與運同,寒不去,華雪水冰,殺氣施化,霜乃降,名草上焦,寒雨數至,陽復化。民病熱於中。宜治太陽之客,以苦補之,以咸瀉之,以苦堅之,以辛潤之。歲谷宜蒼,間谷宜稷土。是氣也,無犯司氣之寒。

三之氣自小滿寅初,至大暑日子初,六十日有奇。主位太徵火,客氣厥陰木,中見水運。歲運之水,制火而生木,故天政布,風乃時舉。民病泣出耳鳴掉眩。宜治厥陰之客,以辛補之,以酸瀉之,以甘緩之。歲谷宜蒼,間谷宜稻(金)。

四之氣自大暑日子正,至秋分日戌正,六十日有奇。立位少宮土,客氣少陰火,中見水運。溽暑濕熱相搏,爭於左之上。民病黃癉而為胕腫。宜治少陰之客,以咸補之,以甘瀉之,以酸收之。歲谷宜丹,間谷宜豆(水)。

五之氣自秋分日亥初,至小雪日酉初,六十日有奇。主位太商金,客氣太陰土,中見水運。土刑運,燥濕更勝,沉陰乃布,寒氣及體,風雨乃行。宜治太陰之客,以甘補之,以苦瀉之,以甘緩之。歲谷宜丹,間谷宜麻(木)。

終之氣自小雪日酉正,至大寒日未正,六十日有奇。主位少羽水,客氣少陽火,中見水運。歲運得位,而畏火司令,陽乃大化,蟄蟲出見,流水不冰,地氣大發,草乃生,人乃舒。其病溫癘。宜治少陽之客,以咸補之,以甘瀉之,以咸軟之。歲谷宜丹,間谷宜豆(水)。

此六氣之化也。歲氣之交,天氣勝者,則有陽明之復;地氣勝者,則有太陽之復。觀其勝復,各以其法治之。

甲戌年

(太乙天符)

太陽寒水司天,太陰濕土在泉,中見太宮土運。歲土太過,氣化運行先天。太宮下加太陰,太過而加同天符。又土運臨戌,是謂歲會,氣之平也。平土之歲,命曰備化之紀。氣協天休,德流四正,五化齊修。其氣平,其性順,其用高下,其化豐滿,其政安靜,其候溽蒸。其令濕,其類土,其應長夏,其谷稷,其果棗,其蟲倮,其畜牛,其物膚,其色黃,其味甘,其音宮,其數五。其在人也,其藏脾,其主口,其養肉,其病否。此歲運所主也。(出五常政論。)

天地之氣,上見太陽,左間少陽,右間少陰,故地氣靜而其令徐。水土合德,上應辰星鎮星,其谷玄黅(黃)。寒臨太虛,其政大舉,陽氣不令,澤無陽焰,則火發待時,少陽中治,時雨乃涯,止極雨散,還於太陰。云朝北極,濕化乃布。澤流萬物,寒敷於上,雷動於下,寒濕之氣,持於氣交。民病寒濕發,肌肉萎,足痿不收,濡泄血溢。(出六元正紀論。)

歲半之前,天氣太陽主之。太陽有本標之化,寒政大舉,熱氣時應者,天氣得中也。歲半之後,地氣太陰主之。太陰之化從本,雨濕甚者,地氣之應也。寒化六,濕化五,是為正化之日。倮蟲育,鱗蟲靜,是為歲物所宜。燥毒不生,鱗蟲不成,其味鹹,地氣熱,是為地氣所制。平土之氣,本不資化源。運與地氣臨於戌,土氣盛,先資化源以助於水,所謂抑其運化,扶其不勝,無使暴過而生其疾也。食玄黅之谷以全其真,闢歲之虛邪,(從沖後來之風。)以安其正。以苦熱調上,以苦溫調下。運土在中,亦以苦溫調之;運同寒濕,化宜燥熱,治之常也。(五常政論、六元正紀論相太並。)

初之氣自癸酉年大寒日申初,至是年春分日午初,六十日有奇。主位太角木,客氣少陽火,中見土運,少陽中治,以行春令。地氣遷,氣乃大溫,草乃早榮,民乃癘,溫病乃作。身熱頭痛嘔吐,肌腠瘡瘍。宜治少陽之客,以咸補之,以甘瀉之,以咸軟之。歲谷宜玄(水),間谷宜豆(水),則火不為邪。

二之氣自春分日午正,至小滿日辰正,六十日有奇。主位少徵火,客氣陽明金,中見土運。金土相和,大涼反至,民乃慘,草乃遇寒,火氣遂抑。民病氣鬱中滿,寒乃始。宜治陽明之客,以酸補之,以辛瀉之,以苦泄之。歲谷宜玄,間谷宜黍(火),則燥不為邪。

三之氣自小滿日巳初,至大暑日卯初,六十日有奇。主位少徵火,客氣太陽水,中見土運。天政布,寒氣行,雨乃降。民病寒反熱中,癰疽注下,心熱瞀悶,不治者死。宜治太陽之客,以苦補之,以咸瀉之,以苦堅之,以辛潤之。歲谷宜玄,間谷宜稷(土),則寒不為邪。

四之氣自大暑日卯正,至秋分日醜正,六十日有奇。主位太宮土,客氣厥陰木,中見土運。歲土得位,風氣居之,風濕交爭,風化為雨,乃長乃化乃成。民病大熱少氣,肌肉痿,足痿,注下赤白。宜治厥陰之客,以辛補之,以酸瀉之,以甘緩之。歲谷宜黅,間谷宜稻(金),則風不為邪。

五之氣自秋分寅初,至小雪日子初,六十日有奇。主位少商金,客氣少陰火,中見土運。火能生土,土能生金,氣位相和。陽復化,草乃長,民乃舒。宜調少陰之客,以咸補之,以甘瀉之,以酸收之。歲谷宜黅,間谷宜豆(水),則熱不為邪。

終之氣自小雪日子正,至大寒日戌正,六十日有奇。主位太羽水,客氣太陰土,中見金運。氣與運符會,地氣正,濕令行,陰凝太虛,埃昏郊野,民乃慘淒,寒風以至,反者孕乃死。宜治太陰之客,以甘補之,以苦瀉之,以甘緩之。歲谷宜黅,間谷宜麻(木),則濕不為邪。

是氣也,不可犯涼,司氣以涼故也。歲氣雖平,或有邪氣,則中執法,民有急卒病。經曰:中執法者,其病速而危也。

丁卯年

陽明燥金司天,少陰君火在泉,中見少角木運。歲運不及,氣化運行後天。木運臨卯,是謂歲會,氣之平也。平氣之歲,氣化運行同天,命曰敷和之紀。木德周行,陽舒陰布,五化宣平。其氣端,其性隨,其用曲直,其化生榮,其政發散,其候溫和。其令風,其類草木,其應春,其谷麻,其果李,其實核,其蟲毛,其畜犬,其色蒼,其味酸,其音角,其數八,其物中堅。其在人也,其臟肝,其主目,其養筋,其病裡急支滿。此歲運之化也。(出五常政大論。)

天地之氣,上見陽明,左間太陽,右間少陽。故天氣急而其政切。下見少陰,左間太陰,右間厥陰,故地氣明而其令暴(出五運行論。)陽專其令,炎暑盛行,物燥以堅,淳風乃治。風燥橫運,流於氣交,多陽少陰。云趨雨府,濕化乃敷,燥極而澤,清先而勁,毛蟲乃死,熱後而暴,介蟲乃殃。金火合德,上應太白熒惑。其谷白丹,間谷命太徵者。其耗白甲品羽。(自邑中蟲多品羽類有羽翼者。)蟄蟲出見,清水不冰,清熱之氣,持於氣交。民病咳,嗌塞,寒熱發暴,振慄癃悶,然陽明燥金在上,少陰君火在下。火能勝金,天氣虛,地氣盈。天氣不足,當資化源以助金氣。運木既平,天氣上商與正商同,不必資也。歲宜食白丹之谷以安其氣,食間氣之谷以去其邪。以苦小溫調上,以鹹寒調下,以辛和調中。汗之清之散之,運同熱氣,宜多天化。(少角少徵歲同熱,用方多以矢清之化治之;少商少宮少羽歲同清,用方多以地熱之化治之。火在地,故同清者多地化;金在天,故同熱者多天化。)

初之氣自丙寅年大寒日亥初,終於是年春分日酉初,六十日有奇。主位少角木,客氣太陰土,中見木運。風濕相遇,上應司天之陽明,以行春令。地氣遷,陰始凝,氣始肅,水乃冰,寒雨化。民病中熱脹,面目浮腫,善眠,鼽衄嚏欠嘔,小便黃赤,甚則淋。然是歲木運統之,又臨木位,風木得位,其氣和平,濕化乃微,其病亦少。宜調太陰之客,以甘補之,以苦瀉之,以甘緩之。食白谷以安其氣,食麻以去其邪。雖有濕化,不能為邪。

二之氣自春分日酉正,至小滿日未正,六十日有奇。主位太徵火,客氣少陽火,中見木運。木火相得,上應陽明。陽乃布,民乃舒,物乃生榮。厲大至,民善暴死。是歲天氣歲運皆平,厲疾自微。宜調少陽之客,以酸補之,以甘瀉之,以咸軟之。食白殼以安其氣,食豆以去其邪。雖有火化,不能為邪。

三之氣自小滿日申初,至大暑午初,六十日有奇。主位少徵火,客氣陽明金,中見木運。天政布,涼乃行,燥熱交合,燥極而澤,民病寒熱。宜調陽明之客,以酸補之,以辛瀉之,以苦泄之。食白谷以安其氣,食黍以去其邪。雖有燥化,不能為邪。

四之氣自大暑日午正,至秋分日辰正,六十日有奇。主位少宮土,客氣太陽水,中見木運。寒雨降,民病暴僕振慄,譫妄少氣,嗌乾引飲,及為心痛癰腫瘡瘍瘧寒之疾,骨痿血便。宜調太陽之客,以苦補之,以咸瀉之,以苦堅之,以辛潤之。食丹谷以安其氣,食稷以去其邪。雖有寒化,不能為邪。

五之氣自秋分日巳初,至小雪日卯初,六十日有奇。主位太商金,客氣厥陰木,中見木運。與厥陰相符,是謂司氣,名曰蒼化。時行至此,春令反行。草乃生榮,民氣和,自無疾病。然厥陰之客,宜以辛瀉之,以酸泄之,以甘緩之。歲谷宜丹,間谷宜稻,雖有風化,不能為邪。是氣也,司氣以濕,用濕無犯,所謂用濕遠濕也。

終之氣自小雪日卯正,至大寒日醜正,六十日有奇。主位少羽水,客氣少陰火,中見木運。水能生木,木能生火而行順化。當陽氣布化,候反溫,蟄蟲來見,流水不冰,民乃康平。其病溫,宜調少陰之客,以咸補之,以甘瀉之,以酸收之。食丹谷以安其氣,食豆以去其邪。雖有熱化,不能為邪。是歲重遇平氣。四時之氣皆德化政令之施,而無淫邪勝復之變。民乃和,物乃舒,平之至也。

論九宮分野

此下無繫緊要,所以備輯之者,使學者得以廣見聞,不致為其惑可矣。

論曰:五運不及之歲,則有災宮所向之位,故不可一概而論災也。經云:九星懸朗,七曜周旋,乃天所主之九星分野。故少角歲云災三宮,東宮震位天衝司也。少徵歲云災九宮,南室離位天英司也。少宮歲云災五宮,中室天禽司也,寄位二宮坤位。少商歲云災七宮,西室兌位天柱司也。少羽歲云災一宮,北室坎位天蓬司也。皆以運氣不及之方言之。

按《天元玉冊》曰:天蓬一,水正之宮也;天芮二,土神之應宮也;天衝三,木正之宮也;天輔四,木神之宮也;天禽五,土正之宮也;天心六,金神之應也;天柱七,金正之宮也;天任八,火神之應宮也;天英九,火正之宮也。下以應九州之分野,謂徐冀兗青揚荊像梁雍也。

災宮歌:

年逢不及有災宮,辛一丁三已五同。

七數少商(即乙)並癸九,仍將土寄二坤沖。(二乃土寄位,非災宮之數。)

九宮分野圖

九宮分野圖
五行納甲之圖

歌曰:

五行舉一為例,干支陽夫(甲子)陰妻(乙丑)。

甲子能娶乙丑,隔八三生金兮。

假如子之一辰,其中而含五音。

甲金丙水戊火,庚土壬木相臨。

十二支納音

干支首甲子,陽先陰後(甲子陽,乙丑陰。)順輪。故陽娶陰,(甲子娶乙丑。)同類為妻也。生子謂甲子隔八生壬申,壬申生庚辰,三皆金,金即子,餘子義同。次向戊子火,三生至木,木三生至水,水三生至土,土三生終。復自甲午金,三生至戊午火。依序轉畢十二辰,各含五音。(如子之一辰,甲子金,丙子水,戊子火,庚子土,壬子木是也。)遍六甲共納六十音。隔八非第八,若甲子至癸酉,通十除前位。此名納甲之法,運氣則不急為用。

六氣標本論

夫經之立法,意溢言表者多矣。余嘗觀運氣微旨篇、六化圖序,及夫少陽之上,火氣治之,中見厥陰雲云之說,經旨既秘而未發,而擇者又謬言滋惑。但其曰:本之下,中之見也;見之下,氣之標也。又有從本從標、從本從中之治,昭然三氣分疊,則微旨猶有可究者。於是援引經旨,參以己見,附以標本同異從舍之治。未敢自以為是也,然亦可為迷心傳注者之一悟也。

《素問·六微旨篇》帝曰:願聞天道六六之節盛衰何也?岐伯曰:上下有位,左右有紀。故少陽之右,陽明治之;陽明之右,太陽治之;太陽之右,厥陰治之;厥陰之右,少陰治之;少陰之右,太陰治之;太陰之右,少陽治之。此所謂氣之標,蓋南面而待之也。故曰:因天之序,盛衰之時,移光定位,正立而待之,此之謂也。少陽之上,火氣治之,中見厥陰;陽明之上,燥金治之,中見太陰;太陽之上,寒氣治之,中見少陰;厥陰之上,風氣治之,中見少陽;少陰之上,熱氣治之,中見太陽;太陰之上,濕氣治之,中見陽明,所謂本也。本之下,中之見也;見之下,氣之標也。標本不同,氣應異象。

至真要大論篇曰:六氣標本,所從不同,奈何?岐伯曰:氣有從本者,有從標從本者,有不從標本者也。少陽太陰從本,少陰太陽從本從標,陽明厥陰不從標本從乎中也。故從本者化生於本,從標本者有標本之化,從中者以中氣為化也。

王注:少陽之本火,太陰之本濕,本末同,故從本也。少陰之本熱,其標陰;太陽之本寒,其標陽,本末異,故從標從本;陽明之中太陰,厥陰之中少陽,本末與中不同,故不從標本從乎中也。

滑注:陽明本燥標陽中濕,厥陰本風標陰中火。惟此二經本未與中不同,故治從本。

宦謂:六氣者,行乎天地之間,而施德化政令者也。(經曰:東方生風,風生木,其德敷和,其化生榮,其政舒啟,其令風之類是也。)若夫平氣之歲,(如丁卯、戊午、甲辰、甲戌、己丑、己未、丙子之類,謂之平氣之歲是也。)物生脈應,氣化各得其常。若當歲氣有太過不及之差,則有勝負郁發淫乘之變。人居氣交之中,感之而為病焉。其治也,有從乎本、從標從本、從中之異。其說雖見運氣諸篇,而實與經臟證治相為表裡者也。

考之經,以天之六化之氣寒暑燥濕風火為本,以三陰三陽之位為標。所謂中見者,以陰陽表裡之相通者互相取之。因天之序,盛衰之時,移光定位,正立而待之。其化氣,則尊之面南為本,而上居以應天;其本之下,以中見之氣面北,而中處以應人;其中見之下,以標下三陰三陽為標,居之於下以應地。經於標之一氣未瑩,愚竊推之。

標之位,猶有地之六氣應之,如初風木,二君火,三相火,四濕土,五燥金,而終寒水。地氣之下應者既異,則三陰三陽之加臨,亦從其化矣。所謂標本不同,氣應異象者,此也。又造化之理,陽主進,故以九為老;陰主退,故以六為老。故凡本氣之所在,必審本位之陰陽而進退之,俱由風木而左旋,當其見下之一氣以為標之所治,則標本中見,三才之氣可列矣。標本同者從本,有互相為標本者,則亦互相從,標本不同者從乎中焉。如少陽之上,火氣為本,中見厥陰風木,以風為中氣。而少陽為標,則以少陽左位陽明以為地氣風木之所始。循次左行,至見下標位,當其三氣,相火應之。此標本俱火,故從本之火也。

又如太陰之上,濕氣為本,中見陽明燥金,以燥為中氣。而太陰為標,則以太陰右位少陰以為地氣風木之所始。循次左行,至見下標位,其四氣,濕土應之。此標本俱濕,故從本之濕也。是少陽太陰標本俱同,故從化生於本者論也。

又如少陰之上,熱氣為本,中見太陽寒水,以寒為中氣,而少陰為標。少陰宜右退而左數之,則終氣寒水當標之位,而標之少陰亦從寒化矣。此本熱而標寒,故少陰所至為熱生,中為寒。治者或從熱而從寒也。

又如太陽之上,寒氣為本,中見少陰熱氣,以熱為中氣,而太陽為標。太陽宜左進而順數之,則二氣君火當標之位,而標之太陽亦從熱化矣。此本寒而標熱,故太陽所至為寒生,中為濕。治者或從寒而從熱也。是少陰太陽互為標本,故有標本之化者論也。

又如陽明之上,燥氣為本,中見太陰濕土。以濕為中氣,而陽明為標。從陽明左位太陽數起,循次左行,至見下標位,當其四氣,濕土應之,則標之陽明亦從濕化矣。此本燥而標濕,為標本不同,故不從標本,從乎中之濕也。

又如厥陰之上,風氣為本,中見少陽火氣。以火為中氣,而厥陰為標。從厥陰右位太陽數起,循次左行,至見下標位,當其五氣,燥金應之,則標之厥陰亦從燥化矣。此本風而標燥,亦為標本不同,故不從標本從乎中之火也。是陽明厥陰標本不同,故以中氣為化者論也。此皆有自然之法象存焉,而豈人意所可損益者哉!

概而言之,太陰陽明從乎濕也,少陰太陽從熱而從寒也,厥陰少陽從乎火也。今以太陰陽明從濕之治言之。有手太陰肺臟受濕而為喘急,或聲音如從甕中所出等證,治用葶藶、木通之類。又有足太陰脾臟受濕而為痞滿等證,治用大消痞丸之類;或為四肢浮腫,肉按如泥等證,治用胃苓湯之類;或為肢體沉重嗜臥等證,治用蒼朮、羌活之類。又有足陽明胃腑,因於飲水不散,而為胸腹脹滿,漱水不咽等證,治用五苓散加半夏之類,甚者用牽牛、甘遂之類。又有陽明胃經受濕,而為面目浮腫等證,治用蒼朮、羌活之類。又有手陽明濕勝而為濡瀉等證,治用五苓散之類。此皆太陰陽明從濕之治也。

又以少陰太陽從熱從寒之治而言之,有手少陰心熱而為心神不足不安者,治用硃砂安神丸之屬;或為瘡瘍,或為目中發熱,熱見血脈者,治用黃連瀉心湯之屬;又有胃腑實熱乘心而為譫語者,治用大承氣湯之屬;又有傷寒下早,心臟結熱而為痞滿者,治用黃連、枳實之屬。經曰中滿者,瀉之於內者,此也。若心下痞硬者,大承氣湯主之。又有少陰心火亢極而為惡寒戰慄者,此本熱而標似寒也,治用散火之劑。又有少陰心臟虛寒而為惡寒者,治用人參、附子、赤石脂之屬。王太僕益火之原,以消陰翳者,此也。又有少陰腎熱而為遺精者,治用珍珠丸加椿根皮之屬,或為躁心者,治用知母之屬。有傷寒熱傳少陰腎經,而為口燥舌乾等證,治用桂枝湯之屬。又有少陰腎寒,而為身體骨節痛手足寒脈沉者,治用附子湯之屬。經曰:脈從而病反者,其診何如?岐伯曰:脈至而從,按之不鼓,諸陽皆然者,此也。又有手足太陽小腸膀胱腑寒,而為冷淋小便數起不通得寒戰而解者,治用生附湯之屬;或為小便清白,或為小便不禁,或為久下滯濁等證,治用薑、附之屬。又有太陽膀胱經虛寒而脈浮自汗,微惡寒,小便數,煩心攣急等證,治用桂枝加附子湯之屬。又有太陽小腸膀胱腑熱,而為溺秘等證,治用黃柏、知母之屬。經曰:小腸移熱於膀胱,膈腸不便者,此也。或為熱淋赤濁溺血等證,治用黃柏、知母、梔子。經曰:胞移熱於膀胱為癃溺血者,此也。又有太陽膀胱火邪,而為足膝紅腫者,治用當歸、生地黃、黃柏、龍膽草、防己、蒼朮、紅花之屬。又有寒傷足太陽經,惡寒發熱,頭項強痛,傳入膀胱之腑而為小便赤澀者。此本寒而標熱也,先用麻黃湯解之,後用五苓散利之。經曰:病發而有餘,本而標之,先治其本,後治其標者,此也。又有足太陽經外邪鬱熱,入里傳變,瀉利清穀,或為腹脹而惡寒發熱,頭疼身痛,表證猶在者,此本熱而標寒也。先用姜附湯溫之,後用桂枝湯解之。經曰:病發而不足,標而本之,先治其標,後治其本者,此也。此皆少陰太陽從熱從寒之治者也。

又以厥陰少陽從火之治言之,有手厥陰經熱而為掌熱者,治用柴胡、黃芩、黃連、連翹之屬。又有少陽三焦腑熱等證,治用三補丸之類。又有足厥陰肝熱而為脅痛者,治用當歸龍薈丸之類;或為熱證左脅起者,治用抑青丸之類。又有小兒肝受風熱而為驚搐者,治用鎮驚丸之類。又有足少陰膽熱而為口苦者,治用柴胡、黃芩之類。又曰肝熱者則口苦,膽熱而為貪睡者,治用生酸棗仁、苦茶之類。又有手足少陽經鬱熱不散,而為耳聾胸脅痛等證,治用小柴胡湯之類;或為耳鳴,治用清氣化痰丸之類;或為瘰癧者,治用破結散之類;或為發斑者,治用連翹防風湯之類;或為寒熱瘧疾者,治用青皮湯之類;或為喉痹者,治用甘桔湯加防風、荊芥、梔子、紫蘇、天花粉之類。此皆厥陰少陽從火之治者也。

故《小學》云:肝膽由來從火治,三焦心主都無異。脾胃常從濕處求,肺與大腸同濕類。心腎小腸與膀胱,寒熱隨宜毋執滯之類,即其義也。

少陽從本之圖
太陰從本之圖

若夫二子之注,隨文釋義而已。如標位屬陽者,則曰標陽;屬陰者則曰標陰。殊不知標有風火熱濕燥寒六氣之異,乃以陰陽二字統之可乎?抑考之經有云:明之標本,萬舉萬全;不知標本,是謂妄行。蓋標本之說,上窮天文,下察地理,中紀人事。其為道也甚大,其為理也甚微,其取用也無窮,其推行也有準。明乎此者,通天地人三才之道者流也。

少陰從本從標之圖
太陽從本從標之圖
陽明從中之圖
厥陰從中之圖

卷之六

經穴發明

取穴尺寸圖說

人身經脈十四,絡脈十五,原穴十二,誠為一身樞要。綱維之大,不可以不熟會於胸中。至於取法,如《標幽賦》云:取五穴用一穴而必端,取三經用一經而可正。今世之醫惟取中指中節,謂之同身寸,凡取諸穴悉依之,其亦未之思耳。殊不知同身之義,隨身之大小肥瘦長短,隨處分折而取之,則自無此長彼短之弊,而庶幾乎同身之義有準矣。若以中指為法,如瘦人指長而身小,則背腹之橫寸豈不太闊耶;如肥人指短而身大,則背腹之橫寸豈不太狹耶。古人所以特謂同身寸法者,蓋必同其身體,隨在而分析之,固無肥瘦長短之差訛也。如頭部則以前眉中直上至後大杼骨共折一尺八寸,眼內眥角至外眥角為一寸,頭部直橫寸法悉依此准。如背部自大椎下至尾骶共折三尺,橫寸第二行連脊分開各二寸,第三行連脊分開各三寸半,背部直橫寸法悉依此准。如腹部天突至膻中折六寸,歧骨至臍折八寸,臍下至毛際折五寸,兩乳對摺八寸,腹部直橫寸法悉依此准。如四肢尺寸,手肘內曲澤穴至經渠為一尺,足膝至踝尖為一尺六寸,踝尖至地為三寸,亦不獨以中指為法也。何後世不論背腹,概以中指謂之同身,簡面是行簡,訛而愈訛。愚故悉圖背腹,總較尺寸,以備考取之便。倘考有未盡、法有未周,惟同志者訂之,庶斯集之無遺憾也。

仰人尺寸之圖

仰人尺寸之圖

伏人尺寸之圖

伏人尺寸之圖

背穴圖

背穴圖

腹穴圖

腹穴圖

背部穴俞歌

二節大椎,風門肺俞,厥陰心督,肝膈膽脾,胃俞三焦,腎俞氣海,大腸關元,小腸膀俞,中膂白環,上次中下,(皆窌也。)膏肓肓門,四花六穴,腰俞命門,穴皆可徹。

腹部中穴歌

天突璇璣,華蓋紫宮。玉堂膻中,中庭鳩尾。巨闕上脘,中脘建里。下脘水分,神闕交海。石門關元,中極曲骨。膀門二寸,夾臍天樞。期章二門,不可不知。

頭部

前髮際至後髮際折作十二節,為一尺二寸。前髮際不明者,取眉心直上行三寸。後髮際不明者,取大椎上行三寸。前後俱不明者,折作一尺八寸,頭部直寸並依此法取。眼內眥角至外眥角為一寸,頭部橫穴並依此穴寸法。

神庭穴至曲差穴,曲差穴至本神穴,本神穴至頭維穴各一寸半,自神庭至頭維共四寸半。

背部

大椎穴下尾骶骨穴共計二十一椎,通作三尺。(故謂人為三尺之軀者此也。)上七椎每椎一寸四分一釐。(共九寸八分七釐。)中七椎每椎一寸六分一釐,十四椎與臍平。(共二尺一寸一分四釐。)下七椎每椎一寸二分六釐。(共八寸八分二釐。)

第二行,夾脊各一寸半,除脊一寸,共折作四寸分兩傍。

第三行,夾脊各三寸,除脊一寸,共折作七寸分兩傍。

腹部

膺部腹部橫寸,並用對乳間橫折作八寸,膺腹橫寸取穴悉依上法。直寸取穴,依心胸歧骨下至臍共折八寸,臍下至毛際橫骨折作五寸,天突至膻中折作六寸八分,下行一寸六分為中庭,上取天突至中庭共折八寸四分。手足穴並用中指寸取之。

謹按同身尺寸,頭之大骨圍二尺六寸,胸圍四尺五寸,腰圍四尺二寸,發所覆者顱至項尺二寸,發以下至頤長一尺,結喉以下至缺盆中長四寸,缺盆以下至𩩲藇長九寸,過則肺大,不滿則肺小。𩩲藇以下至天樞長八寸,過則胃大,不及則胃小。天樞以下至橫骨長六寸半,過則迴腸廣長,不滿則短狹。橫骨長六寸半,橫骨上廉以下至內輔之上廉長一尺八才。內輔之上廉以下至下廉長三寸半。內輔下廉下至內踝長一尺三寸,內踝以下至地長三寸。膝膕以下至跗屬長一尺六寸,跗屬以下至地長三寸。故骨圍大則太過,小則不及。角以下至柱骨長一尺,行腋中不見者長四寸,腋以下至季脅長一尺二寸,季脅以下至髀樞長六寸,髀樞以下至膝中長一尺九寸,膝以下至踝長一尺六寸,外踝以下至京骨長三寸,京骨以下至地長一寸。耳後當完骨者廣九寸,耳前當耳門者廣一尺三寸,兩顴之間相去七寸。兩乳之間廣九寸。兩髀之間廣六寸半。足長一尺二寸,廣四寸半。肩至肘長一尺七寸,肘至腕長一尺二寸半。腕至中指本節長四寸,至其末節長四寸半。項發以下至骨長二寸半,膂骨以下至尾骶二十一節長三尺。(周身經穴隨處而取之,則其長短闊狹各合其度,而自無過與不及之弊矣。今人悉以中指一寸通身取之,烏得為之同身?當曰同指。必其隨所處而取其穴道,故曰同身寸。)

十四經脈長短尺寸

手之六陽經脈從手至頭,長五尺,共計五六合三丈。

手之六陰經脈從胸走手,長三尺五寸,共計三六一丈八尺,五六合三尺,合二丈一尺。

足之六陽經脈從頭走至足,長八尺,共計六八四丈八尺。

足之六陰經脈從足走入胸中,長六尺五寸,共計六六三十六,五六當三尺,合三丈九尺。

督脈、任脈各長四尺五寸,共合九尺。

兩蹺脈從足至目,各長七尺五寸,共合一丈五尺。

十四脈都合十六丈二尺,此氣之大經隧也。

經脈說

夫所謂經者,以其氣血流行之大經常而不息者。謂之脈者,以其血理分袤(音謀,言相去也。)行體者而言也。謂之絡者,本經之旁支而別出以聯絡於十二經者也。如手太陰經之支者,從腕後出次指端而交於陽明經者是也。

中指同身寸圖

中指同身寸圖

凡量四肢穴道必用此中指寸法,蓋四肢長短無不同者。量身上穴當同身。

男左女右,手中指第二內廷兩橫紋頭相去為一寸,取稻稈心量,或用薄篾量,皆易折而不伸縮為準,用繩則伸縮不便,故多不準。

肺臟形

肺臟形圖

手太陰肺經穴圖

手太陰肺經穴圖

《內經》曰:西方白色,入通於肺,開竅於鼻,藏精於肺,故病在背。其味辛,其類金,其畜馬,其谷稻,其音商,其數九,其臭腥,其液涕。肺主鼻,其在天為燥,在地為金,在體為皮毛,在臟為肺,在色為白,在音為商,在聲為哭,在變動為咳,在竅為鼻,在味為辛,在志為憂。憂傷肺,喜勝憂。熱傷皮毛,寒勝熱。辛傷皮毛,苦勝辛。其應四時,上為太白星。是以知病之在皮毛也。

肺者,氣之本,魄之處也,其華在毛,其充在皮,為陽中之太陽,通於秋氣。

肺者,相傅之官,治節出焉。肺之合皮也,其榮毛也,其主心也。肺色白,欲如鵝毛,不欲如鹽。

肺氣絕則皮毛焦,皮毛焦則津液去,津液去則皮節傷,皮節傷則皮枯毛折,毛折者死不治。

手太陰肺脈起於中焦,下絡大腸,還循胃口,上膈屬肺,從肺系(喉嚨是也)橫出腋下,循臑內,行少陰心主之前,下肘中,循臂內上骨下廉,入寸口,上魚,循魚際,出大指之端,其支者,從腕後直出次指內廉,出其端。凡十一穴,左右共二十二穴。

經穴歌

手太陰十一穴,中府雲門天府列。俠白尺澤孔最存,列缺經渠太淵涉。魚際直出大指終,絡過陽明大腸接。

肺經步穴歌

太陰肺兮出中府,雲門之下一寸許。雲門氣戶旁二寸,人迎之下二骨數。天府腋下三寸求,俠白去肘五寸主。尺澤肘中約文論,孔最腕中七寸許。列缺腕側一寸半,經渠寸口陷中是。太淵掌後橫紋頭,魚際節後(大指本節後)散脈舉。少商大指內側端,此穴若針疾咸愈。

中府一名膺俞) 在雲門下一寸,乳上三肋間,動脈應手陷中,去中行六寸,肺之募,(募猶結募也、經氣聚此。)手足太陰二脈之會。針入三分,灸五壯。(《埤雅》云:壯者,以壯人為法也。)

【主治】腹脹食不下,四肢腫,喘氣胸滿,肩背痛,嘔啘,咳逆上氣。肺系急,肺寒熱,胸悚悚。膽熱濁涕,風汗出,面腫少氣不得臥,傷寒胸中熱,飛屍遁注,癭瘤。

雲門 在巨骨下俠氣戶旁二寸陷中,動脈應手,舉臂取之,去胸中行任脈兩旁,相去各六寸。

針入三分,不宜深,深則使人氣逆,灸五壯。

【主治】傷寒四肢熱不已,咳逆短氣上衝心胸,脅徹背痛,喉痹,臂不得舉,癭氣。

天府 在腋下三寸,臂臑內廉動脈陷中,以鼻取之。

《銅人》針四分,灸二七壯至百壯。(《資生》云:非大急不灸。)《甲乙經》禁灸,灸之使人逆氣。

【主治】暴痹內逆,肝脈相搏,血溢鼻口,鼻衄血不止,卒中惡風邪氣,泣出,喜忘,飛屍惡疰,鬼語遁下,喘不得息,瘧寒熱目眩,遠視䀮䀮,癭氣。

俠白 在天府下去肘五寸動脈中。針三分,灸五壯。

【主治】心痛短氣,乾嘔煩滿。

尺澤 在肘中約紋上,屈肘橫紋筋骨罅陷中,手太陰肺脈所入為合水,肺實瀉之。針三分,灸三壯。(《銅人》禁灸,《素問》灸五壯。)

【主治】肩背痛,汗出中風,小便數而久溺色變,遺失無度,面白善嚏,悲愁不樂,灑淅寒熱,風癉,臑肘攣,手臂不得舉,喉痹上氣,嘔吐口舌乾,咳嗽痎瘧,四肢腫臂寒,短氣心痛,肺積息賁,小兒慢驚風。

孔最 去腕上七寸,《銅人》針三分,灸五壯。

【主治】熱病汗不出,咳逆,肘臂屈伸難,吐血失音,咽痛頭痛。

列缺 手太陰別絡走陽明,去腕側上一寸五分,滑氏以手交叉,頭食指末筋罅中是穴。《銅人》針二分,灸三壯。(《明堂》針三分,灸七壯。)

【主治】偏風口面喎斜,手肘無力,半身不遂,口噤不開,寒熱瘧,嘔沫,咳嗽,善笑驚癇妄見,面目四肢癰腫,肩痹,胸背寒慄,少氣不足以息,屍厥寒厥。

按《素問》曰:直行者謂之經,旁出者謂之絡。手太陰之支,從腕後直出次指內廉出其端是列缺,為太陰別走陽明之絡。人或有寸關尺三部脈不見,自列缺至陽谿脈見者,俗謂反關脈。此經脈虛而絡脈滿,《千金翼》謂陽脈逆反大於寸口三倍。惜叔和尚未之及,而況高陽生哉?

經渠 在寸口陷中。針三分,禁灸。(灸傷人神明。)

【主治】瘧寒熱,胸背拘急,臌脹喉痹,咳逆上氣,傷寒熱病汗不出,心痛嘔吐。

太淵一名太泉,避唐祖諱。) 在掌後陷中,肺脈所注為俞。經曰:脈會太淵。疏曰:脈病治此。平旦寅時氣血從。此始,故曰寸口者,脈之大要會,手太陰之動也。針一分,灸三壯。

【主治】胸痹逆氣善嘔噦,飲水咳嗽,煩躁不得眠,肺脹鼓,眼痛,眼青生翳赤筋,缺盆痛引臂肩背痛,寒喘不息,氣上逆,心痛,咳血,狂言,溺色變,遺失無度。

魚際 在大指本節後內側陷中,又云散脈中,肺脈所溜為滎。針一分,灸三壯。

【主治】酒病,身熱惡風寒,虛熱,舌上黃,頭痛咳嗽噦,傷寒汗不出,痹走胸背痛,目眩煩心少氣,腹痛不下食,肘攣支滿,喉中乾燥,寒慄溺出,嘔血悲恐,心痹乳癰。

少商 在大指端內側,去爪甲角如菲葉,白肉際宛宛中。肺脈所出為井木。針一分,灸一壯。

【主治】項腫喉痹,煩心善嘔心下滿,汗出而煩,咳逆,痎瘧振寒,腹滿,唾沫引飲,食不下,小兒乳鵝。(唐刺史項腫如升,喉中閉塞,水粒不下,甄權以三稜針刺之,微出血而立愈。)

大腸腑形

大腸腑形圖

《內經》曰:大腸者,傳道之官,變化出焉。又云:大腸為白腸。

食下則腸實而胃虛,故曰:實而不滿,滿而不實。

手陽明大腸之脈,起於大指次指之端,循指上廉,出合谷兩骨之間,上入兩筋之中。大指之次指謂食指也。凡經脈之道,陰脈行手足之裡,陽脈行手足之外。此經多血多氣,循臂上廉入肘外廉,上循臑外前廉,上肩出髃骨之前廉,上出柱骨之會上,下入缺盆,絡肺,下膈屬大腸。其支者,別從缺盆上頸貫頰,入下齒縫中,遠出挾口交人中,左之右,右之左,上挾鼻孔。凡二十穴,左右共四十穴。

商陽一名絕陽) 手大指次指內側,去爪甲角如韭葉,手陽明大腸脈所出為井金。針一分,灸三壯。

手陽明大腸經穴圖

手陽明大腸經穴圖

【主治】胸中滿,氣喘,肢腫痛,熱病汗不出,耳鳴耳聾,寒熱痎瘧,口乾頤腫齒痛,惡寒肩背急相引,缺盆中痛,目青盲。灸三壯。右取左,左取右,如食頃立已。

二間一名間谷) 在食指本節前內側陷中。手陽明大腸脈所溜為滎水。針三分,灸五壯。

【主治】喉痹頷䪼腫,肩背臑痛,振寒,鼻衄多驚齒痛,目黃口乾,口喎急,食不通,傷寒水結。

三間一名少谷) 在食指本節後內側陷中,手陽明大腸脈所注為俞木。

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喉痹咽中如梗,下齒齲痛,嗜臥,胸腹滿,腸鳴洞泄,寒熱瘧,唇焦口乾,氣喘目眥痛,喜驚多唾,寒熱結水。

合谷一名虎口) 手大指次指歧骨間陷中。手陽明大腸脈所過為原。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傷寒大渴,脈浮在表,發熱惡寒,頭痛脊強無汗,寒熱瘧,鼻衄不止,熱病汗不出,目視不明,偏正頭痛,腰脊內引痛,小兒單乳鵝。婦人妊娠,補合谷即墮胎。

陽谿一名中魁) 腕中上側兩筋間陷中,手陽明大腸脈所行為經火。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狂言笑,喜見鬼,熱病煩心,目赤爛翳,厥逆頭痛,胸滿不得息,寒熱瘧,嘔沫,喉痹,耳鳴,驚掣,肘臂不舉,痂疥。

偏歷 在腕中後三寸,陽明絡脈別走太陰。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肩膊肘腕疼,目䀮䀮,齒痛鼻衄,寒熱瘧,癲疾多言,喉痹耳鳴,汗不出,利小便。

溫溜一名逆注,一名池頭) 腕後大士五寸,小士六寸,《明堂》腕後五寸六寸間,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腸鳴腹痛,傷寒噦逆,噫膈氣閉,寒熱頭痛,喜笑狂言,見鬼吐沫,四肢腫,口舌痛,喉痹。

下廉 在輔骨下去上廉一寸,輔銳肉分外。針五分,灸三壯。

【主治】飧泄,癆瘵,小腹滿,小便血,狂言,偏風,濕痹,小腸氣,面無顏色,痃癖,腹痛不可忍,飧泄,臍腹痛,食不化,氣喘,涎出,乳癰。

上廉 在三里下一寸,其分獨抵陽明之會外,針五分,灸五壯。

【主治】小便澀,腸鳴胸痛,半身不遂,手足不仁,喘息,大腸氣,腦風頭痛。

三里一名手三里) 在曲池下二寸,按之內起銳肉之端。針二分,灸三壯。

【主治】霍亂遺失,失音齒痛,項腫瘰癧,手痹不仁,中風口癖,手足不隨。

曲池 在肘外輔骨屈肘兩骨中,以手拱胸取之。手陽明大腸脈所入為合土。針七分,灸七壯至百壯。

【主治】繞踝風,手臂紅腫,肘中痛,偏風半身不遂,風邪泣出,喉痹不能言,臂膊痛,筋緩屈伸不便,無力,瘛瘲癲疾,皮膚乾燥,痂疥,婦人經脈不通。

肘髎 在肘大骨外廉陷中。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勞風嗜臥,臂痛不舉,麻木不仁。

五里 在肘上三寸,行向里大脈中央。禁針,灸十壯。

【主治】風癆驚恐,吐血咳嗽,肘臂痛難動,脹滿氣逆,微熱,瘰癧。

臂臑 肘上七寸,䐃肉端肩髃下一寸,兩筋兩骨罅陷宛宛中,平手取之。手陽明絡手足太陽陽維之會。不宜針(《明堂》),灸七壯。

【主治】臂痛無力,瘰癧,頸項拘急。

肩髃一名中肩井,一名偏肩) 膊骨頭肩端上兩骨罅間陷者宛宛中,舉臂取之有空,足少陽陽蹺之會。針六分,灸七壯。

【主治】中風偏風,半身不遂,手足不隨,肩臂痛不能向頭上,勞氣泄精憔悴,傷寒作熱不已,四肢熱,諸癭氣。昔有臂痛無力,不能挽弓,肩髃進針即可射。

巨骨 肩尖上行兩叉骨罅間陷中,手陽明陽蹺之會。禁針(《素注》),灸七壯。

【主治】驚癇吐血,胸中有瘀血,臂膊痛不得屈伸。

天鼎 頸缺盆上直扶突後一寸。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喉痹,嗌腫不得食。

扶突一名水穴) 氣舍後一寸五分,在頸當曲頰下一寸,人迎後一寸五分,仰而取之。

【主治】咳嗽多唾,上氣喘息,喉中如水雞,暴喑氣破。

禾髎 在鼻孔下夾水溝旁五分。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屍厥及口不可開,鼻瘡瘜肉,鼻塞不聞香臭,鼽衄。

迎香 在禾髎上一寸,鼻下孔旁五分。手陽明足陽明之會。針三分,禁灸。

【主治】鼻塞不聞香臭,偏風喎斜,面癢浮腫,風動葉落,狀如蟲行,喘息不利,多涕有瘡,鼽衄鼻有瘜肉。

手陽明經穴歌

手陽明脈起商陽,二間三間合谷藏。陽谿偏歷溫溜注,下廉上廉三里長。曲池肘髎迎五里,臂臑肩髃巨骨當。天鼎扶突禾髎接,終以迎香二十穴。

手陽明經步穴歌

手陽明經屬大腸,食指內側起商陽。本節前取二間定,本節後取三間強。歧骨陷中尋合谷,陽谿腕中上側詳。腕後一寸是偏歷,五寸之中溫溜當。下廉上廉各一寸,上廉此下一寸方。屈肘曲中曲池得,池下二寸三里場。肘髎大骨外廉陷,五里肘上三寸量。臂臑髃下一寸取,肩髃肩端兩骨當。巨骨肩端叉骨內,天鼎缺盆之上針。扶突曲頰下一寸,禾髎五分水溝旁。鼻孔兩旁各五分,左右二穴皆迎香。

胃腑形

胃腑形圖

經曰:胃者,倉廩之官,五味出焉。又曰:胃為黃腸。

五味入口,藏於胃,以養五臟氣。胃者,水穀之海,六腑之大源也,是以五臟六腑之氣味皆出於胃。

食入於胃,散精於肝,淫氣於筋。食入於胃,濁氣歸心,淫精於脈。脈氣流經,經氣歸於肺。肺朝百脈,輸精於皮毛。毛脈合精,行氣於腑,腑精神明,留於四臟,氣歸於權衡。權衡以平,氣口成寸,以決死生。飲入於胃,遊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並行。合於四時五臟陰陽,揆度以為常也。人胃中常留谷二斗、水一斗五升,故平人日再圊五升,七日五七三斗五升,故平人七日不食而死也。

足陽明胃經穴圖

足陽明胃經穴圖

凡四十五穴,左右共九十穴。

足陽明之脈,起於鼻交頞中,旁約太陽之脈,下循鼻外,入上齒中,還出挾口環唇,下交承漿,卻循頤後下廉出大迎,循頰車,上耳前,過客主人,循髮際至額顱。其支別者,從大迎前下人迎,循喉嚨,入缺盆,下膈屬胃絡脾。其直行者,從缺盆下乳內廉,挾臍入氣衝中。其支者,起胃下口,循腹裡下至氣衝而合,以下髀關抵伏兔,下入膝臏中,下循䯒外廉,下足跗,入中指內間。其支者,下膝三寸而別,以下入中指外間。其支者別跗上,入大指間出其端。

承泣 在目下七分,直瞳子陷中。陽蹺脈任脈胃脈之會。禁灸,禁針。

【主治】冷淚出,瞳子癢,遠視䀮䀮,昏夜無見,口眼喎斜。

四白 在目下一寸,直瞳子,令病者正視取之。針三分,灸七壯。

【主治】頭痛目眩,目赤目昏痛,僻淚,眼弦癢,口眼喎僻不能言。

巨髎 挾鼻孔旁八分,直瞳子平水溝,蹺脈足陽明之會。針三分,灸七壯。

【主治】瘛瘲,唇頰腫痛,口喎僻,目瞳青盲無見,遠視䀮䀮,面風,鼻䪼腫,腳氣膝腫痛。

地倉 夾口吻旁四分外,如近下有脈微動,手足陽明任蹺脈之會。針三分,灸二七壯。

【主治】偏風,口眼喎斜,目不得閉,失音不語,飲水不收,水漿漏落,眼瞤動,遠視䀮䀮,昏夜無見。

大迎 在曲頷前一寸三分骨陷中動脈,又以口下當兩肩是穴。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風痙口喑,口噤不開,唇吻瞤動,頰腫牙痛,寒熱瘰癧,舌強不能言,目痛不得閉。

頰車一名機關,一名曲牙) 耳下曲頰端近前陷中,開口有空。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中風口噤,失音不語,口眼喎斜,頰腫牙痛不可嚼物。

下關 在客主人下耳前動脈下廉,合口有空,開口則閉,閉口有穴。足陽明少陽之會。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偏風,口眼喎斜,耳鳴耳聾,痛癢出汗失欠,牙車脫臼。

頭維 額角入髮際,本神旁一寸五分,神庭旁四寸五分。足少陽陽明二脈之會。針三分,禁灸。

【主治】頭痛如破,目痛如脫,淚出偏風,視物不明。

人迎一名五會) 頸下大脈動應手,夾結喉兩旁一寸五分,仰而取之以候五臟,足陽明少陽之會,禁針灸。

水突一名水門) 頸大筋前直人迎下氣舍上。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咳逆上氣,咽喉癰腫,呼吸短氣,喘息不得臥。

氣舍 頸直人迎下夾天突陷中。針三分,灸五壯。

【主治】咳逆上氣,肩腫不能顧,喉痹咽哽食飲不下,癭瘤。

缺盆一名天蓋) 在肩下橫骨陷中。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喘急息賁,胸滿水腫,瘰癧,喉痹汗出寒熱,缺盆中腫外瘡,傷寒胸中熱不已。

氣戶 在巨骨下俞府兩旁各二寸陷中,仰而取之,去中行各四寸,去膺窗四寸八分。針三分,灸五壯。

【主治】咳逆上氣,胸背痛,支滿喘急不得息,不知味。

庫房 在氣戶下一寸六分陷中,去中行各四寸,仰而取之。針三分,灸五壯。

【主治】胸脅滿,咳逆上氣,呼吸不至,唾膿血濁沫。

屋翳 在庫房下一寸六分陷中,氣戶下三寸二分,去中行各四寸,巨骨下四寸八分仰而取之。針二分,灸五壯。

【主治】咳逆上氣,唾膿血濁痰,身腫皮膚痛不可近衣,淫爍,瘛瘲不仁。

膺窗 在屋翳下一寸六分陷中,去中行各四寸。針四分,灸五壯。

【主治】胸滿短氣不得臥,腸鳴注泄,乳癰寒熱。

乳中 當乳之中是,微針,禁灸。

乳根 乳中下一寸六分陷中,去中行各四寸,仰而取之。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胸下痛滿悶,膈氣不下,食噎,臂痛乳痛,悽悽寒熱,霍亂轉筋四厥。

不容 幽門旁相去各一寸五分,去中行任脈各三寸,上脘兩旁各一寸,直四肋間。針五分,灸五壯。

【主治】腹滿痃癖,肩脅痛心痛,唾血喘嗽,嘔吐痰癖,腹虛鳴不嗜食,疝瘕。

承滿 不容下一寸,去中行各三寸。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腹脹腸鳴,上氣喘急,食飲不下,肩息唾血。

粱門 在承滿下一寸,去中行各三寸。針二分,灸五壯。

【主治】脅下積氣,飲食不思,大腸滑泄,完穀不化。

關門 在梁門下一寸,去中行各三寸。針八分,灸五壯。

【主治】善滿積氣,腸鳴卒痛,泄痢,不欲食,走氣痛,痰瘧,振寒,遺溺。

太乙 在關門下一寸,去中行各三寸。針八分,灸五壯。

【主治】心煩癲狂,吐舌。

滑肉門 在太乙下一寸,下夾臍下一寸至天樞,去中行各三寸。針八分,灸五壯。

【主治】癲狂,嘔逆吐血,重舌舌強。

天樞一名長溪,一名谷門) 去肓俞寸半,夾臍中兩旁各二寸陷中,大腸之募。針五分,灸五壯。(《拔萃》灸百壯。)

【主治】奔豚,泄瀉,赤白痢,水痢不止,食不下,水腫腹脹腸鳴,上氣衝胸,不能久立,久積冷氣,繞臍切痛,時上衝心,煩滿嘔吐,霍亂不嗜食,身黃瘦,女人癥瘕血桔成塊,漏下月水不調。

外陵 在天樞下一寸,去中行各二寸。針三分,灸五壯。

【主治】腹痛,心下如懸,下引臍痛。

大巨 在外陵下一寸,天樞下二寸,去中行各二寸。針五分,灸五壯。

【主治】小腹脹滿,小便難,㿉疝,四肢不收,驚悸不眠。

水道 在大巨下三寸,去中行各二寸。針八分半,灸五壯。

【主治】肩背痠痛,三焦膀胱腎熱氣,婦人小腹脹痛引陰中,月經至則腰腹脹痛,胞中瘕,子門寒,大小便不通。

歸來 在水道下二寸,去中行各二寸。針二分半,灸五壯。

【主治】奔豚,腎子上入腹引心痛,九疝,婦人血臟積冷。

氣衝一名氣街) 在歸來下,《素注》腹下夾臍相去四寸,鼠鼷上一寸,動脈應手宛宛中。衝脈所起。針三分,灸七壯。

【主治】腹滿不得正臥,㿗疝,大腸中熱,身熱腹痛陰莖痛,奔豚,婦人無子,妊娠子上衝心,產難包衣不下。

髀關 在膝上伏兔後交分中。針六分,灸三壯。

【主治】腰痛膝寒,足麻木不仁,痿痹股內筋絡急,小腹引喉痛。

伏兔 膝上六寸起肉,正跪坐而取之。一云膝蓋上七寸左右各三指,按捺上有肉起如兔之狀,因以此名。

【主治】腳氣膝冷風痹,婦人八部諸疾。

陰市一名陰鼎) 膝上三寸伏兔下陷中,拜而取之。針三分,禁灸。

【主治】腳膝冷,痿痹不仁,不得屈伸,寒疝,小腹痛滿。

梁丘 膝上二寸兩筋間。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腳膝痛,冷痹不仁,不可屈伸,足寒,乳腫痛。

犢鼻 在膝臏下䯒骨上,俠解大筋陷中,形如牛鼻故名。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膝中腫痛不仁,難跪,腳氣。

三里 在膝下三寸,䯒骨外廉大筋內宛宛中,兩筋分肉間,舉足取之。極重按之,則趺上動脈止矣。針五分,灸七壯。(《千金》灸二百壯。)

【主治】胃中寒,心腹脹滿腸鳴,臟氣虛憊,真氣不足,腹痛食不下,大便不通,心痛,逆氣上攻,腰痛不得俯仰,小腸氣,痰癖,四肢滿,膝䯒痠痛,目不明。主治五勞七傷,羸瘦虛乏等證皆治。

巨虛上廉一名上巨虛) 三里下三寸,舉足取之。足陽明胃合手陽明大腸。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臟氣不足,偏風腳氣,腰腿手足不仁,腳脛痠疼不能久立,俠臍腹痛,腸中切痛。

條口 在下廉上一寸,舉足取之。針五分,灸三壯。

【主治】足膝麻木腳痛,趺腫轉筋,濕痹,足緩不收,不能久立。

巨虛下廉一名下巨虛) 上廉下三寸,蹲地舉足取之。足陽明胃與手太陽小腸合。針三分,灸七壯。

【主治】小腸氣,面無顏色,偏風腿痿,足不履地,熱風冷痹,風濕痹喉痹,足跗不收,跟腫。

豐隆 外踝上八寸,下䯒外廉陷中,足陽明絡別走太陰。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厥逆小便難,怠惰,腿膝酸,屈伸不便,腹痛如切,肢腫足清寒濕,喉痹不能言,癲狂見鬼好笑。

解谿 在衝陽後一寸五分腕上陷中,足大指次指直上跗上陷者宛宛中,足陽明胃脈所行為經火。針五分,灸三壯。

【主治】風氣面浮,厥氣上衝,腹脹頭痛,目眩顛疾煩心,膝股䯒腫,轉筋霍亂。

衝陽 足跗上五寸,去陷谷三寸骨間動脈,足陽明胃脈所過為原。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偏風,口眼喎斜,齒齲,跗腫,發寒熱,腹堅大,不嗜食,傷寒發狂。

陷谷 在足大指次指外間本節後陷中,去內庭二寸,足陽明胃脈所注為俞木。針五分,灸三壯。

【主治】面目浮腫及水病,善噫,腸鳴腹痛,汗不出,振寒瘧疾。

內庭 在足大指次指外間陷中,陽明胃脈所溜為滎。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四肢厥逆,腹滿數欠,惡聞人聲,口喎,齒齲,鼻衄,赤白痢,手足逆冷。

厲兌 在足大指次指之端,去爪甲角如韭葉,足陽明胃脈所出為井金。針一分,灸一壯。

【主治】屍厥口噤,狀如中惡,心腹滿,水腫,熱病汗不出,寒熱瘧,不食,面腫,膝臏腫痛,多驚發狂。

足陽明經穴歌

四十五穴足陽明,承位四白巨髎經。地倉大迎頰車峙,下關頭維人迎對。水突氣舍連缺盆,氣戶庫房屋翳屯。膺窗乳中延乳根,不容承滿梁門起,關門太乙滑肉門。天樞外陵大巨存,水道歸來氣衝次。髀關伏兔走陰市,梁丘犢鼻足三里。上巨虛連條口位,下巨虛位及豐隆。解谿衝陽陷谷中,內庭厲兌經穴終。

足陽明經步穴歌

胃之經兮足陽明,承泣目下七分尋。四白一寸不可深,巨髎鼻孔旁八分。地倉夾吻四分近,大迎曲頰前寸三。頰車耳下八分針,下關耳前動脈是。頭維本神五寸取,人迎結喉大脈真。水突在頸大筋下,直至氣舍上人迎。氣舍迎下挾天突,缺盆橫骨陷中親。氣戶俞府傍二寸,至乳六寸又四分。庫房屋翳膺窗迎,乳中正在乳頭心。次有乳根出乳下,各一寸六不相侵。穴夾幽門一寸五,是穴不容依法數。下其承滿至梁門,關門太乙從頭舉。節次續排滑肉門,各各一寸為君數。天樞穴在俠臍旁,外陵樞下一寸當。二寸大巨五水道,歸來七寸以尋將。氣衝曲骨傍三寸,來下氣衝脈中央。髀關兔後六寸分,伏兔市上三寸強。陰市膝上三寸許,梁丘二寸得其場。膝臏膝上尋犢鼻,膝下三寸尋三里。下里三寸上廉地。條口上廉下一寸,下廉條下一寸系。豐隆下廉外一寸,上踝八寸分明記。解谿衝陽後寸半,衝陽陷上二寸系。陷谷內庭後二寸,內庭次指外間是。厲兌大指次指端,去爪如韭胃所起。

脾臟圖

脾臟圖

《內經》曰:脾胃者,倉廩之官,五味出焉。又曰:中央黃色,入通於脾,開竅於口,藏精於脾,故病在舌本。其味甘,其類土,其畜牛,其谷稷,其應四時,上為鎮星,是以知病之在肉也。其音宮,其數五,其臭香,其液涎,其色黃。中央生濕,濕生土,土生甘,甘生脾,脾生肉。其在天為濕,在地為土,在身為肉,在臟為脾,在聲為咳,在變動為噦,在竅為口,在味為甘,在志為思,思傷脾,怒勝思,濕傷肉,風勝濕,甘傷肉,酸勝甘。

脾者倉廩之本,榮之居也。其華在唇四白,其充在肌。此至陰之類,通於土氣,孤藏以灌四旁。脾主四肢,為胃行其津液。

足太陰脾脈起於大指之端,循指內側白肉際,過核骨後,上內踝前廉,上腨內,循䯒骨後,交出厥陰之前,上循膝股內前廉,入腹,屬脾絡胃,上膈,挾咽,連舌本,散舌下。其支別者,復從胃別上膈,注心中。凡二十一穴,左右共四十二穴。

隱白 在足大指端內側,去爪甲角如韭葉,脾脈所出為井木。針一分,灸三壯。

【主治】腹脹喘滿不得臥,嘔吐食不下,胸中熱,暴泄衄血,屍厥不識人,婦人月事過時不止,小兒客忤驚風。

大都 足大指本節後內側陷中,骨縫赤白肉際。脾脈所溜為滎火。針三分,灸三壯。

足太陰脾經穴圖

足太陰脾經穴圖

【主治】熱病汗不出,不得臥,身重骨痛,傷寒手足逆冷,腹滿喜嘔,悶亂吐逆,腰痛不可俯仰。

太白 在足大指內側內踝前核骨下陷中,脾脈所注為俞土。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身熱煩滿,腹脹食不化,嘔吐瀉泄,氣逆霍亂,腹中切痛腸鳴,膝股䯒酸轉筋,身重骨痛。

公孫 在足大指本節後一寸內踝前,脾之絡脈別走陽明胃經。針四分,灸三壯。

【主治】寒瘧不食,癇氣,好太息,冬寒熱,汗出喜嘔,心煩多飲,膽虛。

商丘 足內踝骨下微前陷中,脾脈所行為經金。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腹脹腸鳴不便,脾虛令人不樂,身寒善太息善嘔,骨痹氣喘,陰股內痛,狐疝走上下引小腹痛,不可俯仰,脾積痞氣,黃疸,舌本強,胃脘痛腹脹,寒瘧,體重肢節痛,怠惰嗜臥。

三陰交 內踝上三寸骨下陷中。足太陰少陰厥陰之交會。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脾胃虛弱,心腹脹滿不思飲食,脾痛身重,四肢不舉,飧泄,痃癖,小便不利,膝內廉痛,足痿不行,陰莖痛,疝氣痛欲死,臍下痛不可忍,中風厥卒不省人事。

漏谷一名陰絡) 在內踝上六寸䯒骨下陷中。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膝痹不仁,腸鳴腹脹,痃癖冷氣小腹痛。

地機一名脾舍) 在膝下五寸,膝內側輸骨下陷中,伸足取之。足太陰郄別走上一寸有空。針三分,灸五壯。

【主治】腰痛不可俯仰,溏泄腹脹,水腫小便不利,女子癥瘕。

陰陵泉 在膝下內側輔骨下陷中,伸足取之或曲膝取之,與陽陵泉穴相對。足太陰脾脈所入為合水。針五分。

【主治】腹中寒痛,脹滿喘逆不得臥,小便不利,腰痛不可俯仰,疝瘕遺尿,泄瀉陰痛。

血海 在膝臏上內廉,白肉際二寸半。針五分,灸三壯。

【主治】女子崩中,漏下不止,月事不調帶下。

箕門 在魚腹上越筋間,陰股內動脈應手,一云股上起筋間。灸三壯。

【主治】小便不通遺尿,鼠鼷腫痛。

衝門一名上慈宮) 去大橫五寸,府舍下橫骨兩端約中動脈,去腹中行四寸半。針七分,灸五壯。

【主治】腹中寒積聚,陰疝妊娠衝心。

府舍 在腹結下三寸,去腹中行各四寸半,足厥陰、太陰、陰維之會。針七分,灸五壯。

【主治】疝癖腹滿,積聚痹痛。

腹結一名腸窟) 《十四經發揮》云:在大橫下一寸三分,去腹中行四寸半。針七分,灸五壯。

【主治】咳逆,臍腹痛寒瀉痢,心痛。

大橫 在腹哀下三寸五分,直臍旁二寸五分,去腹中行四寸半。足太陰陰維之會。針七分,灸三壯。

【主治】大風逆氣,四肢不舉。

腹哀 在日月下一寸五分,去腹中行四寸半。足太陰陰維之會。針三分。

【主治】寒中食不化,大便膿血。

食竇 在天溪下一寸六分,舉臂取之。針四分,灸五壯。

【主治】胸脅支滿,膈間常有水聲。

天溪 在胸鄉下一寸六分陷中,仰而取之。針四分,灸五壯。

【主治】胸中滿,喘逆上氣,喉中聲息,婦人乳腫㿉癰。

胸鄉 在周榮下一寸六分陷中,仰而取之。針四分,灸五壯。

【主治】胸脅支滿引背痛,不得臥轉側。

周榮 在中府下一寸六分,仰而取之。針四分,灸五壯。

【主治】胸滿不得俯仰,咳逆食不下。

大包 在淵液下三寸,布胸脅中出九肋間,脾之大絡,總統陰陽諸絡,由脾灌溉五臟。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胸中痛,喘氣。

足太陰脾經穴歌

二十一穴太陰脾,隱白大都太白隨。公孫商丘三陰交,漏谷地機陰陵拗。血海箕門衝門開,府舍腹結大橫排。腹哀食竇天溪派,胸鄉周榮大包隨。

足太陰脾經步穴歌

拇指內側隱白位,大都節後陷中起。太白核骨下陷中,公孫節後一寸至。商丘有穴屬經金,踝下微前陷中是。內踝三寸三陰交,漏谷一寸有次第。膝下五寸為地機,陰陵內側膝輔際。血海分明膝臏上,內廉肉際二寸地。箕門魚腹上六寸,筋間動脈須詳諦。衝門五寸大橫下,三寸三分尋府舍。腹結橫下寸三分,大橫夾臍非比假。腹哀寸半去日月,直與食竇相運亞。食竇天溪及胸鄉,周榮各一寸六分。大包淵液下三寸,出九肋間當記也。

心臟形

心臟形

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心者生之本,神之變也。其華在面,其充在血脈,為陽中之太陽,通於夏氣。

南方赤色通出於心,開竅於耳,藏精於心,故病在五臟。其味苦,其類火,其畜羊,其谷黍,其應四時,上為熒惑星,是以知病之在脈也。其音徵,其數七,其臭焦,其味苦,其聲言,其液汗。

南方生熱,熱生火,火生苦,苦生心,心生血,血生脾。心主舌,其在天為熱,在地為火,在體為脈,在臟為心,在色為赤,在聲為笑,在變動為夏,在竅為舌,在味為苦,在志為喜。喜傷心,恐勝喜,苦傷氣,咸勝苦。

手少陰心經穴圖

手少陰心經穴圖

手少陰之脈起於心中,出屬心系,下膈絡小腸。其支者從心系上挾咽系目。其直者復從心系卻上肺,出腋下,下循臑內後廉,行太陰心主之後,下肘內廉,循臂內後廉,抵掌後銳骨之端,入掌內廉,循小指之內出其端。腕下踝為銳骨,自少海而下循臂內後廉,歷靈道通里,至掌後銳骨之端,經陰郄神門入掌內廉,至少府循小指端之少衝而終,以交於手太陽也。凡九穴,左右共一十八穴。

極泉 在臂內腋下筋間動脈入胸處。針三分,灸七壯。

【主治】脅痛,肘臂厥寒,四肢厥,乾嘔煩滿。

青靈 在肘上三寸,伸肘舉臂取之。灸三壯。

【主治】頭痛目黃,振寒脅痛,肩臂不舉。

少海一名曲節) 在肘內廉節後大骨外,去肘端五分,屈肘向頭得之。心脈所入為合水。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齒齲痛,目眩發狂,嘔吐涎沫,項不得回,頭風痛,氣逆,瘰癧,肘臂不舉。

靈道 在掌後一寸五分,心脈所行為經金。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心痛乾嘔,相引瘛瘲肘攣,暴喑不能言。

通里 在腕後一寸陷中,手少陰心脈之絡別走大腸小腸經。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頭痛目眩,面熱無汗,懊憹,暴喑,心悸,肘臂臑痛,苦嘔,喉痹,少氣,遺溺,婦人經血過多崩漏。

陰郄 在掌後脈中,去腕五分。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鼻衄吐血,灑淅惡寒,厥逆,氣驚心痛。

神門一名銳中,一名中都) 在掌後銳骨端陷中,手少陰心脈所注為俞土。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瘧疾,心煩驚悸,心痛少氣,身熱面赤,發狂笑喜,嘔血吐血,遺溺,失音,健忘,心積伏梁,大人小兒五癇證。

少府 在小指本節後骨縫陷中,直勞宮。少陰心脈所流為滎火。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煩滿少氣,臂酸肘腋攣急,胸中痛,痎瘧久不愈,振寒,陰挺出,陰癢陰痛,遺尿偏墜,小便不利。

少衝一名經始) 在手小指內廉端,去爪甲角如韭葉。手少陰心脈所出為井木。針一分,灸一壯。

【主治】熱病煩滿,上氣嗌乾渴,臑臂內後廉痛,厥心痛,胸脅痛,肘腋痛,手攣不伸。

手少陰經穴歌

手少陰心九穴存,極泉青靈少海深。靈道通里陰郄邃,神門少府少衝尋。

手少陰心經步穴歌

少陰心起極泉中,腋下筋間脈入胸。青靈節後上三寸,少海肘內節後容。靈道掌後一寸半,通里腕後一寸同。陰郄五分取動脈,神門掌後銳骨隆。少府節後勞宮直,小指內側取少衝。

小腸腑形

小腸腑形

經曰:小腸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食下則腸實而胃虛。又云:小腸為赤腸。

胃之下口,小腸之上口也,在臍上二寸,水穀於是分焉。大腸上口,小腸之下口也,至是而泌別清濁,水液滲入膀胱,滓穢流入大腸。

手太陽之脈起於小指之端,循手外側上腕,出踝中,直上循臂骨下廉,出肘內側兩骨之間,上循臑外後廉,出肩解,繞肩胛,交肩上,入缺盆,絡心,循咽,下膈抵胃,屬小腸。其支者,從缺盆循頸上頰至目銳眥,卻入耳中。其支別者,別循頰上䪼,抵鼻至目肉眥。凡一十九穴,左右共三十八穴。

少澤一名少吉) 在手小指端外側,去爪甲角下一分陷中。手太陽小腸脈所出為井金。針一分,灸一壯。

【主治】瘧寒熱,汗不出,喉痹舌強,心煩咳嗽,瘛瘲臂痛,頸項痛不可顧,目生翳。

前谷 在手小指外側本節前陷中。手太陽小腸脈所溜為滎水。針一分,灸三壯。

【主治】熱病汗不出,痎瘧癲疾,耳鳴喉痹,頸項頰腫引耳後,咳嗽鼻塞吐衄,臂痛不得舉,婦人產後無乳。

後谿 在手小指外側本節後陷中,捏拳取之。手太陽小腸脈所注為俞木。針一分,灸一壯。

手太陽小腸經穴圖

手太陽小腸經穴圖

【主治】瘧寒熱,目翳,鼻衄耳聾,頭強不得回顧,癲疾,臂肘攣急。

腕骨 在手外側腕前起骨下陷中,手太陽小腸脈所過為原。針二分,灸三壯。

【主治】熱病汗不出,脅下痛,頸項腫,寒熱耳鳴,目出冷淚生翳,肘不得屈伸,瘧疾煩悶頭痛,瘛瘲五指掣。

陽谷 在手外側腕中,銳骨下陷中。手太陽小腸所行為經火。針二分,灸三壯。

【主治】癲疾發狂,熱病汗不出,脅痛項腫,寒熱,耳聾耳鳴,齒齲痛,臂不舉,小兒瘛瘲舌強。

養老 在手踝骨前上,一云腕骨後一寸陷中。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肩臂痠痛,肩欲折,臂如拔,手不能上下,目視不明。

支正 在腕後五寸。手太陽絡脈別走少陰。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五勞,癲狂驚風,風虛肘臂不能屈伸。手不能握,腰背痠項強。

少海 在肘內大骨外去肘端五分陷中,屈手向頭取之。手太陽小腸脈所入為合土。針二分,灸五壯。

【主治】肘臂肩臑頸項痛,寒熱齒根腫,風眩瘍腫,小腹痛,五癇瘛瘲。

肩貞 在曲胛下兩骨解間,肩髃後陷中。針五分,灸三壯。

【主治】傷寒寒熱,耳鳴耳聾,缺盆肩中熱痛,風痹手足麻木不舉。

臑俞 挾肩髎後大骨下胛上廉陷中。舉臂取之。手太陽、陽維、陽蹺三經之會。針八分,灸三壯。

【主治】臂酸無力,肩痛引胛,寒熱氣腫痙痛。

天宗 在秉風后大骨下陷中。針五分,灸二壯。

【主治】肩臂痠疼,肘外後廉痛,頰頷腫。

秉風 天髎外肩上小髃後,舉臂有空。手太陽、陽明、手少陽、足少陽四脈之會。針五分,灸五壯。

【主治】肩痛不能舉。

曲垣 在肩中央曲胛陷中,按之應手痛。針五分,灸三壯。

【主治】肩臂熱痛拘急。

肩外俞 在肩胛上廉,去脊三寸陷中。針六分,灸三壯。

【主治】肩胛痛,周痹,寒至肘。

肩中俞 肩胛內廉去脊二寸陷中。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咳嗽生氣唾血,寒熱目視不明。

天窗一名窗籠) 在頸大筋間,曲頰下扶突後動脈應手陷中。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頸痛,肩胛引項不得顧,頰腫齒噤。

天容 在耳下曲頰後。灸三壯。

【主治】癭,頸癰不可回顧,不能言,胸滿嘔逆吐沫,齒噤,耳鳴耳聾。

顴髎 在面頄骨下廉,銳骨端陷中。手少陽、太陽之會。針二分。

【主治】口喎,眼瞤不正,䪼腫齒痛。

聽宮一名多所聞) 耳中珠子大如赤小豆,手足少陽、手太陽三脈之會。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失音癲疾,心腹滿,耳內蟬鳴。

手太陽小腸經穴歌

手太陽穴一十九,少澤前谷後谿遇。腕骨陽谷可養老,支正少海肩貞走。臑俞天宗及秉風,曲垣肩外復肩中。天窗天容上顴髎,卻入耳中循聽宮。

手太陽經步穴歌

手小指端為少澤,前谷外側本節索。節後陷中尋後谿,腕骨陷前著外側。腕中骨下陽谷討,腕上一寸名養老。支正腕後量五寸,少海肘端五分好。肩貞胛下兩解間,臑俞大骨之下保。天宗骨下在陷中,秉風髎後舉有空。曲垣肩中曲胛陷,外俞胛後一寸從。肩中二寸大杼旁,天窗頰下動脈詳。天容耳下曲頰後,顴髎面頄銳端量。聽宮耳端大如菽,此為小腸手太陽。

膀胱腑形

膀胱腑形圖

經曰: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氣化則能出矣。又云為黑腸。諸書辨膀胱不一。有云有上口無下口,有云上下皆有口,或云有小竅注泄,皆非也。惟有下竅以出溺,上皆由泌別滲入膀胱,其所以入也出也,由於氣之施也。在上之氣不施,則注入大腸而為泄,在下之氣不施則急脹澀澀,若不出而為淋。

足太陽膀胱之脈,起於目內眥,上額交巔上。其支別者,從巔至耳上角。其直行者從巔入絡腦,還出別下項,循肩膊內挾脊抵腰中,入循膂,絡腎屬膀胱。其支別者,從腰中下貫臀入膕中。其支別者,從膊內左右別下貫胛,挾脊內,過髀樞,循髀外後廉下合膕中,以下貫腨內,出外踝之後,循京骨至小指外側端。

凡六十三穴,左右共一百二十六穴。

睛明一名淚空) 在目內眥,《明堂》云內眥頭外一分宛宛中。手足太陽、足陽明、陰蹺、陽蹺五脈之會。針一分半,灸三壯。

【主治】目視不明,見風淚出,拿肉攀睛,白翳眥癢,頭痛目眩。

足太陽膀胱經穴圖

足太陽膀胱經穴圖

攢竹一名始元,一名元柱,一名光明) 穴在兩眉頭少陷宛宛中。針三分,炙三壯。

《明堂》用細三稜針刺之,宣泄熱氣,眼目大明。又宜刺三分出血。

【主治】目視䀮䀮,淚出目眩,瞳子癢,眼中赤痛及瞼瞤動不臥。

曲差 在神庭旁一寸五分入髮際。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目不明,頭痛,鼻塞鼽衄,頂巔痛,身體煩熱。

五處 夾上星旁一寸五分。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脊強反折,瘛瘲顛疾,頭風目眩目不明。

承光 在五處後一寸五分。又云一寸。針三分,禁灸。

【主治】頭風風眩,嘔吐心煩,鼻塞不利。

通天 在承光後一寸半。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頭旋耳鳴,狂走瘛瘲,恍惚青肓,內障目無所見。

絡卻一名強陽,一名胸蓋) 在通天後一寸五分。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頭旋口喎,鼻塞,項腫,癭瘤。

玉枕 在絡卻後一寸五分,夾腦戶旁一寸三分。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目痛如脫,不能遠視,頭項痛,鼻塞不聞。

天柱 挾項後髮際大筋外廉陷中。針二分,灸七壯。

【主治】頭旋胸痛,鼻塞項強。

大杼 在項後第一椎下,兩旁相去脊中各一寸五分陷中,正坐取之。督脈別絡手足太陽少陽之會。針三分,灸七壯。

【主治】膝痛不可屈伸,傷寒汗不出,腰脊痛項強,痎瘧頭痛,咳嗽身熱,癲疾筋攣。

風門一名熱府) 在二椎下,兩旁相去脊各一寸五分,正坐取之。針五分,灸五壯。

【主治】發背癰疽,身熱咳逆,胸背痛,嘔吐傷寒,頭痛項強,胸中熱。

肺俞 在三椎下,兩旁相去脊各一寸五分,又以手搭背,左取右,右取左,當中指末是穴,坐正取之。針三分,灸五壯。(有灸百壯。) 

【主治】五勞傳屍,骨蒸肺痿,咳嗽,嘔吐,支滿,腰脊強痛,寒熱,癭氣,黃疸。

厥陰俞一名闕俞) 在四椎下,兩旁各開一寸五分,正坐取之。針三分,灸七壯。

【主治】咳逆,牙痛心痛,胸滿嘔吐。

心俞 在五椎下,兩旁相去脊各一寸五分,正坐取之。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偏風半身不遂,心氣亂恍惚,中風,偃臥不得,冒絕發癇,嘔吐咳血,發狂健忘,小兒氣不足,數歲不語。

膈俞 在七椎下,兩旁相去脊中一寸五分,正坐取之。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心痛周痹,吐食翻胃,痃癖,咳逆,四肢怠惰嗜臥,骨蒸,熱病汗不出,食不下腹脅脹滿。

肝俞 在九椎下,兩旁相去脊中各一寸五分,正坐取之。針三分,灸七壯。

【主治】氣短,咳血,多怒,黃疸,鼻酸,熱病後目出淚,疝氣筋痙相引轉筋入腹。

膽俞 在十椎下,兩旁相去脊中各一寸五分,正坐取之。針三分,灸三壯。(《素問》云:深刺中膽者一日死。愚謂背俞俱不宜剌深,恐中臟腑皆死。) 

【主治】頭痛振寒,汗不出,腋下腫,心腹脹,口乾苦嘔吐,骨蒸勞熱。

脾俞 在十一椎下,兩旁相去脊中各一寸五分,正坐取之。針三分,灸五壯。

【主治】痃癖,積聚,肋下滿,痰瘧寒熱,黃疸不食。

胃俞 在十二椎下,兩勞相去脊中各一寸五分,正坐取之。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寒吐逆,翻胃霍亂,腹脹支滿,肌膚疲瘦,不嗜食,脊痛筋攣。

三焦俞 在十三椎下,兩旁相去脊中各一寸五分,正坐取之。針三分,灸五壯。

【主治】臟腑積聚,脹滿不飲食,羸瘦,傷寒頭痛吐逆,肩背急,腰脊強,不得俯仰,水穀不化,下利腸鳴目眩。

腎俞 在十四椎下,兩旁相去脊中各一寸五分,與臍平,正坐取之。

經曰:欲知背俞,先度其兩乳間中折之,更以他草度去半已,即以兩隅相拄也。乃舉以度其背,令其一隅居上,齊脊大椎,兩隅在下,當其下隅者,肺之俞也。復下一度,心之俞也。復下一度,肝之俞也。脾之俞也,復下一度,腎之俞也。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虛勞羸瘦,耳聾,腎虛腰痛,夢遺精滑,腳膝拘急,身重振寒。

大腸俞 在十六椎下,兩旁相去脊中各一寸五分,伏取之。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脊強不得俯仰,腰痛,腹脹,繞臍痛,腸鳴腸癖,瀉痢不化,大便難。

小腸俞 在十八椎下,兩旁相去脊中各一寸五分,伏而取之。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膀胱三焦津液少,便赤不利,淋瀝遺尿,小腹脹滿,瀉痢膿血,腳腫,婦人帶下。

膀胱俞 在十九椎下,兩旁相去脊中各一寸五分,伏而取之。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小便不利,遺溺,腹痛滿,陰瘡,腳膝無力,女子癥瘕。

中膂內俞一名脊內俞) 在二十椎下,兩旁相去脊中各一寸五分,夾脊胂起肉,伏取之。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腎虛消渴,腰脊強不得俯仰,腸冷,赤白痢,疝痛,汗不出,脅腹脹。

白環俞 在二十一椎下,兩旁相去脊中各一寸五分,伏而取之。針五分,灸三壯。

【主治】腰脊痛,疝痛,手足不仁,便不利,溫瘧,筋攣痹縮,虛熱閉塞。

上髎 第一空腰踝下一寸夾脊陷中。足太陽少陽之絡。針三分,灸七壯。

【主治】大小便不利,嘔逆,膝冷寒熱瘧,陰挺出,白帶。

次髎 第二空夾脊陷中。針三分,灸七壯。

【主治】大小便不利,腰痛足清,疝氣下墜,腸鳴瀉泄,白帶。

中髎 三空夾脊陷中。足厥陰少陽所結之會。針二分,灸三壯

【主治】五勞七傷,二便不利,腹脹飧泄,帶下月經不調。

下髎 四空夾脊陷中。針二分,灸三壯。

【主治】腸鳴瀉泄,二便不利,腰痛引小腸急痛。

會陽一名利機) 陰尾尻骨兩旁。針八分,灸五壯。

【主治】腹中寒熱氣,泄瀉腸癖久痔,陰汗濕。

承扶一名肉郄,一名陰關,一名皮部) 尻臀下陰股上文中,又云臀下陷文中。針七分,灸三壯。

【主治】腰脊引如解,久痔臀腫大便難,小便不利。

殷門 肉郄下六寸。針七分。

【主治】腰脊不可俯仰,泄注外股腫。

浮郄 委陽上一寸,展膝得之。針五分,灸三壯。

【主治】霍亂轉筋,小腸熱,大腸結,筋急,髀樞不仁。

委陽 承扶下一寸六分,屈伸取之。足太陽之前少陽之後,出於膕中外廉兩筋間,三焦下輔俞,足太陽之別絡。針七分,灸三壯。

【主治】腰脊痛不可俯仰,引陰中不得小便,瘛瘲顛疾,小腹滿。

委中一名血郄) 在膕中央約文動脈陷中,令人面挺伏地臥取之。足太陽膀胱脈所入為合土。針五分,灸三壯。

【主治】膝痛反拇指,腰夾脊沉沉,遺溺小腹堅,髀樞痛,熱病汗不出,大風發眉脫落,刺血出愈。

附分 在二椎下附項內廉,兩旁相去夾脊中各三寸,正坐取之。手足太陽之會。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肘臂不仁,肩背拘急,風客腠理,頸痛不得回顧。

魄戶 直附分下三椎下,兩旁相去脊中行各三寸,正坐取之。針五分,灸七壯。

【主治】肩膊痛,虛勞肺痿,三尸走注,項強喘逆。

膏盲俞 在四椎下近五椎上,兩旁相去脊中各三寸,正坐曲脊伸手,以臂著膝前,令端直,手大指與膝頭齊,以物支肘,無令動搖取之。灸百壯,多至五百壯。當灸足三里以引火氣實下。

【主治】百病無所不療,五勞七傷諸病,咳逆痰火健忘。

神堂 在五椎下,兩旁相去脊中各三寸陷中,正坐取之。針二分,灸五壯。

【主治】腰脊強不可俯仰,灑淅,胸腹滿逆上時飴。

譩譆 肩膊內廉夾六椎下,兩旁相去脊中各三寸,正坐取之。以手重按病人言譩譆應手。針六分,灸五壯。

【主治】大風汗不出,勞損不得臥,瘟瘧,胸腹脹悶,腰背脅拘急,目痛咳逆鼻衄。

膈關 七椎下兩旁相去脊中行各三寸陷中。正坐開肩取之。針五分,灸三壯。

【主治】背痛惡寒,脊強俯仰,嘔吐飲食不下,胸中噎悶,大小便不利。

魂門 九椎下,兩旁相去脊中各三寸陷中。正坐取之。針五分,灸三壯。

【主治】屍厥走注,胸背連心痛,食不下,腹中雷鳴。

陽綱 在十椎下,兩旁相去脊中行各三寸。正坐闊肩取之。針五分,灸三壯。

【主治】腸鳴痛,食不下,小便澀,身熱腹脹,泄痢。

意舍 在十一椎下,兩旁相去脊中各三寸,正坐取之。針五分,灸七壯。

【主治】背痛腹脹,大便泄,小便黃,嘔吐惡食,消渴。

胃倉 在十二椎下,兩旁相去脊中各三寸,正坐取之。針五分,灸五壯。

【主治】腹滿水腫食不下,惡寒背脊痛,不可俯仰。

肓門 在十三椎下,兩旁相去脊中行各三寸陷中。叉肋間與鳩尾相直,正坐取之。針五分,灸三壯。

【主治】心下痛,大便堅,婦人乳痛。

志室 在十四椎下,兩旁相去脊中行各三寸陷中,正坐取之。針九分,灸三壯。

【主治】陰腫陰痛,背脊強,兩脅痛,霍亂吐逆不食。

胞肓 在十九椎下,兩旁相去脊中行各三寸陷中,伏取之。針五分,灸五壯。

【主治】腰脊痛,腹堅腸鳴,大小便不利。

秩邊 在二十椎下,兩旁相去脊中行各三寸陷中,伏取之。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腰痛,五痔,小便赤澀。

合陽 在約文中下二寸。針六分,灸五壯。

【主治】腰脊強引腹痛,陰股熱,䯒酸腫,寒疝偏墜,女子崩帶下不止。

承筋一名腨腸,一名直腸) 腨腸中央陷中。脛後從腳跟上七寸。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腰背拘急腋腫,大便秘,五痔,腨酸腳跟痛,轉筋霍亂。

承山一名魚腹) 在兌腨腸中分肉間陷中,一雲腿肚下分肉間。針五分,灸五壯。

【主治】痔腫大便難,膝腫脛酸,跟痛轉筋不立。

飛揚一名厥揚) 外踝骨上七寸。太陽絡脈別走少陰。針三分,灸五壯。

【主治】痔痛不得起坐,腳痠腫不能立,歷節風不得屈伸,癲疾寒瘧。

跗陽 在外踝上三寸,太陽前少陽後筋骨之間,陽蹺脈郄。針六分,灸五壯。

【主治】霍亂轉筋,腰痛不能立,髀樞股䯒痛,痿厥風痹不仁,頭重䪼痛,四肢不舉。

崑崙 在足外踝後跟骨上陷中,細脈動應手。足太陽膀胱脈所行為經火。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腰尻腳氣,足腨腫不得步,頭痛肩拘急,咳喘目眩,產難包衣不下,小兒發癇瘛瘲。

僕參一名安邪) 在足跟骨上陷中,拱足得之,陽蹺之本。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足痿不收,足跟痛,霍亂轉筋吐逆,屍厥癲癇,狂言見鬼,膝腫。

申脈即陽蹺) 在外踝下五分陷中,容爪甲白肉際,陽蹺脈所出。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風眩腰腳痛,䯒酸不能立,氣逆,腿膝不能屈伸,婦人氣血痛。

金門一名梁關) 在外踝下,申脈下一寸。足太陽郄陽維別屬。針一分,灸三壯。

【主治】霍亂轉筋,屍厥癲癇,疝氣,膝䯒酸不能立,小兒張口搖頭身反。

京骨 在足小指外側本節後大骨下陷中。足太陽脈所過為原。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腰脊痛如折,髀不可曲,項強不能回顧,筋攣,瘧寒熱,目內眥赤爛,頭痛如破。

束骨 在足小指外側本節後赤白肉際陷中。足太陽脈所注為俞。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腸癖泄瀉,瘧痔癲狂,發背癰疔,頭痛目眩,腰脊痛,項強不可回顧。

通谷 在足小指外側本節前陷中。足太陽脈所溜為滎水。針二分,灸三壯。

【主治】頭痛目眩,項痛,鼽衄,目䀮䀮,食多不化,失欠。

至陰 在足小指外側,去爪甲如韭葉。足太陽脈所出為井金。針一分,灸三壯。

【主治】頭重風寒,鼻塞目翳,胸脅痛轉筋,寒瘧汗不出,失精目疼。

足太陽膀胱經穴歌

足太陽經六十三,睛明攢竹曲差參。五處承光通天穴,絡卻玉枕天柱嶄。大杼風門引肺俞,厥陰心俞膈俞注。肝俞膽俞脾俞合,胃俞三焦腎俞中。大腸小腸膀胱俞,中膂白環兩俞輸。自從大杼至白環,相去脊中三寸間。上髎次髎中復下,會陽承扶殷門央。浮郄委陽委中罅,膊內夾脊附分當。太陽行背第三行,魄戶膏肓與神堂。譩譆膈關魂門旁,陽綱意舍仍胃倉。肓門志室胞肓續,二十椎下秩邊藏。合骨以下合陽是,承筋承山居其次。飛陽跗陽洎崑崙,僕參申脈連金門。京骨束骨又通谷,小指外側至陰續。

足太陽膀胱經步穴歌

足太陽兮膀胱經,目眥內角始睛明。眉頭陷中攢竹名,曲差二穴伴神庭。五處挨排夾上星,承光五處後寸半。通天絡卻亦停勻,玉枕橫夾於腦戶,尺寸當準《銅人經》。天柱夾項後髮際,大筋外廉陷中是。夾脊相去寸五分,大杼大椎二風門。肺俞三椎厥陰四,心俞五椎之下論。更有膈俞相梯級,第七椎下隱然立。第八椎下穴無有,肝俞數之當第九。十椎膽俞脾十一,十二椎下胃俞取。三焦腎俞次第下,十三十四兩椎主。大腸俞在十六椎,小腸俞十八椎止。十九椎下尋膀胱,中膂內俞椎二十。白環二十一椎當,上髎次髎中與下。一空二空夾腰胯,並同夾脊四個髎,載在《千金》君勿訝。會陽陰尾兩旁分,尺寸須看督脈分。第二椎下外附分,夾脊相去古法云。先從脊後量三寸,不是灸狹能傷筋。魄戶三椎膏肓四,四五三分分明是。第五椎下索神堂,第六譩譆兩穴出。膈關第七魂門九,陽綱意舍十十一。胃倉肓門屈指彈,椎看十二與十三。志室次之為十四,包肓十九合參詳。秩邊二十椎下是,承扶臀陰文中央。殷門承扶六寸直,浮郄一寸上委陽。委陽卻與殷門並,膕中外廉兩筋鄉。委中膝膕約文里,此下三寸尋合陽。承筋腨腸中央是,承山腨下分肉旁。飛揚外踝上七寸,跗陽踝上三寸量。金門正在外踝下,崑崙踝後跟骨中。僕參跟骨下陷是,申脈分明踝下容。京骨外側大骨下,束骨本節後陷中。通谷本節前陷是,至陰小指外側逢。

腎臟圖

腎臟圖

經曰:腎者,作強之官,伎巧出焉。腎者主蟄,封藏之本,精之處也。其華在發,其充在骨,為陰中之少陰,通於冬氣。

北方黑色,通入於腎,開竅於二陰,藏精於腎,故病在溪。其味鹹,其類水,其畜彘,其應四時,上為辰星,是以知病之在骨也。其音羽,其數六,其臭腐,其液唾,其色黑。北方生寒,寒生水,水生咸,咸生腎,腎生骨髓。其在天為寒,在地為水,在體為骨,在藏為腎,在色為黑,在音為羽,在聲為呻,在變動為慄,在竅為耳,在味為咸,在志為恐。恐傷腎,思勝恐。寒傷血,濕勝寒。咸傷血,甘勝咸。腎開竅於耳,耳和則聞五音矣。

足少陰之脈起於小指之下,斜趨足心,出然谷之下,循內踝之後,別入跟中。上腨內,出膕內廉,上股內後廉,貫脊屬腎絡膀胱。其直行者,從腎上貫肝膈,入肺中,循喉嚨系舌本。其支者,從肺出絡心注胸中。

湧泉一名地衝) 在足心陷中,屈足拳指宛宛中,跪取之。足少陰脈所出為井木。針五分,灸三壯。

【主治】屍厥,面黑如炭,喘吐有血,目視䀮䀮無所見,善恐咽腫,腸癖小腹急痛,泄瀉下重,足脛塞,頸痛目眩,轉胞不得尿,霍亂轉筋,腎積奔豚,熱厥。

然谷一名龍淵) 足內踝前起大骨下陷中。又云內踝前在下一寸別於太陰、蹺脈之郄,足少陰脈所流為榮。針三分,灸三壯。

足少陰腎經穴圖

足少陰腎經穴圖

【主治】足跗腫,䯒酸,小腹脹,痿厥寒疝,咽痛心恐煩滿,男子遺精,婦人陰挺出,月經不調,初生小兒臍風口噤。

太谿一名呂細) 在足內踝後跟骨上動脈陷中。足少陰腎脈所注為俞土。凡男子婦人病有此脈則生,無此則死。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久瘧咳逆,心疼脈沉,手足寒,嘔吐寒疝,熱病汗不出,咳嗽咽腫,痃癖,傷寒手足厥冷。

大鐘 在足跟後踵中,大骨上兩筋間。足少陰絡別走太陽。針二分,灸三壯。

【主治】胸腹滿,喘息嘔吐,少氣不足,舌乾食不下,氣逆煩悶。

照海 在足內踝下,陰蹺所主。針四分,灸三壯。

【主治】四肢懈惰,久瘧卒疝,小腹痛,女子淋瀝,陰挺出,月水不調。

水泉 在太谿下一寸內踝下,少陰郄。針四分,灸五壯。

【主治】目䀮䀮不能遠視,女子月事不來,小腹痛,小便淋,陰挺出。

復溜一名昌陽) 在足內踝上二寸筋骨陷中,前旁骨是復溜,後旁筋是交信二穴。止隔一條筋,足少陰脈所行為經金。針三分,灸五壯。

【主治】腸癖腰脊內引痛,不得俯仰,足痿䯒寒不得履,目視䀮䀮,腹痛腸鳴,四肢腫,十種水病,五淋,盜汗,齒齲,脈微細。

交信 在足內踝骨上二寸,少陰前太陰後廉筋間,陰蹺之郄。針四分,灸三壯。

【主治】五淋,陰疝急,瀉痢赤白,大小便難,女子漏血不止,陰挺,月事不調,小腹痛,盜汗。

築賓 在內踝上五寸腨分中,陰維之郄。針四分,灸三壯。

【主治】㿗疝,癲疾,發狂罵詈,嘔吐涎沫,足腨痛。

陰谷 在膝下內輔骨後,大筋下小筋上,按之應手,屈膝乃得之。足少陰脈所入為合水。針四分,灸三壯。

【主治】膝痛不得屈伸,小便急引陰痿痛,陰股內廉痛,腹脹,女人漏下不止,少妊。

橫骨 在大赫下一寸,肓俞下五寸,陰上橫骨中宛曲如臥月中央,去腹中行各一寸半。足少陰衝脈之會。針五分,灸三壯。

【主治】五淋小便不通,陰器下縱引痛,小腹滿,目眥赤痛,五臟虛。

大赫一名陰維,一名陰關) 在氣穴下一寸,去腹中行各一寸半。足少陰衝脈之會。針三分,灸五壯。

【主治】虛勞失精,陰痿莖中痛,目赤痛。

氣穴一名胞門,一名子戶) 在四滿下一寸,去腹中行兩旁各一寸半。足少陰衝脈之會。針三分,灸五壯。

【主治】奔豚上引脊痛,瀉痢,經不調。

四滿一名髓府。) 在中注下一寸,氣穴上一寸,去腹中行各一寸半。少陰脈衝脈之會。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積聚疝瘕,腸癖,奔豚,臍下痛,女人月經不調。

中注 在肓俞下一寸,去腹中行各一寸半。足少陰衝脈之會。針一分,灸五壯。

【主治】小腹熱,大便堅燥,腰脊痛,目眥痛,女子月事不調。

肓俞 在商曲下一寸,去臍中五分。足少陰衝脈之會。針一分,灸五壯。

【主治】腹痛寒疝,大便燥,目赤痛從內眥始。

商曲 在石關下一寸,出腹中行各五分。足少陰衝脈之會。針一寸,灸五壯。

【主治】腹中切痛,積聚不嗜食,目赤痛從內眥始。

石關 在陰都下一寸,去腹中行各五分。足少陰衝脈之會。針一寸,灸三壯。

【主治】噦噫嘔逆,腹痛氣淋,小便不利,大便燥,目赤痛,婦人子臟有惡血,上衝腹痛不可忍。

陰都一名食宮) 在通谷下一寸,夾胃脘兩邊,相去五分。少陰衝脈之會。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心滿逆氣腸鳴,肺脹氣搶脅下,熱痛目痛。

通谷 幽門下一寸,夾上脘兩旁,相去五分,自肓俞至幽門去中行各一寸。足少陰衝脈之會。針五分,灸三壯。

【主治】口喎暴喑,積聚痃癖,胸滿食不化,喜嘔目赤痛。

幽門 夾巨闕兩旁各五分陷中,《明堂》在巨闕旁一寸五分。衝脈所會。針一寸,灸五壯。

【主治】小腹滿,胸滿痛,嘔吐不食,逆氣。

步廊 在神封下一寸六分陷中,去胸中行二寸,仰而取之。針三分,灸五壯。

【主治】胸脅支滿痛引胸,鼻塞不得息,少氣咳逆,嘔吐不食,臂不得舉。

神封 在靈墟下一寸六分陷中,胸中行各開二寸。針三分,灸五壯。

【主治】胸脅支滿痛引胸,逆氣嘔吐不食。

靈墟 神藏下一寸六分陷中,去中行各開二寸。針三分,灸五壯。

【主治】同神封。

神藏 在彧中下一寸六分陷中,去胸中行二寸。針三分,灸五壯。

【主治】同上。

彧中 在俞府下一寸六分,去胸中行二寸,仰而取之。針二分,灸五壯。

【主治】咳逆喘息不能,胸脅支滿多唾。

俞府 巨骨下旋璣旁二寸陷中,仰而取之。針三分,灸五壯。

【主治】咳逆上氣,嘔吐不食,胸中痛。

足少陰腎經經穴歌

足少陰穴二十七,湧泉然谷太谿溢。大鐘照海通水泉,復溜交信築賓連。陰谷橫骨大赫位,氣穴四滿中注立。肓俞商曲石關蹲,陰都通谷幽門僻。步廊神封靈墟崇,神藏彧中俞府既。

足少陰腎經步穴歌

腎經起處有其所,湧泉屈足拳指取。然谷踝前大骨下,踝後跟上太谿府。溪下五分尋大鐘,照海踝下陰蹺生。踝上二寸復溜名,溜前筋骨取交信。亦曰踝上二寸行,築賓六寸腨分處。陰谷膝內著骨輔,橫骨有陷如仰月。大赫氣穴四滿據,中注肓俞正夾臍。二穴五寸各一數,商曲石關上陰都。通谷幽門一寸居,幽門半寸夾巨闕。步廊神封過靈墟,神藏彧中至俞府,各一寸六不差殊。欲知俞府居何分,旋璣之旁各二寸。

心包絡在心下橫膜之上,豎膜之下,與橫膜相黏,而黃脂裹者心也。其脂膜之外,有細筋膜如絲,與心肺相連者心包也。

滑氏曰:手厥陰心主又曰心包,何也?曰:君火以名,相火以位。手厥陰代君火行事,以用而言,故曰手厥陰心主,以經而言,則曰心包鉻。一經而二名,實相火也。

手厥陰之脈起於胸中,出屬心包,下膈歷絡三焦。其支者循胸出脅,下腋三寸上抵腋下,下循臑內行太陰少陰之間,入肘中,下臂行兩筋之間,入掌中,循中指出其端。其支別者,從掌中循小指次指出其端。凡九穴,左右共一十八穴。

天池一名天會) 在腋下三寸,乳後一寸著脅直脅撅肋間。手足厥陰少陽之會。針二分,灸三壯。

【主治】目䀮䀮不明,胸脅支滿咳逆,臂痛,上氣寒熱瘧,熱病汗不出。

天泉一名天濕) 曲腋下二寸,舉臂取之。針六分,灸三壯。

【主治】惡風寒,胸脅支滿咳逆,背胛臂痛。

曲澤 肘內廉下陷中,屈肘得之。心包絡脈所入為合水。針三分,灸三壯。

手厥陰心包絡經穴圖

手厥陰心包絡經穴圖

【主治】心痛善驚,心熱煩渴,臂肘搖動,傷寒嘔吐氣逆。

郄門 在掌後去腕五寸,手厥陰心包絡脈郄。針三分,灸五壯。

【主治】嘔血衄血,心痛嘔噦,驚恐神氣不足。

間使 掌後三寸兩筋間陷中。心包絡脈所行為經金。針三分,灸五壯。

【主治】傷寒結胸,心懸如飢,嘔沫少氣,中風氣塞昏危,喑不語,鬼邪,霍亂乾嘔,婦人月水不調,小兒客忤,久瘧。

內關 掌後去腕二寸,兩筋間與外關相對。心主之絡別走少陽。針五分,灸三壯。

【主治】中風失志,心痛目赤支滿肘攣,久瘧不已。

大陵 在掌後骨下兩筋間陷中。手厥陰心包絡脈所注為俞土。針五分,灸三壯。

【主治】熱病汗不出,肘臂攣痛,善笑不休,心懸如飢,頭痛氣短脅痛,驚恐悲泣,目赤,小便如血。

勞宮一名五里,一名掌中) 在掌中央動脈,屈無名指取之。心包脈所溜為滎火。針二分,灸三壯。

【主治】中風悲笑不休,手痹,熱病汗不出,脅痛不可轉側,大小便血,衄血,嘔吐食不下,胸脅支滿,口中腥臭。

中衝 手中指端去爪甲角如韭葉陷中。心包絡脈出為井木。針一分,灸一壯。

【主治】熱病汗不出,身如火,煩滿舌強。

手厥陰心包絡經穴歌

厥陰心包九穴真,天池天泉曲澤深。郄門間使內關對,大陵勞宮中衝盡。

手厥陰心包絡經步穴歌

厥陰心包何處尋,乳後一寸天池深。天泉腋下離二寸,曲澤內紋動脈尋。郄門去腕五寸通,間使腕後三寸逢。內關去腕才二寸,大陵掌後兩筋中。勞宮屈無名指取,中指之末是中衝。

經曰:三焦者決瀆之官,水道出焉。三焦者,水穀之道路,氣之所終始也。上焦者,在心下,下膈在胃,上口主內而不出,其治在膻中,玉堂下一寸,兩乳間陷中者是也。中焦者,在胃中脘不上不下,主腐熟水穀,其治在臍旁。下焦者,當膀胱上口,主分別清濁,主內而不出以傳道,其治在臍下一寸,故名三焦。又云:上焦如霧,中焦如漚,下焦如瀆。

手少陽三焦經穴圖

手少陽三焦經穴圖

手少陽三焦之脈,起於小指次指之端,上出次指之間,循手表腕,出臂外兩骨之間,上貫肘,循臑外上肩,交出足少陽之後,入缺盆交膻中,散絡心包,下膈循屬三焦。其支者從膻中上出缺盆,上項系耳後,直上出耳上角,以屈下頰至䪼。其支者,從耳後入耳中至目銳眥。凡二十三穴,左右共四十六穴。

關衝 在手小指次指之端,去爪甲角如韭葉。手少陽三焦脈所出為井金。針一分,灸一壯。

【主治】喉痹口乾,頭痛霍亂,胸中氣噎不食,肘臂痛不能舉,目昏昏。

液門 在手小指次指間陷中,握拳取之。少陽三焦脈所溜為滎水。針二分,灸三壯。

【主治】驚悸寒厥,臂痛不得上下,痎瘧寒熱,目赤澀頭痛,耳聾牙齦痛。

中渚 手小指次指本節後間陷中。在腋門下一寸。少陽三焦脈所注為俞木。針二分,灸三壯。

【主治】熱病汗不出,臂痛不得伸,頭痛目翳耳聾,久瘧咽腫。

陽池一名別陽) 手表腕上陷中,從指本節直摸至腕中心。手少陽三焦脈所過為原。針二分,灸三壯。

【主治】消渴口乾,煩悶寒熱瘧,或因折傷手腕捉物不得,臂不能舉。

外關 在腕後二寸兩筋間,陽池上一寸。手少陽絡別走心主。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耳聾無聞,五指痛不能握。

支溝一名飛虎) 在腕後臂外三寸,兩骨間陷中。手少陽脈所行為經火。針三分,灸七壯。

【主治】熱病汗不出,肩臂酸腫,脅腋痛,四肢不舉,霍亂嘔吐,口噤暴喑,卒心痛,鬼擊,產後血運不省人事。

會宗 腕後三寸空中。禁針,灸七壯。

【主治】五癇,肌膚痛,耳聾。

三陽絡一名通門) 臂上大交脈支溝上一寸。禁針,灸三壯。

【主治】暴喑不能言,耳聾,四肢不欲動。

四瀆 在肘前五寸外廉陷中。針六分,灸三壯。

【主治】暴氣耳聾,下齒齲痛。

天井 肘外大骨後,肘上一寸,輔骨上兩筋叉骨罅中,屈肘拱胸取之。三焦脈所入為合土。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胸痛咳嗽,上氣不得語,寒熱悽悽,不得臥,驚悸瘛瘲,癲疾五癇,風痹耳聾,目銳眥痛,頰腫,肘臂痛不得捉物。

清冷淵 肘上二寸,伸肘舉臂取之。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諸痹痛,肩臂臑不能舉。

消濼 在肩下臂外開腋斜肘分下。針一分,灸三壯。

【主治】風痹,頸項強急腫痛,寒熱,頭痛,癲疾。

臑會一名臑交) 肩前廉去肩頭三寸宛宛中,手少陽陽維之會。針五分,灸五壯。

【主治】臂酸無力,痛不能舉,項癭氣瘤。

肩髎 在肩端臑上陷中,斜舉臂取之。針七分,灸三壯。

【主治】臂痛,肩重不能舉。

天髎 肩缺盆中上毖骨際陷中央,須缺盆陷處上有空,突肉上是穴。手足少陽陽維之會。針八分,灸三壯。

【主治】肩臂痠痛,缺盆痛,汗不出,胸中煩滿,項頸急寒熱。

天牖 穴在頸大筋外缺盆上,天容後天柱前,完骨下發際上。針五分,不宜補,不宜灸,灸即令人面腫。《資生》云宜灸一壯。

【主治】暴聾不聰,氣目不明,夜夢顛倒,面無顏色,頭風項強。

翳風 在耳後尖角陷中,按之引耳中痛。以錢二十文,令患人口咬之,尋取穴中。手足少陽之會。針三分,灸七壯。

【主治】耳聾,口眼喎斜,口噤不開,脫頷腫頰,口不能言,小兒喜欠。

瘈脈一名資脈) 耳本後雞足青絡脈。《銅人》刺出血如豆汁,不宜多出。針一分,灸三壯。

【主治】頭風耳鳴,小兒驚癇瘛瘲,吐嘔瀉痢,無時驚恐,目澀眵膏。

顱息 耳後間青絡脈中。灸七壯,禁針。

【主治】耳鳴喘息,小兒嘔吐,瘛瘲發癇,身熱頭痛不得臥,聤耳腫及膿汁。

角孫 在耳郭中間,上髮際下開口有空。手太陽手足少陽之會。針八分,灸三壯。

【主治】目生翳,齒齦腫不能嚼,唇吻燥,項頸強。

耳門 耳前起肉當耳缺者缺中。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耳鳴如蟬,聤耳膿汁,耳生瘡,齒齲唇吻強。

和髎 在耳前銳發下橫動脈。手足少陽手太陽三脈之會。針七分,灸三壯。

【主治】頭痛耳鳴,頸項腫,瘛瘲口噼。

絲竹空一名目髎) 在眉後陷中。手足少陽脈氣所發。針三分,禁灸。

【主治】頭痛目眩,視物䀮䀮,倒睫拳毛,風癇發狂,吐涎沫,偏正頭風。

手少陽三焦發穴歌

二十三穴手少陽,關衝液門中渚旁。陽池外關支溝會,會宗三陽四瀆配。天井上合清冷淵,消濼臑會肩髎偏。天髎天牖同翳風,瘛脈顱息角孫通,耳門禾髎絲竹空。

手小陽三焦經步穴歌

三焦名指外關衝,小次指間名液門。中渚次指本節後,陽池表腕上陷存。腕上二寸外關絡,支溝腕上三寸約。會宗腕後三寸空,須詳一寸毋令錯。肘前五寸臂大脈,外廉陷中三陽絡。四瀆骨外並三陽,天井肘上一寸側。肘上二寸清冷淵,消濼臂外肘分索。臑會肩頭三寸中,肩髎肩端臑上通。天髎盆上毖骨際,天牖旁頭後天容。翳風耳後尖骨陷,瘈脈耳後雞足蓬。顱息耳後青絡脈,角孫耳郭開有空。絲竹眉後陷中著,和髎耳前兌發同,耳門耳珠當耳缺,此穴禁灸分明說。

膽腑圖

膽腑圖

經曰:膽者中正之官,決斷出焉,凡十一臟皆取決膽也。

膽為清淨之府,諸府皆傳穢濁,獨膽無所傳道,故曰清淨。虛則目昏若吐,傷膽則視物倒植。

足少陽膽經之脈,起於目銳眥,上抵頭角,下耳後,循頸,行手少陽之前,至肩上,卻交出手少陽之後,入缺盆。其支者,從耳後入耳中,走耳前至目銳眥後。(此一節即三焦交經同。)其支者,別目銳眥下大迎,合於手少陽,抵於䪼,下加頰車,下頸合缺盆,以下胸中,貫膈絡肝屬膽,循脅裡出氣沖,繞毛際,橫入髀厭中。其直者,從缺盆下腋,循胸過季脅,下合髀厭中,以下循髀陽,出膝外廉,下外輔骨之前,直下抵絕骨之端,下出外踝之前,循足跗上入小指次指之間。其支者,別跗上,入大指之間,循大指歧骨內出其端,還貫入爪甲,出三毛。凡四十三穴,左右共八十六穴。

瞳子髎一名太陽,一名前關) 去目外眥五分。手太陽手足少陽三脈之會。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目癢翳膜,青盲遠視䀮䀮,淚出多眵。

聽會 在耳微前陷中,上關下一寸動脈宛宛中,張口得之。針三分,灸三壯。

足少陽膽經穴圖

足少陽膽經穴圖

【主治】耳聾,牙車臼脫齒痛,中風瘛瘲,喎斜。

客主人一名上關) 耳前起骨上廉,開口有空,張口取之乃得。手足少陽陽明之會。禁針,灸一壯。

【主治】口眼偏邪,耳鳴目眩,齒齲瘛瘲,口噤不能嚼物。

頷厭 曲角下顳顬上廉,手足少陽陽明之交會。針七分,灸三壯。

【主治】頭風偏頭痛,目眩耳鳴,驚癇,歷節風汗出。

懸顱 曲角下顳顬上廉,手足少陽陽明三脈之會。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頭痛齒痛,偏頭痛引目,熱病汗不出。

懸釐 曲角上顳顬下廉,手足少陽陽明四脈之會。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面赤腫,偏頭痛目銳眥痛,熱病汗不出。

曲鬢一名曲發) 在耳上髮際曲隅陷中,鼓頷有空。足太陽少陽之會,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頷頰腫引牙車不得開,口噤難言,項強不得顧,頭兩角痛為癲風,目眇。

率谷 在耳上入髮際寸半陷宛宛中,嚼而取之。足太陽少陽之會。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腦痛兩角頭痛,酒後風皮膚腫,嘔吐煩悶。

天衝 在耳後髮際二寸,耳上如前三寸,足太陽足少陽二脈之會。針三分,灸七壯。

【主治】癲疾風痙,牙齦腫,驚恐頭痛。

浮白 在耳後入髮際一寸。足太陽少陽之會,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肩臂不舉,足不能行,耳鳴,齒痛,胸滿,喉痹,咳逆,項癭。

竅陰一名枕骨) 完骨上枕骨下,動搖有空。足太陽手足少陽之會。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四肢轉筋,目痛頭項痛,耳鳴,癰疽發熱,手足煩熱,汗不出,咳道,喉痹,舌強,脅痛,口苦。

完骨 在耳後入髮際四分,足太陽少陽之會。針二分,灸三壯。

【主治】頭痛頸項痛,耳鳴,牙車急,頰腫,足痿不收,頭風口眼喎斜,癭疾。

本神 在曲差旁一寸五分,直耳上入髮際四分。陽維脈所止。針三分,灸七壯。

【主治】驚癇吐沫,頸項急痛不得轉,偏風癲疾。

陽白 在眉上一寸直瞳子,手足陽明少陽陽維五脈之會。針二分,灸三壯。

【主治】眼目昏多眵,背寒慄,重衣不得溫。

臨泣 目上直入髮際五分陷中,令患人正睛取穴。足太陽少陽陽維之會。

【主治】目眩生翳出淚,驚癇反視,卒中風不識人。

目窗 在臨泣後一寸,足少陽陽維之會。針三分,灸五壯。

【主治】頭旋目痛,遠視不明,面腫,寒熱汗不出。

正營 在目窗後一寸。足少陽陽維之會。針三分,灸五壯。

【主治】頭痛目眩,齒齲痛,唇吻急強。

承靈 在正營後一寸五分,足少陽陽維之會。

【主治】腦風頭痛,惡風,鼻窒息不通。

腦空一名顳顬) 在承靈後一寸五分,夾玉枕骨下陷中。足少陽陽維之會。針四分,灸三壯。

【主治】勞瘵,身熱羸瘦,項強不得顧,頭痛目瞑,驚悸癲風引目眇,鼻痛。

風池 在耳後顳顬後腦空下發際焰中,按之引於耳中。手足少陽陽維之會。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大風中風,偏正頭痛,痎瘧,頸項如撥,痛不得回,目淚出,腰背俱痛,傴僂,傷寒熱病汗不出。

肩井一名膊井) 在肩上陷中,缺盆上大骨前一寸半,以三指按取,當中指下陷中。手足少陽足陽明陽維之會。針五分,灸五壯。

【主治】中風氣塞,涎上不語,氣逆,五勞七傷,頭頸項痛,臂不能舉,婦人難產,墜胎後手足厥逆。

淵液一名泉液) 腋下三寸宛宛中,舉臂得之。針三分,禁灸。

【主治】寒熱,馬刀瘍。

輒筋一名神光,一名膽募) 在期門下五分陷中,第三肋端橫直蔽骨旁三寸五分,上直兩乳,側臥屈上足取之。膽之募,足太陽少陽之會。針五分,灸五壯。

【主治】太息善悲,多唾,言語不正,四肢不收,嘔吐宿汁吞酸。

日月 二穴在期門下五分。足太陰少陽陽維之會。針七分,灸五壯。

【主治】太息善悲,小腹熱欲走,多唾,言語不正,四肢不收。

京門一名氣俞,一名氣府) 監骨下腰中,季脅本夾脊。腎之募。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腸鳴小腸痛,肩背寒痙,肩胛痛,腰痛不得俯仰久立。

帶脈 在季脅下一寸八分陷中。足少陽帶脈二脈之會。針六分,灸五壯。

【主治】腰腹縱水狀,婦人小腹痛急,瘛瘲,月經不調。

五樞 帶脈下三寸,水道旁一寸半陷中。足少陽帶脈二經之會。針一寸,灸五壯。

【主治】痃癖,小腸膀胱小腹痛,陰疝睪丸上入腹,婦人赤白帶下。

維道 在章門下五寸三分。足少陽帶脈二經之會。針八分,灸三壯。

【主治】嘔逆不止,水腫,三焦不調,不食。

居髎 在章門下八寸三分,監骨上陷中。足少陽陽維之會。針八分,灸三壯。

【主治】腰引小腹痛,肩引胸臂急不得舉。

環跳 髀樞中側臥伸下足,屈上足,以右手摸穴,左搖撼取之。足少陽太陽之會。針一寸,灸三壯。

【主治】冷風濕痹不仁,半身不遂,腰胯痛膝不得伸,遍身風疹。

中瀆 髀外膝上五寸分肉間陷中。足少陽絡別走厥陰。針五分,灸五壯。

【主治】寒氣客於分肉間,攻痛上下,筋痹不仁。

陽關一名陽陵) 陽陵泉上三寸,犢鼻外陷中。針五分,禁灸。

【主治】風痹不仁,膝痛不可屈伸。

陽陵泉 膝下一寸䯒外廉陷中。蹲坐取之。膽脈所入為合土。針六分,灸七壯。

【主治】偏風半身不遂,膝冷痹不仁,腳氣筋攣。

陽交一名別陽,一名足髎) 足外踝上七寸,斜屬二陽分肉之間。陽維之郄,針六分,灸三壯。

【主治】胸滿喉痹,膝痛足不收,寒厥。

外丘 在外踝上七寸。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胸滿,頸項痛,痿痹惡風,犬傷毒不出,癲疾。

光明 外踝上五寸。足少陽之絡別走厥陰。針六分,灸五壯。

【主治】淫濼,脛䯒痛不能久立,熱病汗不出,卒狂。

陽輔一名分肉) 足外踝上四寸,輔骨前絕骨端三分,去丘墟七寸。足少陽膽脈所行為經火。針三分,灸五壯。

【主治】腰溶溶如水浸,膝下膚腫,筋攣百節痠疼,痿痹,馬刀,風痹不仁,厥逆頭項痛,汗不出,汗出振寒。

懸鐘一名絕骨) 足外踝上三寸動脈中,針灸經尋摸尖骨者,乃是絕骨兩分開。足三陽之大絡,按之陽明脈止,乃取之。針六分,灸三壯。

【主治】心腹脹滿不食,腳氣膝䯒痛,筋骨攣,足不收,喉痹咳逆,虛勞頸項痛,頭疽中風,手足不隨。

丘墟 足外踝下如前陷中,骨縱中去臨泣三寸,又夾溪穴中量上外踝骨前五寸。足少陽脈所過為原。針五分,灸三壯。

【主治】胸脅痛不得息,久瘧振寒,痿厥腰腿痠,轉筋,小腹堅,卒疝。

臨泣 在足小指次指本節後間陷中,去夾溪一寸五分。足少陽膽脈所注為俞木。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胸中滿,缺盆中及腋下馬刀瘍,痹痛無常,厥逆氣喘,痎瘧,婦人月經不利,季脅支滿,乳癰。

地五會 足小指次指本節後陷中,去夾溪一寸。針一分,禁灸。

【主治】腋痛,內損吐血,足外無膏澤,乳癰。

夾溪 足小指次指歧骨間,本節前陷中。足少陽膽脈所溜為滎水。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胸脅支滿,寒熱病汗不出,目赤頷腫,胸痛耳聾。

竅陰 在足小指次指之端,去爪甲角如韭葉,足少陽膽經脈所出為井金。針一分,灸三壯。

【主治】脅痛,咳逆不得息,手足煩熱,汗不出,頭痛喉痹,舌強耳聾,轉筋肘不能舉。

足少陽膽經經穴歌

少陽足經瞳子髎,四十三穴行迢迢。聽會客主含厭集,懸顱懸釐曲鬢翹。率谷天衝浮白次,竅陰完骨本神企。陽白臨泣開目窗,正營承靈及腦空。風池肩井淵液長,輒筋日月京門當。帶脈五樞維道續,居髎環跳下中瀆。陽關陽道復陽交,外丘光明陽輔高。懸釧丘墟足臨泣,地五夾溪竅陰畢。

足少陽膽經步穴歌

少陽膽起瞳子髎,耳前陷中尋聽會。上關耳前開口空,懸釐腦空下廉揣。懸顱正在曲角端,頷厭腦空上廉看。曲鬢偃正尖上邊,率谷曲鬢尖上安。本神耳上入髮際,四分平橫向前是。曲鬢之旁各一寸,陽白眉上一寸記。臨泣有穴當兩目,直入髮際五分屬。目窗正營各一寸,承靈營後寸五錄。天衝耳上二寸居,浮白髮際一寸符。竅陰枕下動有穴,完骨耳後四分通。腦空正夾玉枕骨,風池後髮際陷中。肩井大骨前寸半,淵液腋下三寸按。輒筋平前卻一寸,期門在肋第二端。日月期下五分斷,京門監骨腰間看。帶脈季脅寸八分,五樞帶下三寸間。維道五寸二分得,居髎八寸三分尋。環跳髀樞宛宛論,膝下五寸中瀆搜。陽關陽陵上三寸,陽陵膝下一寸求。陽交外踝針七分,踝上七寸尋外丘。光明除踝上五寸,陽輔踝下四寸收。懸鐘三寸即絕骨,丘墟踝前陷中出。臨泣寸半後夾溪,地五會穴一寸接。夾溪小次歧骨間,竅陰足小次指端。

肝臟圖

肝臟圖

經曰:肝者將軍之官,謀慮出焉。又曰:肝者罷極之本,魂之居也。其華在爪,其充在筋,以生血氣,為陽中之少陽,通於春氣。

岐伯曰:東方青色,入通於肝,開竅於目,藏精於肝,其病發驚駭。其味酸,其類草木,其畜雞,其穀麥,其應四時,上為歲星,是以知春氣在頭也。其音角,其數八,是以知病之在筋也。其臭臊,其聲呼,其液泣,其色青。東方生風,風生木,木生酸,發生肝,肝生筋,筋生心。肝主目,其在天為玄,在人為道,在地為化,化生五味。道生知,玄生神,神在天為風,在地為木,在體為筋,在臟為肝,在色為蒼,在音為角,在聲為呼,在變動為握,在竅為目,在味為酸,在志為怒。怒傷肝,悲勝怒,風傷筋,燥勝風,酸傷筋,辛勝酸。

足厥陰肝經之脈,起於大指聚毛之際,上循足跗上廉,去內踝一寸,足大指甲後為三毛,三毛後橫紋為聚毛,上踝八寸交出太陰之後,上膕內廉,循股入陰中,環陰器抵小腹,夾胃屬肝絡膽,上貫膈布脅肋,循喉嚨之後,上入頏顙,連目系,上出額與督脈會於巔。其支者從目系下頰裡,環唇內。其支者,復從肝別貫膈,上注肺。

大敦 在足大指端,去爪甲如韭葉及三毛中。一云內側為隱白,外側為大敦。足厥陰肝經脈所出為井水。針二分,灸三壯。

【主治】五淋七疝,小便數不禁,陰痛引小腹,陰挺出血崩,屍厥如死。病左取右,病右取左。

行間 足大指縫間,動脈應手陷中。足厥陰肝脈所溜為滎火。針三分,灸三壯。

足厥陰肝經穴圖

足厥陰肝經穴圖

【主治】嘔逆洞瀉,遺溺癃閉,消渴嗜飲,轉筋胸脅痛,小腹脹,中風,肝積肥氣,小腸氣,痎瘧,崩漏,小兒驚風。

太衝 足大指本節後二寸,或云一寸半內間動脈應手陷中。足厥陰肝脈所注為俞土。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虛勞浮腫,小腹滿,陰痛遺溺溏泄,胸脅支滿,小腸疝氣,小便淋不利,嘔逆善渴,䯒酸腋下刀瘍,女子漏下不止。

中封一名懸泉) 足內踝骨前一寸,筋里宛宛中。足厥陰肝脈所行為經金。針四分,灸三壯。

【主治】痎瘧色蒼振寒,小腹腫痛,五淋足厥冷,寒疝痿厥筋攣,失精陰縮入腹相引痛。

蠡溝一名交儀) 在內踝上五寸。足厥陰絡別走少陽。針二分,灸七壯。

【主治】疝痛小腹滿,癃閉小便不利,臍下積氣如石,足脛寒酸屈伸難,腰背拘急不可俯仰,月經不調。

中都一名中郄) 在內踝上七寸,䯒骨中與少陰相直。針三分,灸五壯。

【主治】腸癖㿉疝小腹痛,不能行立脛寒,婦人崩中,產後惡露不絕。

膝關 在犢鼻下二寸旁陷中。針四分,灸五壯。

【主治】風痹,膝內廉痛引臏不可屈伸,咽喉中痛。

曲泉 在膝股上內側,輔骨下大筋上小筋下陷中。屈膝橫紋頭取之。足厥陰肝脈所入為合水。針六分,灸三壯。

【主治】㿉疝,陰股痛,小便難,腹脅支滿,癃閉,筋攣不可屈伸,四肢不舉,膝脛冷,陰莖痛,女子陰挺,陰癢血瘕。

陰包 在膝上四寸,股肉廉兩筋間,拳足取之,看膝內側必有槽中。針六分,灸三壯。

【主治】腰尻引小腹痛,小便難遺溺,月水不調。

五里 在氣衝下三寸,陰股中動脈應手。針六分,灸五壯。

【主治】腸中熱滿不得溺,風勞嗜臥。

陰廉 在羊矢下,去氣衝二寸動脈中。針八分,灸三壯。

【主治】婦人不妊,若經不調未有孕者,灸三壯即有子。

章門一名長平,一名脅髎) 大橫外直季脅肋端,當臍上二寸,兩旁九寸,側臥屈上足伸下足,舉臂取之。一云肘尖盡處是穴。脾之募,足少陽厥陰之會。針六分,灸百壯。

【主治】腸鳴食不化,胸脅痛,支滿嘔吐,咳逆不得臥,腰脊冷,臂不舉,奔豚積聚。

期門 直乳兩肋端,不容旁一寸五分。肝之募,足厥陰太陰之會。針四分,灸五壯。

【主治】胸中煩熱,奔豚上下,目青而嘔,霍亂瀉痢,腹硬胸脅痛,支滿嘔酸食不下,喘不得臥,傷寒過經不解。一婦人患傷寒,熱入血室。醫者不識。許學士曰:小柴胡似遲,當刺期門。予不能針,請善針者針之。如言而愈。

足厥陰肝經經穴歌

厥陰肝經十三穴,大敦行間太衝列。中封蠡溝及中都,膝關曲泉膝內輒。陰包五里上陰廉,章門期門貫上膈。

足厥陰肝經步穴歌

大敦拇指看毛聚,行間縫尖動脈處。節後有絡亙五會,太衝之脈堪承據。中封正在內踝前,蠡溝踝上五寸注。中都正在復溜宮,陰陵膝尖兩折中。內踝之上二寸詳,少陰相直衝骨中。膝關犢鼻下二寸,曲泉紋頭兩筋逢。陰包四寸膝臏上,內廉筋間索其當。五里氣衝內寸半,直下三寸陰股向。陰廉穴在橫紋跨,章門臍上二寸量。橫取八寸看兩旁,期門乳旁各一寸。直下二寸二肋詳,此足厥陰肝經鄉。

十五絡脈穴辨

十五絡脈者,十二經之別絡而相通焉者也。其三絡者,為任督二脈之絡,脾之大絡,總統陰陽諸絡,灌溉於臟腑者也。《難經》謂三絡為陽蹺陰蹺二絡。愚嘗考之,無穴可指,且二蹺亦非十四經之正也。《針灸節要》以為任絡曰屏翳,督絡曰長強,誠得《十四經發揮》之正理也。加以脾之大絡曰大包,此合十五絡也。手太陰經之別絡曰列闕,足陽明經之別絡曰豐隆。手陽明經之別絡曰偏歷,足太陰經之別絡曰公孫。手少陰經之別絡曰通里,足太陽經之別絡曰飛揚。手太陽經之別絡曰支正,足少陰經之別絡曰大鐘。手厥陰經之別絡曰內關,足少陽經之別絡曰光明。手少陽經之別絡曰外關,足厥陰經之別絡曰蠡溝。任脈之別絡曰屏翳,脾經之大絡曰大包,督脈之別絡曰長強。

任脈者,為奇經八脈之一脈也。起於中極之下,以上毛際,循腹裡上關元,至喉嚨。屬陰脈之海也。任與督二脈,為人身陰陽之綱領,一源而二歧,猶太極而生兩儀也。督則由會陰而行背,任則由會陰而行腹。夫人身之有任督,由天地之有子午也;人身之任督以腹背言,天地之子午以南北言,可以分可以合者也。分之以見陰陽之不雜,合之以見渾淪之無間,一而二,二而一者也。謂任脈為陰脈之海者,以其總諸陰脈之會也,故曰陰脈之海,行腹中行。凡二十四穴。

會陰一名屏翳) 在兩陰間,任督沖三脈所起。任由會陰而行腹,督由會陰而行背,沖由會陰而行足少陰。禁針,灸三壯。

【主治】陰汗陰中痛,諸病前後相引,不得大小便,穀道病久痔相通,女子陰門痛經不通。

曲骨 在橫骨上,中極下一寸毛際陷中動脈應手。足厥陰任脈之會。針一寸,灸七壯。

【主治】小腹滿小便淋,㿉疝小腹痛,失精虛冷,婦人赤白帶下。

中極一名玉泉,一名氣原) 在關元下一寸,臍下四寸。膀胱之募,足三陰任脈之會。針八分,灸百壯。

【主治】冷氣積時上衝心,失精無子,腹中臍下結塊,賁豚疝瘕,婦人產惡露不行,胎衣不下,月事不調,血積成塊,子門腫痛,轉脬不得小便。

關元 在臍下三寸。小腸之募,足三陰任脈之會。針八分,灸七壯。

奇經任脈穴圖

奇經任脈穴圖

【主治】積冷虛乏,臍下絞痛,冷氣入腹,臍下結塊,遺精白濁,七疝五淋,婦人帶下,經水不通,不妊或妊娠下血。

石門一名命門,一名丹田) 在臍下二寸。三焦募也。婦人禁針禁灸,犯之終身絕孕。男子針八分,灸二七壯。

【主治】小便不利,腹痛瀉泄不止,卒疝血淋。

氣海一名脖胦,一名下肓) 在臍下一寸半宛宛中。男子生氣之海。針八分,灸七壯。

【主治】下焦冷痛,陽虛真氣不足,賁豚七疝,小腸膀胱癥瘕結塊狀為覆杯,臍下冷氣,陽脫欲死,陰證卵縮,四肢厥冷,婦人赤白帶下,月事不調,小兒遺尿。

陰交一名橫戶) 在臍下一寸,當膀胱上口。三焦之募,任脈少陰衝脈之會。針八分,灸百壯。

【主治】小腹氣痛引陰中,不得小便,疝痛陰汗濕癢,賁豚,腰膝拘攣,婦人崩中帶下陰癢。

神闕一名氣舍) 當臍中。禁針,灸三壯。

【主治】中風不省人事,腹中虛冷,腸鳴瀉泄不止,水腫鼓脹,小兒風癇角弓反張,脫肛。

水分 在下脘下一寸,臍上一寸。穴當小腸下口。至是而泌別清濁,水液入膀胱,滓渣入大腸,故曰水分。禁針,灸七壯。

【主治】水病腹堅腫如鼓,繞臍痛,腸鳴泄瀉,小兒陷囟。

下脘 在建里下一寸,臍上二寸。穴當胃之下口,小腸上口,水穀於是入焉。足太陰任脈之會。針八分,灸二七壯至百壯。

【主治】臍下厥氣,腸堅痛,寒穀不化,癖塊連臍,瘦弱少食,翻胃。

建里 在中脘下一寸,臍上三寸。針五分,灸五壯。

【主治】腹脹身腫,心痛上氣,腸鳴嘔逆不食。

中脘一名太倉) 在上脘下一寸,臍上四寸,居心蔽骨與臍之中。胃之募,手太陽少陽足陽明任脈之會。針八分,灸二七壯至百壯。

【主治】五隔五噎,翻胃不食,腹脹脾疼,心積伏梁,面黃溫瘧,霍亂吐瀉,寒熱不已。

上脘一名胃脘) 在巨闕下一寸五分,去蔽骨三寸,臍上五寸。上脘中脘屬胃絡脾,足陽明手太陽任脈之會。針八分,灸二七壯至百壯。

【主治】腹中雷鳴,飲食不化,霍亂吐利,翻胃嘔吐食不下,伏梁積聚,黃疸驚悸,吐涎沫嘔血。

巨闕 在鳩尾下一寸。心之募。針六分,灸七壯。

【主治】上氣咳逆,胸滿氣短,九種心痛,蛔痛,痰飲咳嗽,霍亂腹脹,恍惚發狂,黃疸中膈不利,煩悶卒心痛,屍厥。

鳩尾 蔽骨之端,在臆前蔽骨下五分,人無蔽骨者,從歧骨際下行一寸曰鳩尾。禁灸,禁針。

中庭 在膻中下一寸六分陷中。針三分,灸五壯。

【主治】胸脅支滿,噎塞嘔吐食不下。

膻中 在玉堂下一寸六分,橫兩乳間陷中,仰而取之。禁針,灸七壯。

【主治】上氣短氣,咳逆噎氣隔食,喉鳴氣喘,肺癰吐沫膿血,婦人乳汁少。

玉堂一名玉英) 在紫宮下一寸六分陷中。針三分,灸五壯。

【主治】胸膺疼痛,心煩咳逆上氣,喘急不得息,嘔吐寒痰。

紫宮 在華蓋下一寸六分陷中,仰而取之。針三分,灸五壯。

【主治】胸脅支滿,膺痛食不下,咳逆上氣,吐血煩心。

華蓋 在璇璣下一寸陷中,仰而取之。針三分,灸五壯。

【主治】咳逆喘急,上氣哮嗽,喉痹水飲不下。

璇璣 在天突下一寸陷中,仰面取之。針三分,灸五壯。

【主治】胸脅滿,咳逆上氣,喉鳴喘不能言,水飲不下。

天突 在頸結喉下四寸宛宛中。陰維任脈之會。針一分,灸三壯。

【主治】上氣咳逆,喘嗽喉痹,五噎嘔吐咯膿血,咽腫暴喑。

廉泉一名舌本) 在頷下結喉上四寸中央,仰面取之。維脈任脈之會。針二分,灸三壯。

【主治】咳嗽喘息,上氣吐沫,舌下重難言,舌根急縮不食,涎出口瘡。

承漿一名懸漿) 唇稜下陷中,開口取之。大腸脈胃脈督脈任脈之會。針二分,灸三壯。

【主治】偏風半身不遂,口眼喎斜,暴喑不能言。

任之為病,其苦內結,男子為七疝,女子為瘕聚。

督脈者,為奇經八脈之一脈也。起於下極之俞,並於脊裡上至風府入腦上巔,循額至鼻柱。屬陽脈之海也。云為海者,以其總為陽脈之綱,故曰海也。行背中行,凡二十七穴。

長強一名氣之陰郄,一名撅骨) 在脊骶骨端計三分,伏地取之乃得。足少陰少陽結會。督脈別走任脈。針三分,灸五壯。

【主治】腸風下血久痔,五淋洞泄,失精嘔血,小兒囟陷,驚癇瘛瘲。

腰俞一名腰柱,一名腰戶) 在二十一椎節下間宛宛中。針八分,灸七壯。

【主治】腰脊痛不得俯仰,溫瘧汗不出,婦人經閉溺赤。

陽關 在十六椎節下間,坐取之。針五分灸三壯。

【主治】膝痛不可屈伸,風痹不仁,筋攣不行。

命門一名屬累) 在十四椎節下間,伏取之。針五分,灸二壯。

【主治】頭痛如破,身熱如火,骨蒸汗不出,痎瘧腰腹痛。

懸樞 在十三椎下,伏取之。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腰脊強不得屈伸,積氣上下,水穀不化,瀉痢不止。

脊中一名神宗,一名脊俞) 在十一椎節下間,俯而取之。針五分,禁灸。

督脈之圖

督脈之圖

【主治】風癇癲邪,腹滿不食,五痔積聚,小兒脫肛。

筋縮 在九椎節下間,俯取之。針五分,灸三壯。

【主治】癲疾狂走,風癇目上視。

至陽 在七節下間,俯取之。針五分,灸三壯。

【主治】腰脊痛,胃中寒不食,胸脅支滿,脛酸四肢重,寒熱如解㑊。

靈臺 在六椎節間,俯取之。諸書俱不主治。

今俗灸之以治氣喘不能臥,火到便愈。

神道 在五椎節下間,俯取之。針五分,灸七壯。

【主治】傷寒頭痛,寒熱往來,痎瘧,健忘驚悸,牙車急,張口不合,風癇。

身柱 在三椎節骨下,俯取之。針五分,灸七壯。

【主治】腰脊痛,癲癇狂走,瘛瘲妄言。

陶道 大椎下間,俯取之。足太陽督脈之會。針五分,灸五壯。

【主治】痎瘧,寒熱灑淅,脊強煩滿汗不出,頭重瘛瘲,恍惚不樂。

大椎 在一椎上陷者宛宛中。手足三陽督脈之會。針五分,灸以十為壯。

【主治】五勞七傷,乏力,痎瘧,肺脹脅滿,嘔吐上氣,背膊拘急,項頸強不得回顧。

啞門一名喑門,一名厭舌,一名舌橫) 在項後入髮際五分,項中央宛宛中,仰頭取之。督脈陽維之會。針三分,禁灸,灸之令人啞。

【主治】舌急不語,衄血不止,脊強反折,瘛瘲癲疾,頭重風汗汗不出。

風府一名舌本) 在項後入髮際一寸,大筋內宛宛中。疾言其肉立起,言休立下。足太陽督脈陽維之會。針三分,禁灸。犯之令人失喑。

【主治】中風,舌緩不語,振寒汗出,身重偏風,半身不遂,頭痛項急不得回顧,傷寒發狂。

腦戶一名合顱) 在枕骨上強間後一寸半。足太陽督脈之會。針三分,禁灸。

【主治】面赤痛,頭重腫痛,癭瘤。

強間一名大羽) 在後頂後一寸半。針二分,灸五壯。

【主治】頭痛目眩,腦旋煩心,嘔吐項強,狂走不臥。

後頂一名交沖) 在百會穴後一寸半,枕骨上。針二分,灸五壯。

【主治】頸項強急,額顱上痛,偏頭痛,惡風目䀮䀮。

百會一名三陽五會,一名巔上,一名天滿) 在前頂後一寸五分,頂中央旋毛中容豆許,直兩耳尖至頂中央是穴。手足三陽督脈之會。針二分,灸七壯。

【主治】頭風頭痛,中風言語謇滯,口噤不開,偏風半身不遂,風癇卒厥,角弓反張,嘔吐沫,心神恍惚,健忘痎瘧,百病皆治。

前頂 在囟會後一寸半骨間陷中。針一分,灸三壯。

【主治】頭風目眩而赤腫,小兒驚癇瘛瘲。

囟會 在上星後一寸陷中。針二分,灸二壯。

【主治】腦虛冷痛,飲酒過多,頭皮腫生白屑,面目暴腫,鼻塞不聞。

上星一名神堂) 在神庭後入髮際一寸陷中容豆。針三分,灸五壯。

【主治】頭風頭痛,頭皮腫面虛,惡寒痎瘧,寒熱汗不止,鼻血不止。

神庭 在鼻上入髮際五分,足太陽陽明督脈之會。禁針,灸三壯。

【主治】發狂,登高妄走,風癇癲疾,角弓反張,目不識人,頭風鼻淵,流涕不止,頭痛目淚,煩滿喘渴。

素髎一名面正) 在鼻柱上端準頭。禁灸,針一分。

【主治】鼻中瘜肉不消,喘息不利,多涕喎噼衄血。

水溝一名人中) 在鼻下人中近鼻孔陷中。督脈手足陽明之會。針三分,灸三壯。

【主治】中風口噤,牙關不開,卒中惡邪鬼擊,不省人事,癲癇卒倒,消渴飲水遍身浮腫,溫疫口喎噼。

兌端 在唇上端。針二分,灸三壯。

【主治】癲癇吐沫,齒齦痛,消渴衄血,口噤鼓頷。

斷交 在唇內齒上齦縫中,任督足陽明之會。針三分。

【主治】鼻瘜肉不消,額頭中痛,頸項強,目淚多眵,牙疳腫痛。

奇經衝脈

衝脈者,與任脈皆起於胞中,上循脊裡,為經絡之海。其浮於外者,循腹上行,會於咽喉,別而絡唇口。故曰衝脈者起於氣衝,並足少陰之經俠臍上行至胸中而散。此為病,令人逆氣而裡急。《難經》則曰:並足陽明之經。以穴考之,足陽明俠臍左右各二寸而上行,足少陰俠臍左右各五分而上行。《針經》所載衝任與督脈同起於會陰。其在腹也,行乎幽門、通谷、陰都、石關、商曲、肓俞、中柱、四滿、氣穴、大赫、橫骨,凡二十二穴皆足少陰之分也,然則衝脈並足少陰之經明矣。

幽門(巨闕旁) 通谷(上脘兩旁) 陰都(通谷下) 石關(陰都下) 商曲(石關下) 肓俞(商曲下) 中注(肓俞下) 四滿(中注下) 氣穴(四滿下) 大赫(氣穴下) 橫骨(大赫下)

逆氣裡急者取諸此。

奇經帶脈

帶脈起於季脅,回身一周。其為病也,腰腹縱容如囊水之狀。其脈氣所發,正名帶脈,以其回身一周如帶也。又與足少陽會於維道。此帶脈所發,凡四穴。

帶脈(在季脅下一寸八分) 維道

奇經陽蹺脈

陽蹺脈者,起於跟中,循外踝上行入風池。其為病也,令人陰緩而陽急。兩足蹺脈本太陽之別,合於太陽。其氣上行,氣並相遠則為濡目,氣不榮則目不合。男子數其陽,女子數其陰。當數者為經,不當數者為絡也。蹺脈長八尺。所發之穴生於申脈,以輔陽為郄,本於僕參。與足少陽會於居髎,又與手陽明會於肩顒及巨骨,又與手足太陽陽維會於臑俞,與手足陽明會於地倉,又與手足陽明會於巨髎,又與任脈足陽明會於承泣。凡二十穴。

申脈(外踝下,屬足太陽經) 輔陽(外踝上) 僕參(跟骨上) 居髎(章門下) 肩顒(肩端) 巨骨(肩端) 臑俞(肩髎後胛骨上廉) 地倉(口吻兩旁) 巨髎(鼻兩旁) 承泣(目下七分)

奇經陰蹺脈

陰蹺脈者,亦起於跟中,循內踝上行,至咽喉、交貫衝脈。此為病者,令人陽緩而陰急。故曰蹺脈者,少陰之別,別於然谷之後,上內踝之上,直上循陰股入陰,上循胸裡入缺盆,上出人迎之前,入鼻,屬目內眥,合於太陽。女子以之為經,男子以之為絡。兩足蹺脈長八尺,而陰蹺之郄在交信,陰蹺病者取此。

然谷(足內踝下) 交信(內踝上)

奇經陽維脈

陽維維於陽,其脈起於諸陽之會,與陰維皆維絡於身。若陽不能維於陽,則溶溶不能自收持。其脈氣所發,別於金門,以陽交為郄,與手足太陽及蹺脈會於臑俞,與手足少陽會於天髎,又會於肩井。其在頭也,與足少陽會於陽白,上於本神及臨泣,上至正營,循於腦空,下至風池。其與督脈會,則在風府及啞門。《難經》云:陽維為病苦寒熱。此陽維脈氣所發,凡二十四穴。

金門(足外踝下) 陽交(外踝上) 臑俞(肩後胛上) 天髎(缺盆上) 肩井(肩頭上) 陽白(眉上) 本神(眉上) 臨泣(眉上) 正營(目窗上) 腦空(缺盆上) 風池(顳顬後) 風府(髮際) 啞門(風府後)

奇經陰維脈

陰維維於陰,其脈起於諸陰之交。若陰不能維於陰,則悵然失志。其脈所發者,陰維之郄,名曰築臏,與足太陰會於腹哀、大橫,又與足太陰、厥陰會於府舍、期門,與任脈會於天突、廉泉。《難經》云:陰維為病苦心痛。此陰脈所發,凡十二穴。

築臏(內踝上) 腹哀(日月下) 大橫(腹哀下) 府舍(腹結下) 期門(乳下) 天突(結喉下) 廉泉(結喉上)

十二井滎俞原經合穴

少商(肺) 少衝(心) 大敦(肝) 隱白(脾) 湧泉(腎) 中衝(心包絡) 商陽(大腸) 少澤(小腸) 竅陰(膽) 厲兌(胃) 至陰(膀胱) 關衝(三焦) 魚際(肺) 少府(心) 行間(肝) 大都(脾) 然谷(腎) 勞宮(心包) 二間(大腸) 前谷(小腸) 俠谿(膽) 內庭(胃) 通谷(膀胱) 液門(三焦) 太淵(肺) 神門(心) 太衝(肝) 太白(脾) 太谿(腎) 大陵(心包) 三間(大腸) 後谿(小腸) 臨泣(膽) 陷谷(胃) 束骨(膀胱) 中渚(三焦) 經渠(肺) 靈道(心) 中封(肝) 商丘(脾) 復溜(腎) 間使(心包) 陽谿(大腸) 陽谷(小腸) 陽輔(膽) 解谿(胃) 崑崙(膀胱) 支溝(三焦) 太淵(肺) 神門(心) 太衝(肝) 太白(脾) 太谿(腎) 大陵(心包) 合谷(大腸) 宛骨(小腸) 丘墟(膽) 衝陽(胃) 京骨(膀胱) 陽池(三焦) 尺澤(肺) 少海(心) 曲泉(肝) 陰陵泉(脾) 陰谷(腎) 曲澤(心包絡) 曲池(大腸) 少海(小腸) 陽陵泉(膽) 三里(胃) 委中(膀胱) 天井(三焦)

五臟募俞穴

(募皆在腹,俞皆在背。)

中府(肺之募) 巨闕(心之募) 章門(脾之募) 期門(肝之募) 中脘(胃之募)肺俞(三椎下各寸半) 心俞(五椎下各開寸半) 肝俞(九椎下各開寸半) 脾俞(十一椎下各開寸半) 腎俞(十四椎下各開寸半)

八會穴

中脘(府會) 章門(臟會) 陽陵泉(筋會) 陽輔(髓會) 膈會(血會) 大杼(骨會) 太淵(脈會) 膻中(氣會)

凡經脈丈尺

手之六陽從手至頭,長五尺,五六合三丈。

手之六陰從胸中至手,長三尺五寸,三六合一丈八尺,五六合三尺,共二丈一尺。

足之六陽從頭至足,長八尺,六八合四丈八尺。

足之六陰從足至胸中,長六尺五寸,六六合三丈六尺,五六合三尺,共三丈九尺。

蹺脈從足至目,長七尺五寸,二脈共一丈五尺。

任督二脈各長四尺五寸,二脈共九尺。

通共十六丈二尺,此氣之大經隧也。

卷之七

針灸直指

素問針灸方宜始論

《素間·異法方宜論篇》帝曰:醫之治病也,一病而治各不同,皆愈,何也?!岐伯對曰:地勢使然也。故東方之域,天地之所始生也。魚鹽之地,海濱傍水,其民食魚而嗜咸,皆安其處,美其食。魚者使人熱中,鹽者勝血,故其民皆黑色疏理,其病皆為癰瘍,其治宜砭石。故砭石者,亦從東方來。西方者,金玉之域,沙石之處,天地之所收引也。其民陵居而多風,水土剛強,其民不衣而褐薦,其民華食而脂肥,故邪不能傷其形體,其病生於內,其治宜毒藥。故毒藥者,亦從西方來。北方者,天地所閉藏之域也,其地高陵居,風寒冷冽,其民樂野處而乳食,藏寒生滿病,其治宜灸焫。故灸焫者,亦從北方來。南方者,天地所長養,陽之所盛處也。其地下,水土弱,霧露之所聚也。其民嗜酸而食胕,故其民皆致理而赤色,其病攣痹,其治宜微針。故九針者,亦從南方來。中央者,其地平以濕,天地所以生萬物也眾。其民食雜而不勞,故其病多痿厥寒熱,其治宜導引接蹺。故導引按蹺者,亦從中央出也。故聖人雜合以治,各得其所宜,故治所以異,而病皆愈者,得病之情,知治之大理也。

靈樞九針論

岐伯曰:夫聖人之起天地之數也,一而九之,故以立九野,九而九之,九九八十一,以起黃鐘數焉,以針應數也。帝曰:以針應九數奈何?岐伯曰:一者,天也。天者陽也。五臟之應天者肺,肺者,五臟六腑之蓋也;皮者,肺之合也,人之陽也。故為之治針,必大其頭而銳其末,令毋得深入而陽氣出。二者,地也。人之所以應土者,肉也。故為之治針,必筩其身而圓其末,令毋得傷肉分,傷則氣得竭。三者,人也。人之所以成生者,血肺也。故為之治針,必大其身而圓其末,令可以按肺而勿陷,以致其氣,令邪氣獨出。四者,時也。時者,四時八風之客於經絡之中,為瘤病也。故為之治針,必筩其身而銳其末,令深以瀉熱出血,而痼病竭。五者,音也。音者,冬夏之分,分於子午,陰與陽別,寒與熱爭,兩氣相搏,合為癰膿者也。故為之治針,必令其末如劍鋒,可以取大膿。六者,律也。律者,調陰陽四時,而合十二經絡。虛邪客於經絡,而為暴痹者也。故為之治針,必令尖如氂,且圓且銳,中身微大,以取暴氣。七者,星也。星者,人之七竅,邪之所客於經絡,而為痛痹,舍於經絡者也。故為之治針,令尖如蚊虻喙,靜以徐往,微以久留,正氣納之,真邪俱往,出針而養者也。八者,風也。風者,人之股肱八節也。八正之虛風,八風傷人,內舍於骨解腰脊節腠理之間,為深痹也。故為之治針,必長其身,鋒其末,可以深取遠痹。九者,野也。野者,人之節解、皮膚之間也。淫邪流溢於身,如風水之狀,而溜不能通於機關大節者也。故為之治針,令尖如梃,其鋒微圓,以取大氣之不能過於關節者也。一天、二地、三人、四時、五音、六律、七星、八風、九野,身形亦應之,針有所宜,故曰九針。人皮應天,人肉應地,人脈應人,人筋應時,人聲應音,人陰陽合氣應律,人齒面目應星,人出入氣應風,人九竅三百六十五絡應野。故一針皮,二針肉,三針肺,四針筋,五針骨,六針調陰陽,七針益精,八針除風,九針通九竅,除三百六十五節氣。此之謂有所主也。

九針式

帝曰:針之長短有數乎?岐伯對曰:一曰鑱針,取法於巾針,頭大,末銳,去末寸半,卒銳之,長一寸六分。二曰圓針,取法於絮針,筩其身而卵其鋒,針如卵形,圓其末,長一寸六分。三曰鍉針,(鍉,音低) 取法於黍粟之銳,長三寸半。四曰鋒針,取法於絮針,筩其身,鋒其末,刃三隅,長一寸六分。五曰鈹針,取法於劍鋒,末如劍,廣二分半,長四寸。六曰圓利針,取法於氂針,且圓且銳,微大其末,反小其身,又曰中身微大,長一寸六分。七曰毫針,取法於毫毛,尖如蚊虻喙,長一寸六分。八曰長針,取法於綦針,鋒利,身薄,長七寸。九曰大針,取法於鋒針,尖如梃,其鋒微圓,長四寸。針形畢矣。此九針之長短也。

九針圖

九針圖

鑱針(平半寸,長一寸六分,頭大末銳。其病熱在頭身,宜此。今之名箭頭針是也。)

圓針(其身圓,鋒如卵形,長一寸六分。肉分氣滿,宜此。今按摩家用之。)

鍉針(其鋒如黍粟之銳,長三寸五分,脈氣虛少,宜此。)

鋒針(其刃三隅,長一寸六分。瀉熱出血,宜此。今之所謂三稜針者是也。)

䤵針(一名鈹針,末如斂鋒,廣二分半,長四寸,破癰腫出膿。今名劍針是也。)

貝利針(尖如毫,且圓且利,中身微大,長一寸六分。調陰陽,去暴痹,飛經走氣,今之醫常用之是也。)

毫針(法象毫尖,如蚊虻喙,長三寸六分,調經絡,去疾病。)

長針(鋒如利,長七寸。痹深居骨解腰脊節腠之間者,用之,今之名跳針是也。)

火針(一名燔針,長四寸。風虛腫毒,解肌排毒用之。)

九針所宜

九針之用,各有所宜。長短大小,各有所施。刺熱者,用鑱針。病在皮膚,取以鑱針,於病所膚白勿取。刺寒者,用毫針。病痹氣通而不去者,取以亳針。毫針者,靜以徐往,微以久留而養,以取痛痹。刺大者,用鋒針。鋒針者,以發痼疾。刺小者,用圓利針。圓利針者,以取暴氣,病痹氣暴發者,取以圓利針。刺癰者,用鈹針。鈹針者,以取大膿,井榮分俞病為大膿者,取以鈹針、鑱針,出瀉陽氣。圓針者,揩摩分內間,不得傷肌肉,以瀉分氣。鍉針者,主按脈勿陷,以致其氣,令邪勿陷於病所。病在脈氣少,當補之者,取之鍉針。長針者,可以致遠痹,病在中者,取以長針。火針者,以瀉機關之水,水腫不能過關節者,取以火針。以小治,小者,其功小,以大治大者,多害。故其以成膿血者,其惟砭石、鈹針之所取也。

內經補瀉

帝曰:余聞刺法,有餘者瀉之,不足者補之。岐伯曰:百病之生,皆有虛實,而補瀉行焉。瀉虛補實,神去其室,致邪失正,真不可定,粗之所敗,謂之夭命。補虛瀉實,神歸其室,久塞其空,謂之良工。

凡用針者,隨而瀉之,迎而道之,虛則實之,滿則瀉之,菀陳者除之,邪勝則虛之,徐而疾則實,疾而實則虛。言實與虛,若有若無;察後與先,若存若亡;為虛與實,若得若失。虛實之要,九針最妙。補瀉之時,以針為之。瀉曰必持內之,放而出之,排陽得針,邪氣得泄,按而引針,是謂內溫,血不得散,氣不得出也。補曰隨之,隨之之意,若忘若行,若按,如蚊虻止,如留如環,去如絃絕,令左屬右,其氣故止。外門已閉,中氣乃實,必無留血,必取誅之。刺之而氣不至,無問其數,刺之而氣至,乃去之勿復針。

針有懸布天下者五:黔首共餘食,莫之知也。一曰治神,三曰知養身,三曰知毒藥,四曰制砭石,五曰知五臟血氣之診。五法俱立,各有所先。今末世之刺也,虛者實之,滿者瀉之,此皆眾工所共知也。若夫法天則地,隨應而動,和之者若響,隨之者若影,道無鬼神,獨來獨往。帝曰:願聞其道。岐伯曰:凡刺之真,必先治神。五臟已定,九候已備,後乃存針。眾脈不見,眾凶弗聞,外內相得,無以形先,可玩往來,乃施於人。人有虛實,五虛勿近,五實勿遠。至其當發,間不容睫,手動若務,針耀而勻,靜意視義,觀適之變,是謂冥冥,莫知其形。見其烏烏,見其稷稷,從見其飛,不知其誰,伏如橫弩,起如發機。

刺虛者,須其實;刺實者,須其虛。經氣已至,慎守勿失,深淺在志,遠近若一,如臨深淵,手如握虎,神無營於眾物。義無邪下,必正神。小針之要,易陳而難入,粗守形,上守神。神乎神,客在門,未睹其疾,惡知其原?刺之微,在速遲。粗守關,上守機。機之動,不離其空。空中之機,清淨而微,其來不可逢,其往不可追。知機之道者,不可掛以發,不知機道,扣之不發。知其往來,要與之期,粗之暗乎,妙哉!工獨有之。往者為逆,來者為順,明知逆順,正行無問。迎而奪之,惡得無虛?追而濟之,惡得無實?迎之隨之,以意和之,針道畢矣。

凡用針者,虛則實之,滿則泄之,宛陳則除之,邪勝則虛之。《大要》曰:持針之道,堅者為寶,正指直刺,無針左右,神在秋亳。屬意病者,審視血脈,刺之無殆。方刺之時,必在懸陽,及與兩衛。神屬勿去,知病存亡。血脈者,在腧橫居,視之獨澄,切之獨堅。

刺虛則實之者,針下熱也,氣實乃熱也。滿而泄之者,針下寒也。菀陳則除之者,出惡血也。邪盛則虛之者,出針勿按。徐而疾則實者,徐出針而疾按之。疾而徐則虛者,疾出針而徐按之。言實與虛者,寒溫氣多少也。若無若有者,疾不可知也。察後與先者,知病先後也。為虛與實者,工勿失其法。若得若失者,離其法也。虛實之要,九針最妙者,為其各有所宜也。補瀉之時者,與氣開闔相合也。九針之名,各不同形者,針窮其所當補瀉也。刺實須其虛者,留針,陰氣隆至,乃去針也。刺虛須其實者,陽氣隆至,針下熱,乃去針也。經氣已至,慎守勿失者,勿變更也。淺深在志者,知病之內外也。近遠如一者,淺深其候等也。如臨深淵者,不敢墮也。手如握虎者,欲其壯也。神無營於眾物者,靜志觀病人,無左右視也。義無邪下者,欲端以正也。必正其神者,欲膽病人,目制其神,令氣易行也。

所謂易陳者,易言也。難入者,難著於人也。粗守形者,守刺法也。上守神者,守人之血氣有餘不足,可補瀉也。神客者,正邪共會也。神者,正氣也。客者,邪氣也。在門者,邪循正氣之所出入也。未睹其疾者,先知邪正何經之疾也。惡知其原者,先知何經之病,所取之處也。刺之微在數遲者,徐疾之意也。粗守關者,守四肢而不知血氣正邪之往來也。上守機者,知守氣也。機之動,不離其空者,知氣之虛實,用針之徐疾也。空中之機,清靜以微者,針以得氣,密意守氣勿失也。其來不可逢者,氣盛不可補也。其往不可追者,氣虛不可瀉也。不可掛以發者,言氣易失也。扣之不發者,言不知補瀉之意也,血氣已盡而氣不下也。知其往來者,知氣之逆順盛虛也。要與之期者,知氣之可取之時也。粗之暗者,冥冥不知氣之微密也。妙哉工獨有之者,盡知針意也。往者為逆者,言氣之虛而小。小者,逆也。來者為順者,言氣之平。平者,順也。明知逆順,正行無問者,言知所取之處也。迎而奪之者,瀉也。追而濟之者,補也。所謂虛則實之者,氣口虛而當補之也。滿則瀉之者,氣口盛而當瀉之也。菀陳則除之者,去血脈也。邪勝則虛之者,言諸經有盛,皆瀉其邪也。徐而疾則實者,言徐內而疾出也。疾而徐則虛者,言疾內而徐出也。言實與虛,若有若無者,言實者有氣,虛者無氣也。察後與先,若亡若存者,言氣之虛實,補瀉之先後也。察其氣之已下與常存也。為虛與實,若得若失者,言補者必然若有得也,瀉則恍然若有失也。是故工之用針也,知氣之所在,而守其門戶,明於調氣,補瀉所在,徐疾之意,所取之處。瀉必用圓,切而轉之,其氣乃行。疾而徐出,邪氣乃出;伸而逆之,搖大其穴,氣出乃疾。補必用方,外引其皮,令當其門,左引其樞,右推其膚,微旋而徐推之,必端以正,安以靜。堅心無解,欲微以留氣下而疾出之,推其皮,蓋其外門,神氣乃存。用針之要無忘其神。瀉必用方者,以氣方盛也,以月方滿也,以日方溫也,以身方定也。以息方吸而納針,乃復候其方吸而轉針,乃復候其方呼而徐引針。故曰:瀉補必用圓者。圓者,行也。行者,移也。刺必中其榮,復以吸排針也。故圓與方,非針也。瀉實者,氣盛乃內針。針與氣俱內,以開其門,如利其戶,針與氣俱出,精氣不傷,邪氣乃下。外門不閉,以出其疾,搖大其道,如利其路,是謂大瀉,必切而出,大氣乃屈,持針勿置,以定其意。候呼內針,氣出勿針入,針空四塞,精無從出。方實而疾出針,氣入針出,熱不得遠,閉塞其門,邪氣布散,精氣乃得存。動氣候時,近氣不失,遠氣乃來,是謂追之。

吸則內針,無令氣忤;靜以久留,無令邪布。吸則轉針,以得氣為故;候呼引針,呼盡乃出。大氣皆出,故命曰瀉。捫而循之,切而散之,推而按之,彈而怒之,爪而下之,通而取之。外引其門,以閉其神,呼盡內針,靜以久留,以氣至為故。如待所貴,不知日暮,其氣以至,適而自護。候吸引針,氣不得出,各在所處,推合其門,令神氣存,大氣留止,故命曰補。補瀉弗失,與天地一,經氣以至,慎守勿失。淺深在志,遠近如一,如臨深淵,手如握虎,神無營於眾物。持針之道,欲端以正,安以靜,先知虛實,向行疾徐,左手執骨,右手循之,無與肉果。瀉欲端以正,補必閉膚。輔針導氣,邪得淫泆,真氣得居。帝曰:扞皮開腠理奈何?岐伯曰:因其分肉,左別其膚,微內而徐端之,適神不散,邪氣得去。知其氣所在,先得其道,稀而疏之,稍深以留,故能徐入之。大熱在上,推而下之,上者引而去之。視先痛者,常先取之。大寒在外,留而補之;入於中者,從合瀉之。上氣不足,推而揚之,下氣不足,積而從之。寒入於中,推而行之。

夫實者,氣入也;虛者,氣出也。氣實者,熱也;氣虛者,寒也。入實者,左手開針孔也;入虛者,右手開針孔也。

形氣不足,病氣有餘,是邪勝也,急瀉之。形氣有餘,病氣不足,急補之。形氣不足,病氣不足,此陰陽俱不足也,不可刺,刺之則重不足,不足則陰陽俱竭,血氣皆盡,五臟空虛,筋骨髓枯,老者絕滅,壯者不復矣。形氣有餘,病氣有餘,此謂陰陽俱有餘也,急瀉其邪,調其虛實。故曰:有餘者瀉之,不足者補之,此之謂也。故曰:刺不知逆順,真邪相搏,滿而補之,則陰陽四溢,腸胃充郭,肝肺內䐜,陰陽相雜。虛而瀉之,則經脈空虛,血氣竭枯,腸胃⿸疒黎僻,皮膚薄著,毛腠夭焦,予之死期。

凡用針之類,在於調氣。氣積於胃,以通營衛,各行其道,宗氣留於海。其下者,經於氣衝;其直者,走於息道。故厥在於足,宗氣不下,肺中之血凝而留止,弗之火調,弗能取之。散氣可收,取氣可布,深居靜處,占神往來,閉戶塞牖,魂魄不散,專意一神,精氣之分,毋聞人聲,以收其精。必一其神,令志在針,淺而留之,微而浮之,以移其神,氣至乃休,男內女外,堅拒勿出,謹守勿內,是謂得氣。刺之而氣不至,無問其數。刺之而氣至,乃去之,勿復針。針各有所宜,各不同形,各任其所。為刺之要,氣至而有效,效之信,若風之吹雲,明乎若見蒼天,刺之道畢矣。

用針者,必先察其經絡之虛實,切而循之,按而彈之,視其應動者,乃復取之而下之。六經調者,謂之不病。雖病,謂之自已。一經上實下虛而不通者,此必有橫絡盛加於大經,令之不通,視而瀉之,此所謂解結也。上寒下熱,先刺其項太陽,久留之。已刺即熨項與肩胛,令熱下合乃止,此所謂推而上之者也。上熱下寒,視其脈虛而陷下於經者,取之,氣下乃止,此所謂引而下之者也。大熱遍身,狂而妄見妄聞妄語,視足陽明及大絡取之。虛者補之,血而實者瀉之,因其偃臥,居其頭前,以兩手四指挾按頭動脈,久持之,倦而切推下至缺盆中,而復止如前,熱去乃止,此所謂推而散之者也。帝曰:余聞刺之言曰有餘者瀉之,不足者補之。何謂有餘,何謂不足?岐伯曰:有餘有五,不足亦有五,帝欲何問?帝曰:願盡聞之。岐伯曰:神有有餘,有不足;氣有有餘,有不足;血有有餘,有不足;形有有餘,有不足;志有有餘,有不足。凡此十者,其氣不等也。帝曰:人有精氣津液,四肢九竅,五臟十六部,三百六十五節,乃生百病。百病之生,皆有虛實。今夫子乃言有餘有五,不足亦有五,何以生之乎?岐伯曰:皆生於五臟也。夫心藏神,肺藏氣,肝臟血,脾藏肉,腎藏志,而此成形,志意內通連骨髓而成形。五臟六腑之道,皆出於經隧,以行血氣。血氣不和,百病乃變化而生。是故守經隧焉。帝曰:神有餘不足,何如?岐伯曰:神有餘則笑不休,神不足則悲。血氣未並,五臟安定,邪客於形,灑淅起於亳毛,未入於經鉻也,故命曰神之微。帝曰:補瀉奈何?岐伯曰:神有餘,則瀉其小絡之血,出血,勿之深斥,無中其大經,神氣乃平;神不足,視其虛絡,按而致之,刺而利之,無出其血,無泄其氣,以通其經,神氣乃平。帝曰:刺微奈何?岐伯曰:按摩勿釋,著針勿斥,移氣於不足。氣有餘則喘咳,上氣不足則息利少氣,血氣不並,五臟安定。皮膚微病,命曰白氣微泄。帝曰:補瀉奈何?岐伯曰:氣有餘,則泄其經隧,無傷其經,無出其血,無泄其氣。不足則補其經隧,無出其氣。帝曰:刺微奈何?岐伯曰:按摩勿釋,出針視之,曰我將深之,適人必革,精氣自伏,邪氣散亂,無所休息,氣泄腠理,真氣乃相得。帝曰:善。血有餘不足奈何?岐伯曰:血有餘則怒,不足則恐。血氣未並,五臟安定,孫絡水溢,則經有留血。帝曰:補瀉奈何?岐伯曰:血有餘,則瀉其盛經出其血。不足,則視其虛經,針其脈中,久留而視,脈大,疾出其針,無令血瀉。帝曰:刺留血奈何?岐伯曰:視其血絡,刺出其血,無令惡血得入於經,以成其疾。帝曰:善。形有餘不足奈何?岐伯曰:形有餘則腹脹,涇溲不利,不足則四肢不用。血氣未並,五臟安定,肌肉蠕動,命曰微風。帝曰;補瀉奈何?岐伯曰:形有餘則瀉其陽經,不足則補其陽絡。帝曰:刺微奈何?岐伯曰:取分肉間,無中其經,無傷其絡,衛氣得復,邪氣乃索。帝曰:善。志有餘不足奈何?岐伯曰:志有餘則腹脹飧瀉,不足則厥。血氣未並,五臟安定,骨節有動。帝曰:補瀉奈何?岐伯曰:志有餘則瀉然谷筋血者,不足則補其復留。帝曰:刺未並奈何?岐伯曰:即取之,無中其經,邪所乃能立虛。

血清氣濁,疾瀉之則氣竭;血濁氣澀,疾瀉之則經可通。

人身左右上下虛實不同刺

天不足西北,故西北方陰也,而人右耳目不如左明也。地不滿東南,故東南方陽也,而人左手足不如右強也。東方,陽也。陽者,其精並於上,並於上則上明而下虛,故使耳目聰明而手足不便也。西方,陰也。陰者,其精並於下,並於下則下盛而上虛,故其耳目不聰而手足便也。故俱感於邪,其在上,則右甚;在下,則左甚。此天地陰陽所不能存也,故邪居之。故天有精,地有形;天有八紀,地有五里,故能為萬物之父母。清陽上天,濁陰歸地,是故天地之動靜,神明之綱紀,故能以生長收藏,終而復始。惟賢人上配天以養頭,下象地以養足,中傍人事以養五臟。天氣通於肺,地氣通於嗌,風氣通於肝,雷氣通於心,穀氣通於脾,雨氣通於腎。六經為川,腸胃為海,九竅為水注之器。以天地為之陰陽,陽之汗,以天地之雨名之:陽之氣,以天地之疾風名之。暴風象雷,逆風象陽。故治不法天之紀,不用地之理,則災害至矣。故邪風之至,疾如風雨。故善治者,治皮毛,其次治肌膚,其次治筋脈,其次治六腑,其次治五臟。治五臟者,半死半生也。故天之邪氣,感則害人五臟;水穀之寒熱,感則害人六腑;地之濕氣,感則害人皮膚筋脈。故善用針者,從陰引陽,從陽引陰,以右治左,以左治右,以我知彼,以表知里,以觀過與不及之理,見微得過,用之不殆。

人身左右補瀉不同

《神應經》曰:人身左邊,右手以大指進前捻針為補,大指退後捻針為瀉,右邊以右手大指退後捻針為補,進前捻針為瀉。

用針十四法

進者,凡不得氣,男外女內,及春夏秋冬各有進退之理。

退者,為補瀉。欲出針時,各先退針一豆許,然後卻留針,方可出針。

動者,如氣不行,將針伸提而已。

搖者,凡瀉時欲出針,必須動搖而後出。

彈者,凡補時,用指甲輕彈,使氣疾行也。如瀉,不可用。

捫者,凡補者,出針時用手捫閉其穴也。

攝者,下針者,得氣澀滯,隨經絡用大指甲上下切其氣血,自得通行也。

循者,凡下針於部分經絡之處,用手上下循之,使氣血往來。經云:推之則行,引之則止。

切者,凡下針,必先用大指甲左右於穴切之,令氣血宣散,然後下針,使不傷於榮衛也。

按者,以手按針,無得進退,如按切之狀。

爪者,凡下針,用手指作力置針,有準也。

盤者,如針腹部,於穴內輕盤搖而已。

搓者,凡令病人覺熱,向外臥針,似搓線之狀,勿轉太緊。治寒面里臥,針依前轉法以為搓也。

捻者,以手指捻針也,務要記夫左右,左為外,右為內。

繆刺

(繆如紕繆綱紀)

帝曰:予聞繆刺,未得其意。岐伯曰:邪客於皮毛,入於孫絡,留而不去,閉塞不通,不得入於經,流溢於大絡而生奇疾也。夫邪客於大絡者,左注右,右注左,上下左右,與經相干,而布於四末,其氣無常處,不得入於經俞,命曰繆刺。帝曰:願聞繆刺。以左取右,以右取左奈何?其與巨刺何以別之,曰:絡病者,其痛與經脈繆處,故命曰繆刺。邪客於足少陰之絡,令人卒心痛,暴脹,胸脅支滿,無積者,刺然谷之前出血,如食頃而已。不已,左取右,右取左。病新發者,取五日已。邪客於手少陽之絡,令人喉痹,舌卷,口乾心煩,臂外廉痛,手不及頭,刺手中指、次指爪甲上,去端如韭葉各一痏。壯者立已,老者有頃已。左取右,右取左,此新病數日已。邪客於足厥陰之絡,令人卒疝暴痛,刺足大指爪甲上與肉交者各一痏,男子立已,女子有頃已。左取右,右取左。邪客於足太陽之絡,令人頭項肩痛,刺足大指爪甲上與肉交者各一痏,立已。不已,刺外踝下三痏,左取右,右取左,如食頃已。邪客於手陽明之絡,令人氣滿胸中,喘息支胠,胸中熱,刺手大指、次指爪甲上去端如韭葉各一痏,左取右,右取左,如食頃已。邪客於臂掌之間,不可得屈,刺其踝後,先以指按之,痛乃刺之,以月死生為數,月生一日一痏,二日二痏,十五日十五痏,十六日十四痏。邪客於足陽蹺之脈,令人目痛,從內眥始,刺外踝之下半寸所,各二痏,左刺右,右刺左,如行十里頃而已。人有所墮,惡血留內,腹中滿脹,不得前後,先飲利藥,此上傷厥陰之脈,下傷少陰之絡,令人脅痛不得息,咳而汗出,刺足小指、次指爪甲上與肉交者各一痏,不得息立已,汗出立止,咳者溫衣飲食一日而已。左刺右,右刺左,病立已,不已,復刺如法。邪客於足少陰之絡,令人嗌痛不可肉食,無故善怒,氣上走賁下。刺足下中央之脈各三痏。凡六刺,立已,左刺右,右刺左。邪客於足太陰之絡,令人腰痛引小腹,控䏚,不可以仰息,刺腰尻之解,兩脾之上,是腰俞,以月死生為痏數,髮針立已,左刺右,右刺左。邪客於足太陽之絡,令人拘攣背急,引脅而痛,刺之從項始數脊椎,俠脊疾按之,應手如痛,傍刺之,三痏立已。邪客於足少陽之絡,令人留於樞中,痛髀不可以舉,刺樞中以毫針,寒則久留針,以月死生為數,立已。治諸經刺之,所過者不病,則繆刺之。耳聾刺手陽明,不已,刺其通脈出耳前者。齒齲刺手陽明,不已,刺其肺入齒中者立已。邪客於五臟之間,其病也,肺引而痛,時來時止。視其病,繆刺之,於手足爪甲上視其脈,出其血,間一日一刺,一刺不已,五刺已。繆傳引上齒,齒唇寒痛,視其手背脈血者出之。足陽明中指甲上一痏,手大指、次指甲上一痏,立已。左取右,右取左。邪客於手足少陰、太陰,足陽明之絡,此五絡,皆會於耳中,上絡左角,五絡俱竭,令人身脈皆動而形無知也,其狀若屍,或曰屍厥,刺其足大指內側爪甲上去端如韭葉,後刺足心,後刺足中指爪甲上各一痏,後刺手大指內側去端如韭葉,後刺手心主,少陰銳骨之端各一痏,立已。不已,以竹管吹其兩耳,鬄其左角之發方一寸,燔治,飲以美酒一杯,不能飲者,灌之,立已。有痛而經不痛者,繆刺之,視其皮部有血絡者,盡取之。此繆刺之數也。身形有病,九候莫病,則繆刺之。

巨刺

(繆刺刺絡脈,巨刺刺經脈)

痛在於左而右脈病者,則巨刺之。邪客於經,左盛則右病,右盛則左病,亦有移易者。左痛未已,而右脈先病。如此者,必巨刺之。必中其經,非絡肺也。

經刺

岐伯曰:夫邪之客於形也,必先舍於皮毛,留而不去,入於孫絡;留而不去,入於絡脈;留而不去,入於經脈。內連五臟,散於腸胃。陰陽俱盛,五臟乃傷。此邪之從皮毛而入,極於五臟之次也。如此,則治其經焉。凡刺之數,先視其經脈,切而從之,審其虛實而調之。不調者,經刺之,不盛不虛,以經取之。

刺脈虛實淺深

肺實者,深刺之,以泄其氣,脈虛者,淺刺之,使經氣無得出,以養其脈,獨出其邪氣。刺陰者,深而留之,刺陽者,淺而疾之。脈淺者勿刺,按其脈乃刺之,無令精出,獨出其邪氣耳。脈之所居深不見者,勿按其脈而刺之,微納針而久留之,以致其孔脈氣也。

刺宜從時

凡刺之法,必候日月星辰,四時八正之氣,氣定乃刺之,是故天溫日明,則入血淖澤而衛浮,故血易瀉,氣易行;天寒日陰,則人血凝澀而衛氣沉。月始生,則血氣始精,衛氣始行;月廓滿,則血氣實,肌肉堅,月廓空,則肌肉減,經絡虛,衛氣去,形獨居,是以因天時而調血氣也。是以天寒無刺,天溫無凝,月生無瀉,月滿無補,月廓空無治,是謂得時而調之也。因天之序,盛虛之時,移光定位,正立而待之,故日月空而瀉,是謂臟虛;月滿而補,血氣揚波,絡有留血,命曰重實;月廓空而治,是謂亂經。陰陽相錯,真邪不別,沉以留止,外虛內亂,淫邪乃起。

帝曰:星辰八正何候?岐伯曰:星辰者,所以候曰月之行也;八正者,所以候八風虛邪以時至者也;四時者,所以分春夏秋冬之氣所在以調之也。八正之虛邪,避之勿犯也。是故春氣在經脈,夏氣在孫絡,長夏在肌肉,秋氣在皮膚,冬氣在骨髓中。春者,天氣始開,地氣始泄,凍解冰釋,水道經通,故人氣在脈。夏者,經滿氣溢,孫絡受血,皮膚充實。長夏者,經絡皆盛,內溢肌中。秋者,天氣始收,腠理閉塞,皮膚引急。冬者蓋藏,血氣在中,內著骨髓,通於五臟。是故邪氣者,常隨四時之氣血而入客也。故用針之服者,必有法則,上視天光,下同八正,以避奇邪,而觀百姓。審於虛實,無犯其邪,是得天之露。遇歲之虛,救而不勝,反受其殃。故曰:必知天忌,乃言針意。春刺散俞,乃與分理,血出而止,甚者傳氣,間者環也;夏刺絡俞,見血而止,盡氣開環,痛必下;秋刺皮膚,循理上下同法,神變而止;冬刺俞竅於分理,甚者直下,間者散下。春夏秋冬,各有所刺,法其所在。春者,木始治,肝氣始生,其風疾急,經脈常深,其氣不能深入,故取絡脈分肉間。夏者,火始治,心氣始強,脈瘦氣弱,陽氣留溢,熱熏分腠,內至於經,故取盛經分胰,絕膚而去者,邪氣淺也。所謂盛經,陽脈也。秋者,金始治,肺將收殺,金得勝火,陽氣在合。故陰氣初勝,濕氣及體,陰氣未盛,未能深入,故取俞以瀉陰邪,取合以虛陽邪,陽氣始衰,故取於合。冬者,水始治,腎方閉,陽氣衰少,陰氣堅盛,巨陽伏沉,陽脈乃去,故取井以下陰逆,取榮以實陽氣。故曰:冬敢井榮,春不鼽衄。

正月、二月、三月,人氣在左,無刺左足之陽;四月、五月、六月,人氣在右,無刺右足之陽;七月、八月、九月,人氣在右,無刺右足之陰;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人氣在左,無刺左足之陰。

甲乙日自乘,無刺頭,無發蒙於耳內;丙丁日自乘,無振埃於肩喉廉泉;戊己日自乘四季,無刺腹去爪瀉水;庚辛日自乘,無刺關節於股膝;壬癸日自乘,無刺足脛。

隨日之長短,各以為紀而刺之。謹候其時,病可與期。失時反候者,百病不治。故曰:刺實者,刺其來也;刺虛者,刺其去也。些言氣存亡之時,以候虛實而刺之,候氣之所在而刺之,是謂逢時。在於三陽,必候其氣在於陽而刺之;病在三陰,必候其氣在於陰而刺之。

刺逆四時

春刺夏分,肺亂氣微,入淫骨髓,病不能愈,又且少氣;春刺秋分,筋攣逆氣,環為咳嗽,病不愈,令人時驚,又且哭;春刺冬分,邪氣著臟,令人脹,病不愈,又且欲言。夏刺春分,病不愈,令人懈惰;夏刺秋分,病不愈,令人慾無言,惕惕如人將捕之;夏刺冬分,病不愈,令人少氣,時欲怒。秋刺春分,病不已,令人惕然,欲有所為,起而忘之;秋刺夏分,病不已,令人益嗜臥,又且善夢;秋刺冬分,病不已,令人洒洒時寒。冬刺春分,病不已,令人慾臥不能眠,眠而有見;冬刺夏分,病不已,令人上氣,發為諸痹;冬刺秋分,病不已,令人善瀉。

春刺絡肺,血氣外溢,令人少氣;春刺肌肉,血氣環逆,令人上氣;春刺筋骨,血氣內著,令人腹脹。夏刺經脈,血氣乃竭,令人解㑊;夏刺肌肉,血氣內卻,令人善恐;夏刺筋骨,血氣上逆,令人善怒。秋刺經脈,血氣上逆,令人善忘;秋刺絡脈,氣不外行,令人臥不欲動;秋刺筋骨,血氣內散,令人寒慄。冬刺經豚,血氣皆脫,令人目不明;冬刺絡脈,內氣外泄,留為大痹;冬刺肌肉,陽氣竭絕,令人善忘。凡此四時刺者,大逆之病,不可不從也。反之則生亂,氣相淫病焉。

刺避

凡刺胸腹者,必避五臟。中心者,環死,其動為噫;中肝者,五曰死,其動為語;中脾者,十日死,其動為吞,中腎者,六日死,其動為嚏;中肺者,三日死,其動為咳;中膽者,一日死,其動為嘔;中膈者,皆為傷中,其病雖愈,不過一歲必死。刺避五臟者,知逆從也。所謂從者,膈與脾腎之處,不知者反之。

刺足跗,中大肺,血出不止者,死。刺面上,中溜脈,不幸為盲。刺頭,中腦戶,入腦,立死。刺舌下,中大脈太過,血出不止,為喑。刺足下布絡,中脈,血出不止,為腫。刺郄中,(委中穴也)。中大脈,令人僕,脫色。刺氣衝,中脈,血不出,為腫,鼠僕。刺脊間,中髓,為傴。刺乳中,中乳房,為腫,根蝕。刺缺盆中內陷,氣泄,令人喘咳逆。刺手魚腹,內陷為腫。

無刺大醉,令人氣亂;無刺大怒,令人氣逆。無刺大勞人,無刺新飽人,無刺大渴人。無刺熇熇之熱,無刺渾渾之脈,無刺漉漉之汗,無刺病與脈相逆者。新內勿刺,已刺勿內;已醉勿刺,已刺勿醉。新怒勿刺,已刺勿怒;新勞勿刺,已刺勿勞。已飽勿刺,已刺勿飽;已飢勿刺,已刺勿飢。已渴勿刺,已刺勿渴。乘車來者,臥而休之,如食頃乃刺之;出行來者,坐而休之,如行十里乃刺之。大驚大怒,必定其氣,乃刺之。闚門而刺之者,死於家中;入門而刺之者,死於堂上。刺陰股,中大脈,血出不止,死。刺客主人,內陷中脈,為內漏,為聾。刺膝臏出液,為跛;刺臂大陰脈出血,多立死。刺足少陰脈重虛出血,為舌難以言;刺膺中,陷中脈,為喘逆仰息。刺胕中,內陷,氣歸之,不得屈伸。刺陰股下三寸,內陷,令人遺溺。刺腋下,脅間內陷,令人咳;刺小腹,中膀胱,溺出,令人小腹滿。刺腨腸內陷,為腫;刺匡上陷骨中脈,為漏為盲。刺關節,液出,不得屈伸。

五奪不可瀉

形容已脫,一奪也:大脫血之後,是三奪也,大汗出之後,是二奪也;大泄之後,是四奪也;新產大血之後,是五奪也。此皆不可瀉。

下針法

《金針賦》云:先須爪按,重而切之,次令咳嗽一聲,隨咳下針。凡補,先呼氣,初針刺至皮肉,乃曰天才;少停進針,刺至肉內,是曰人才;又停進針,刺至筋骨之間,名曰地才。此為極處,就當補之。再停良久,卻須退針,至人之分,待氣沉緊,倒針朝病,進退往來,飛經走氣盡在其中矣。凡瀉者,吸氣初針,至天少停,進針直至於地,得氣瀉之。再停良久,卻須退針,復至於人,待氣沉緊,倒針朝病,法同前矣。

及夫調氣之法,下針至地之後,復人之分,欲氣上行,將針右捻;欲氣下行,將針左捻。欲補,先呼後吸;欲瀉,先吸後呼。氣不至者,以手循攝,以爪切掐,以針搖動,進捻搓彈,直待氣至,以龍虎升騰之法,按之在前,使氣在後;按之在後,使氣在前。運氣走之疼痛之所,以納氣之法,扶針直插,復向下納,使氣不回。若關節阻滯,氣不過者,以龍虎龜鳳、通經接氣大段之法,馳而運之。仍以循攝爪切,無不應矣,此通仙之妙。

先說平針法,含針口內溫。按揉令氣散,掐穴故教深。持針安穴上,令他嗽一聲。隨嗽歸天部,停針再至人。再停歸地部,待氣候針沉。氣若不來至,指甲切其經。次提針向病,針退地天人。補必隨經刺,令他吹氣頻。隨吹隨左轉,遂歸天地人。待氣停針久,三彈更熨溫。出針口吸氣,急急閉其門。瀉欲迎經取,吸則納其針。吸則須右轉,他次進天人。轉針仍復吸,依法再停針。出針吹出氣,搖動大其門。

出針法

《金針賦》云:病勢既退,針氣微鬆。病未退者,針氣如根。推之不動,轉之不移。此為邪氣吸拔其針,乃真氣未至,不可出之。出之者,其病即復,再須補。當停以待之,直候微鬆,方可出針豆許,搖而停之。補者吸之,去疾,其穴急捫,瀉者呼之,去徐,其穴不閉,欲令腠密,然後吸氣。故曰:下針貴遲,太急傷血;出針貴緩,太急傷氣。劉宗厚曰:出針不可猛出,必須作三四次,徐徐轉而出之則無血;若猛出必見血也。

金針辨義

古云:金針者,貴之也。金為五金之總名,鋼鐵金銀皆是也。《本草》云:馬銜鐵無毒,可作針。以馬屬午,屬火,火剋金,解鐵毒,故以作針。

煮針法

煮針一法,《素問》原無,今世用之,欲溫而澤也,是亦有益而不害,故從之。危氏書用烏頭、巴豆各一兩,硫黃、麻黃各五錢,木鱉子、烏梅各十個,同引入水,用砂鍋內或罐煮一日,洗擇之。再用止痛藥沒藥、乳香、當歸、花蕊石各半兩,又如前水煮一日,取出用皂角水洗,再於犬肉內煮一日,仍用瓦屑打磨淨。端直,松子油塗之。常近人氣為妙。

火針

經曰焠針者,以麻油滿盞,燈草令多如大指許。叢其燈火燒針頭,頻以麻油蘸其針,燒令通經用,方有功。若不紅者,反損於人,不能去病。燒時令針頭低下,恐油熱傷手。先令他人燒針,醫者臨時用之,以免致手熱,才覺針紅,醫者取針,先以針安穴上,自然干,針之亦佳。凡行針點艾相似,以墨記之,使針時無差穴道,差則無功。火針甚難,須有臨陣之將心,方可行針。先以左下按定其穴,然後針之,切忌太深,深則反傷經絡;不可太淺,淺則治病無功,但消息取中也。凡大醉之後,不可用針。不適淺深,有害無利。凡行火針,必先安慰病人,令勿驚動。較之火針及灸,灸則直受艾灼燒,過痛則久也;火針雖則畏人,其針下疾,一針便去,不入也。凡下火針,一針之後,疾速換去,不可久留,尋即以左手速按針孔上,則疼止;不按則疼甚。火針不宜針腳氣,反加腫痛,不能行履。火針者,宜破癰疽發背。潰膿在內,外皮無頭者,但按毒上軟處;以潰膿闊大者,按頭尾及中,以點記,宜下三針,決破出膿。一針腫上,不可按之,即以指從兩旁捺之。令膿隨手而出,或腫大膿多,針時須側身迴避,恐膿射出汙身。《針灸節要》謂:火針之功用甚大,凡癥瘕積塊、癱瘓癰疽、堅瘤,並宜火針。

溫針

王節齋曰:近有為溫針者,灸火之時,針其穴,謂之溫針。古人針則不灸,灸則不針。夫針而且灸,灸而且針,此後人俗法也。此法行於山野鄙人,或無損;若行於富貴之人,肌膚不任者,危害出於頃刻,其為終身之害也有矣。

暖針

《素問》遺篇注云:用圓利針、長針,未刺時,先含口內溫針,暖而用之。又曰:亳針於人,近體暖針至溫方刺。凡暖針刺人經絡,氣得暖而易行也。

暈針

《金針賦》云:其或暈針者,神氣虛也,以針補之,以袖掩之;口鼻氣回,熱湯與之。略停少頃,依前再施。

《指微賦》云:醫人深明氣血往來,取穴部分不差,補瀉得宜,必無暈針昏倒之患。或慌忙之際,畏刺之人多感此。壯者氣行自已,怯者當速救療。假令針肝經,感氣暈,以補肝經,合曲泉穴之絡,假令針肝絡,血暈,以補本經曲泉穴之經,針入復甦,效如起生。余皆仿此。劉宗厚曰:暈針者,奪命穴救之,男左女右取之。不回,卻再取右,女亦然。此穴正在手膊上側筋骨陷中蝦蟆兒上,自肩至肘,正在當中。

《濟生拔萃》云:有隨針而卒者何?曰:一則不知刺禁,如刺中心一日死之類也;二則不明脈候,如下利,其脈忽大者死之類。凡針灸者,先須審詳脈候,觀察病證,然後知其刺禁,其經絡穴道,遠近氣候,息數深淺分寸。

折針

《本草》云:醫工針人,而針折在肉中不出,杵牡鼠肝及腦塗之。又象牙主諸針及雜物入肉,割取屑,細碾入水和,敷上立出。《肘後方》:針折肉中,象牙屑水和,敷上立出。

《寶鑑》湧針膏:取針刺入肉,並箭頭不出。用鼠糞頭十個,螻蛄四十九個,土消蟲十個,芫青、馬肉中蛆、醬內蛆,俱焙乾,蜣螂、巴豆、信石、硇砂、夏枯草、磁石、黃丹、蘇木、地骨皮各一兩,石腦油三兩,蒿柴灰汁三升。上將灰汁、石腦油以文武火熬成膏,次下諸藥,令勻,瓷器內收貯。臨時看瘡大小,點藥,良久,自然湧出。

神聖膏:取針入皮膚。以車脂不拘多少,成膏子,好攤紙上,如錢大,貼之二日一換,三五次,針自出,大有神效。

烏翎散:取針鐵入皮膚,烏翎三五枝,火灸焦為末,好醋調成膏,塗瘡上,紙蓋一二次,其針自出。一法以緊磁石引其肉中之針,即出。

刺王公布衣之異

帝曰:夫王公大人,血食之君,身體柔脆,肌肉軟弱,血氣慓悍滑利,其刺之淺深,疾徐多少,何如?岐伯曰:膏粱藿菽之味,何可同也。氣滑即疾出,氣澀則出遲;氣悍則針小而入淺,氣澀則針大而入深。深則欲留,淺則欲疾。以此觀之,刺布衣者,深而留之;刺大人者,微以徐之。此皆因其慓悍滑利也。

經脈交會八穴歌

公孫衝脈胃心胸,內關陰維下總同。臨泣膽經連帶脈,陽維目銳外關逢。後谿督脈連背頸,申脈蹺絡亦相通。列缺肺脈行肺系,陰蹺照海膈喉嚨。

八法合十干八卦歌

王申之日公孫乾,乙癸坤宮申脈連。庚日外關屬震卦,丙從艮佐內關便。戊日臨泣坎象卦,後谿辛日巽宮遷。丁日兌官針照海,已應列缺與離前。

八法飛騰手訣歌

春夏先深而後淺,秋冬前淺而後深。隨處按之呼吸輕,迎而吸之內關尋。補虛瀉實公孫是,列缺次當照海深。臨位外關和上下,後谿申肺用金針。先深後淺行陰數,前三後二卻是陰。先淺後深陽數法,前二後三陽數定。臨泣公孫腸中病,脊頭腰背申脈攻。照海咽喉並小腹,內關行處治心疼。後谿前上外肩背,列缺針時脈氣通。急按慢提陰氣升,急提慢按陽氣降。攻陽取陰皆六數,達人刺處有奇效。

薛真人天星十一穴歌

三里內庭穴,曲池合谷截。委中配承山,下至崐侖穴。環跳及陽陵,通里並列缺。合擔用法擔,合截用法截。擔截常記取,莫與非人說。三百六十五,不出十一穴。此法少人知,金鎖都開澈。治病顯奇功,有如湯潑雪。學者細推尋,神功無盡竭。

十二經脈晝夜流注歌

肺寅大卯胃辰經,脾巳心午小未中。申膀酉腎心胞戌,亥三子膽醜肝通。

古人有不行針要知針理

許學士視一婦人熱入血室,醫者皆不識,用補血藥,數日成結胸證。學士曰:小柴胡湯已遲,不可行也,可刺期門。予不能針,請善針者針之,如言而愈。

針灸手宜得其入

明目者可使視色。聰耳者可使聽音。捷辭疾語者可使傳論。語徐而安靜,手巧而心審諦者,可使行針艾,理血氣而調緒逆順,察陰陽而兼諸方。緩節柔筋而心和調者,可使導引行氣。疾毒言語輕人者,可使唾癰咒病。爪苦手毒,為事善傷者,可使按積抑痹。各得其能,方乃可行,其名乃彰;不得其人,其功不成,其師無名。故曰得其人乃言,非其人勿傳,此之謂也。手毒者,可使按龜,置龜於器下,而按其上,五十日而死矣;手甘者,復生如故也。

艾灸方宜

北方者,天地之所閉藏之域也,其地高陵居,風寒冰冽,其民樂野處而乳食,藏寒生滿病,其治宜灸焫,故灸焫者,亦從北方來。

艾葉

《本草》云:艾味苦,氣微溫,陰中之陽,無毒,主灸百病。三月三日,五月五日採,曝干、陳久者良,避惡殺鬼。又,採艾之法,五月五日灼艾有效。制艾先要如法,令乾燥入臼搗之,以細篩去塵屑,每入石臼搗取,潔白為上,須令焙大燥,則灸有力,火易燃。如潤,無功。

《證類本草》云:出明州。《圖經》云:舊不著所出州土,但云生田野,令在處有之,惟蘄州葉厚而干高果氣味之大,用之甚效。

孟子曰: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丹溪曰:艾性至熱,入火灸則上行,入藥服則下行。

艾灸補瀉

氣盛則瀉之,虛則補之。針所不為,灸之所宜。陰陽皆虛,火自當之;經陷下者,火則當之。經絡堅緊,火所治之,陷下則灸之。絡滿經虛,灸陰刺陽;經滿絡虛,刺陰灸陽。以火補者,毋吹其火,須自滅也,以火瀉者,疾吹其火,傳其灸,須其火滅也。

艾炷大小

黃帝曰:灸不三分,是謂徒冤,炷務大也。小弱乃小作之。又曰:小兒七日以上,周年以還,炷如雀糞。

《明堂下經》云:凡灸欲炷下廣三分,若不三分,則火氣不達,病未能愈,則是灸炷欲其大,惟頭與四肢欲小耳。《明堂上經》乃曰:艾炷依小箸頭作,其病脈粗細,狀如細線,但令當脈灸之。雀糞大炷,亦能愈疾。又有一途,如腹脹、疝瘕、痃癖、伏梁氣等,須大艾炷。故《小品》曰:腹背爛燒,四肢但去風而已,大宜大炷。如巨闕、鳩尾,灸之不過四七壯,炷依竹箸頭大,但令正當脈上灸之,艾炷若大,復灸多,其人永無心力。如頭上灸多,令人失精神,背腳灸多,令人血脈枯竭,四肢細而無力,既失精神,又加細節,令人短壽。王節齋云:面上灸炷須小,手足上猶可粗。

點艾火

《明堂下經》曰:古來灸病,忌鬆、柏、枳、橘、榆、棗、桑、竹八木火,切宜避之。有火珠耀日,以艾承之,得火為上;次有火鏡耀日,亦以艾引得火,此火皆良。諸蕃部用鑌鐵擊階石得火,以艾引之。凡倉卒難備,則不如。無木火,清麻油點燈上燒艾莖,點灸,兼滋潤灸瘡,至愈不疼,用臘燭更佳。

壯數多少

《千金》云:凡言壯數者,若丁壯病根深篤,可倍於方數,老少羸弱可減半。扁鵲灸法,有至三五百壯、千壯,此亦太過。曹氏灸法,有百壯、五十壯。《小品》諸方亦然。惟《明堂本經》云:針入六分,灸三壯,更無餘治。故後人不準,惟以病之輕重而增損之。凡灸頭項,止於七壯,積至七七壯止。《銅人》治風,灸上星、前頂、百會,至二百壯,腹背灸五百壯。若鳩尾、巨闕,亦不宜多灸,灸多則四肢細而無力。《千金方》於足三里穴,乃云多至三百壯。心俞禁灸。苦中風,則急灸至百壯。皆視其病之輕重而用之,不可泥一說,而不通其變也。

灸法

《千金方》云:凡灸法,坐點穴,則坐灸:臥點穴,則臥灸;立點穴,則立灸。須四體平直,毋令傾側。若傾側,穴不正,徒破好肉耳。《明堂》云:須得身體平直,毋令拳縮,坐點毋令俯仰,立點毋令傾側。

炷火先後

《資生》云:凡灸當先陽後陰,言從頭向左而漸下,次從頭向右而漸下,先上後下。《明堂》云:先灸上,後灸下,先灸少,後灸多,皆宜審之。王節齋曰:灸火須自上而下,不可先灸下後灸上。

灸寒熱

灸寒熱之法,先灸大椎,以年為壯數,次灸撅骨以年為壯數。視背俞陷者灸之,臂肩上陷者灸之,兩季脅之間灸之,外踝上絕骨之端灸之,足小指、次指間灸之,腨下陷脈灸之,外踝後灸之,缺盆骨上切之堅動如筋者灸之,膺中陷骨間灸之,臍下關元三寸灸之,毛際動脈灸之,膝下三寸分間灸之,足陽明跗上動脈灸之,巔上一穴灸之。

灸瘡要發

《資生》云:凡著艾得瘡發,所患即瘥,若不發,其病不愈。《甲乙經》云:灸瘡不發者,故履底灸令熱熨之,三日即發。令人用赤皮蔥三五莖,去青,於煻火中煨熱,拍破,熱熨瘡上十餘遍,其瘡三日遂發。又以生麻油漬之而發,亦有用皂角煎湯,候冷頻點之而發,亦有恐血氣衰不發,服四物湯,滋養血氣,不可一概而論也。有復灸一二壯遂發,有會熱炙之物,如燒魚、煎豆腐、羊肉之類而發,在人以意取助,不可順其自然,終不發矣。

貼灸瘡

古人貼灸瘡,不用膏藥,要得膿出多而疾除。《資生》云:春用柳絮,夏用竹膜,秋用新綿,冬用兔腹下白細毛,或貓腹毛。令人多以膏藥貼之,日兩三易。而欲其速愈,此非治疾之本意也。但今世貼膏藥,亦取其便,不可速易。若膏藥不壞,惟久久貼之可也。若速易,即速愈,恐病根未盡除也。

洗灸瘡

古人灸艾炷大便用洗法。其法以赤皮蔥、薄荷煎湯,溫洗瘡周圍,約一時久,令驅逐風邪於瘡口出,更令經脈往來不澀,自然疾愈。苦灸火退痂後,用東南桃枝青嫩皮煎湯溫洗,能護瘡中諸風;若瘡內黑爛,加胡荽煎洗;若疼不可忍,加黃連煎神效。

灸宜保養

灸艾後,患者宜於靜室謝事,飲食寒溫,俱要適宜調養,正氣復完,邪氣自退,而病根除矣。今人多不知恬養,雖灸艾何益?每有近房勞,貪厚味,此又自增其咎也。故因灸而反致害者,此也。徒責灸艾不效,何耶?

灸忌食物房勞

《資生》云:既灸之後,當忌食魚膾豬膏熱面,生冷生酒,動風之物,尤忌大怒、大勞、房室、忍飢、太飽、受熱、冒寒,非徒無益,反得有損,不可不慎也。

避人神論

《千金》云:欲行針灸,先知行年宜忌,及人神所在,不與禁忌相應即可。故男忌除,女忌破;男忌戌,女忌巳。有日神忌,有每月忌,有十二時忌。有四季人神、有十二部人神,十二部年人神,有九部傍通人神,有雜忌傍通人神,有血支血忌之類。凡醫者,不能知此避忌,若逢病人厄,會男女氣怯,下手至困。通人達士豈拘此哉!若遇卒暴急患,皆不拘禁忌。許希云:卒暴之疾,須速灸療。一日之間,止忌一時是也。《千金》云:癰疽疔腫,喉痹客忤,尤為急切,凡作湯藥宜速,不可避凶。又曰:凡人卒暴急證,並中風卒僕,痰厥等證,即用針灸治療。若論忌神,少緩則不可救。此所以不可拘泥也。若平居從容,治病於未形,選吉日、避人神可也。

逐日人神所在不宜刺灸

初一日在足大趾厥陰分,犯之跗踵。

初二日在足外踝少陽分,犯之經筋緩。

初三日在股內少陰分,犯之小腹痛。

初四日在腰太陽分,犯之腰僂無力。

初五日在口太陰分,犯之舌強。

初六日在兩手陽明分,犯之咽喉不利。

初七日在內踝少陰分,犯之陰經筋急。

初八日在手腕太陽分,犯之腕不收。

初九日在尻厥陰分,犯之病結。

初十日在腰背太陽分,犯之腰背僂。

十一日在鼻柱陽明分,犯之齒面腫。

十二日在髮際少陽分,犯之令人耳重。

十三日在牙齒少陰分,犯之氣寒。

十四日在胃脘陽明分,犯之氣腫。

十五日在遍身,不宜補瀉,針灸大忌。

十六日在胸太陽分,犯之逆息。

十七日在氣衝陽明分,犯之難息。

十八日在股內少陰分,犯之引陰氣痛。

十九日在足趺陽明分,犯之發腫。

二十日在內踝少陰分,犯之經筋攣。

二十一日在手小指太陽分,犯之不仁。

二十二日在足外踝少陽分,犯之經筋緩。

二十三日在肝及足厥陰分,犯之發轉筋。

二十四日在手陽明分,犯之咽喉中不利。

二十五日在足陽明分,犯之胃氣脹。

二十六日在胸太陰分,犯之令人咳嗽。

二十七日在膝陽明分,犯之足厥逆。

二十八日在陰少陰分,犯之小腹急痛。

二十九日在膝脛厥陰分,犯之筋痿少力。

三十日在足趺,皆忌針灸。

尻神指訣

(胡侍郎奏行)

一歲 十歲 十九 二十八 三十七 四十六 五十五 六十四 七十三 八十二 坤管叉踝。

二歲 十一 二十 二十九 三十八 四十七 五十六 六十五 七十四 八十三 震管牙腨。

三歲 十二 二十一 三十 三十九 四十八 五十七 六十六 七十五 八十四 巽管頭口乳。

四歲 十三 二十二 三十一 四十 四十九 五十八 六十七 七十六 八十五 中宮管肩及尾窮骨。

五歲 十四 二十三 三十二 四十一 五十 五十九 六十八 七十七 八十六 幹管背面耳。

六歲 十五 二十四 三十三 四十二 五十一 六十 六十九 七十八 八十七 兌管手膊。

七歲 十六 二十五 五十四 四十三 五十二 六十一 七十 七十九 八十八 艮管腰項。

八歲 十七 二十六 三十五 四十四 五十三 六十二 七十一 八十 八十九 離管胸肋。

九歲 十八 二十七 三十六 四十五 五十四 六十三 七十二 八十一 九十 坎管腳肘肚。

按:尻神者,神農之所制也。尻為尾底骨之臀尖。《節要》謂人之一身,何獨惟臀尖之有神也?此理皆不能通。且云急病亦不拘此。姑錄以俟考訂。

每月血忌

正月醜,二月未,三月寅,四月申,五月卯,六月酉,七月辰,八月戌,九月巳,十月亥,十一月午,十二月子。

十二建人神

建日在足禁晡時。

除日在眼禁日入。

滿日在腹禁黃昏。

平日在背禁人定。

定日在心禁夜半。

執日在手禁雞鳴。

破日在面禁平旦。

危日在鼻禁日出。

成日在唇禁食時。

收日在頭禁寅中。

開日在耳禁午時。

閉日在目禁日昳。

十二部人神

一歲 十三 二十五 三十七 四十九 六十一 七十三 八十五 人神在心。

二歲 十四 二十六 三十八 五十 六十二 七十四 八十六 人神在喉。

三歲 十五 二十七 三十九 五十一 六十三 七十五 八十七 人神在頭。

四歲 十六 二十八 四十 五十二 六十四 七十六 八十八 人神在頸。

五歲 十七 二十九 四十一 五十三 六十五 七十七 八十九 人神在背。

六歲 十八 三十 四十二 五十四 六十六 七十八 九十 人神在腰。

七歲 十九 三十一 四十三 五十五 六十七 七十九 九十一 人神在腹。

八歲 二十 三十二 四十四 五十六 六十八 八十 九十二 人神在項。

九歲 二十一 三十三 四十五 五十七 六十九 八十一 九十三 人神在足。

十歲 二十二 三十四 四十六 五十八 七十 八十二 九十四 人神在腰。

十一歲 二十三 三十五 四十七 五十九 七十一 八十三 九十五 人神在陰。

十二歲 二十四 三十六 四十八 六十 七十二 八十四 九十六 人神在股。

禁針歌

禁針穴道要先明,腦戶囟會及神庭。絡郄玉枕角孫穴,顱囟承泣隨承靈。神道靈臺膻中忌,水分神闕並會陰。橫骨氣衝手五里,箕門承筋並青靈。更加臂上三陽絡,二十二穴不可針。孕婦不宜針合谷,三陰交內亦通倫。石門針灸應須忌,女子終身無孕娠。外有云門並鳩尾,缺盆客主人莫深。肩井深時人悶倒,三裡急補人還平。

禁炙歌

禁灸之穴四十五,承光啞門及風府。天柱素窌臨泣上,晴明攢竹迎香數。禾窌顴窌絲竹空,頭維下關與脊中。肩真心俞白環俞,天牖人迎共乳中。周榮淵液並鳩尾,腹哀少商魚際位。經渠天府及中衝,陽關陽池地五會。隱白漏谷陰陵泉,條口犢鼻兼陰市。伏兔髀閒委中穴,殷門申脈承扶忌。

太乙人神歌

立春艮上起天留,戊寅己丑左足求。春分左脅倉門震,乙卯日見定為仇。立夏戊辰己巳巽,陰絡宮中左手愁。夏至上天丙午日,正值膺喉離首頭。立秋玄委官右手,戊申己未坤上游。秋分倉果西方兌,辛酉還尋右脅謀。立冬右足加新絡,戊戍己亥乾位收,冬至坎方臨葉蟄,壬子腰尻下竅流。五臟六腑並臍腹,招遙諸戊已中州。潰治癰疽當須避,犯其天忌疾難瘳。

補瀉雪心歌

行針補瀉分寒熱,瀉寒補熱須分別。捻針向外瀉之方,捻針向內補之訣。瀉左須將大指前,瀉右大指當後拽。補左大指向前搓,補右大指向下搣。何如補瀉有兩般,蓋是經絡兩邊發。補瀉又要識迎隨,隨即為補迎為瀉。古人補瀉左右分,今人乃為男女別。男女經脈一般生,晝夜循環無暫歇。兩手陽經上走頭,陰經胸走手指輒。兩足陽經頭走足,陰經足走腹中結。隨即針頭隨經行,迎即針頭迎經奪。更有補瀉定呼吸,吸瀉呼補真奇絕。補則呼出卻入針,要知針用三飛法。氣至出針吸氣入,疾而一退急捫穴。瀉則吸氣方入針,要知阻氣通身達。氣至出針呼氣出,徐而三退穴間捺。莫向人前容易說。

天元太乙歌

先師秘傳神應經,太乙通玄法最靈。句句言辭多妙典,萬兩黃金學也輕。每每不忘多效驗,治病如神記在心。口內將針多溫暖,更觀患者審浮沉。陰病用陽陽用陰,分明更取陰陽神。虛則宜補實宜瀉,氣應針時病絕根。氣至如擺獨龍尾,未至停針宜待氣。凡用行針先得訣,席弘玄妙分明說。氣至兩乳求大淵,未應之時列缺針。列缺頭痛及偏正,重瀉大淵無不應。耳聾氣閉喘綿錦,欲愈須尋三里中。手攣腳背疼難忍,合谷仍須瀉太衝。曲池主手不如意,合谷針時宜仔細。心疼手顫少海間,欲要除根針陰市。若是傷寒兩耳聾,耳門聽會疾如風。五般肘痛針尺澤,冷淵一刺有神功。手三里兮足三里,食否氣塊兼能治。鳩尾獨治五般癇,若刺湧泉人不死。大凡痃痞最宜針,穴法從來著意尋。以手按痃無轉動,隨深隨淺向中心。胃中有積取璇璣,三里功深人不知。陰陵泉主胸中滿,若刺承山飲食宜。大椎若連長強取,小腸氣滿立可愈。氣衝妙手要推尋,管取神針人見許。委中穴主腰疼痛,足膝腫時尋至陰。乾溼風毒並滯氣,玄機如此更尤深。氣攻腰痛不能立,橫骨大都宜救急。流血攻註解若遲,變為風證從此得。氣海偏能治五淋,若補三里效如神。冷熱兩般皆治得,便濁痼疾可除根。期門穴主傷寒患,七日過經亢未汗。但於乳下雙肋間,刺入四分人力健。耳內蟬鳴腰欲折,膝下分明三里穴。若能補瀉五會中,切莫逢人容易說。牙風頭痛孰能調?二間妙穴莫能逃。更有三間神妙穴,若治肩背感風勞。合谷下針順流注,脾內隨針使氣朝。冷病還須針合谷,只宜腳下瀉陰交。背脊俱疼針肩井,不瀉三里令人悶。兩臂並髀俱疼痛,金針一刺如聖神。腳膝疼痛委中宜,更兼攣急鋒針施。陰陵泉穴如尋得,輕行健步疾如飛。腰腹脹滿治何難,三里腨肚針承山。更向太衝行補瀉,指頭麻木一時安。頭皮轉筋魚腹肚,又治背疽及便毒。再有妙穴陽陵泉,腿轉筋急如神取。腸中疼痛陰陵沃,耳內蟬鳴聽會招。更尋妙穴大溪是,醫門行瀉實為高。浮沉腹脹水分瀉,氣喘息粗瀉三里。更於膝中陰谷針,小便淋漓自消盡。環跳能除腿股風,冷風膝痹瘧疾同。最好風池尋的穴,間使雙刺有神功。傷寒一日調風府,少陽二穴風池取。三五七日病過經,依此針之無不應。心疼嘔吐上脘宜,豐隆兩穴更無疑。蛔蟲並出傷寒病,金針宜刺顯明醫。男子痃癖取少商,女人血氣陰交當。虛盜二汗須宜補,委中妙穴可傳揚。項強腫痛屈伸難,更兼體重腰背癱。宜向束骨三里取,教君頃刻便開顏。閃挫脊膂腰難轉,舉步多難行重蹇。偏體遊風生虛浮,復溜一針人健羨。久患腰痛背胛勞,但尋中注穴中調。行針用心須尋覓,管取從今見識高。腰背連臍痛不休,手中三里穴堪求。神針未出急須瀉,得氣之時不用留。小腹便澼最難醫,氣海中極間使宜。三里更須明補瀉,下針斷不失毫釐。

玉龍賦

(扁鵲越人)

夫參博以為約,要輯簡而舍繁。總玉龍以成賦,信金針以獲安。原夫卒暴中風,頂門、百會;腳氣連延,里絕、三交。頭風鼻淵,上星可取;耳聾腮腫,聽會偏高。攢竹、頭維,治目疼頭痛;乳根、俞府,療嗽氣痰哮。風市、陰市,驅腳氣之乏力;陰陵、陽陵,除膝腫之難熬。太白醫痔漏,間使剿瘧疾。大敦去疝氣,膏肓補虛勞。天井治瘰癧隱疹,神門治呆癡笑咷。咳嗽風痰,大淵、列缺宜刺;尪羸喘促,璇璣、氣海當知。期門、大敦,能治堅痃疝氣,勞宮、大陵,可療心悶瘡痍。心悸虛煩刺三里,時疫㾬瘧尋後谿。絕骨、三里、陰交,腳氣宜此;睛明、太陽、魚尾,目證憑茲。老者便多,命門兼腎俞而著艾;婦人乳腫,少澤與大陽之可推。身柱蠲嗽,能除膂痛;至陽卻疽,善治神疲。長強、承山,灸痔最妙;豐隆、肺俞,痰嗽稱奇。風門主傷冒寒邪之嗽,天樞理感患脾泄之危。風池、絕骨,而療乎傴僂;人中、曲池,可治其委僕。期門刺傷寒未解,經不再傳;鳩尾針癇癲已發,慎其妄施。陰交、水分、三里,蠱脹宜刺;商丘、解谿、坵墟,腳氣堪追。尺澤理筋急之不達,腕骨療手腕之難移。肩脊痛兮,五樞兼於背縫;肘攣疼兮,尺澤合於曲池。風濕搏於兩肩,肩髃可療;壅熱盛於三焦,關衝最宜。手臂紅腫,中注、液門要辨;脾虛黃疸,腕骨、中脘何疑。傷寒無汗,攻復溜宜瀉;傷寒有汗,取合谷當隨。欲調飽滿之氣逆,三里可勝:要起六脈之沉匿,復溜稱神。照海、支溝,通大便之秘,內庭、臨泣,理小腹之脂。天突、膻中醫喘嗽、地倉,頰車療口喎。迎香攻鼻窒為最,肩井除臂痛如拏。二間治牙疼,中魁理翻胃而即愈;百勞止虛汗,通里療心驚而不差。大小骨空,治眼爛能止冷淚、左右太陽,醫目疼善治血翳。心俞、腎俞,治腰疼腎虛之蘿遺;人中、委中,除腰脊痛悶之難制。太谿、崐崙、申脈,最療足腫之迍、湧泉、關元、豐隆,為治屍勞之例。印堂治其驚搐,神庭理乎頭風。大陵、人中頻瀉、口氣全除,帶脈、關元多灸,腎敗堪攻。腳腿重疼,針髖骨、膝眼;行步艱楚,灸三里、中封。取內關於照海,醫腹疾之塊;搐迎香於鼻肉,消眼熱之紅。肚痛秘結,太陵臺外關於支溝;腿風濕痛,居窌兼環跳於委中。上脘、中脘,治九種之心痛,赤帶、白帶,求中極之異同。又若心虛熱壅,少衝明於濟奪;目昏血溢,肝俞辨其實虛要心傳乎玄秘,究手法之疾徐。或值挫閃痛疼之不定,此為難擬定穴之可祛。輯管見以便讀。幸高明而無哂諸。

(玉龍歌俗以為扁鵲所撰,蓋後人托為之者。上玉龍賦又總輯其要旨耳。)

標幽賦

拯救之法,妙用者針。察歲時於天道,定形氣於予心。春夏瘦而刺淺,秋冬肥而刺深。不窮經絡陰陽,多逢刺禁;既論臟腑虛實,須向經尋。原夫起自中焦,水初下漏。太陰為始,至厥陰而方終,穴出雲門,抵期門而最後。正經十二,別絡走三百餘支;正側偃伏,氣血有六百餘候。手足三陽,手走頭而頭走足,手足三陰,足走腹而胸走手。要識迎隨,須明逆順。況乎陰陽氣血,多少為最。厥陰太陽,少氣多血;太陰少陰,少血多氣。而又氣多血少者,少陽之分;氣盛血多者,陽明之位。先詳多少之宜,次察應至之氣。輕滑慢而未來,沉澀緊而已至。既至也,量寒熱而留疾;未至也,據虛實而候氣。氣之至也,如魚吞釣餌之浮沉;氣未至也,如閒處幽堂之深邃。氣至速而效速,氣遲至而不治。觀夫九針之法,毫針最微。七星可應,眾穴主持。本形金也。有蠲邪扶正之道;短長水也,有決凝開滯之機。定刺象木,或邪或正,口藏比火,進陽補羸。循機捫而可塞以象土,實應五行而可知。然是一寸六分,包含妙理;雖細擬於毫髮,同貫多歧。可平五臟之寒熱,能調六腑之虛實。拘攣閉塞,追八邪而去矣;寒熱痛痹,開四關而已之。凡刺者,使本神朝而後入;既刺也,使本神定而氣隨。神不朝而勿刺,神已定而可施。定腳處、取氣血為主意;下手處,認水木是根基。天地人,三才也,湧泉同璇璣、百會;上中下,三部也,大包與天樞、地機。陽蹺、陽維並督脈,主肩背腰腿在表之病;陰蹺、陰維任沖帶,去心腹脅肋在裡之疑。二陵、二蹺、二支,似續而交五大;兩間、兩商、兩並,相依而列兩支足見取穴之法,必有分寸。先審目意,次觀肉分。或伸屈而得之,或平直而安定。在陽部筋骨之側,陷下為真,在陰部郄膕之間,動脈相應。取五穴用一穴而必端,取三經用一經而可正。頭部與肩部詳分,督脈與任脈易定明標與本,論刺深刺淺之經;住痛移疼,取相交相貫之逕。豈不聞臟腑病,求門海俞募之微;經絡滯,而求原別交會之道。更窮四根三結,依標本而刺無不痊;但用八法五門,分主客而針無不效。八脈始終連八會,本是紀綱:十二經絡十二原,是謂樞要。一日取六十六穴之法,方見幽微;一時取十二經之原,始知要妙。原夫補瀉之法,非呼吸而在手指;速效之功,要交正而識本經。交經繆刺,左有病而右畔取;瀉絡遠針,頭有病而腳上針。巨刺與繆刺各異,微針與妙刺相通。觀部分而知經絡之虛實,視浮沉而辨臟腑之寒溫。且夫先令針耀,而慮針損;次藏口內。而欲針溫。目無外視,手如握虎,心無內慕,如待貴人。左手重而多按,欲令氣散;右手輕而徐入,不痛之因。空心恐怯,直立側而多暈,背目沉掐,坐臥平而沒昏。推於十干十變,知孔穴之開闔;論其五行五臟,察時日之旺衰。伏如橫弩,應若發機。陰交、陽別而定血暈;陰蹺、陰維而下胎衣。痹厥偏枯,迎隨俾經絡接續;漏崩帶下;溫補使氣血依歸。靜以久留,停針待之。必准處、取照海治喉中之閉塞、端的處,用大鐘治心內之呆癡。大抵疼痛實瀉,癢麻虛補。體重節痛而俞居、心下痞滿而井主。心脹咽痛,針大沖而必除;脾冷胃疼、瀉公孫而立愈。胸滿腹痛刺內關,脅疼肋痛針飛虎。筋攣骨痛而補魂門,體熱勞嗽而瀉魄戶。頭風頭痛,刺申脈與金門:眼癢眼痛,瀉光明於地戶瀉陰郄止盜汗,治小兒骨蒸;刺偏歷利小便,醫大人水蠱。中風環跳宜刺,虛損天樞可取。由是午前卯後,太陰生血疾溫;離左酉南,月朔死而速冷。循捫彈弩,留吸母而堅長:爪下伸提,疾呼子而噓短。動退空歇,迎奪右而瀉涼;推內進搓,隨濟左而補暖。大凡危疾,色脈不順而莫針;寒熱風陰,飢飽醉勞而切忌。望不補而晦不瀉,弦不奪而朔不濟。精其心而窮其法,無灸艾而壞其皮;正其理而求其原,免投針而失其位。避灸處而和四肢,四十有九;禁刺處而除六腧,二十有二。昔聞高皇抱疾未瘥,李氏刺巨闕而復甦;太子暴死為厥,越人針會維而復醒。肩井、曲池,甄權刺臂痛而即射;懸鐘、環跳,華佗刺躄足而立行。秋夫針腰俞而鬼兔沉痾,王纂針交俞而妖精立出。取肝俞與命門,使瞽士視秋毫之末,刺少陽與交別,俾聾夫聽夏蚋之聲。嗟夫!去聖愈遠,此道漸墜。或不得意而散其學,或愆其能而犯禁忌。庸愚知淺,難契於玄言;至道淵深,得之者有幾?(《針經指南》為寶漢卿所撰。)

通玄指要賦

必欲治病,莫如用針。巧運神機之妙,工開聖理之深。外取砭針,能蠲邪而輔正;中含水火,善回陽而倒陰。原夫絡別支殊,經交錯綜。或溝渠溪谷以歧異,或山海丘陵而隙共。斯流派以難睽,在條綱而有統。理繁而昧,縱補瀉以何功?法捷而明,自迎隨而得用。且如行步難移,太衝最奇。人中除脊膂之強痛,神門去心性之呆癡。風傷項急,始求於風府;頭暈目眩,要覓於風池。耳閉須聽會而治也,眼疼則合谷以推之。胸結身黃,取湧泉而即可;腦昏目赤,瀉攢竹以便宜。若兩肘之拘攣,仗曲池而平掃。牙齒痛,呂細堪治;頸項強,承漿可保。太白宣道於氣衝,陰陵開通於水道。腹䐜而脹,奪內庭以休遲;筋轉而疼,瀉承山之在早。大抵腳腕痛,崐崙解愈;胻膝疼,陰市能醫。癇發顛狂兮,憑後谿而料理,瘧生寒熱兮,仗間使以扶持。期門罷胸滿血膨而可已,勞宮退胃翻心痛以何疑?稽夫大敦去七疝之偏疼,王公謂此;三里卻五勞之羸瘦,華佗言斯。腕骨祛黃,然谷瀉腎。行間治膝腫腰疼,尺澤去肘疼筋急。目昏不見,二間宜取;鼻塞無聞,迎香可引。肩井除兩臂濕痛難任,絲竹空療偏頭疼不忍。咳嗽寒痰,列缺堪憑;眵䁾冷淚,臨位尤准。髖骨將腿疼以祛殘,腎俞把腰疼而瀉盡。越人治屍厥於會維,隨手而蘇;文伯瀉死胎於三陰,應針而墮。所謂諸痛為實,諸麻曰虛。實則自外而入也,虛則自內而出與!是故濟母而裨其不足,奪子而平其有餘。觀二十七之經絡,一一明辨;據四百四之疾證,件件皆除。故得夭枉都無,躋斯民於壽域;幾微已判,彰往古之玄書。又聞心胸病,求掌後之大陵;肩背痛,責肘前之三里。冷痹腎敗,取足陽明之土,臍連腹痛,瀉足少陰之水。脊間心後者,針中渚而立痊;脅下肋邊者、刺陽陵而即止。頭項痛,擬後谿以安然;腰腳疼,在委中而已矣。(《衛生寶鑑》注:呂細穴,一名大溪,為足少陰腎經穴也。)

靈光賦

黃帝岐伯針灸訣,依他經里分明說。三陰三陽十二經,更有兩經分八脈。靈光典注極幽深,偏正頭痛瀉列缺。睛明治眼拏肉攀,耳聾氣痞聽會間。兩鼻齆衄針禾窌,鼻窒不聞迎香間。治氣上壅足三里,天突宛中治喘痰。心疼手顫針少海,少澤應除心下寒。兩足拘攣覓陰市,五般腰痛委中安。脾俞不動瀉丘墟,復溜治腫如神醫。犢鼻療治風邪痰,住喘腳氣崐崙愈。後跟痛在僕參求,承山筋轉並久痔。足掌下去尋湧泉,此法千金莫妄傳。此穴多治婦人疾,男蠱女孕兩病痊。百會鳩尾治痢疾,大小腸俞大小便。氣海血海療五淋,中脘下脘治腹堅。傷寒過經期門愈,氣刺兩乳求大淵。大敦二穴主偏墜,水溝間使治邪顛,吐血定喘補尺澤,地倉能止兩流涎。勞宮醫得身勞倦,水腫水分灸即安。五指不使中渚取,頰車可針牙齒愈。陰蹺陽蹺兩踝邊,腳氣四穴先尋取。陰陽陵泉亦主之,陰蹺陽蹺與三里。諸穴一般治腳氣,在腰玄機宜正取。膏肓豈止治百病,灸則玄功病須愈。針灸一穴數病除,學者尤宜加仔細。悟得明師流注法,頭目有病針四肢針有補瀉明呼吸,穴應五行順四時。悟得人身中造化,此歌依舊是筌蹄。(《針灸大全》)

席弘賦

凡欲行針須審穴,要明補瀉迎隨訣。胸背左右不相同,呼吸陰陽男女別。氣刺兩乳求太淵,未應之時瀉列缺。列缺頭痛及偏正,重瀉太淵無不應。耳聾氣痞聽會針,迎香穴瀉功如神。誰知天突治喉風,虛喘須尋三里中。手連肩脊痛難忍,合谷針時要太衝。曲池兩手不如意,合谷下針宜仔細。心疼手顫少海間,若要根除覓陰市。但患傷寒兩耳聾,金門聽會疾如風。五般肘痛尋尺澤,太淵針後卻收功。手足上下針三里,食癖氣魄恁此取。鳩尾能治五般癇,若下湧泉人不死。胃中有積刺璇璣,三里功多人不知。陰陵泉治心胸滿,針到承山飲食思。大抒若連長強尋,小腸氣痛即行針。委中專治腰間痛,腳膝腫時尋至陰。氣滯腰疼不能立,橫骨大都宜救急。氣海專能治五淋,更針三里隨呼吸。期門穴主傷寒患,六日經過尤未汗。但向乳根二肋間,又治婦人生產難。耳內蟬鳴腰欲折,膝下明存三里穴。若能補瀉五會間,切莫向人容易說。睛明治眼未效時,合谷光明安可缺。人中治顛功最高,十三鬼穴不須饒。水鍾水分兼氣海,皮內隨針氣自消。冷嗽先宜補合谷,卻須針瀉三陰交。牙疼腰疼並咽痹,二間陽谿疾怎逃。更有二間腎俞妙,善除肩背浮風勞。若針肩井須三里,不刺之時氣未調。最是陽陵泉一穴,膝間疼痛用針燒。委中腰痛腳攣急,取得其經血自調。腳疼膝腫針三里,懸鐘三陵三陰交。更向大沖須引氣,指頭麻木自輕飄。轉筋目眩針魚腹,承山崐崙立便消。肚痛須是公孫妙,內關相應必然療。冷風冷痹疾難愈,環跳腰間針與燒。風府風池尋得到,傷寒百病一時消。陽明二日尋風府,嘔吐遠須上腕療。婦人心痛豐隆穴,男子痃癖三里高。小便不禁關元好,大便閉澀大敦燒。髖骨腿疼三里瀉,復溜氣滯便離腰。從來風府最難針,卻用工夫度淺深。倘若膀胱氣未散,更宜三里穴中尋。若是七疝小腹痛,照海陰交曲泉針。又不應時求氣海,關元同瀉效如神。小腸氣撮痛連臍,速瀉陰交莫在遲。良久湧泉針取氣,此中玄妙少人知。小兒脫肛患多時,先灸百會次鳩尾。久患傷寒肩背痛,但針中注得其宜。肩上痛連臍不休,手中三里更須求。下針麻重即須瀉,得氣之時不用留。腰連胯痛勢必大,急於三里攻其隘。下針一瀉三補之,氣上攻噎只管在。噎不住時氣海灸,定瀉一時立便瘥。補自卯南轉針高,瀉從卯北莫辭勞。逼針瀉氣令須吸,若補隨呼氣自調。左右捻針尋子午,抽針行氣自迢迢。用針補瀉分明說,更用搜窮本與標。咽喉最急先百會,太衝照海及陰交;學者潛心宜熟讀,席弘治病最名高。(《針灸大全》)

銅人指要賦

行針之士,要辨浮沉。脈明虛實,針別淺深。經脈絡脈之別,巨刺繆刺之分。經絡閉塞,須用砭針;疏導臟腑,寒溫必明。淺深補瀉,經氣之正。自有漏水常數,百刻五十度周。經絡流注,各應其時。先脈訣病,次穴蠲疴。左手掐穴,右手置針,刺榮無傷衛,刺衛無傷榮。氣悍則針小而入淺,氣澀則針大而入深;氣滑則疾,氣澀則遲。深則欲留,淺則入疾。候其氣至,必辨於針。徐而疾者實,實而遲者虛。虛則實之,滿則瀉之。菀陳則除之,邪勝則虛之。刺虛者,須其實;刺實者,須其虛。經氣已至,慎守勿失。謹守其法,勿更變也。賊邪新客,未有定處。推之則前,引之則止。其來不可逢,其往不可追。損其有餘,補其不足。先去血脈,而後調之,無問其病,以平為期。若有若無,若得若失。五臟已定,九候已備,診脈病明,行針病愈。眾脈不見,眾凶不聞。外內相得,無以形先。可玩往來,乃施於人。手動若務,針耀而勻。伏如橫弩,起如發機。見其烏烏,見其稷稷。從見其飛,不知其誰。靜意是義,觀適之變。是謂冥冥,莫知其形。如臨深淵,手如握虎。如待所貴,不知日暮。其氣已至,適而自護。五虛勿近,五實不遠。捫而循之,切而散之,推而按之,彈而怒之,爪而下之,通而取之。陰募在腹,陽俞在背。髒病取原,腑病取合。

肘後歌

頭面有疾針至陰,腿腳有疾風府尋。心胸有病少府瀉,臍腹有病曲泉針。肩背諸疾中渚下,腰膝強痛交信恁。脅肋腿叉後谿妙,股膝腫起瀉太衝。陰核發來如升大,百會妙穴真可駭。頂心頭痛眼不開,湧泉下針定安泰。鶴膝腫勞難移步,尺澤能舒筋骨疼。更有一穴曲池妙,根尋源流可調停。其患若要便安愈,加以風府可用針。更有手臂拘攣急,尺澤刺深去不仁。腰背若患攣急風,曲池一寸五分攻。五痔原因血熱作,承山須下病無蹤。哮喘發來寢不得,豐隆刺入三寸深。狂言盜汗如見鬼,惺惺間使便下針。骨寒髓冷火來燒,靈餌妙穴分明記。瘧疾寒熱真可畏,須知虛實可用意。間使宜透支溝中,大狂七壯合聖治。連日頻頻發不休,金門剌深七分是。瘧疾二日得一發,先寒後熱無他語。寒多熱少取復溜,熱多寒少用間使。或患傷寒熱未休,牙關風壅藥難投。項強反張目直視,金針用意列缺求。傷寒四肢厥逆冷,脈氣無時仔細看。神奇妙穴真有二,復溜半寸順骨行。四肢回還脈氣浮,須曉陰陽倒換求。寒則須補絕骨是,熱則絕骨瀉無憂。若脈浮洪當瀉解,沉細之時補便瘳。百合傷寒最難醫,妙法神針用意推。口噤眼合藥不下,合谷一針效甚奇。狐惑傷寒滿口瘡,須用黃連犀角湯。蟲在臟腑食肌肉,須要神針刺地倉。傷寒腹痛蟲尋食,吐蛔烏梅可難攻。十日九日必定死,中脘回還胃氣通。傷寒痞氣結胸中,兩目昏黃汗不通。湧泉妙穴三分許,速使周身汗自通。傷寒痞結脅積痛,宜用期門見深功。當汗不汗合谷瀉,自汗發黃復溜恁。飛虎一穴通痞氣,祛風引氣使安寧。剛柔二痓最乖張,口噤眼合面紅妝。熱血流入心肺府,須要金針刺少商。中滿如何去得根,陰包如刺效如神。不論老幼依法用,須教患者便抬身。打撲傷損破傷風,先於痛處下針攻。後向承山立作效,甄權留下意無窮。腰腿疼痛十年春,應針不了便惺惺。大都引氣探根本,服藥尋方枉費金。腳膝經年痛不休,內外踝邊用意求。穴號崐崙並呂細,應時消息即時瘳。風痹痿厥如何治?大杼曲泉真是妙;兩足兩脅滿難伸,飛虎神灸七分到。腰軟如何去得根?神妙委中立見效。

百證賦

百證俞穴,再三用心。囟會連於玉枕,頭風療以金針。懸顱、含厭之中,偏頭痛止;強間、豐隆之際,頭痛難禁。原夫面腫虛浮,須仗水溝、前頂;耳聾氣閉,全憑聽會、翳風。面上蟲行有驗,迎香可取;耳中蟬噪有聲,聽會堪攻。目眩兮,支正、飛揚;目黃兮,陽綱、膽俞。攀睛攻少澤、肝俞之所;淚出刺臨泣、頭維之處。目中漠漠,即尋攢竹、三間;目視𥉂𥉂,急取養老、天柱。觀其雀目汗氣,睛明、行間而細推;審他項強傷寒,溫溜、期門而主之。廉泉、中衝,舌下腫痛堪取;天府、合谷,鼻中衄血宜追。耳門、絲竹空,治牙疼於頃刻;頰車、地倉穴,正口喎於片時。喉痛兮,液門、魚際可療;轉筋兮,金門、丘墟堪醫。陽谷、俠谿,頷腫口噤並治少商、曲澤,血虛口渴同施。通天去鼻內不聞之苦,復溜祛舌乾口燥之悲。啞門、關衝,舌緩不語而要緊;天鼎、間使,失音囁嚅而休遲。太衝瀉唇吻以速愈,承漿住牙痛而即移。項強多惡風,束骨相連於天柱:熱病汗不出,大都更接於經渠。且如兩臂頑麻,少海就傍於三里;半身不遂,陽陵遠達於曲池。建里、內關,掃盡胸中之苦悶;聽宮、脾俞,祛殘心下之悲悽。久知脅肋疼痛,氣戶、華蓋有驗;腹內腸鳴下脘、陷骨能平。胸脅支滿何療?章門不用細尋;膈疼飲蓄難禁,膻中、巨闕便針。胸滿更加噎塞,中府、意舍所行;胸膈停留瘀血,腎俞、巨髎宜微。胸滿項強,神藏、璇璣已試,背連腰痛,白環、委中曾經。脊強兮,水逆筋束;目眩兮,觀窌大迎。痓病非顱囟而不愈,臍風須然谷而易醒。委陽、天池,腋腫針而速散;後谿環跳,腿疼刺而即輕。夢魘不寧,厲兌相諧於隱白;發狂奔走,上脘同起於神門;驚悸怔仲,取陽交、解谿勿誤;反張悲哭,仗天衝、大橫須精。癲疾必身柱、本神之令,發熱仗少衝、曲池之津。歲熱時行,陶道復求中俞理;風癇常發,神道須還心俞寧。濕寒濕熱下髎定,厥寒厥熱湧泉清。寒慄惡寒,二間疏通陰郄暗;煩心嘔吐,幽門閉徹玉堂明。行間、湧泉,主消渴之腎竭;陰陵、水分,去水腫之臍盈。癆瘵傳屍,趨魄戶、膏肓之路;中邪霍亂,尋陰谷、三里之程。治疸消黃,諧後谿、營宮而看;倦言嗜臥,往通里、大鐘而明。咳嗽連聲,肺俞須迎天突穴:小便亦澀,兌端濁瀉太陽經。刺長強於承山,善主腸風新下血;針三陰於氣海,專司白濁久遺精。且如盲前、橫骨,瀉五淋之久積,陰郄後谿,治盜汗之多出。脾虛谷以不消,脾俞、膀胱俞覓;胃冷食而難化,魂門、胃俞堪責。鼻痔必取齦交,瘦氣須求浮白。大敦、照海,患寒證而善蠲;五里、臂臑,生癧瘡而能愈。至陰、屋翳,治遍身癢疾之疼多;肩髃、陽谿,消癮風之熱極。婦人經事改常,自有地機、血海;女子少氣漏血,不無交信、合陽。帶下產崩,衝門、氣衝宜審;月潮違限,天樞、水泉細詳。肩井乳癰而極效,商丘痔漏而最良。脫肛趨百會、尾骶之所;無子收陰交、石關之鄉。中脘主乎積痢,外丘收乎大腸。寒瘧兮,商陽、太谿驗;痃癖兮,衝門、血海強。夫醫乃人之司命,非志士而莫為;針又理之淵微,須至人之指教。先究其病源,後攻其穴道。隨手見功,應針取效。

諸證針灸經穴

【中風證】大卒氣血、虛火與痰,凡中風必口眼喎斜。中腑則四肢不收,中臟則九竅不利,昏危不語。雖有續命湯之類,須灸刺可獲全功。

風中內臟,氣塞涎上,不語昏危: 百會 風池 大椎 肩井 曲池 足三里 間使

凡覺心中昏亂,神思不定,手足麻木,此中風之候也。不問是風與氣,可速灸此七穴,謂之鑿竅疏風,可保無虞也。

中風口眼喎斜: 聽會 頰車 百會 地倉

喎左則灸右,喎右則灸左。艾炷如麥大,頻頻灸之,口眼正為止。

中風手足不遂等證: 百會 髮際 肩髃 曲池 風市 足三里 絕骨(一名懸鐘)

患左灸右,患右灸左。

偏風半身不遂: 肩髃 曲池 合谷 列缺 陽陵泉 環跳 足三里 絕骨 風市 丘

 委中

癱瘓: 曲池 陽谷 合谷 中渚 三里 陽輔 崐崙

風痹: 天井 尺澤 陽輔 少海 委中

風癇: 神庭 百會 前頂 絲竹空 神闕 鳩尾 風池(並宜灸)

痛風: 臨位 百會 肩髃 肩井 曲池 內關

厲風: 此疾因受天地肅殺之風,以其酷烈暴悍之可畏。

承漿(任脈,宜灸三次) 委中(膀胱脈,刺出血)

刺其腫處血出如墨,刺三次血色變紅,方愈。云刺到二十餘日,間日一刺之。

【中寒】

陰寒厥冷,脈絕欲死者,宜灸之:氣海 神闕 丹田 關元(俱任脈) 宜灸百壯,陽氣自回。

【傷寒證】

自熱惡寒: 後谿(小腸經)

身熱汗出足冷: 大都

汗不出,悽悽惡寒: 玉枕 大杼 肝俞 膈俞 陶道

身熱汗不出: 曲池 合谷 厲兌 解谿

身熱而喘: 三間

煩心好嘔: 巨闕 商丘

六脈沉細: 一息三至,宜灸下穴。氣海 關元

少陰發熱: 宜灸下穴。太谿

惡寒: 關元(灸)

惡風: 風池 風府(宜剌)

胸脅滿: 期門(宜刺)

結胸: 期門 肺俞(宜刺)

咳逆: 胸中氣不交,水火相搏,而聲逆上也。期門 乳根(刺灸任行)

小腹滿: 委中 奪命穴 關元(灸)

煩躁: 厥陰俞(灸)

蓄血熱入血室: 期門(刺)

嘔吐: 厥陰(灸五十壯)

戰慄宜灸)四逆宜灸):氣海 腎俞 肝俞

鬱冒 宜刺:大杼(第一門) 肺俞 肝俞

自利: 太谿(宜灸)

腹痛: 委中(刺) 關元(灸) 太衝 大淵(俱刺之,以瀉實)

陰證陰毒: 關元 氣海(宜灸)

頭痛有風、有熱、有痰):腕骨 京骨(刺) 風池(灸)

腰痛有風寒、濕熱,血虛,皆宜灸):腎俞 崐崙 命門

心痛宜刺宜灸)犯寒者多灸:太谿 然谷 尺澤 行間 建里 大都 大白 

中脘 神門 陰都 通谷

脅痛: 木氣實,肝火盛,有死血痰。丘墟 中瀆(宜刺)

【牙齒痛】有風寒濕熱,可灸刺。頰車 合谷 內庭 浮白 三間 陽白 肩髃 陽谿

【眼目】風熱者多,次血虛,腎水不足:絲竹空 上星 百會宣泄。痛者:風池 合谷(灸)

【風寒外搏】連腦痛者:二門 合谷(灸)

【小兒疳眼】合谷(灸)

【瀉痢】脾氣下陷者:脾俞(灸) 關元 腎俞 復溜 腹哀 太谿 長強 中脘 氣舍 大腸俞 小腸俞

【瘧疾】合谷 曲池 公孫(並刺) 大陵 內關(並宜灸) 大椎第一節(灸) 第三節 小指尖(男左女右灸)

【咳嗽】肺俞(灸) 少商 行間 廉泉(宜灸) 脾俞 肝俞 上腕 隱白(宜刺)

【下血】隱白(宜刺) 三里(灸) 腎俞(灸) 三十 椎下(隨年灸)

【淋證】三陰交(灸)

【小便不禁】陰陵泉 氣海(並宜灸)

【癥瘕】氣海 內踝腕腕中(俱可灸) 女人灸天樞二穴。積聚灸胃脘(百壯。)

【霍亂】臍中(納鹽灸) 氣海

【翻胃】乳根 中脘 下脘 建里 三里(俱可灸) 內踝下三指斜向前,宜灸七壯。

【卒厥屍厥】百會 氣海 丹田(並宜灸) 水溝(針)

【五痔】脊中 窮骨上(並宜灸)

【鼻衄】上星 百會 百勞(並宜灸)

【諸氣逆上】腹中雷鳴,嘔逆煩滿,憂思結氣,心痛。太衝 太倉 胃脘(並宜灸)

【臍下痛】關元(灸)

【短氣而喘】大椎 肺俞 臍中(並宜灸)

【諸氣不足】虛弱:灸氣海。柳公度曰:人之生,惟元氣為主。氣海者,元氣之所生也,故宜灸。

【喉痹】天突 合谷 豐隆 湧泉(並宜針)

【頭腫】針曲池。

【瘰癧諸瘡】肩井 曲池 大迎 肘骨尖(並宜灸)

【諸疝】大敦 三陰交(灸) 小腹上橫紋斜尖(灸) 太衝(針) 外陵 歸來(灸)

【腳氣】足三里(灸) 絕骨(灸) 公孫 衝陽(並宜針)

【痿證】足三里 肺俞(並宜灸) 中瀆 環跳(並宜針)

【喘證】中府 膻中 雲門 天府 華蓋 肺俞 天突 脊中七節下(灸一壯)

【噁心】胃俞 中府 膈俞 石門 商丘 陽關(並宜灸)

【嗝噎】石關 三里 胃俞 胃脘 胃倉 膈俞 水分(並宜灸)

【水腫】胃倉 石門 水溝 三里 復溜 四滿(並宜剌)

【鼓脹】上脘 三里 章門 期門 陰谷 關元 脾俞 承滿(宜刺)

【頭眩】上星 風池 天柱(並宜刺)

【肩臂痛】肩髃 曲池(並宜針宜灸)

【夢遺】中極 曲骨 膏肓 腎俞(並宜灸)

【婦人諸病】

漏下月水不調: 氣海(灸) 血海(灸)

帶下小腹急痛: 陰谷(灸)

月水不通: 會陰(灸)

疝氣臍下冷痛: 中庭(灸)

【小兒諸病】

急驚: 小溪(針)

慢驚: 尺澤(灸) 印堂(灸)

撮口臍風: 然谷(灸)

驚癇啼叫: 百會(灸)

癖氣: 章門 脊中(並宜灸)

積聚、瀉泄、痃癖: 十一椎下兩旁相去各一寸五分(灸七壯)。

吐乳食: 中庭(灸)

脫肛:百會 龜尾(並宜灸)

秦承祖灸鬼法

鬼哭穴,以兩手大指相併縛定,用艾柱騎縫灸之,令兩甲角後肉四處著火,一處無火則不效。

崔氏四花六穴並辨

治男子婦人五勞七傷,氣血虛弱,骨蒸潮熱,咳嗽痰喘,五心煩熱,四肢困倦,形容憔悴,並宜治之。

先二穴,令患人平分,正直立定,取一線繩蠟之,勿令展縮,於男左女右,腳底貼肉堅踏之。其繩前與大拇指端齊,後頭循當腳根中心向後引繩,從腳端肚貼肉直上,至膂曲中大橫紋(即委中穴)截斷,次令患人解發分兩邊,令見頭縫,自囟門平分至腦後腳,平身正坐,取向所截繩一頭,令與鼻端齊,引繩向上,正循頭縫至腦後,貼肉垂下,循脊內引繩向下,至繩盡處當脊骨中,以墨點記之。(墨點不是灸處。)又取一繩子,令患人合口,將繩子按於口上,上兩頭至吻,卻鈞起繩子中心至鼻柱根下,如厶三角樣,下二角齊兩吻截斷,將此繩令盡處是穴,以白圈記之。(若婦人纏腳短小,非自然也。若以量腳,索子加之於首,必不及也。今移下於肩髃穴點定,引繩向下,至中指盡處截斷,以代量足之用。)以上是第一次點二穴。

次二穴,令患人平身正坐,稍縮臂膊,取一繃繞項向前,雙垂頭與鳩尾齊。(胸前及骨間之盡處是也。雙頭齊截斷,卻翻雙繩頭向後,以繩子中心按於喉嚨結骨上,其繩兩頭相垂,循脊骨以墨點記之。(墨點不是灸穴。)又取一繩,令患人合口,橫量,齊兩吻截斷,遠於脊骨上墨點,橫量如法,繩子兩頭以白圈記之,此是灸穴。以上是第二次點二穴。

前四穴同時灸之,各三七壯,累灸至百壯,候灸瘡將瘥,又依後法灸二穴。

又二穴,以第二次量口吻繩,於第二次雙繩頭盡處墨點上,當脊骨直下起點,其繩子中心放在墨點上,於上下繩頭盡處以白圈記之,此是灸處。以上是第三次點二穴。

通前共六穴,擇取離日、火日灸之,百日內宜忌房室勞思,將息調養,飲食應時,寒熱得中。未愈者,如前再灸一翻,無有不愈。

按:《資生經》灸骨蒸勞瘵,取上二穴,合五椎兩旁開三寸,乃心俞二穴是也。心主血,勞為血病,故灸之。崔知悌取四花穴灸勞,按其量法《節要》中備載之,先比口吻闊狹樣式,度裁紙四方,中煎一孔,取脊中墨點以紙中孔按上,其紙四角平取四花,是其膈俞、膽俞之四穴也。經曰:血會膈俞。疏曰:血病,治此。蓋骨蒸勞熱,血虛火盛,故取此以補之。膽為肝之腑臟血,故亦取之。崔氏止言四花,不言膈、膽俞四穴,為粗工告也。今世以四花科取其誤也,故多不效。依平取之,然要合三俞穴,方准有效。今以傳訛,春甫一旦釐正,恐人不信,故載斜穴於前,而辨其誤於後。知者審而用之,幸毋踵其誤焉可也。

騎竹馬灸

治一切癰疽,惡瘡、發背。量法以男左女右,臂腕中橫紋起,用薄篾一條,量至大指齊肉盡處,不量爪甲,截斷;次用薄篾取前同身一寸,令患人脫去上下衣服,以大竹竿一條跨定,兩人隨余扛起,足要離地五寸許,兩旁更以兩人扶定,毋令搖動不穩,卻以前長篾貼定竹扛,豎起,從尾骶骨貼脊量至篾盡處,以墨點記之,此不是灸穴。卻用後取同身寸篾,取兩寸平摺,中合墨點,橫量兩頭各一寸,方是灸穴(可灸三壯。)

按:在督脈脊中至陽,筋束二穴中外,太陽行背二行膈俞、肝俞之內,非正當穴也。疑必後人傳訛,以三寸為二寸耳,豈有不按經絡穴道而用針灸者乎?故不能無疑也。用者審之。

附錄

或悶:《內經》治病,湯液醪醴為甚少,所載服餌之法才一二,而灸者四五,其他則明針法,無慮十八九。厥後方藥之說肆行,而針灸之法僅而獲存者,何也?曰:《內經》,上古書也。上古之人,其知道乎,勞而不至倦,逸而不至流。食不肥鮮,以戕其內;衣不蘊熱,以傷其外。起居有常,寒暑知避,恬淡虛無,精神內守,病安從生?雖有賊風虛邪,莫能深入,不過湊於皮膚,經滯氣鬱而已。以針行滯散郁則病隨已,何待於湯液醪醴耶?當今之世,道德以衰,以酒為漿、以妄為常,縱欲以竭其精,多慮以散其真,不知持滿,不解御神,務快其心,逆於生樂,起居無節,寒暑不避,故病多從內生,外邪亦易中也。經曰:針刺治其外,湯液治其內。病既屬內,非藉湯液之盪滌,其能濟乎?此和緩以後,方藥盛行,而針灸罕用者,實由世不古若,人非昔比,病有深淺,治有內外,非針灸宜於古而不宜於今,非湯液宜於令而不宜於古也。經曰:上古作湯液,為而弗服;中古之時,服之萬全;當今之世,必齊毒藥攻其中,針灸治其外。雖形弊血盡而功不立,此之謂也。

或問:經病絡病,治有異乎?經曰:邪之客於形也,必先舍於皮毛,留而不去,入舍於孫絡;留而不去,入舍於絡脈;留而不去,入舍於經肺。內連五臟,散於腸胃,陰陽俱感,五臟乃傷。此邪之從皮毛而入,極於五臟之次也。如此,則治其經焉。今邪客於皮毛,入舍孫絡,留而不去,閉塞不通,不得入於經,流溢於大絡,而生奇病也。夫邪客大絡者,左注右,右注左,上下左右,與經相干,而布於四末,其氣無常處,不入於經俞,故曰繆刺。

或問:病有在氣分者,在血分者,不知針家亦分氣與血否?曰:氣分血分之病,針家亦所當知。病在氣分,遊行不定;病在血分,沉著不移。以積塊言之,腹中或上或下,或有或無者,是氣分也;或在兩脅。或在心下,或在臍上下左右,一定不移,以漸而長者,是血分也。以病風言之,或左手移於右手,右足移於左足,移動不常者,氣分也;或常在左足,或偏在右手,著而不走者,血分也。凡病莫不皆然。須知在氣分者,上有病,下取之;下有病,上取之。在左取右,在右取左。在血分者,隨其血之所在,應病取之。苟或血病瀉氣,氣病瀉血,是謂誅伐無過,咎將誰歸?

或問:賦言男子之氣,早在上而晚在下;女子之氣,早在下而晚上。午前為早,午後為晚。從腰以上為上,從腰以下為下。男子早針,氣乃上行;晚針,氣乃下行。女子早針,氣乃下行;晚針,氣乃上行。其說亦有據乎?經曰:榮氣行於肺中,周身五十度,無分晝夜,至平旦與衛氣會於手太陰。衛氣行於脈外,晝行陽二十五度,夜行陰二十五度,平旦與榮氣會於手太陰,是則衛氣之行,但分晝夜,未聞分上下也。男女臟腑經絡、氣血往來,未嘗不同也。今賦所言早晚,似涉無稽之說,安可以為涉哉!

或問:睛明、迎香、承泣、絲竹空皆禁灸,何也?曰:四穴近目,目畏火,故禁灸也,以是推之,則知睛明可灸,王注誤也。

或問:迎而奪之,隨而濟之,此固言補瀉也。其義何如?曰:迎者,逢其氣之方來,如寅時氣來注於肺,卯時氣來注於大腸。此時肺、大腸氣方盛,而奪瀉之也。隨者,氣之方去,如卯時氣去注大腸,辰時氣去注於胃。肺與大腸,此時氣虛而補濟之也。余仿此。

或問:窌穴針入幾分、留幾呼之說。曰:愚以為初不如是相拘。蓋肌肉有淺深,病去有遲速。若肌肉厚實處,則可深;淺薄處,則宜淺。病去則速出針,病滯則久留針為可耳,故曰:刺虛者,須其實;刺實者,須其虛也。

或問:孫氏以灸為閉門趕賊,何如?曰:夫以火瀉者,疾吹其火,則火氣與邪氣去矣。此《內經》火瀉法也,又胡為而閉其門乎?至於氣,針雖微,妄加無病,則氣之瀉若河決下流,不可以其微而忽之也。孫氏之云,特歸重於火針耳。要之言不能無弊,故曰立言難。

或問:人神隨年歲巡歷於人身,尻神逐日坐臨於人。若人死,此神與之俱死乎?抑出於人之身,飄流於天地間而失所依乎?抑別求人而附之乎?若別欲依人,則人人自有神矣。無人可依,神亦離散矣。既曰神,則靈變莫測者也,何必求人而附之乎?人之心為君主之官,神明出焉,胡不驅此神使身安而不為針灸所犯乎?曰人神,曰尻神,後世術家之言,《素》《難》未有也,何足信哉?

或問:十二經絡、窌穴、各有流注,衰旺之時,按時補瀉固是。今病在各經絡者,或按時亦能去病,蓋病著於經,其經自有虛實,補虛瀉實,亦自中病也。病有一針而愈,有數針始愈,蓋病有新故淺深。新且淺,一針可愈;若深痼者,必屢針可去,如服藥然,有一二劑病愈,有服至四五十劑而愈者。今用針一次而病不退,則不復針,如之何其取效也?

或問:針形至微,何以能瀉有餘,補不足?曰:如氣球然。方其未有氣也,則靨塌不堪蹴踢,及從竅吹之,則氣滿起胖,此虛則補之之義也;去其竅之所塞,則氣從竅出,復靨塌矣,此實則瀉之之義也。

或問:《銅人》、《千金》等書空穴多,《十四經發揮》所載空穴少,如風市、督俞、金津、玉液等穴,彼有此無,不同何也?曰:《十四經發揮》據《素問·骨空篇》論及王注,若《銅人》、《千金》纂偏書,非黃岐正經也。

或問:經言虛者補之,實者瀉之,不實不虛,以經取之,何謂也?經曰:虛者補其母,母能令子實也;實者瀉其子,子能令母虛也。假令肝病,虛則補厥陰之合曲泉,實則瀉厥陰之滎行間。不虛不實,以經取之者,是正經自病,不中他邪,當自取其經,如井取心滿之類。正經自病,所謂憂愁思慮則傷心,強力入水則傷腎是也。不虛不實是諸臟不相乘,故云自取其經。

或問:今醫用針,動輒以袖覆手,暗行指法,謂其法之神秘,弗輕示人,惟恐盜取其法者,不知果何法耶?曰:《金針賦》十四法與夫青龍擺尾等法,可謂已盡之矣。舍此而他求法之神秘,吾未之信也。今若此者,不過過為詭妄,以欺人耳。縱為至巧,殆必神亦不佑,針亦不靈也,奚足尚哉!

或問:有醫置針於穴,略不加意,或談笑,或飲酒,半晌之間,又將針捻幾捻,令呼幾呼,仍復登筵以飲,然後起針,果能愈病否乎?曰:經云:凡刺之真,必先治神。又云:手動若務,針耀而勻,靜意視義,觀適之變。又云:如臨深淵,手如握虎,神無營於眾物。又云:如待所貴,不知日暮。凡此數說,敬乎怠乎?又云:虛之與實,若得若失;實之與虛,若有若無。謂氣來實牢者為得,濡虛者為失;氣來實牢濡虛,以隨濟迎奪而為得失也。又曰:有見如人,有見如出。蓋謂入者以左手按穴,待氣以至乃下針,候其氣盡乃出針也。若此者,俗工之事也,不敬孰甚哉!

或問:用針渾是瀉而無補,古今用之,所以導氣,治之以有餘之病也,令人鮮用之。或知其無補而不用,抑元氣稟賦之簿,而不用歟?或斫喪之多而用針無益歟?抑不善用而不用歟?經曰:陽不足者,溫之以氣;精不足者,補之以味。針乃砭石所制,既無氣無味,破皮損肉,發竅於身,氣皆自竅出矣,何得為補?經曰:氣血陰陽俱不足,勿取以針,和以甘藥是也。又曰:形氣不足,病氣不足,此陰陽皆不足也,不可刺之,刺之重竭其氣,老者絕滅,壯者不復矣。若此語者,皆是有瀉而無補也。

卷之八

中風門

病機

中風內經始論

黃帝問曰:風之傷人也,或為寒熱,或為熱中,或為寒中,或為厲風,或為偏枯,或為風也,其病各異,其名不同,或內至五臟六腑,不知其懈,願聞其說。岐伯對曰:風氣藏於皮膚之間,內不得通,外不得泄。風者善行而數變,腠理開則灑然寒,閉則熱而悶。其寒也則衰食飲,其熱也則消肌肉。故使人佚慄而不能食,名曰寒熱。風氣與陽明入胃,循脈而上至目內眥,其人肥,則風氣不得外泄,則為熱中而目黃;人瘦則外泄而寒,則為寒中而泣出。風氣與太陽俱入,行諸肺俞,散於分肉之間,與衛氣相干,其道不利,故使肌肉憤䐜而有瘍,衛氣有所凝而不行,故其肉有不仁也。

厲者,有榮衛熱胕,其氣不清,故使鼻柱壞而色敗,皮膚瘍潰。風寒客於脈而不去,名曰厲風,或名曰寒熱。以春甲乙傷於風者為肝風。以夏丙丁傷於風者為心風,以季夏戊己傷於邪者為脾風,以秋庚辛中於邪者為肺風,以冬壬癸中於邪者為腎風。風中五臟六腑之俞,亦名臟腑之風,各入其門戶,所中則為偏風。風氣循風府而上,則為腦風。風入目系,則為目風,眼寒。飲酒中風,則為漏風。入房汗出中風,則為內風。新沐中風,則為首風。久風入中,則為腸風,飧泄。外在腠理,則為泄風。故風者百病之長也,至其變化,乃為他病也,無常方,然致有風病也。

帝曰:五臟風之形狀不同者何?願聞其診,及其病能。岐伯曰:肺風之狀,多汗惡風,色皏然白,時咳短氣,書日則瘥,暮則甚,診在眉上,其色白。心風之狀,多汗惡風,焦絕善怒哧,赤色,病甚則言不可快,診在口,其色赤。肝風之狀,多汗惡風,善悲,色微蒼,嗌乾善怒,時憎女子,診在目下,其色青。脾風之狀,多汗惡風,身體倦惰,四肢不欲動,色薄微黃,不嗜食,診在鼻上,其色黃。腎風之狀,多汗惡風,面痝然浮腫,脊痛不能正立,其色炲,隱曲不利,診在肌上,其色黑。胃風之狀,頸多汗,惡風,飲食不下,鬲塞不通,腹善滿,失衣則䐜脹,食寒則泄,診形瘦而腹大。首風之狀,頭面多汗,惡風,當先風一日,則病甚,頭痛不可以出內,至其風日,則病少愈。漏風之狀,或多汗,常不可單衣,食則汗出,甚則身汗,喘息惡風,衣常濡,口乾善渴,不能勞事。泄風之狀,多汗,汗出泄衣上,口乾善渴,不能勞事,身體盡痛則寒。

《內經》風邪,系外感之病。有內外、臟腑、虛實、寒熱之不同,別為癱瘓、痿弱、卒中不省、僵仆、喎斜、攣縮、眩運、語澀、不語之文。後世始與痿證混淆矣。

《要略》云:風之為病,當半身不遂,經絡空虛,邪賊不瀉,或左或右,邪氣緩,正氣即急,正氣引邪,喎僻不遂。邪在於絡,肌膚不仁,在經,則重不勝。邪入腑,不識人,入臟則難言,口吐涎。

《千金》云:岐伯中風大法有四。一曰偏枯,半身不遂。二曰風痱於身無痛,四肢不收。三曰風懿,奄忽不知人。四曰風痹,諸痹類風狀。後世中風,方治皆祖《要略》、《巢氏》《千金》之論。但不當以外中風邪立名,而與內臟痿證混同出治,此千古之弊也。

風分中腑中臟中經之異

《病機機要》云:風本為熱,熱盛則風動,宜以靜勝其燥,是養血也。治須少汗,亦須少下。多汗則虛其衛,多下則損其榮。宜治在經。雖有汗下之戒,而有中臟中腑之分。中腑者,多著四肢,有表證而脈浮惡風寒,拘急不仁。中臟者,多滯九竅,唇緩失音,耳聾鼻塞,目瞀,大便秘結。中腑者,宜汗之。中臟者,宜下之。表裡已和,宜治之在經,當以大藥養之。

《發明》云:中血脈則口眼喎斜,中腑則肢節廢,中臟則性命危,三治俱不同。中血脈,外有六經之形證,則從小續命湯加減。中臟內有便溺之阻隔,宜三化湯等通之。外無六經之形證,內無便溺之阻隔,宜養血通氣,大秦艽湯,羌活愈風湯主之。

氣中論

許學士云:世言氣中者,雖不見方書,然暴怒傷陰,暴喜傷陽,憂愁不已,氣多厥逆,往往得此疾。便覺涎潮昏塞,牙關緊急。若便作中風用藥,多致殺人。惟宜蘇合香丸灌之便醒。然後隨寒熱虛實而調之,無不愈者。經曰:無故而喑,肺不至,不治自已,謂氣暴逆也,氣復則已。審如是,雖不服藥亦可。

《玉機微義》云:中氣即七情內火之動,氣厥逆,由其本虛故也。用蘇合香丸,通行經絡,其決烈之性,如摧枯拉朽,恐氣血虛者,非所宜也。後云不治自復之意,蓋警用藥之失,實勝誤於庸醫之所為也。

風非外來本氣自病

《發明》云:經曰陽之氣,以天地之疾風名之,此中風者,非外來風邪,乃本氣病也。凡人年逾四旬氣衰之際,或因憂喜忿怒傷其氣者,多有此疾,壯歲之時無有也,若肥盛則間有之,亦是形盛氣衰而如此。治法當和臟腑,通經絡便是治風。然亦有賊風襲虛傷之者也。治法輕重有三,見前在經、在腑、在臟之異。

濕病似中風

《元戎》云:酒濕之為病,亦能作痹證。口眼喎斜,半身不遂,渾似中風,舌強不正,當瀉濕毒,不可作風病治之而汗也。《衍義》論甚當,《易簡》與此相同。

風本於熱

河間曰:風病多因熱甚。俗云風者,言末而忘其本也。所以中風有癱瘓者,非謂肝木之風實甚,而卒中風也,亦非外中於風,良由將息失宜,而心火暴甚,腎水虛衰,不能治之,則陰虛陽實而熱氣怫鬱,心神昏冒,筋骨不用,而卒倒無知也。多因喜怒悲愁恐五志過極而卒中者,皆為熱甚故也,若微,則但僵仆,氣血流通,筋脈不攣。緩者,發過如故,或熱氣太甚,鬱滯不通,陰氣暴絕,陽氣後竭而死。痰涎由熱甚則水化挾火而生。偏枯者,由經絡一側不得通,左右痹而成癱瘓也。口禁筋急者,由風熱太甚,以勝水濕,又津液滯於胸膈以為痰涎,則筋太燥,然燥金主收斂勁切故也。或筋反緩者,乃燥之甚,血液衰少也。諸筋攣易愈,諸筋痿難復。此皆燥之微甚也。

內因似中風

盧砥鏡曰:經云神傷于思慮則肉脫,意傷於憂愁則肢廢,魂傷於悲哀則筋攣,魄傷於喜樂則皮槁,志傷於盛怒則腰膝難以俯仰也。何侍郎有女,適夫,夫早世,女患十指拳攣,臂垂莫舉,膚體瘡癢粟粟然,搔之麻木,飲食頓減,幾於半載。迎余診之,則非風也,正乃憂愁悲哀所致爾,病屬內因。於是療內因,藥仍以鹿角膠輩,多用麝香熬膏,貼痿垂處,漸得臂舉,指能伸,病漸近安。

經云:風之傷人也,為病善行而數變,變至他證之類。故為治不得其病情者,往往或以風為他證,或以他證為風,皆不免乎得失之誚。為近代河間、東垣、丹溪諸先生者出,始論他證之作中風,治法當異。此又盧氏治例,可謂深達病情之機者,則河間所論五志過極為病之例,非真中風也。而王安道又曰:人有卒暴僵仆或偏枯,或四肢不舉,或不知人,或死,或不死者,世以中風呼之,而方書亦以中風治之。因嘗考諸經論風以為諸證,其卒暴僵仆不知人,四肢不舉者,並無所論,止有偏枯一語而已。及觀《千金方》則皆引岐伯之旨《金匱要略》具脈證,邪在絡在經,入腑入臟之異。由是觀之,則卒暴僵仆,不知人,偏枯四肢不舉等證,因為因風而致者矣,乃用大小續命湯、排風、八物等諸湯散之類。及近代河間、東垣、丹溪三子者出,所論始與昔人有異。河間主於火,東垣主於氣,丹溪主於濕,反以風為虛象,而大異於昔人矣。籲!昔人之與三子者,果孰非歟?果孰非歟?若以三子為是,則三子未出之前,故有從昔人而治愈者矣。故不善讀其書者,往往不得其奧。以予觀之,昔人與三子之論,皆不可偏廢,但三子以類乎中風之病,視為中風而立論,故使後人狐疑而不能決。殊不知因於風者,真中風也。因火,因氣,因濕者類中風而非中風。三子所論者,自是因火、因氣、因濕而為暴病暴死之證,與病何相干哉?如《內經》所謂三陰三陽發病,為偏枯痿易,四肢不舉,亦未嘗必因於風而後能也。夫風、火、氣、濕之殊,望聞問切之間,豈無所辨乎?辨之為風則從昔人所治,辨之為火、氣、濕,則從二子以治。如此則庶乎析理明而用法當矣。惟其以因火、因氣、因濕之證,強引風而合論之,所謂真偽不分,名實相紊。若以因火、因氣、因濕證分而出之,則真中風病彰矣。所謂西北有中風,東南無中風者,其然歟?否歟?斯所辨諸子所論名實相紊,而不明真中風之異,可謂精切,又何疑丹溪東南無中風之語哉?夫風者,天地之大氣也,五運之造化,四時之正令耳,上下八方,無所不至者。且人在氣中,形虛者即感之傷之,中之。有輕重不同,實八方虛實之異耳。矧有痿、濕、火、熱、痰、氣、虛諸證,而似中風,故今古治例不同。是以符先生折中諸經之旨,辨以上諸證,不得與中風同治。中風同治又豈惟三子之論哉?然王氏之擴充其例,因有是辨,亦不害其為叮嚀也。余嘗居京州,即漢之武威郡也。其地高阜,四時多風少雨,土藝粟麥,引泉灌溉,天氣常寒。人之氣實,腠密。每見中風,或暴死者有之,蓋折風燥列之甚也。時洪武乙亥秋八月,大風起自西北,時甘州城外,路死者數人。余亦始悟經謂西北之折風傷人至暴死者之旨不誣,丹溪之言,所謂本也。人蓋不經其所,雖審經意,故莫不有疑者也。籲!醫之不明運氣造化,地理病機之微,而欲行通變之法者,難矣哉!

四肢不舉有虛有實

《病機》云:四肢不舉,俗曰癱瘓。經謂土太過則令人四肢不舉。此真膏粱之疾,非肝腎經虛。其治則瀉、令氣弱陽虛,吐平而愈。三化湯調胃承氣湯選而用之。若脾虛亦令四肢不舉,其治可補。十全散,加減四物,去邪留正。世俗但見四肢不舉,皆以為中風,此脾土太過不及皆能致之,其可一概用藥乎?

中風不當與痿證同治

丹溪曰:今世所謂風病,大率與諸痿證混同論治。良由《局方》多以治風之藥通治痿也。古聖論風痿各有條目,源流不同,治法亦異。夫風外感,善行數變,其病多實。發表行滯,有何不可。《局方》治風之外,又歷述魂魄恍忽,起便須人,手足不隨,神氣昏憒,癱瘓嚲曳,手足筋衰,眩暈倒僕,半身不遂,腳膝軟弱,四肢無力,顫掉拘攣,不語、語滯、諸痿等證,悉皆治之。不思諸痿皆起於肺熱,傳入五臟,散為諸證。其昏惑瘛瘲、瞀悶、瞀昧、暴病、鬱冒、矇昧、暴喑、瘈昧皆屬於火。曰四肢不舉、舌本強、足痿不收、痰涎有聲,皆屬於土,悉是濕熱之病,當作諸痿論治。若以外感風邪治之,寧免實實虛虛之禍乎?若夫岐伯、仲景、孫思邈之言,大意以指外之感。劉河間之言風,明指內傷熱證,實與痿證所言諸痿生於熱相合。外感之邪,有寒熱虛實。而挾寒者多。內熱之傷皆是虛證,無寒可散,無熱當作實可瀉。中風之病,古方冠諸方首,以其為人之大病也。夫風乃六淫中之一,天之邪氣自外而入者也。古人用藥皆是發散表邪,通行經絡之劑,以其自表而入,亦當自表而出也。至於東垣分在經、在腑、在臟,而有汗、下、調養之法,可謂詳備精密,則又通表裡中三法而治矣。若劉河間以為熱甚制金,不能平木,或濕土過甚,反兼木化,皆非外中於風,乃因內熱而生,迥出前古之論。丹溪謂數千年得經意者,河間一人耳。由是觀之,若病從外邪而得,元氣壯實者,當從古方發散之例,但用藥不宜小續命湯。須分所挾有寒、熱、溫、涼之異,受邪有臟腑經絡之殊。若病因內熱而生者,當從劉河間之論,但有用藥不宜,如子和專以汗吐下為法。蓋病邪有虛有實,難一概論,又況痿證實與內熱所生相同,醫者須宜識此。或問外邪之感與內熱之傷,何者為多也?丹溪曰:西北氣寒,為風所中,誠有之矣。東南氣溫而地多濕,有風病者,非風也,皆濕土生痰,痰生熱,熱生風也。經曰:亢則害,承乃制是也。

痓證類風

痊厥類風。屍厥、痰厥、氣厥、血厥、酒厥等證,亦與中風相似。丹溪曰:諸痹類風狀。

治法

戴人汗吐下三法治風

子和云:諸風掉眩,皆屬肝木。掉搖眩運,目喎筋急,手搐瘛瘲,皆厥陰肝木之用也。經云:風淫所勝,平以辛涼。世何以熱藥治風邪?予治驚風癇病痿,用汗吐下三法隨治愈。木鬱達之者,吐之令其條達也。汗者,風隨汗出也。下者,推陳致新也。失音、悶亂、口眼喎斜,可用三聖散吐之。如牙關緊急,鼻內灌之,吐出痰,口自開也。次用通聖散、涼膈散、大人參半夏丸、甘露飲,除熱養液之寒藥推而用之。

中風先調其氣

嚴用和云:人之元氣強壯,榮衛和平,腠理致密,外邪焉能為害?或因七情飲食勞役,致真氣先虛,榮衛失度,邪氣乘虛而入,致此疾,若內因七情而得者,法當調氣,不當治風;外因六淫而得之者,亦先當調氣,然後依所感六氣治之,此良法也。宜八味順氣散。

治中風宜先逐痰

痰壅盛者,口眼喎斜,不能言者,皆當用吐法。一吐不已,再吐。輕者用瓜蒂散一服,或稀涎散,或蝦汁,以蝦半斤,入醬蔥姜等物,水煮,先吃蝦,次飲汁,後以鵝翎探引吐痰。用蝦者,蓋引其風出耳。重者,用藜蘆半錢或三分加麝香少許,齏汁調服,吐。若口噤昏迷者,灌入鼻內,吐之。虛者,不可吐。及不能吐痰者,不可治。

治中風不可下

《發明》云:治風當通因通用,惟宜宣發以散之,不可便以苦寒之藥妄下,龍、麝、硃砂、牛黃諸鎮墜之藥瀉之。若風本外邪,惟宜宣散,此風在表之時也。如傷寒中風,傳入於胃,亦未嘗不可下。論中便字、妄字,可見其意。便者,有早與急之義;妄者,謂有不當下之義。

治風不可利小便

如小便少,不可以藥利之。既以自汗,則津液外亡,小便自少。若利之,使榮衛枯竭,無以制火,煩熱愈甚。當俟熱退汗止,小便自行也。兼此證乃陽明經。大忌利小便。

丹溪治法

中風大率主血虛有痰,治痰為先,次養血行血。或屬虛,挾火(一作痰)與濕,又須分氣虛、血虛。半身不遂,大率多痰,在左屬死血瘀(一作少)血,在右屬痰與熱,並氣虛。左以四物湯加桃仁、紅花、竹瀝、薑汁,右以二陳湯、四君子湯等加竹瀝、薑汁。氣虛卒倒者,用參者補之。有痰,濃煎參湯,加竹瀝、薑汁。血虛用四物湯,俱用薑汁炒,恐泥痰故也。有痰,再加竹瀝、薑汁入內服。能食者,去竹瀝加荊瀝。肥白人多濕,少用烏頭、附子行經。凡用烏、附,必用童便煮過,以殺其毒。初昏倒,急捏人中至醒,然後用痰藥,以二陳湯、四君子湯、四物湯加減用。瘦人陰虛火熱,用四物湯加竹瀝、黃芩、黃柏。有痰者,加痰藥。治痰氣實而能食,用荊瀝。氣虛少食,用竹瀝。此二味開經絡行血氣故也。入四物湯,必用薑汁助之。遺尿屬氣虛,以參、耆補之。筋枯者,舉動則痛,是無血不能滋養其筋,不治也。《脈訣》內言諸不治證:口開手撒,眼合遺尿,吐沫直視,喉如鼾睡、肉脫筋痛、髮直、搖頭上竄、面亦如妝、或頭面青黑,汗綴如珠,皆不治。

諸家治證

夫案《內經》以下,皆謂外中風邪。然地有南北之殊,不可一途而論。惟劉守真作將息失宜,水不能制火,極是。由今言之,西北二方,亦有真為風所中者,但極少耳。東南之人,多是濕土生痰,痰生熱,熱生風也。邪之所湊,其氣必虛。風之傷人,在肺臟為多。

許學士謂氣中者,亦由此七情所傷,脈微而數,或浮而緊,緩而遲。必也脈遲浮可治,大數而極者死。若果外中者,則東垣所謂中血脈、中腑、中臟之理,其於四肢不舉,亦有與痿相類者,當細分之。《局方》風、痿同治大謬,發揮甚詳。子和用三法,如的系邪風卒中,痰盛實熱者可用,否則不可。

風者,百病之始,善行而數變。行者,動也。風本為熱,熱勝則風動,宜以靜勝其燥,養血是也。治須少汁,亦宜少下。多汗則虛其衛,多下則損其榮。治其在經,雖有汗下之戒,而有中臟、中腑之分。中腑者,宜汗之。中臟者,宜下之。此雖合汗下,亦不可太過。汗多則亡陽,下多則亡陰。亡陽則損其氣,亡陰則損其形。初謂表裡不和,須汗下之。表裡已和,是宜治之在經。其中腑者,而顯五色,有表證而脈浮、惡風、惡寒、拘急不仁,或中之後、身之前、身之側,皆曰中腑也,其治多易。中臟者,唇吻不收,舌不轉而失音,鼻不聞香臭,耳聾而眼瞀,大小便閉結,或眼合直視、搖頭口開、手撒遺尿、痰如拽鋸、鼻鼾,皆曰中臟也。中臟者,多不治也。六腑不和,留結為癰。五臟不和,九竅不通。無此,仍在經也。初證既定,宜以大藥養之,當順時令而調陰陽,安臟腑而和榮衛,少有不愈者也。風中腑者,先以加減續命湯隨證發其表,如兼中臟,則大便多秘澀,宜以三化湯通其滯。初證已定,別無他變,以大藥和治之。大抵中腑者,多著四肢,中臟者,多滯九竅。中腑者多兼中臟之證。至於舌強失音,久服大藥自能愈也。又因氣中,其證與中風相似,但風中多痰涎,氣中口中無涎。治之之法,調氣為先。經言治風者,以理氣,氣順則痰消。徐理其風、庶可收效。又有中風言不變、志不亂,病在分腠之間者,只宜溫肝、取小汗,為可復也。

凡中風脈多沉伏。大法浮遲者吉,急實者凶。先用麻油調蘇合香丸,或用三姜,或用白湯調。如口噤,抉開灌之。少蘇,則服八味順氣散。若痰盛者,只以省風導痰湯服之。若臥則昏沉不省人事,口噤,急以生半夏末,吹入鼻中,或用細辛、皂角為末吹之,噴嚏則蘇,無嚏者不治。肥人中者,以其氣盛於外而歉於內也。肺為氣出入之道,肥者氣必急,氣急必肺邪盛。肺金剋木,膽為肝之腑,故痰涎壅盛,所以治之必先理氣為急。中後,氣未順,痰未除,調理之劑,惟當以藿香正氣散和星香散煎服。此藥非特可治中風之證,治中風、中惡尤宜。尋常止嘔多痰者,亦可服之。若前證多怒,宜小續命湯加羚羊角。熱而渴者,湯中去附子,加秦艽半錢。恍惚錯語,加茯神、遠志各半錢。不得睡,加酸棗仁半錢。不能言,加竹瀝一蜆殼許。人虛無力者,去麻黃、加人參如其數。若人自蘇,能言能食,惟身體不遂,急則拳攣,緩則彈曳,經年不愈,以加減地仙丹常服。若飲食坐臥如常,但失音不語,只以小續命湯去附子,加石菖蒲一錢。治風之法,初得之即當順氣,及日久則當活血,此萬古不易之理。惟可以四物湯吞活絡丹愈者,正是此義。若先不順氣化痰,遽用烏、附,又不活血,徒用防風、天麻、羌活輩,吾未見能治也。又見風中於膚腠,輒用腦、麝治之者,是引風入骨髓也,尤為難治,深可戒哉。如口眼喎斜未正者,以蓖麻去殼搗爛,右喎塗左,左喎塗右。或鮮魚血入麝香少許,塗之即正。噴嚏初卒倒,僵仆不知人事,急以皂角末,或不臥散,以鼻內吹之,就提頭頂發立蘇。若有噴嚏者可治。無嚏者不治。經曰:風從汗泄。以可微汗,正如解表。表實無汗者,散之、劫之。表虛自汗者,溫之、解之。若氣滯者難治,宜吐之。可下者,此因內有便溺之阻隔,故里實。若三、五日不大便者,可與機要三化湯或子和搜風丸。老人只以潤腸丸。理氣者,氣滯氣鬱,肩膊麻痛之類,此七情也。宜烏藥順氣、八味順氣之類。理血者,無表裡之急,血弱舉發不時者,與大秦艽湯、羌活愈風湯,兼用化痰丸子。

中風不治之證

髮直吐沫,搖頭上竄,直視口開,手撒眼合,遺尿,不知人,或面赤如妝,或頭面青黑,汗綴如珠,聲如鼾睡,皆不可治。

脈候

《要略》云:脈微而數,中風使然。

頭痛脈滑者,中風風脈虛弱也。

寸口脈浮而緊,肺緩而遲,皆中風之證。

《脈經》云。浮而大者,風。又浮而緩,皮膚不仁,風寒入肌肉。又滑而浮散者,癱瘓。

陽浮而滑,陰濡而弱,或浮而滑,或沉而滑,或微而虛,或微而數,皆為中風。

脈浮而遲者,易治。急大數疾者死。

藥方

通治風證諸劑

愈風湯 初覺風動,服此不致倒僕,此乃治未病之聖藥也。又治中風證內邪已除,外邪已盡,當服此藥,以行導諸經。久服,大風悉去,縱有微邪,只從此藥加減治之。然治病之法,不可失於通塞,或一氣之微汗,或一旬之通利,如此,乃常服之藥也。久則清濁自分,榮衛自和矣。

羌活 甘草 防風 當歸 蔓荊子 川芎 細辛 黃耆 枳殼 人參 麻黃 白芷 甘菊 薄荷 枸杞子 知母 地骨皮 獨活 秦艽 黃芩 芍藥(各三兩) 蒼朮 生地黃(各四兩) 肉桂(一兩)

上咀,每服一兩,水二盞,生薑三片煎,空心服。臨臥滓煎服,空心一服,吞下二丹丸,謂之重劑。臨臥一服,吞下四白丹九,謂之輕劑。假令一氣之微汗,用愈風湯三兩、加麻黃一兩,作四服,加姜空心服,以粥投之,得微汗則佳。如一旬之通利,用愈風湯三兩,加大黃一兩,亦作四服,如前煎,臨臥服。得利為度。此藥常服之,不可失四時之輔。

春將至,大寒後,本方加半夏、人參、柴胡。(謂迎奪少陽之氣也。)

夏將至,穀雨後,本方加石膏、黃芩、知母。(謂迎奪陽明之氣也。)

季夏之月,本方加防己、白朮、茯苓。(謂勝脾之濕也。)

秋將至,大暑後,本方加厚朴、藿香、肉佳。(謂迎奪太陰之氣也。)

冬將至,霜降後,本方加附子、官桂、當歸。(謂勝少陰之氣也。)

此藥四時加減,臨病酌宜,誠治風證之聖藥也。

羌活愈風湯 治腎肝筋骨弱。語言艱澀,精神昏憒。風濕內弱,風熱體重,或瘦而一肢偏枯,或肥而半身不遂。

心不寧,勞役則百病生,心靜則萬病息。此藥能安心養神,調陰陽無偏勝。

羌活 人參 黃耆 炙甘草 防風 蔓荊子 川芎 細辛 枳殼 地骨皮 麻黃(去節) 知母 杜仲 秦艽 柴胡 枸杞子 當歸 獨活 白芷 半夏(生薑制) 厚朴 防己 芍藥 黃芩 白茯苓 甘菊花 薄荷 前胡(各七分) 石膏 生地黃 熟地黃 蒼朮(各一錢) 官桂(去皮,三分)

上作二付,每服水二鍾,生薑三片,煎一鍾,空心服,臨臥煎渣服。

獨活湯 治虛風惛憒,不自知覺,手足瘛瘲,坐臥不能,或發寒熱。血虛不能服發汗藥,及中風自汗,尤宜服之。

獨活 羌活 人參 防風 當歸(酒洗) 細辛 茯神(去木) 半夏(湯泡) 桂心 白薇 遠志(去心) 菖蒲(去尾) 川芎(各五分) 甘草(三分)

上水二盞,生薑三片,煎八分,食遠溫服。

續命煮散 治體虛中風自汗,心中惛憒,四肢無力,口眼瞤動,手足搐栩,煩渴飲水,此藥扶榮衛,養血氣。

防風 獨活 當歸(酒洗) 人參 細辛 葛根 芍藥 川芎 甘草 遠志(去心) 荊芥 熟地黃(各五分) 官桂(三分) 半夏(四分)如汗多不止加牡蠣粉

上水二盞,生薑三片,煎至一盞,溫服。

秘傳祛風散

羌活 獨活 山梔子 半夏 蒼朮 蒼耳子 甘草 茯苓 陳皮 當歸 生地黃 防風 荊芥 防己 白芍藥 皂角 威靈仙(各等分)

上水二盞,生薑三片,煎至八分,不拘時服。

消風散 治諸風上攻,頭目昏眩,項背拘急,鼻嚏聲重,耳作蟬鳴,及皮膚頑麻,瘙癢癮疹。婦人血風,頭皮腫癢,並宜治之。

荊芥穗 炙甘草(各一錢半) 陳皮 人參 茯苓 白殭蠶(炒,去絲) 防風 川芎 霍香葉 蟬蛻 厚朴 羌活(各一錢)

上水二鍾,煎一鍾,不拘時服。或為末,每服二錢,茶清調下亦可。

追風如聖散 治男子、婦人大小諸般風證。左癱右瘓,半身不遂,口眼歪斜,腰腿疼痛,手足頑麻,語言謇澀,行步艱難,遍身瘡癬,上攻頭目,耳內蟬鳴,痰涎不利,皮膚瘙癢。偏正頭風,無問新舊,及破傷風,角弓反張,蛇犬咬傷,金刀所傷,出血不止,並皆治之。

川烏 草烏 蒼朮(各四兩) 川芎(五錢) 石斛(一兩) 白芷 細辛 當歸 防風 麻黃 荊芥 何首烏 全蠍 天麻 藁本(各三錢) 甘草(三兩) 人參(三錢) 兩頭尖(二錢,即牡鼠糞,主風癇)

上為細末,每服半錢,臨睡,茶清送下,溫酒亦可,不許多飲酒。服藥後,忌一切熱物飲食,一時恐動藥力。服藥覺有麻是效也。亦可敷貼。

搜風順氣丸 治三十六種風,七十二般氣。去上熱下冷,腰腿疼痛,四肢無力,多睡少食,漸漸羸瘦,顏色不定,黃赤惡瘡,下疰,口苦無味,憎寒毛聳,積年癥癖,氣塊長大,陽事斷絕。女子久無子息,久患寒瘧瀉痢,吐逆,變成勞疾,百節痠疼。初生小兒及百歲老人皆可服。補精駐顏,疏風順氣。

車前子(二兩半) 白檳榔 火麻子(微炒去殼) 牛膝(酒浸) 郁李仁(湯泡去皮,另研) 菟絲子(制) 干山藥(各二兩) 枳殼(麩炒) 防風 獨活(各一兩) 大黃(五錢,半生半熟)

上為末,煉蜜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二十丸,漸加至四、五十丸。酒茶米飲任下,百無所忌,空心臨臥

各一服。久服,去腸中宿滯。精神強健,耳目聰明,腰腳輕健,百病皆除。老者還少。孕婦勿服。如服藥覺臟腑微痛,以羊肚肺羹補之。又治腸風下血,中風癱瘓。百病不生,無病不治。

人參補氣湯 治手指麻木。

人參 黃耆(各二錢) 升麻 柴胡 芍藥 生甘草 炙甘草 五味子(各五分)

上水一盞,煎至五分,食遠臨睡服,渣再煎。

天麻丸 治中風,四肢筋脈拘攣,骨節痛,少力。

天麻(半兩) 蠍梢(微炒) 沒藥(研) 丹砂(研。各一錢半) 麝香(研,一錢半) 麻黃(去節) 地龍(去土,炒) 防風(去皮) 乳香(研。各半兩) 川烏(生用去皮臍) 自然銅(煅醋淬。各半兩) 安息香(一兩,酒化入蜜熬成膏)

上除安息香外,搗研為末,卻入別研藥,以安息香膏和劑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二十丸,不拘時,以薄荷酒下忌羊血。有人患手臂不隨,又有患腿膝無力,行步輒倒,服之並效。素有熱人,減川烏一半。

獨活酒 治中風通身冷,口噤不知人。

獨活(四兩,去蘆,好酒四大盞,煎至二盞,分二、三次服)

天仙膏 治卒中風,口眼喎斜。

天南星(一個) 白芨(一錢) 大草烏(一個) 殭蠶(十個)

右為細末,用生鱔魚頭血,調塗喎處,正即洗去。

正舌散 治中風舌本強,難轉,語不正,神效。

竭梢(去毒,二七個) 茯苓(一兩)

上為細末,每服一錢,食前,溫酒調服。又擦牙更效。

愈風丹 治諸風證,偏正頭痛。

防風 通聖散 四物湯 黃連 解毒湯(各加一料) 羌活 細辛 甘菊花 天麻 獨活 薄荷 何首烏(各一兩)

上為細末,煉蜜丸,如彈子大。每服一丸,細嚼,茶清下,不拘時服。

御風丹 治一切中風,半身不遂,神昏語謇,口眼喎斜。婦人頭風,血風、暗風倒僕,嘔噦涎痰,手足麻痹。

川芎 白芍藥 桔梗 細辛(去葉) 白殭蠶(炒) 川羌活 天南星(薑製。各半兩) 麻黃(去根,節) 防風(去蘆) 白芷(各一兩半)

乾生薑甘草(炒。各三分) 硃砂(二錢半,為衣)

上為細末,煉蜜丸,如彈子大。每服一丸,熱酒化下,食前,日三服。神昏有涎者,加硃砂二錢半。

枸杞防風酒 治中風,身如角弓反張。婦人一切風血上攻、下注。久服,悅澤顏色,滋潤皮膚,退風,益氣強力。

枸杞子 晚蠶砂(炒。各半升) 惡實(炒) 防風(去蘆) 大麻仁(炒,一升) 茄根(二斤,洗,細切,蒸一時,九月九日採淨) 牛膝(酒浸炒) 惡實根(切炒,一斤) 桔梗 羌活 秦艽 石菖蒲(九節。各二兩)

上為粗末,以夾絹袋盛,好酒三斗浸,密封閉,勿令通氣,七日方開,開時不得面對瓶口,每服一錢。空心食前臨臥各一服,常令有酒容。久病風疾不過一幅瘥。

腦麝祛風丸 治左癱右瘓最效。

白花蛇(頭一個,帶項三寸,酒浸炙) 烏梢蛇(尾二個,長七寸,酒浸炙) 川烏尖(七個,去黑皮) 附子底(四個,去黑皮) 南星(炮) 半夏 薑製 白附子 細辛 防風 天麻 全蠍(去毒,炒) 殭蠶(炒去絲嘴) 草烏頭(泡。各五錢) 片腦(一分) 麝香(一分,另研)

上為細末,生薑汁打麵糊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五十丸,細嚼,煎小須命湯送下。

四白丹 清肺氣養魄,中風多昏冒,氣不清利也。

白朮 白茯苓 人參 縮砂 香附 甘草 防風 川芎(各五錢) 白芷(一兩) 白檀香(一錢半) 知母(二錢) 羌活 薄荷 獨活(各二錢半) 細辛(二錢) 麝香(一錢,另研) 牛黃(半錢,另研) 龍腦(半錢,另研) 霍香(錢半) 甜竹葉(五錢)

上為細末,煉蜜為丸,每兩作十丸,臨睡嚼一丸,煎愈風湯送下。上清肺氣,下強骨髓。

二丹丸 治風邪,健忘,養神定志,和血。內安心神,外華腠理,得睡。

丹參 熟地黃 天門冬(去心,兩半) 硃砂 人參 菖蒲(各五錢) 茯神 麥門冬 甘草(各一兩) 遠志(五錢)

上為細末,煉蜜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五十丸至一百丸,空心食前,煎愈風湯送下。

大神效活絡丹 治風濕諸痹,筋骨疼痛,口眼喎斜,半身不遂,行步艱辛,筋脈枸攣。能清心明目,宣通氣血。年逾四十,預服此藥,不致風疾。

白花蛇(酒浸,焙乾,一兩) 烏梢蛇(酒浸、焙乾,二兩) 麻黃(二兩,去節) 細辛(去土二兩) 全蠍(去毒,兩半) 兩頭尖(二兩,酒浸) 赤芍藥(一兩) 貫芎(二兩) 防風(二兩半) 葛根(兩半) 沒藥(一兩,另研) 血竭(七兩半,另研) 硃砂(一兩,另研) 烏犀屑(半兩) 地龍(半兩,去土) 甘草(二兩,上皮,炙) 丁香(一兩,上核) 白殭蠶(一兩,炒) 乳香(一兩,另研) 麝香(半兩,另研) 片腦(錢半,另研) 官桂(二兩,去粗皮) 草豆蔻(二兩) 川羌活(二兩) 虎脛骨(酥炙,一雨) 藿香(二兩,去土) 牛黃(二錢半,另研) 天麻(二兩) 葳靈仙(一兩半,酒浸) 何首烏(二兩) 天竺黃(一兩) 敗龜板(二兩,炙) 人參(二兩) 青皮(一兩) 白芷(二兩) 烏藥(一兩) 安息香 骨碎補 黑附子(一兩,去皮炮) 香附子 白豆惹 玄參(各一兩) 黃連(二兩) 茯苓(一兩) 黃芩(二兩) 白朮(一兩) 熟地黃(二兩) 松香脂(半兩) 大黃(二兩) 當歸(一兩半) 木香(二兩) 沉香(二兩) 上為細末,煉蜜為丸,如彈子大,金箔為衣。每服一丸,細嚼溫酒茶清漱下。隨證上下,食前後服,頭風擂茶下。

換骨丹 治癱瘓中風,口眼喎斜,半身不遂,並一切風癇暗風,並宜服之。

桑白皮 人參 川芎 香白芷 威靈仙 苦參 防風 何首烏 蔓荊子 仙術 木香 五味子 麻黃(熬膏) 槐角(取子) 硃砂(研) 龍腦 麝香(另)

上為末,桑白皮單搗細秤,以麻黃煎膏和就,杵一萬五千下。每兩作十丸,每服一丸。以硬物擊碎,溫酒半盞浸,以物蓋不可透氣。食後臨臥一呷咽之,衣蓋覆,當自出汗即瘥。以和胃湯調補及避風寒,茶下半丸,蓋出汗入膏時,如稠,再入水少許,煎動入藥,唯少為妙,其麻黃膏不可多也。

訟曰:

我有換骨丹,傳之極幽秘。

疏開病者心,扶起衰翁背。

氣壯即延年,神清自不睡。

南山張仙翁,三百八十歲。

槐皮芎術芷,仙人防首蔓。

十件各停勻,苦味香減半。

龍麝即少許,硃砂作衣纏。

麻黃煎膏丸,大小如指彈。

修合在深房,勿令陰人見。

夜臥服一粒,遍身汗津滿。

萬病自消除,神仙為侶伴。

千金保命丹 治諸風瘓瘲,不能言語,心忪健忘,恍惚來去,頭目眩暈。胸中煩郁,痰涎壅塞,抑氣攻心,精神昏憒。又治心氣不足,神志不定,驚恐怕怖,悲憂蹙慘,虛煩少睡,喜怒不時,或發癲狂,神情昏亂。及小兒驚癇、驚風抽搐不定,及大人暗風,並惡癇發叫。

硃砂(一兩) 珍珠(二錢) 南星(一兩) 麻黃(去節) 白附子(炮) 雄黃 龍腦(各半兩) 琥珀(三錢) 殭蠶(炒) 犀角(鎊) 麥門冬(去心)枳殼 地骨皮 神麯 茯神 遠志(去心) 人參 柴胡(各一兩) 金箔(一百片) 牛黃(三錢) 天麻(半兩) 腦子(少許) 麝香(少許) 膽礬(半兩) 牙硝(四錢) 毫車 天竺黃 防風 甘草 桔梗 白朮 升麻(各一兩) 蟬蛻(半兩) 黃芩(二兩) 荊芥(二兩)

上為細末,煉蜜為丸,彈子大。每服一丸,薄荷湯化下,不拘時候。忌豬、羊、蝦、核桃動氣之物,及豬羊血。更加大川烏(炮去皮臍,) 薑製半夏、白芷、川芎(各一兩) 豬牙皂角(一兩) 和前藥丸服,尤妙。

酒浸仙藥方 凡患風病,四肢不舉,服之三日舉手梳頭,七日漸舒,十日行步,半月遍身依舊。覺得輕健,眼目更明,大有神效。

甘菊花 防風 羌活 杜仲 牡蠣 栝蔞根 牡丹皮 紫菀 菖蒲 人參 白蒺藜 牛蒡子 枸杞子(各半兩) 白花蛇肉 桔梗 白朮 山茱萸(去核) 白茯苓 晚蠶砂 官桂 遠志(去心) 牛膝(各二錢半) 虎脛骨 牛蒡子根 乾薑 熟地黃 柏子仁 狗脊(去心,焙) 天雄(炮,去皮) 萆薢 蛇床子 附子 肉蓯蓉 菟絲子 續斷 芍藥 石斛(各二錢)

上並擇揀真正道地,為粗末,用新絹袋盛藥,用新小甕一個,放藥在內。以無灰酒二斗,將藥浸之,密封其口。春夏浸二七,秋冬浸三七。開甕早、中、晚、三時,令病人自取冷酒三杯服之。久病不過一月,近者十日見效。不問男婦小兒,骨節疼痛,四肢浮腫,眼目生花,半身不遂,語言謇滯,口眼歪斜,中風失音,並皆治之。

史國公浸酒仙方治同前方,見痹證門。)

舒筋保安散 治左癱右瘓,筋脈拘攣,身體不遂,腳腿少力,乾溼腳氣,及濕滯經絡,久不能去,宣導諸氣。

木瓜(五兩) 萆薢 五靈脂 牛膝(酒浸) 續斷 白殭蠶(炒) 鬆節 白芍藥 烏藥 天麻 威靈仙 黃耆 當歸 防風 虎骨(酒炙。各一兩)

上用無灰酒一斗,浸上藥二七日,緊封扎,日足取藥。焙乾搗為細末。每服二錢,用浸藥酒調下,酒盡用米湯調下。

鐵彈丸 治中風癱瘓,偏枯筋攣,骨痛麻木不仁,皮膚搔癢及打撲損傷,肢節疼痛,並皆治之。此藥通經絡,活血脈。

地龍(去土) 防風 白膠香 沒藥 草烏(水濕泡) 木鱉子(去殼) 白芷 五靈脂 當歸(各一兩) 京墨(三錢,燒煙盡) 麝香(二錢,另研) 乳香(五錢)

上為末,糯米糊丸,彈子大。每服一丸,擂碎用生薑酒化下,不拘時服。

通關散 治中風傷寒發熱,惡風頭痛,目眩,鼻塞聲重,肩背拘緊,身體痠疼,肌肉瞤動,牙關緊急。新久頭風攻注,眼暗,並宜服之。

撫芎(二兩) 川芎(一兩) 川烏(二兩) 龍腦 薄荷(兩半) 白芷 草烏(各三兩) 細辛(半兩)

上為細末,每服一錢,蔥白茶清調下,薄荷湯下亦可,不拘時服。

發表諸劑

《金匱》 續命湯 治中風痱,身不收,口不能言,冒昧不知痛處,拘急不能轉側。

麻黃(去節,三錢) 桂枝 人參 當歸(各一錢) 川芎(五分) 石膏(一錢) 杏仁(七個,去皮尖) 乾薑 甘草(各三分)

上水二盞,棗一枚,煎一盞作二服。

《千金》 大續命湯無人參,有黃芩、荊瀝。《元戎》方有竹瀝。)

《局方》 小續命湯 治中風不省人事,漸覺半身不遂,口眼歪斜,手足戰掉,語言謇澀,肢體麻痹,神情昏亂,頭目眩暈,痰火併多,筋脈枸急,不能屈伸。骨節煩疼,不能轉側。諸風服之皆驗。腳氣緩弱,久服得瘥。久病風人,每過天色陰晦,節候變易,預宜服之,以防喑啞。

防風 桂心 黃芩 杏仁(去皮尖,炒) 芍藥 甘草 川芎 麻黃(去節) 人參(各一錢四分) 防己(二錢) 附子(炮,七分)

上㕮咀作二帖,每帖水盞半,姜五片,棗一枚,煎八分服。精神恍惚加茯神、遠志。(《古今驗錄》無桂心,名續命湯。)骨節煩疼有熱者,去附子倍芍藥。心煩多驚加犀角。骨節疼痛倍加官桂,附子。嘔逆腹脹加半夏倍人參。燥煩大便澀,去附子倍芍藥入竹瀝。臟寒下痢去防己、黃芩,倍附子加白朮。自汗去麻黃、杏仁加白朮。腳膝弱加牛膝、石斛。身痛加秦艽。腰痛加桃仁、杜仲(薑汁炒)失音加杏仁。

按:續命湯,治太陽外感風邪之藥。外感挾寒者多,故桂枝等輩,《千金》等方所收此類之藥甚多。無分經絡,不辨虛實寒熱,所收雖多,亦奚以為?易老分六經,庶乎活法也。

易老六經加減法

麻黃續命湯 治中風無汗惡寒。本方中麻黃、杏仁、防風各加一倍。

桂枝續命湯 治中風有汗惡寒。本方中桂枝、芍藥、杏仁各加一倍。

白虎續命湯 治中風身熱無汗不惡寒。本方中加知母、石膏(各一錢四分,)去附子。

葛根續命湯 治中風身熱有汗惡寒。本方中加葛根、官桂、黃芩,各加一倍。

附子續命湯 治中風無汗身涼。本方中加附子一倍,乾薑、甘草(各一錢)

桂附續命湯 治中風有汗無熱。本方中加桂附甘草各一倍。

羌活連翹續命湯 以上無形證或肢節攣痛不仁,本方中加羌活、連翹(各一錢半)

防風天麻散 治風麻痹,走注,肢節疼痛。中風偏枯,或暴喑不語。內外風熱壅滯,解昏眩。

防風 天麻 川芎 白芷 草烏 羌活 白附子 荊芥穗 當歸 甘草(各半兩) 滑石(一兩)

上為末,酒化蜜少許,調半錢加至一錢,覺藥力運行微麻為度。或煉蜜為丸,如彈子大,熱酒化下一丸或半丸。

疏風湯 治半身不遂,或肢體麻痹。

麻黃(三兩,去節) 益智仁 杏仁(炒,去皮尖。各一兩) 甘草(炙) 升麻(各五錢)

上㕮咀,每服一兩,水二盞煎至一盞,熱服,腳蹬熱水一壺,棉被重覆,大汗出為度。

解風散 治風成寒熱,頭目昏眩,肢體疼痛,手足麻痹,上膈壅滯。

人參(兩) 麻黃(去節,二兩) 川芎 獨活 細辛 甘草(各一兩)

上為粗末,每服五錢,水盞半,生薑五片,薄荷葉少終,煎八分,不拘時服。

羌活散 治風氣不順,頭目昏眩,痰涎壅塞,遍身拘急,及風邪壅滯,頭痛項強,鼻塞聲重,肢節煩痛。天陰風雨,預覺不安。

前胡 羌活 麻黃(去節) 白茯苓(去皮) 蔓荊子 細辛 枳殼(麩炒) 菊花 防風(各一錢) 川芎 黃芩 石膏 甘草(各五分)

上水二盞,生薑四片,薄荷葉三枝,煎一盞,去渣溫服。

胃風湯 治虛風證,能食,手足麻木,牙關急搐,目內蠕瞤,胃風面腫。

升麻 白芷(各一錢二分) 麻黃 葛根(各一錢) 當歸 蒼朮 甘草(炙) 柴胡 羌活 藁本(各五分) 黃柏 草豆蔻 荊子(各五分)

上水二盞,姜三片,棗一枚,煎一盞,去渣服。

薏苡仁湯 治中風,手足流注疼痛,麻痹不仁,難以屈伸。

薏苡仁 當歸 芍藥 麻黃 官桂 蒼朮(米泔浸,銼炒) 甘草

上水二盞,生薑七片,煎八分,去滓溫服,食前下。自汗減麻黃,有熱減官桂。

(《局方》)排風湯 治風虛冷濕,邪氣入臟,狂言妄語,精神錯亂,及五臟風發等證。

防風 白朮 當歸(酒浸) 芍藥 肉桂 杏仁 川芎 白蘚皮 甘草(炙。各一錢) 麻黃(去節) 茯苓(去皮) 獨活(各三錢)

上作二服,每服水二盞,姜三片,煎七分,去滓服。

(《寶鑑》)秦艽升麻湯 治風寒客於足陽明經。口眼喎斜,惡風寒,四肢拘急,肺浮緊。

升麻 乾葛 甘草 芍藥 人參(各一錢) 秦艽 白芷 防風 桂枝(各三錢)

上水二盞,連須蔥二根,煎八分,不拘時服。

(《寶鑑》)不換金丹 退風散熱,治中風口喎。

荊芥穗 殭蠶 天麻 甘草(炙。各一兩) 羌活 川芎 白附子 烏頭 蠍梢 藿香葉(各半兩) 薄荷葉(三兩) 防風(一兩)

上為末,煉蜜丸,彈子大。每服一丸,細嚼茶酒任下,塗喎處亦可。

攻里諸劑

三化湯 治中風,外有六經之形證,先以加減續命湯主之。內有便溺之阻隔,此方主之。

厚朴 大黃 枳實 羌活(各等分)

每服一兩,水煎。

(子和)搜風丸 治風熱上攻,眼昏耳鳴,鼻塞,頭眩暈,痰逆涎嗽,心腹痞痛,二便結滯。

人參 茯苓 天南星 薄荷(各半兩) 乾薑 寒水石 生白礬 蛤粉 黃芩 大黃(各一兩) 滑石 牽牛(各四兩) 藿香(五錢) 半夏(一兩)

上為末,水丸小豆大。生薑湯下,日三服。

涼膈散 治心火上盛,膈熱有餘,目赤頭眩,口瘡唇裂,吐衄,涎嗽稠黏。二便淋閉,胃熱發斑,小兒驚急,潮搐瘡疹黑陷。大人諸風瘛瘲,手足搐搦,筋攣疼痛。加入黃連名清心湯。

連翹 梔子仁 薄荷 大黃 芒硝 甘草 黃芩

上水二盞,棗一枚、蔥一根,煎八分,食遠服。

清心湯即涼膈散加黃連是也。)

上水盞半加竹葉十片,煎八分,去渣入蜜少許,溫服。頭痛加川芎、防風、石膏。

轉舌膏 治中風瘛瘲,舌謇不語。

涼膈散 加菖蒲 遠志

上煉蜜丸,彈子大,硃砂為衣。薄荷湯化下,臨臥或食後服。

活命金丹 治中風神不清。

涼膈散 加青黛 藍根

上為細末,煉蜜丸,如彈子大,硃砂為衣,金箔蓋。清茶化開,食後臨臥服。

仙術芎散 治風熱壅塞,頭目昏眩,明耳目,消痰飲,清神。

川芎 連翹 黃芩 山梔子 菊花 防風 大黃 當歸 芍藥 桔梗 霍香 蒼朮 石膏 滑石 甘草 荊芥穗 薄荷葉 縮砂仁(等分)

上水二盞,煎八分,去渣,通口溫服。

瀉青丸 治中風,自汗昏冒,發熱不惡寒,不能安臥。此是風熱燥煩之故也。

當歸 川芎 梔子 羌活 大黃 防風 龍膽草(等分)

上為末,煉蜜丸,彈子大。每服一丸,竹葉湯化下。

發表攻里諸劑

《宣明》 防風通聖散 治諸風潮搐,手足瘛瘲,小兒急驚風,大便結,邪熱暴甚,肌肉蠕動,一切風證。

防風 川芎 當歸 芍藥 大黃 芒硝 連翹 薄荷 麻黃 山梔子 石膏 桔梗 黃芩 白朮 荊芥 甘草 滑石(各五分)

上水二盞,姜三片,煎至八分服。涎嗽加半夏、生薑制。閉結加大黃二錢。破傷風加羌活、全蠍各五分。腰脅痛倍加芒硝、當歸各一錢。

祛風至寶膏 治諸風熱。

防風(二兩半) 白朮(一兩半) 芍藥(二兩半) 芒硝(五錢) 石膏(一兩) 滑石(三兩) 當歸(二兩半) 黃芩(一兩) 甘草(二兩) 大黃(五錢) 連翹(五錢) 川芎(二兩半) 麻黃(五錢,不去節) 天麻(一兩) 荊芥(五錢) 山梔子(五錢) 熟地黃(一兩) 黃柏(五錢) 桔梗(一兩) 薄荷(五錢) 羌活(一兩) 人參(一兩) 全蠍(五錢) 細辛(五錢) 黃連(五錢) 獨活(一兩)

上為細末,煉蜜丸,彈子大。每服一丸,細嚼,茶酒任下,臨臥服。

吐劑

瓜蒂散

瓜蒂(一兩)

銼如麻豆大,炒令黃色,為細末,每服,量實虛、新久,一錢、二錢、三錢。茶末加半,酸齏汁一盞調下。風癲癇證,猶宜用此吐痰。如吐不止者,用真麝香少許,溫水服之。一方名獨聖散,治諸風痰壅,膈食,諸癇脹滿,滿溢雜病。若吐,看天氣晴明,如病急者不拘,亦必在辰、巳、午之先。《內經》曰:平旦至日中,天之陽也。論四時之氣,大法宜吐。是天氣在上,人氣亦在上。一日之氣亦然,要病人隔夜不食。服藥不吐,再投熱齏湯。如吐,風癇加全蠍末半錢,微炒。如有蟲者加雄黃末一錢,甚者加芫花末半錢,立吐出蟲。如濕腫滿者,加赤小豆末一錢。此故不可輕用。虛者,則用梔子豆豉湯,滿加厚朴。不可一概施治。吐罷宜用降火利氣清神之劑,吐法調治見痰飲門。

稀涎散 治風涎不下,喉中作聲,狀如牽鋸,或濕腫滿。

半夏(大者,十四枚) 豬牙皂角(一個,炙)

上咀,作一服,水二盞,入生薑自然汁少許服,不能咽者,徐徐灌之。

救急稀涎散 治中風涎潮,膈塞,氣閉不通。

明礬 豬牙皂角(肥實不蛀者,炙,去皮弦。各一兩)

上為末,每服一、二錢,不拘時,白湯調服,即吐。

皂角散

蘿蔔子 豬牙皂角(等分)

上為細末,每服二、三錢,水煎熱服,半盞即吐。

蝦汁湯

蝦半斤,入醫蔥姜等料物,水煮,先吃蝦,次吃汁,後以鵝瓴探引吐痰。用蝦者,蓋引其風出耳。

搐鼻通天散 治卒暗中風倒地,牙關緊急,人事昏沉。

川芎 細辛 藜蘆 白芷 防風 薄荷(各一錢) 豬牙皂角(刮去皮弦,三個)

上為細末,用蘆筒納藥,每用少許,吹入鼻中。

(《聖惠》)搐鼻法 治中風卒暴,昏塞不省,牙關緊急,藥不得下咽者。

細辛(去土) 豬牙皂角(等分)

上為細末,每以紙捻蘸藥入鼻,或用竹管輕輕吹入,得嚏,然後進藥,或以蘇合香丸擦開牙關,連進以生薑自然汁,方得通達。

治卒中法

天南星(圓白者濕紙里煨) 南木香 蒼朮 細辛 甘草(生用) 石菖蒲(細切。各一錢) 白羊眼 半夏(用百沸湯泡少頃。各一錢)

上件銼散,分作二服,水一盞半,生薑七厚片,煎取其半,乘熱調蘇合香丸半丸灌下。痰盛者,加全蠍二枚炙。治一切卒中,不論中風、中寒、中暑、中濕、中氣及痰厥、飲厥之類,初作皆可用此,先以皂角去皮弦,細辛、生南星、半夏為末,揭以管子吹入鼻中,俟其噴嚏即進前藥。牙噤者,中指點南星、半夏、細辛末並烏梅肉,頻擦自開。

起死歌 治一切中風、中氣、痰,卒暴死證。

暴死南星半夏菖,木香蒼朮細辛甘。

姜煎一劑調蘇合,全蠍加時可散痰。

先用半星辛角末,鼻中吹入嚏聲還。

即將前藥頻頻灌,口噤烏梅肉最良。

將來共搗辛星末,中指揩牙口自張。

記取此歌能濟世,何妨死去不回陽。

蘇合香丸方見氣門。)

理氣諸劑

(《局方》)烏藥順氣散 治風氣攻注,四肢骨節疼痛,遍身頑麻,及療癱瘓,語言蹇澀,腳氣,步履多艱,手足不遂,先宜多服此藥,以疏氣道,然後隨證投以風藥。

麻黃(去節) 陳皮(去白) 烏藥(去木。各二兩) 白殭蠶(炒,去嘴) 川芎 白芷 甘草(炙) 枳殼(麩炒) 桔梗(各一兩) 乾薑(泡,五錢)

上為末,每服三錢,水一盞,姜三片、棗一枚煎。憎寒壯熱、頭痛、腰體倦怠,加蔥白三寸煎,並服出汗。或身體不能屈伸,溫酒調服。

(《嚴氏》) 八味順氣散

白朮 茯苓 人參 烏藥 青皮 陳皮 白芷 甘草

上水二盞,煎一盞服。

(《和劑》)人參順氣散 治感風頭痛,鼻塞聲重,及一應中風,宜服此疏氣道,然後進以風藥。

乾薑(炮) 人參(各五分) 川芎 陳皮(去白) 桔梗 厚朴(薑汁炒) 白芷 甘草(炙) 白朮 麻黃(去節。各一錢) 葛根(八分)

上水盞半,姜三片、棗一枚,薄荷五葉,煎七分,不拘時溫服。

勻氣散 治中風、中氣。半身不遂,口眼喎斜,先宜服此。

白朮(二錢) 天麻(五分) 沉香 白芷 青皮 甘草(炙,三分) 人參(五分) 烏藥(一錢半) 紫蘇 木瓜(各三分)

上水二盞,姜三片,煎八分服。風氣腰疼亦宜服之。

理血諸劑

(《機要》)大秦艽湯 治中風外無六經之形證,內無便溺之阻隔。知血弱不能養筋,故手足不能運動,舌強不能言語,宜養血而筋自榮。

秦艽 石膏(各一錢) 甘草 川芎 當歸 芍藥 羌活 獨活 防風 黃芩 白芷 生地黃 熟地黃 白朮 茯苓(各七分) 細辛(五分) 春夏加知母(一錢)

上水二盞煎。如遇天陰加姜七片。心下痞加枳實(五分)。

四物湯方見血門)

(《簡易》)三聖散 治中風,手足拘攣,口眼喎斜,腳氣,行步不正。

當歸(洗炒) 玄胡索(微炒為末) 肉桂(去粗皮,等分)

上為末,每服二錢,空心溫酒調下。

(《拔萃》) 養血當歸地黃湯

當歸 川芎 地黃 芍藥 藁本 防風 白芷(各一錢) 細辛(五分)

上水二盞,煎一盞,通口食前溫服。

天麻丸 治風因熱而生,熱盛則動,宜以靜勝其燥,是養血也。此藥行榮衛,壯筋骨。

天麻 牛膝(二味用酒同浸三日,焙乾用。) 萆薢 玄參(各六分) 杜仲(炒去絲,七兩) 附子(炮,一兩) 羌活(十四兩) 川當歸(十兩) 生地黃(一斤。一方有獨活五兩,去腎間風。)

上為細末,煉蜜丸,梧桐子大。每服五、七十丸,空心溫酒或白湯下。良久則食。服藥半月後覺塞壅,以七宣丸疏之。

(《良方》)六合湯 治風虛眩運。

四物湯(四兩) 秦艽 羌活(各半兩)

每用五錢,水煎服。

豁痰諸劑

二陳湯方見痰門)

(《和劑》)省風湯 治中風口噤,口眼喎斜,筋脈攣急,抽掣疼痛,風盛痰實。

防風 南星(生用。各二錢) 半夏(水浸洗淨,生用進黃芩 甘草(生用。各一錢)

上水二盞,生薑五片,煎至一盞。不拘時服。此治風挾熱之藥,有合導痰湯同服尤妙。

(《濟生》)導痰湯方見痰門) 治痰涎壅盛,或胸膈留飲痞塞,此治痰泄痞之藥也。

《和劑》 大醒風湯 治中風痰厥,涎潮昏暈、半身不遂、歷節痛風拘攣。

南星(生用,六錢) 防風(三錢) 獨活 附子(生) 全蠍(微炒) 甘草(生。各一錢半) 生薑(十片)

上分二帖,每帖水二盞,煎八分,去渣,食遠溫服。

《簡易》 星香湯 治中風痰盛,服熱藥不得者,痰厥、氣厥、身熱面赤宜服。

南星(八錢) 木香(一錢)

上作二劑,每劑水二盞、生薑十片、煎七分去渣溫服。

攝生飲 治一切卒中,不論中風、中寒、中暑、中濕及痰飲、痰厥、氣厥初作即用此。

圓白南星(濕紙包煨) 半夏(百沸湯泡) 南木香(各一錢。磨汁) 遼細辛 蒼朮(生) 甘草(生) 細節石菖蒲(各一錢)

上咀作二服,每服水盞半,姜七片,煎取其半,乘熱調蘇合香丸灌下。痰盛加全蠍二枚,先以皂角末吹鼻,得嚏進藥。牙噤者,烏梅肉和南星、辛、半末,中指揩牙自開。

貝母栝蔞散 治肥人中風,口眼喎斜,手足麻木,左右俱作痰治。

貝母 栝蔞 南星(炮) 荊芥 防風 羌活 黃柏 黃芩 黃連 白朮 陳皮 半夏(湯泡七次) 薄荷 甘草(炙) 威靈仙 天花粉(各等分)

上每服水二盞,姜三片,煎八分至夜服。

青州白丸子 治男子、婦人手足癱瘓,風痰壅盛,嘔吐涎沫,及小兒驚風並治。

白附子(二兩,生用) 半夏(七兩,水浸,去衣,生) 南星(二兩,生) 川烏(去皮臍、五錢,生)

上羅為末,生絹袋盛,於井花水內擺出粉,未出者,以手揉,令出渣,再擂再擺,以盡為度。用瓷盆中,日曬夜露,每日一換新水,攪而復澄。春五、夏三、秋七、冬十日,去水曬乾如玉片,以糯米粉作稀糊丸。如綠豆大,每服二十丸,生薑湯下無時。如癱瘓,酒下。小兒驚風,薄荷湯下三五丸。

歌曰:

積年痰飲漸成風,口眼喎斜語不通。

蘇合香丸薑汁灌,青州丸子有神功。

千金地黃煎 治熱風心煩及脾胃熱壅,食不下。

生地黃汁 枸杞子汁(各五升) 真酥 生薑汁(各三升) 荊瀝 竹瀝(各五升) 人參(八兩) 白茯苓(六兩) 天門冬(八兩) 大黃 梔子(各四兩)

上十一味,以五味為細末,先煎地黃等汁,內末藥調服方寸匕,再漸加之服,以利為度。

竹瀝湯 治四肢不收,心神恍忽,不知人事,口不能言。

竹瀝(二升) 生葛汁(二升) 生薑汁(三合)

上三汁和勻,分三服,溫用。

荊瀝湯 治中風,多熱痰盛,常宜服此。

荊瀝 竹瀝 生薑汁(減半)

上三汁和勻,每用五合,溫服。

滌痰湯 治中風,痰迷心竅,舌強口不能言。

南星(姜煮) 半夏(泡七次。各二錢) 枳實(一錢) 白茯苓(一錢半) 橘紅(一錢) 石菖蒲(八分) 人參 竹茹(各七分) 甘草(五分)

上水二盞,生薑五片,煎八分,食前服。

治虛寒劑

三生飲 治卒中風,昏不知人,口眼歪斜,半身不遂,痰厥,風厥。

南星(一兩,生) 川烏(去皮,生) 附子(去皮,生,各半兩) 南木香(二錢半)

上每服四錢,水二盞,姜十片煎七分服。

(《濟生》)星附湯 治因虛中風,痰涎壅塞。

南木香(二錢) 南星(生) 附子(生。各半兩)

上作二服,每服水二盞,姜五片,煎八分食遠服。寒甚者,用熟、星、附、沉。困甚,手足厥冷者,加川烏,名三生飲。服未效,加天雄,名三建湯。痰涎壅塞,聲如拽鋸,服藥不下,宜於丹田穴多灸之。

二香三建湯 治男婦中風,六脈俱虛,舌強不語,痰涎壅盛,精神如癡,手足偏廢,不能舉用。此等不可攻風,只可補虛。

天雄 附子 烏頭(各二錢,去皮臍皆生) 沉香 木香(各一錢,水磨汁)

上作二服,每服水盞半,姜十片煎七分,食前服。

側子湯 治中風扶虛,手足厥冷,肌肉不仁,口眼歪斜,牙關緊急。

附子(炮) 乾薑(炮。各三錢) 桂心 細辛 防風 人參(各一錢)

上作二服,每服水盞半,煎七分,不拘時服。

防風湯 治中風挾暑,卒然暈倒,口眼喎斜,四肢不收。

防風 桂心 乾薑 澤瀉 杏仁 甘草(炙。各一錢)

上水盞半煎七分,不拘時服。

資壽解語湯 治中風脾緩,舌強不語,半身不遂。

防風 附子(炮) 天麻 酸棗仁(各一錢) 羚羊角(鎊) 官桂(各八分) 羌活 甘草(各五分)

上水二盞煎八分,入竹瀝二匙、薑汁二滴,食遠服。

星附散 治中風能言,口不歪,而手足嚲曳者。

南星 半夏(各制) 茯苓 殭蠶(炒) 川烏(去皮臍) 人參 黑附子 白附(各八分)

上水二盞煎八分,食遠熱服,得汗愈。

八風散 治風氣上攻,頭目昏暈,肢體拘急,皮膚搔癢,癮疹成瘡,及寒熱不調,鼻塞聲重。

藿香 白芷 前胡(各五分) 黃耆 人參(各一錢) 甘草 羌活 防風(各錢半)

上水二盞煎。或末,薄荷湯調下二錢,茶調亦可。

易簡諸方

《衍義》方: 治風涎潮,塞氣不通。

皂角(炙,一兩) 白礬(生,半兩) 輕粉(半錢)

上為末,水調一、二錢灌之,須臾吐涎。

豨薟丸: 治中風失音不語,偏風,口眼喎斜。時吐涎水,四肢麻痹,骨間痠疼,腰膝無力。

豨薟草(五月五日,六月六日,九月九日採之者佳)

上取洗淨,曬乾入甑中,層層灑蜜酒蒸之,曬乾。如此九遍為末,煉蜜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七十丸,空心溫酒下。

草靈丹: 治一切風疾取汗。

紫背浮萍

攤於竹篩內,下著水盆。曬乾羅細末,煉蜜丸,彈子大。每服一丸。黑豆煎酒下,取汗。

蒼耳丸: 治諸風證。

五月五日採蒼耳草,洗淨曬乾為末,煉蜜丸,梧桐子大,每服十丸,日三服。若有風處或如麻豆粒起,此為風毒出也。可以針刺,黃汁出盡乃愈。

靈應丹: 治癱瘓四肢不舉,風痹等證。

麻黃二斤去根節,河水五升熬去渣,再熬成膏,入白芷、桑白皮、蒼朮、甘鬆、浮萍(各一兩)、川芎、苦參(各二兩)。

為末,以膏調為丸,彈子大。每服一丸,溫酒化下,臨臥服。隔二、三日再服,手足即時輕快。治卒中風,涎潮不利。

蓖麻膏: 治中風口眼喎斜。

蓖麻子(十四粒) 巴豆(七粒)

各去皮,研如泥加麝少許。如左喎塗右手心,右喎塗左手心。仍以酒調藥托歪處,須臾便正,去藥。

蒜塗法: 治前證。

橡斗盛蒜泥,塗合谷穴。右喎合左,左喎合右。

一方: 治風痓,昏迷吐沫,不知人事,產後中痓,通治。黑豆炒焦,好酒淬淋清汁一盞,獨活三錢,煎七分溫服。再續服,以瘥為度。

《聖惠方》: 治喎斜。栝蔞汁和大麥面作餅,貼手心。右灸左,左灸右。

松葉酒: 治口眼喎斜,中風二、三年不效者。用青松葉一斤細銼,木石臼搗令汁出。生絹袋盛以清酒一斗,浸二宿,火煨一宿。初服半升,漸至一升,取頭面汗出即止。

皂角膏: 治前證。大皂角(五兩),去皮、子為末,以三年好米醋調和,左貼右,右貼左,干更塗之。

青藤膏: 治諸風證。出太平府之荻港。二、三月間採。青藤不拘多少,銼入釜內,用微火熬七日夜成膏,收於瓷器內。若用治病,先備梳三、四枚。量病虛實加減,服一茶匙,溫酒調下,不拘時。服畢將患人身上拍一掌,其後發癢,遍身以梳梳之。要止,飲冷水一口解之。癢止病愈。

一方: 治卒中風,昏憒若醉。痰涎壅盛,四肢不收。砒霜如綠豆大,細研末。以新汲水調下,少時用熱水投之,大吐即愈。

一方: 治中風煩熱,皮膚搔癢。醍醐四兩每服一匙,酒調下。盡四兩而愈。

仙靈脾酒: 治遍身手足不隨,皮膚不仁。仙靈脾(一斤),銼細,生絹袋盛,以無灰酒二斗浸之,以厚封密,春夏三日,秋冬五日後開。每日溫飲,令微醺,不可大醉。若酒盡再製一服,無不效。

一方: 治中風頭眩。蟬蛻一兩,微炒為末,酒調下一錢。

一方: 治風痰。宜多食梨可愈。惟正月禁食。

一方: 治前證。川烏(去皮),五靈脂、當歸、骨碎補等分,為末,酒糊丸。每服十丸至十五丸,溫酒送下。

《千金方》 治中風,口噤不知人。獨活(四兩)入酒一升,煎半升溫服。

又方: 蒼朮四兩,酒三升,煎一升,頓服。

一方: 治中風失音,並一切風疾及小兒客忤,男子陰癢,女人帶下。白殭蠶七枚炒。為末,酒調服方寸匕,立效。

一方: 治中風不省人事。香油或生薑自然汁,灌之即省。

一方: 治中風項強,不能回顧。掘地作坑,燒令通赤,以水灑之,用桃葉鋪其下。患人臥之,多著桃葉在項下,蒸之令汗出瘥。

一方: 治風勞腫毒,攣痛或牽引及少腹腰痛。桃仁(一升)去皮尖,炒令黑煙出,熱研搗如泥,以酒二升,攪勻服,取汗三日愈。

《肘後方》: 治中風,腹中切痛。以食鹽半斤熬令水盡,著口中以熱湯吞下,得吐痰即愈。

一方: 治卒風不省人事,痰涎壅急。生白礬二錢為末,生薑自然汁調,斡開口灌下,得吐即省。

一方: 治中風。口噤不開,涎潮不吐。法用大皂角一條,去皮,塗豬膽炙令黃色為末,每服一錢,不拘時。如氣實脈盛,調二錢。如牙關不開,用白鹽梅揩齒,口開即灌藥,以吐出風涎瘥。

一方: 治服藥過多,不省人事。甘草(一兩)煎湯入生薑汁半杯和服。

一方: 治一切風疾。渾身搔癢。用胡麻、威靈仙、何首烏、甘草、石菖蒲等分,為細末,每服二錢、薑湯調下。

《食療》云:治水腫風疾,中風腳軟,及風毒腳氣,筋攣膝痛,大黃豆和甘草煮湯,不時服。

《神仙夏禹經》:菖蒲薄切曬乾,三斤,絹袋盛之。玄水一斗(酒也)浸懸壇內,密封一百日。出視如綠菜色。以一斗熟黍米納中,封十四日開出溫飲,治一切三十六種風,悉效。

《崔氏海上集》云:威靈仙治風,通十二經脈。此藥朝服暮效,疏通五臟六腑,令出宿水,微利不瀉。久服四肢輕健,手足溫暖。專治男婦中風,手足不遂,口眼喎斜,骨節風,胎風,暗頭風,白癜風,心風,大麻風,皮風搔癢、手足頑麻,言語蹇滯,行立不得,風疥癬毒,濕熱浸淫,面黃氣急,腹脹腰重,陰腫腎冷。婦人月水不來,動經多日。內服威靈仙,外用煎湯頻洗,無不平愈。法用威靈仙一味,洗焙為細末,用好酒和,令微濕入在竹筒內,塞口,九蒸九曬,如干漆,以煉蜜和丸,梧桐子大。每服二十丸,酒送下。

灸法

治中風中脈,口眼喎斜。

聽會(二穴,在耳前陷中動脈宛宛中,張口得之。) 頰車(二穴,在耳下二韭葉陷中。) 地倉(二穴,在口吻旁四分外,近下有脈微微動者是。) 上三穴,左患灸右,右患灸左。

灸中風中腑,手足不隨等疾。

百會(一穴,在頂中央。) 肩髃(二穴,在兩肩端兩骨間陷處宛宛中,舉臂得之。) 曲池(二穴,在肘外橫紋頭,屈肘曲骨取之是穴。) 風市(二穴,在膝外兩筋間,平立舒兩手著腿,中指到處是。) 足三里(二穴,在膝下三寸,脛骨外大筋內,筋骨之間是。) 絕骨(二穴,在足外踝上三寸動脈中。)

凡覺手足麻木不仁,或痛,良久乃止,此將中腑之候也。不論是風與氣,可速灸此六穴。在左灸右,在右灸左。

灸風中臟,氣塞涎上不語、昏危,下火立效。

百會(一穴,如前。) 風池(二穴,在項後髮際陷中。) 大椎(一穴,在項後一椎上項中。) 肩井(二穴,在缺盆上,大骨前寸半,以三指按之,當中指下陷中是。) 間使(二穴,在掌後三寸兩筋間陷中。) 足三里(二穴,如前) 曲池(二穴,如前。)

凡覺手足麻痹,心中昏亂,神思不快,此將中腑之候。不論是風與氣,可速灸此七穴。以次第灸之,立愈。

灸中風眼戴不能上視者,三椎、五椎各灸五、七壯,齊下火立效。

〔附〕養生導引法

一法:正坐倚壁,不息行氣,從頭至足,愈疽疝、大風、偏枯、諸風痹。

一法:仰兩足指,五息止。引腰背偏枯,令人耳聞聲。常行,眼耳諸根無有罣礙。

一法:以正背倚,展兩足,瞑目,從頭上引氣,想以下行,直抵足心,可三七引,候掌心似受氣止。蓋謂上引泥九,下達湧泉是也。

一法:正坐倚壁,不息行氣,從口令氣至頭始止,治疽痹,大風偏枯。

一法:一足蹋地不動,一足向側相轉,身欹勢並手盡急回,左右迭三七,去脊風冷,偏枯不通。

一法:兩手抱左膝。鼻給氣七息,展右腳,除難屈伸拜起,脛中痛痿。

一法:兩手抱右膝著膺、除下重難屈伸。

一法:踞坐,伸右腳,兩手抱左膝頭,以鼻納氣,自極七息,右足著外,除難屈伸,脛中痛痹。

一法:立身上下正直,一手上托,仰手如似推物。一手向下如擦物,極勢上下來去,換易四七,去髆內風,兩腋筋脈攣急。

一法:治四肢疼痛及不隨,腹內積氣。床蓆必須平穩,正身仰臥,緩解衣帶、枕高三寸,握固者,以兩手各自以四指把手拇指,舒臂令去身各五寸,兩腳豎指、相去五寸。安心定意,調和氣息。徐徐漱王泉,以舌豎上,待津唾滿口,徐徐嚥下,以口吐氣,鼻引氣入喉。須微微緩坐,不可卒急,調引氣,勿令自聞出入之聲,每引氣於心,心念送之。從腳上頭,便氣出,引氣五息六息,一出之為一息,自一息數至十息,漸漸增至百息,病即除。不用食生菜及肥肉,大飽食後,喜怒憂思。惟向曉上半日清淨時行之,能愈百病。

卷之九

傷風門

病機敘論

經云:風為百病之長,善行而數變。又曰:傷於風者,上先受之。又曰:虛邪賊風,陽先受之。

傷風亦有六經傳變

陳無擇云:經曰春傷於風,乃四時之序也。風循經絡,以日傳變,與傷寒無異。但寒泣血,故無汗惡寒;風散氣,故有汗惡風,為不同。仲景太陽經分傷寒、傷風不同,後人纂集不分門類,但以風、寒、暑、濕、時氣、瘟疫,凡太陽病皆謂之傷寒。今立傷風一門,分別無混。

傷風之證有二因

風為天地浩蕩之氣,四時八風之變,未嘗無也。間有傷者,皆因不能法道清淨,腠理不密,表上陽虛所致,一因也。有挾虛痰熱,其氣拂鬱,風邪易於外束,二因也。經曰:清淨則內腠閉拒,雖有大風苛毒,弗之能害是也。

治法

傷風表虛當固衛氣

若表虛受風,專行發散之藥,必致汗多亡陽。若內挾痰熱而傷風者,宜內外交治,不可專以解表。腠理疏泄,不覺易感者耳。固衛氣,兼散風邪,如桂枝湯之屬是也。

陳無擇分六經用藥例

足太陽膀胱經,桂枝湯。足陽明胃經,杏子湯。足少陽膽經,柴胡加桂湯。足太陰脾經,桂枝芍藥湯。足少陰腎經,桂附湯。足厥陰肝經,八物湯。

前方皆以桂枝湯三味加以各經藥,皆是立溫解散之劑。

脈候

《豚經》云:脈浮而大者為風。《權輿》云:浮緩為傷風鼻塞。

藥方

六經分治例

(仲景)桂枝湯 治太陽經傷風自汗。

桂枝 芍藥(各二錢) 甘草(一錢)

上水二盞,姜三片、棗一枚煎服。

桂枝芍藥湯、柴胡加桂湯、杏子湯、桂附湯以上四方見傷寒門)

八物湯見虛損門)

辛溫解表劑

《局方》 神朮散 治傷風頭痛,鼻塞聲重。

蒼朮 藁本 白芷 細辛 羌活 川芎 甘草(炙。各五分)

上水盞半,姜三片、蔥白三寸煎服。

川芎茶調散 治傷風上攻,頭目昏痛,鼻塞聲重。

薄荷葉(四兩) 川芎(二兩) 羌活 甘草(一兩) 荊芥(二兩) 白芷(一兩) 防風(七錢) 細辛(五錢)

上為末,每服二錢,食後茶清調下。

辛平解表劑

(《和劑》)參蘇飲 治傷風感冒,發熱頭痛,咳嗽,涕唾稠黏。此藥大解肌熱,寬中快膈,虛實疑似,往來潮熱,並皆治之。

人參 紫蘇葉 乾葛 半夏(制) 前胡 桔梗 枳殼 陳皮 茯苓 甘草(炙,等分) 木香(磨,一分)

上水盞半,姜五片、棗一枚,煎七分,不拘時服。

消風百解散 治四時感冒、傷風發熱,惡寒頭痛,鼻塞,咳嗽聲重。

蒼朮 麻黃 荊芥 白芷 陳皮(各一錢) 甘草(各五分)

上水盞半,姜三片、蔥一根。煎七分,不拘時服。

消風散 治諸風上攻,頭目昏眩,項背拘急,鼻塞聲重,皮膚搔癢,癮疹頑麻。婦人血風頭痛,腫癢皆治。

人參 茯苓 防風 荊芥穗 甘草 芎藭 羌活 白殭蠶 薄荷葉 蟬蛻(各一兩) 厚朴 陳皮(各五錢)

上為細末,每服一錢,茶清調下。遍身癢者,酒調下。

(《簡易》)沖和散 治感冒風濕,頭目不清,鼻塞聲重,倦怠欠伸,出淚。

蒼朮(四兩) 荊芥(兩半) 甘草(八錢)

薑湯調服二錢。

金沸草散 治秋令肺經受風。頭目昏痛,咳嗽聲重,唾涕稠黏。及治時行疫氣,壯熱惡風。

旋覆花(去梗) 麻黃 前胡(各七分) 荊芥穗(一錢) 半夏(制) 赤芍藥 甘草(各五分)

上水盞半,姜三片、棗一枚,煎八分,熱服。

人參敗毒散 治傷風頭痛,壯熱惡寒及風痰咳嗽,鼻塞聲重。如心經蘊熱,口舌乾燥,加黃芩。

人參 羌活 桔梗 柴胡 前胡 獨活 枳殼 川芎 茯苓 甘草(等分)

水盞半,姜三片、薄荷少許煎。

辛涼解表劑

(《和劑》)羌活散 治風邪壅滯,頭目昏眩,遍身拘急,肢節煩痛,鼻塞聲重,天陰愈覺不安。

羌活 防風 麻黃 枳殼 菊花 細辛 川芎 蔓荊子 白茯苓 石膏 黃芩 甘草(炙) 前胡(各等分)

上水盞半,姜三片煎。

柴胡升麻湯 治感冒頭痛,惡寒身痛,鼻塞咳嗽,唾涕稠黏。

柴胡 前胡 升麻 桑白皮 赤芍藥 乾葛 黃芩 石膏 荊芥

上水盞半,姜三片、淡豆豉二十粒,煎七分服。

解表攻里劑

(《宣明》) 防風通聖散方見中風門)治傷風,邪傳入里,內熱鬱結,秘塞壅悶。

(錢氏)大黃丸 治傷風,內挾痰熱宜下之。

大黃 黃芩(等分)

上為末,滴水丸服。

破傷風門

病機

破傷風證有四因

《病機》云:破傷風者,有因卒暴傷風,邪襲之,傳播經絡,致使寒熱更作,身體反張,口噤不開。甚者,邪氣入臟則死矣。有因諸瘡不瘥,榮衛虛,不生肌肉,瘡口不合,風邪亦能外入,為破傷風之候。二者皆外因也。有諸瘡不瘥,舉世皆言著灸為上,是謂熱瘡。而不知火熱客毒,逐經變病,不可勝言,微則發熱,甚則生風而搐。或角弓反張,口噤目斜。此不內外因也。有破傷風不灸而病此者。因瘡著白痂,瘡口閉塞,氣難通泄,故陽熱鬱結,熱甚生風。或病已十分安全,而忽有此病,皆由內氣虛損,風熱鬱於內臟而得之者,此皆內因也。

劉河間論破傷風合傷寒三法

古方以破傷風與中風混同論治,故不另立門戶也。惟河間分表裡中三法,與傷寒同治,用藥甚詳。其言病因,有外傷於風,有因灸火內熱所作,特與中風相似也。但中風之人,尚可淹延歲月,而破傷風犯之多致不救。蓋中風有在經、在腑、在臟之異。獨入臟者,最難治。破傷風或始而出血過多,瘡口早閉,瘀血停滯,俱是血受病。血屬陰,五臟所主,故破傷風始雖在表,隨即傳臟,故多死也。

破傷風分表裡中三治

破傷風同傷寒法通治,分別表裡陰陽,有在表在裡、有在半表半裡者。在表者,宜汗之;在裡者,宜下之;在半表半裡者,宜和解之,不可過其治也。凡瘡愈或未愈,始因風邪襲入,或因閉塞鬱熱,生風下已,則表傳入里。氣尚平者,惟善伸欠,筋脈攣急,惡寒,或筋惕而搐,脈則浮數而弦。宜以辛熱,開沖鬱結,如傷寒以麻黃湯發散是也。凡用辛熱發散,然是寒藥佐之。則凡風熱之勝,亦如傷寒麻黃桂枝加黃芩、石膏、知母之類,是則在表之治法然也。

風邪在表不已,漸於裡而未深入者,是謂半表半裡,亦猶傷寒小柴胡湯和解之也,此中治之法然也。

邪氣入里,病勢特深,而舌強口噤,項背反張,驚惕搐搦,涎唾稠黏,胸臆滿塞,而或便溺閉,或時汗出。脈則弦大而數。然汗出者,風熱鬱甚於里,而表熱少罷,則腠理疏泄,而心熱甚,故汗出也。宜以芎黃湯之屬下之,復以退風熱劑和之,此治里之法然也。

脈候

脈浮而無力為太陽虛也。脈長而有力為陽明實也。脈浮而弦小者,少陽也,脈洪實弦數,邪入於裡也,宜下之。

藥方

通治破傷風劑

靈砂丹 治破傷風一切諸風。

威靈仙 牽牛(取頭末) 蒼朮(各五錢) 何首烏 香附子(六錢) 川烏(去皮尖) 乳香 沒藥(各三錢) 硃砂(二錢,為衣) 皂角(去皮弦,炙黃)

上為末,皂角打碎,用酒二升半,春秋三日,夏二日,冬七日取汁,打糊丸。每服五丸,酒下。

急風散 治新久諸瘡,破傷中風,項強背直,口噤不語,手足抽搐,眼目上視,喉中拽鋸及取箭頭。

丹砂(一兩) 草烏(二兩,半生半熟,燒存性,米醋淬冷) 烏頭(生,二錢半,與草烏同研末。) 麝香(二錢,另研)

上為細末,和勻,每服五分,以酒下,血止痛定如神。若出箭頭,先進一服,次以藥敷箭頭上。

玉真散 治破傷風,手足打撲損傷。

南星 防風(各等分)

上為末,生薑汁同酒調服一錢。傷處以此藥敷之。牙關緊急,角弓反張,童便酒調服二錢。

風藥一字散

蒼朮(四兩) 川烏(二兩) 草烏 白芷(各一兩) 防風 川芎(各五錢) 天麻 細辛(各二錢半) 全蠍(一錢)

上為極細末,金瘡皮破血出,藥到即止。以帛縛之。破傷風才發,用藥一錢,熱酒調服,被蓋出汗即愈,如無汗亦效,未效再一服。頭風,茶調服。偏頭風,口含水搐鼻。傷風熱,茶調一服,出汗安。惡瘡無時不愈,口含水洗瘡拭乾擦之立效。蛇傷、犬咬、蠍螫,口含鹽水洗之,敷上效。杖瘡有血,干敷之。

奪命丹 治破傷風,角弓反張,搐搦,牙緊急,不省人事。

川烏 草烏 天麻(各半兩) 雄黃

上為末,每服五分,用連須蔥二莖,水一盞煎三五沸,去蔥入溫酒服。如重車行五里,煎蔥湯,米粥熱服。有汗出,覺身體微麻為妙。不愈,再服《寶鑑》方,酒糊丸,梧桐子大,每服十五丸。

如聖散 治破傷風,止血定痛。

蒼朮(三兩) 川烏頭(炮,去皮臍) 草烏頭(炮。各一兩) 蠍梢(微炒,二錢半) 天麻 細辛 川芎 兩頭尖(炮去皮) 白芷(各七錢) 防風(一兩) 雄黃(二錢半) 乳香(二錢,炙)

上為細末,每服一錢,不拘時酒調服。

獨聖散 治破傷風五七日未愈,已至角弓反張,牙關緊急立效。

蟬蛻(淨,五錢)

上為末,用好酒一盞,煎滾服之立蘇。

金棗兒 治一切破傷風,諸風等證。

白朮(一兩半) 蒼朮(六兩) 麻黃(二兩) 兩頭尖 全蠍(去毒) 川烏(各二兩) 川芎 細辛 防風 白芷 天麻(各二兩五錢) 雄黃(五錢) 辰砂(二錢)

上為細末,糯米糊丸,如小棗兒大,金箔為衣。每服一枚或半枚,量病人輕重,用酒磨用,或茶湯、薑湯任服之。專治一切惡瘡,無名腫毒,風癬疥癩,及婦人吹乳,瘋狗咬傷諸風。皆用新汲水磨汁一盞,塗瘡上,一半服之。牙痛先用漿水漱口,次用豌豆大一粒,咬定痛處,立止。

白朮湯 治破傷風大汗不止,筋攣搐搦。

白朮 葛根 升麻 黃芩(各錢半) 芍藥(二錢) 甘草(一錢)

上水煎服無時。

蜈蚣全蠍散 治破傷風搐搦。

蜈蚣(一條,炙去毒) 全蠍(一對,炒去毒)

上為細末,如發時,用一字或二字,擦牙縫或吹鼻中。

治表諸劑

(《拔萃》)羌活防風湯 治破傷風,邪初在表。

羌活 防風 川芎 藁本 當歸 芍藥 地榆 細辛 甘草(等分)

水盞半,煎八分服,大便秘,加大豆三錢。

防風湯 治破傷風未傳入里,急宜服此。

防風 羌活 獨活 川芎

上水煎,調蜈蚣散服,大效。

蜈蚣散

蜈蚣(一條,炙去毒) 魚螵(三錢,炒)

上為細末,每服五分,防風湯調下。如解表不已,轉覺入里。

白朮防風湯 服前藥過多,汗出不止。

白朮 防風 黃耆(各二錢)

上水二盞煎八分,不拘時服。破傷風大府秘,小水赤,自汗,故知無寒也。宜速下之,先用芎黃湯二服,次用大芎黃湯下之。

疏里諸劑

(《拔萃》) 芎黃湯

川芎(一錢) 黃芩(三錢) 甘草(五分)

上水盞半煎七分,服二劑,即服下藥。

大芎黃湯

川芎 黃芩(各二錢) 羌活(一錢) 大黃(三錢)

上水煎服,以利為度。

江螵丸 治破傷風發搐,臟腑秘澀。

江螵(銼炒) 野鴿糞(炒,即左盤龍) 白殭蠶(各五錢) 雄黃(一兩) 蜈蚣(二條) 天麻(一兩)

上為末,分作三份。以一份用燒飯丸,梧桐子大,硃砂為衣。以一份加巴豆霜二錢,亦以硃砂為衣,各包為記。每服前朱丸三十粒加巴豆丸一粒。第二次服加二粒,加至利為度,口服前朱丸。

左龍丸 治直視在裡者。

左盤龍 白江螵 白殭蠶(各五錢) 雄黃(一錢)

上為細末,蒸餅為丸,梧桐子大。每服十五丸,溫酒下。如里證不已,當於左盤龍丸中入巴豆霜半錢,如江螵丸三分製法,加一粒服。

半表半裡和解諸劑

羌活湯 治破傷風在半表半裡。

羌活 防風 麻黃 細辛 川芎 枳殼 石膏 蔓荊子 黃芩 甘草 前胡 白芷 薄荷 菊花 白茯苓(各等分)

上水二盞,姜五片,煎八分服。

地榆防風散 治前證。頭有微汗,身無汗,不可發表者。

地榆 防風 地丁草 馬齒莧(等分)

上為細末,每服三錢,米湯調下。

防風通聖散方見風門) 倍加荊芥穗、大黃煎,調全蠍、殭蠶末服之。

養血諸劑

當歸地黃湯 治前證日久人虛,宜養血。

當歸 川芎 芍藥 地黃 防風 白芷 藁本 細辛(等分)

上水煎服。

易簡諸方

一方: 用蜈蚣一條為末,擦牙,吐出涎立瘥。

一方: 治破傷血,身腫,牙關不開。用白殭蠶直者,炒為末,以薑汁調五分灌之。又以薑汁多調,以雞翎掃於瘡口上,勿令干。

一方: 用草烏為末,每服二字,酒調汗出為度。

一方: 治破傷風歌曰:半兩當歸蠍二錢,合來捶碎酒同煎。直須軟爛和渣嚼,一切傷瘡保萬全。

蠍梢散: 蠍梢七個為細末,熱酒調服。

又方: 治破傷風歌曰:魚膠能治破傷風,先煎一錢瘡口封。余別燒灰調酒服,麝香少許立成功。

《經驗方》: 黑豆一撮,炒熟。煮酒三、四杯,三五沸,調硃砂末一字服。

又方: 治破傷風欲死,用川烏、半夏、南星,皆生用。天麻等分為末,每服一錢。黑豆淋酒服,次用酒二杯投之。

厲風門

病機

內經敘論

經曰:風氣與太陽俱入,行諸脈俞,散於分肉之間,與衛氣相干,其道不利,故使肌肉膹䐜而有瘍。衛氣有所凝而不行,故其肉不仁也。厲者,有榮衛熱胕,其氣不清,故使鼻柱壞而色敗,皮膚瘍潰。風寒客於脈而不去,名曰厲風。

厲風最為酷悍惡疾

厲風證則今之所謂大風,又謂之癩風,實受天地間殺物之風。古人謂之厲者,以其酷烈暴悍可畏矣。

厲風所因

《三因》經所載,即風論所謂惡疾是也。雖名曰風,未必皆因風。大率多嗜欲勞動,氣血鬱熱,或發汗泄,不避風邪冷濕,使淫氣與衛氣相干,致肌肉皮膚瘍潰,鼻梁崩塌,《千金》所謂自作不仁,極猥之業,雖有悔言,而無悔心,良得其情。然亦有傳染者。原其所因,有不涉內外,亦有傳染而成者。治之須推其所因,凡因風寒濕熱兼勞役飲食,與夫傳染迥燃不同。若例作厲風治之則誤矣。

傳染之因,亦惟內熱積毒者受之,所謂燥以逢火則先焚矣,亦不可不謂之風也。

厲風分五種

厲風有五種。黃風生黃蟲,青風生青蟲,赤風生赤蟲,白風生白蟲,黑風生黑蟲,惟黑蟲不可治。其蟲在於病軀,去來無數,甚入骨髓。食人肝則眉脫,食人肺則鼻柱崩,食人脾則語音變散,食人腎則耳鳴如雷,若食其心,則諸痛瘡瘍,心實司之,心受觸則死矣。

厲風為肺臟生蟲肝木風勝血熱之過

然此病非止肺臟有之,以其病發於鼻,俗呼為肺風也。鼻腫准赤,脹大而成瘡,乃血隨氣化也。氣既不施,則血為之聚。血既聚,則肉壞爛而生蟲也。蟲者,厥陰主之。厥陰為風木,主生五蟲。蓋三焦相火熱甚,而制金,金衰則木邪勝,侮金宜宣泄火邪利氣之劑,蟲自不生也。故此病為血熱明矣。初作當疏泄,煎《局方》升麻湯,下錢氏瀉青丸。余病各隨經治。

厲風有上下之分

此證須分上下,看其斑疹疙瘩與瘡。上先見者,上體多者,在上也;下先見者,下體多者,在下也;上下同得者,在上覆在下也。雖有上下道路之殊,然不外乎陽明一經。陽明胃與大腸之經,無物不受。此風之入人也,氣受之,則在上多;血受之,則在下多;氣血俱受者,甚重。自非醫者神手,病者鐵心,罕有免者夫。或從上,或從下,以漸而來者,皆可治。病人見其病勢之緩,多忽之,失於早治,及至勢極,鮮能為矣,良可嘆哉!

治法

子和汗吐下三法治癩極效

戴人張子和云:《內經》論癩風,針二百日,眉毛再生,針同發汗也。但無藥者用針,一汗可抵千針。故高供奉嘗採萍治癱瘓風出汗。張主簿病癱十餘年。戴人曰:足有汗者可治之,當發汗。其汗出當臭,其涎當腥。乃置燠室中以三聖散吐之。汗出周身如臥水中,其汗果臭,其痰皆腥如魚涎,足心微有汗,次以舟車丸、浚川散下五七行,如此數次乃瘳。

患人身上癢甚,蓋為風邪,氣鬱血不榮。服宜四物湯加黃芩、白芷,調浮萍末服,發汗而愈。

大風發汗尤為至治

經曰:汗之則瘡已。況癩之為風,尤瘡之最惡者,故曰厲風。諸瘡熱入,熱則生風,又況厲風,尤染肅殺之風而成者。若非汗法,何以去其厲風?所以汗之一法,治厲之最要者。其餘諸方次第用之可也。

治厲風宜針刺出血

《內經》曰:大風骨節重,鬚眉墮,名曰厲風。刺肌肉為故,汗出百日,主泄衛氣之怫熱。刺骨髓,汗出百日,泄榮衛之怫熱。凡二百日鬚眉生而止針。怫熱屏退,陰陽氣內復,故多汗出,鬚眉生也。《靈樞》云:厲風者,素剌其腫上,已刺,以銳針針其處,按出其惡氣,腫盡乃止。常食方食,勿食他食,以犯其病。

一人病風,面黑爬癢不已。眉毛脫落,刺其面,大出血如墨,刺三次,血變紅色。每刺,自額至頤,排針上下。隔日一刺,至十餘日已。

凡病在上者,以醉仙散取臭涎、惡血,於齒縫中出。在下者,以通天再造散取惡物陳蟲,於穀道中出。

凡大風初起,頭面搔癢,便有紅紫疹塊起者,即可服防風通聖散,加苦參、天麻、蟬蛻數十帖,外用七珍湯洗浴,發汗則易愈。惡忌五辛葷腥厚味。半年必不再作。

灸法治厲

先服樺皮散自少至多,服五、七日,灸承漿穴七壯。灸瘡愈後,再灸之。凡三灸之後,服二聖散,泄熱,祛血中之風邪。時更以升麻湯送下瀉青丸為佳。尚年深日久,即以愈風丹、換骨散等方,詳而用之。

厲風首尾當謹守禁忌

人有斯疾,大率熱邪,皆其嗜欲不謹所致。患斯疾者,當斷戒葷腥鹽醬,一切厚味。只宜清心寡慾,絕色忘慮,幽隱甘泉,屏棄世務。早早救療,庶幾可活。稍不守禁,每見愈而復作,一致危亡,莫能再救。孫真人云:嘗治數百人,終無一人免於死者,蓋無一人能守禁忌故耳。惟一婦人病愈,外又服加減四物湯百餘劑,半年之上,方得月經行,十分安愈。

丹溪治五人中間,亦惟一婦人得免死而全愈。以其貧甚且寡,無物可吃也。餘三四人越二、三年皆復作而死。

脈候

仲景曰:肺浮而大,浮為風虛,大為氣強。風氣相搏,必成隱疹,身體癢者,名泄風,久久而為痂癩。

藥方

通治厲風諸劑

(《局方》)樺皮散 治肺臟風毒,遍身瘡疥、隱疹搔癢,又治面上風刺、粉刺。

樺皮(四兩,燒灰) 杏仁(二兩,去皮尖,用水一碗於銀銚內烹之,候水減半,取起放冷干用) 枳殼(四兩,去穰用火燒存性,取出於濕紙上。令冷用) 荊芥穗(二兩) 甘草(炙,半兩)

右除杏仁外,余藥為末。將杏仁另研細,次入諸藥細合勻,瓷器內收之。每服二錢,食後溫酒調下。

胡麻散 治風氣挾熱,癮疹搔癢。

胡麻子(十二兩) 苦參 荊芥穗 何首烏(各八兩) 威靈仙 防風 石菖蒲 牛蒡子(炒) 菊花 蔓荊子 白蒺藜(炒,去刺) 甘草(炙。各六兩)

上為末,每服二錢,食後薄荷湯服,茶清亦可。

升麻湯 治諸風熱癩,肌肉極熱,體上如鼠走,口反綻,皮色皆變。

升麻 茯神 人參 防風 犀角(鎊) 羚羊角(鎊) 羌活(各一錢) 肉桂(五分)

上水二盞、姜三片,入竹瀝少許,煎八分,不拘時服。

加減大造苦參丸 治大風諸風,紫白癜風。

苦參(一斤) 防風 荊芥 蒼耳子 胡麻子(半生半熟用) 皂角刺(各十兩) 蔓荊子 牛蒡子(炒) 黃荊子 枸杞子 何首烏 生地黃(一兩) 蛇床子(各三兩) 香白芷(兩半) 薄荷(一兩)

上為細末,用大皂角搗爛熬膏,入前藥勻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五十丸,茶酒任下。

白花蛇膏 治諸風癩疾,遍身生瘡。

白花蛇肉(四兩,酒浸) 天麻(七錢) 荊芥 薄荷葉(各三錢)

上為細末,好酒二升,蜜四兩,銀石器內熬成膏。每服一酒杯,溫服,日三次,煎餅,壓下,於暖處發汗效。

換肌散 治大風,年久不愈。眉毛脫落,鼻梁崩壞,額顱腫破,服此不逾月取效。

白花蛇 烏蛇(各一兩,酒浸一宿) 地龍(去土,二兩) 當歸 細辛 白芷 天麻 蔓荊子 威靈仙 荊芥穗(各一兩) 甘菊花 苦參 沙參 木賊 不灰木 石菖蒲 甘草( 炙) 何首烏 赤芍藥 沙苑 蒺藜 胡麻(炒黃) 天門冬 川芎 定風草(即草烏莖) 蒼朮 草烏頭 木鱉子(各二兩)

上為極細末,每服五錢,食後酒調下,余飲數杯尤妙。

換骨丹 治大麻風。

九肋鱉甲(二兩) 大蜈蚣(五錢)

上以鹽泥固濟候乾,火煅存性,二分為末。用巴豆五錢,去皮,順手取膠棗七枚,去核入巴豆在膠棗中,火燒令焦,存巴豆五分性,將棗、巴豆研爛如泥,入前二味,研勻,醋糊丸綠豆大,每服七丸,虛人四五丸。溫齏汁下,下利惡穢。未利,再加三丸,次服遇仙丹。

遇仙丹

人參 紫參(各一兩) 苦參 白殭蠶(各二兩)

上為細末,糊丸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食前溫鹽湯送下。

直指方 治大風

苦參(酒浸一宿) 皂角(一兩) 龜板(一個、酥炙) 殭蠶(炒,一錢) 全蠍(去毒,一錢) 輕粉(三分) 鵝毛(一付、鍋內炒化,放地下出火毒)

共為末,每服一錢,酒調下,早晚各一服。

皂角丸 治大風諸癩。

肥大皂角(二十條炙透,去皮弦)

上以皂角肉,用酒慢火煎得稠糊,濾去清,稠者候冷入香白糕,杵為丸梧桐子大。每服五十丸,半飢酒送下。

愈風丹 治大風。

肥皂角(一斤,去皮弦,切作四指許,用無灰酒浸一宿,灑出,用新汲水一碗,擦作濃汁,濾去渣,以砂鍋慢火熬膏) 苦參(四兩,為末) 烏梢蛇(二兩)

上二味末,以皂角膏丸梧桐子大。每服七十丸,空心用防風通聖散湯送下。日二服,間日一浴,發汗重者一料,輕者半料而愈。

烏雞丸 治大風。

烏梢蛇(三條洗刷淨)

上以蛇煮熟,去骨取肉,焙乾為細末。用蒸餅丸如米大,以喂烏雞,待雞食盡蛇肉後,卻以雞煮取肉,為末,或丸或散,酒服之。丸時仍要加蒸餅,每服五十丸。甚者不過五雞而愈。

二聖散

皂角刺(三斤,炭火燒存性)

上為細末,每服二錢,大黃湯調下。

河間治法:早服樺皮散,午服升麻湯下瀉青丸。晚服二聖散。此數藥皆是緩劑。疏泄脈中之風熱也。

(《寶鑑》)醉仙散 治大風疾,遍身癮疹,搔癢麻木。

胡麻子 牛蒡子 枸杞子 蔓荊子(各一兩,炒) 白蒺藜 苦參 防風 天花粉(各五錢)

上為末,每十五錢入輕粉一錢,拌勻。每服一錢,茶清調下,晨、午、夕各一服。後五、七日先於牙縫內出臭黃涎、渾身疼痛,昏悶如醉,次後利下膿血惡氣,病根乃除。丹溪方:輕粉二錢,藥八味各半兩,前四味為粗末,炒紫色為度。量人大小、虛實與之。證候重而急者,須先與再造散下之。候補養得,還復與此藥。服此藥須斷鹽、醋、油、醬,諸般魚肉、椒料、果實、煨燒煿爆物,止可服淡粥、熟時菜,亦須淡食,茄亦不可食,惟諸般蛇肉以淡煮熟可食也。

大風丸 治疥癩。

大風子(一斤) 全蠍(兩半) 蟬蛻(二錢半) 當歸尾(五錢) 白殭蠶(二錢半) 苦參 防風 羌活(各二兩) 獨活 大黃 制芥 川芎(各一兩) 烏蛇肉(二兩)

上為細末,白米爛飯搗和丸,梧桐子大。每服五十丸,茶清下。

發表諸劑

(子和)浮萍散 治風癬疥癩。

浮萍(四錢) 荊芥 川芎 甘草 麻黃(去節) 當歸 赤芍藥(各一錢)

上每帖水二盞、蔥二莖、豆豉一撮,煎服無時,汗出為度。

神效第一方 治厲風惡疾,鼻梁崩塌,遍身潰爛。

桑枝灰一斗,熱湯淋取汁,洗頭面。次用大豆及綠豆漿添熱水。三日一浴,一日一洗面。卻用側柏葉蒸曝干,白膠香各等分,為細末,滴水丸。不拘時溫水送下五、七粒,一日三服。

八葉湯 淋洗大風癩,自愈。

桑葉 蒻葉 生地黃葉 皂角葉 藕葉 蒼耳葉 菖蒲葉 何首烏葉

上以八葉曬乾,等分,燒存性,為細末。用洗手面身體,微汗為妙。

如聖散 治大風,洗澡。

苦參 玄參 紫參 沙參 陳皮 厚朴 蔓荊子 荊芥穗 麻黃 防風 白芷 威靈仙

上為末,每用三錢,桃柳枝各一握,水五升,煎湯,臨睡時熱浴。

直指方 治大風瘡洗浴。

苦參 荊芥 防風 白芷 獨活 羌活(各一兩) 洛陽花(三兩,用燒酒噴過一宿) 藁本(一兩)

上作三次煎水洗,汗出。

(《秘方》)七珍湯 治大風。洗澡。

青蒿 蘄艾 忍冬藤 蒼耳子 桑條 桃條 柳條(三味以石捶碎,同四藥煎湯洗澡於密室出汗)

上煎水一桶,入炒鹽半斤,間日一洗浴,密室中以簟席圍之,洗出汗為妙,不過十次愈。

烏頭湯 治大麻風癩,紫白癜風。

草烏頭 麻黃根 地骨皮 朴硝(各一兩)

上為粗末,用水一桶,椒一合、蔥三十根、艾葉一兩同煎數十沸,用醋一鍾和勻。渣坐密室中圍壅。自用手巾搭四肢,候湯可浴即浴。令汗透,面上如珠出,或坐或臥,片時汗干,方可著衣。避風五日再浴。如此三五次,每浴後更服換骨丹。

防風通聖散治大風初作,方見風門。)

攻里諸劑

通天再造散 治大風內實熱壅,用此攻之。

鬱金(兩半) 大黃(一兩,炮) 皂角刺(一兩,炒) 白醜(取頭末,六錢半,生用)

上為細末,每服五錢。日未出,面東以無灰酒調下。儘量為度,晚利下黑頭小蟲。病輕者,只利如魚腸臭穢之物。忌食葷腥厚味半年,如犯之再作不可救。此藥三五次而愈。

(《本事》)神效追命散 治大風。

北大黃(七錢半) 川鬱金(五錢) 大皂角刺(一兩)

上為細末,每服二錢。用真大風子油同好酒臨睡時溫調服,隔二日再服,直候瀉下無蟲方瘥。

皂角散 治大風。

皂角刺(燒存性,二錢) 北大黃(一錢) 輕粉(五分)

上為末,空心酒調下,取出惡物,服藥數日,齒血毒血甚臭。

解毒丸 治大風疾,內熱積毒。

天花粉(三兩) 大黃(三錢) 朴硝(二錢) 甘草(炒,五錢)

上為細末,麵糊丸,如綠豆大。每服二十丸至三十丸,白湯下。

祛風養血劑

(易老)祛風丸 治癩風。經云:脈風成疾、則癩也。

黃耆 枳殼 防風 枸杞子 芍藥 甘草 地骨皮 生地黃 熟地黃(等分)

上為末,木臼杵為細末。煉蜜丸,梧桐子大,白湯下五十丸。

(東坡)四神丹 醫未有傳。此四味者,久服可愈大風。

羌活 玄參 當歸 生地黃

或煎或丸,俱可服。

取蟲諸劑

明硫黃酒 殺癩風諸蟲。

明硫黃(乳缽研極細)

上入酒調,空心飲清汁,明日添硫黃,再研入酒如前,或添好大風子油更妙。

黑虎丹 治大風諸癩,惡瘡內蝕,形骸變壞。

天靈蓋(三兩) 干蝦蟆(二個,燒存性、去頭足) 人中白 桃仁(泡,去皮尖,各二兩) 麝香(五分) 穿山甲(炒) 老皂角刺(燒存性,各半兩) 輕粉(二錢)

上為末,煉蜜丸,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月首五更米飲連日服,取蟲盡即愈。殺癆蟲通用。

烏蛇丸 治癩風殺蟲。

烏蛇肉(酒浸,焙乾) 蜂房(炙,各一兩) 桃仁(炮去皮尖曬乾) 白蒺藜(炒去刺) 皂角刺(炒) 貫眾(各七錢) 胡麻子(四兩) 雄黃 苦參(各七錢) 蕪夷(五錢) 獨活(七錢) 檳榔 硫黃(各五錢) 硃砂 雷丸(五錢) 干蝦蟆(一個,去頭足,炙)

上為細末,以長皂角十條,水三升煎成膏和藥末,丸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空心溫酒送下。

雷丸散 取大風蟲。

雷丸 阿魏 貫眾末(各二錢) 麝香(五分) 水銀 硫黃 雄黃(各二錢半,用乳缽研入醋少許,令水銀盡為度)

上為細末,每服一錢,天明溫酒送下。

敷藥方

蛇床子根(燒灰存佳) 雄黃 硫黃 白礬 草烏(等分)

上為末,用香油或蜜調敷患處。

易簡方

《圖經》方: 治瘡疹最多用,亦可治癩風。其法用苦參五斤,切,以好酒三斗,量二十日。每飲一合,日服不絕,若覺痹即瘥。

一方: 治大風,令眉毛再生。用側柏葉九蒸九曬,羅為末,煉蜜丸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白滾湯送下。日二服,夜一服。

一方: 治風癩引脅牽痛,發作即吐,耳如蟬鳴。用天門冬搗如末。每服三錢,酒調食遠服。若人久服,亦能長生。

〔附〕癜風證

白癜風者,麵皮、頸項、身體、皮膚色變為白,與肉色不同,亦不癢痛,謂之曰白癜。此亦風邪搏於皮膚之間,氣血不和所生也。紫癜風者,多在四肢或身上,或紫疙瘩如赤豆疔狀是也。此為風熱壅結而然。治法,赤白癜風並同一方也。

追風散 治赤白癜風。

蒼朮(米泔水浸,焙乾) 苦參 何首烏 荊芥穗(各等分)

上為末,將皂角三斤去皮,於瓷器內熬膏,和丸如梧桐子大。或服五、六十丸,空心好酒送下。

加減大造苦參丸方見厲風門。)

胡麻散方見風疹門。)

二方俱治癜風效。

烏蛇浸酒方 治紫白癜風。

烏蛇(六兩,酒浸去皮骨,炙微黃) 防風 桂心(各二兩) 白蒺藜(炒,杵去刺,二兩) 牛膝 枳殼(麩炒) 天麻 羌活(各三兩) 五加皮(二兩) 熟地黃(四兩)

上銼碎,以生絹袋盛藥,以無灰酒二斗於瓷甕中浸,密封七日後開。每日二度溫飲一小盞。忌魚雞豬鵝煎炒物。

四神散 治紫白癜風。

雄黃 硫黃 雌黃 白礬

上各等分,研為細末。每用時洗浴,令遍身出汗,次以生薑蘸藥擦患處。良久以熱湯洗之。當日色淡,五日除根。

蒼耳丸 治諸風癮疹紫白癜風。

五月五日採取蒼耳子葉,洗淨曬乾為末,煉蜜丸,梧桐子大。每服十丸,日三服。若身體有風處,或如麻豆粒,此為風毒出也,可用針刺,黃水出盡乃愈。

草靈丹 治一切風瘡及癮疹、痛風、風痹。

採紫背浮萍,攤於竹篩內,下著水,曬乾,為細末,煉蜜丸,如彈子大。每服一九,用黑兄淋酒化下。治腳打撲渾身麻痹。

七珍湯 治癜風。(方見厲風門。)

諸風應效酒 治紫白諸風。(方見歷節風門。)

八白丸 治一切黑白斑點,諸般瘡疹,令人面色好。

白芷 白芨 白蘞 白附子 白殭蠶 白蒺藜 白丁香 白薇 草烏 杏仁(泡去皮尖) 甘鬆 藁本 山楂 豆粉 鷹條 豬牙皂角(各一兩) 兒茶(三錢) 輕粉(三錢) 樟腦(五錢) 密陀僧(五錢) 豬胰(三兩、去膜) 肥皂(水煮干,去裡外筋皮)

上為末,先將肥皂搗爛,用雞蛋清、豬胰煉蜜調和,然後下末藥和搗丸,如彈子大。日三次洗擦之。

易簡方

一方: 以硫黃為極細末,用雞蛋清一枚,調勻。生布一塊釘板上,以藥塗上,自不縮,反覆刷藥,曬乾收起。凡動作出汗、用布擦患處。

歌曰:(紫癜白癜一般風,附子硫黃最有功。薑汁調勻茄蒂擦,若經三度永無蹤。)

又曰:紫癜白癜兩般風,水銀輕粉最成功。搗取生薑自然汁,只當一擦便無蹤。)

又方: 治紫白癜、汗斑等風。

雄黃 硫黃 黃丹 密陀僧 南星(各等分)

上為末,先用姜擦患處,次用姜蘸末藥,擦後漸黑,次日再擦,黑散則無事矣。

卷之十

風癇門

病機

癇證內經始論

《靈樞》云:暴攣癇眩,足不任身,取天柱。(天柱穴在足太陽經。)又云:癲癇瘛瘲,不知所苦,兩蹺之下,男陽女陰。(潔古云:晝發灸陽蹺,夜發灸陰蹺,各二七壯。陽蹺起於跟中,循外踝上行入風池,申脈穴也。陰蹺起於跟中,循內踝上行至咽喉,交貫衝脈,照海穴也。)

癲與癇不當並論

按《內經》言癲而不言癇,古方以癲癇並言,誤也。或言風癲,或言風癇,或言癲狂,所指不一。蓋癇證歸於五臟,癲病屬之於心,故今以風癇另立一門,癲狂又別合一門也。

癇與痓要別異同辨

癇病與痓病略相類,而實不同。其病發身軟時醒者,謂之癇也,身強直,反張如弓,不時醒者,謂之痓也。癇病隨其痰之潮作,故有時而醒;痓病比癇為甚,而有挾虛者,故因其昏冒而遂至亡者多矣。

癇病所因

《三因》云:癲癇病,皆由驚動,使臟氣不平,鬱而生涎,閉塞諸經,厥而乃成。或在胎中受驚,或感風寒暑濕。或飲食不節,逆於臟腑而成。或忤氣得之外,驚恐得之內,飲食屬不內外。三因不同,忤氣則一。

論三癇證治法

《千金方》云:水兒癇疾有三,曰風癇、驚癇、食癇。蓋風癇緣衣暖汗出,風因入也。初時先屈指如數,乃作癇也。驚癇起於驚怖大啼,乃作癇也。食癇先不哺乳,吐而變熱,後發癇也。然風癇、驚癇,時時有之,千個之中,未有一二。凡是先寒後熱者,皆食癇也。驚癇皆按圖灸之,風癇當與豬心湯,食癇當下乃愈,紫霜丸之屬是也。

論五癇

《別錄》有五癇之證。一曰馬癇,作馬嘶鳴,以馬屬午,手少陰君火主之,故其病生於心。二曰羊癇,作羊叫聲,以羊屬未,足太陰濕土主之,應乎脾。三曰雞癇,作雞叫聲,以雞屬酉,足陽明燥金主之,應乎胃。四曰豬癇,作豬叫聲,以豬屬亥,厥陰心包主之,應乎右腎。五曰牛癇,作牛吼聲,以牛屬醜,手太陰濕土主之,應乎肺。此五癇應乎五畜,五畜應乎五臟也。發則旋暈顛倒,口眼相引,目睛上視,手足搐搦,背脊強直,食頃乃蘇。各隨所感,施以治法。凡五癇證,重者多死,病作後甚者,亦多死。惟輕者,用五色丸主之。

病癇有陰陽之分

《千金方》云:病先身熱掣瘲,驚啼叫喚,後後發癇,脈浮者,為陽癇,病在六腑,外在肌肉,猶易治也。病先身冷,不驚掣,不啼呼,而發病時脈沉者,為陰癇,病在五臟,內在骨髓,為難治也。

癇證由於痰熱

《原病武》云:風癇之發作者,由熱甚而生風痰,而風燥為其兼化,涎溢胸膈而氣瘀,昏冒僵仆也。

治法

治癇證用汗吐下三法有效

子和云:夫癇病不至於目瞪如愚者,用三聖投之。更用火盆於暖室中,令汗吐下三法並行。次服通聖散,百日則愈矣。至於目瞪愚者不可治。經曰:神不得守,謂神亂也。

癇證多是肝經風熱之過

大凡癇病,多是肝經風火之勝,痰鬱膈間,故先吐之、汗之,次服瀉青丸下之,再次服東垣安神丸、守真龍薈丸之類,不獨防風通聖散、瀉青丸而已。

治癇分脈藥寒溫不同

《難知》云:治洪長伏三脈,風癇驚癇發狂,惡人與火,灸第三、第九椎,服《局方》妙香丸,以針投眼子透,冷水內浸少時服之,如本方法。治弦細緩三脈,諸癇似狂,服李和南五生丸。

癇證多本風熱,而謂有陰陽寒熱之殊,蓋由病之遠近,故有虛實寒熱之分。病之近者,可以涼劑,吐利之治也;病之久者,先是涼藥之過,不免有虛實寒者,當審之。而可以施溫平補胃之劑。而去病之根端,不外吐痰之大法耳。

丹溪治義

大率行痰為主,用芩、連、南星、半夏、栝蔞,尋火尋痰,分多分少治之,無不愈者。分痰與熱,有熱,以涼劑清其心;有痰必用吐法,吐後平肝,用青黛、柴胡、川芎之類,龍薈丸並宜治之。

脈候

浮者為陽癇,在六腑;沉者為陰癇,在五臟。微細為虛,其治多難;滑大者為實,其治易。

藥方

通治五癇諸劑

(楊氏)五癇神應丹 治癇證發作,不問新久,並宜治之。

南星 半夏(各炮,二兩) 烏蛇肉(一兩,酒浸一宿,去皮骨,焙乾用) 蜈蚣(半條,炙,去頭足) 全蠍(二錢,炒,去足) 生白礬(二兩) 白殭蠶(半兩,炒,去絲) 硃砂 雄黃(各另研,一錢) 麝香(五分,另研) 白附子(半兩,炒) 皂角(四錢,捶碎,水半升浸汁,與白礬一同熬干研)

上為末,薑汁煮糊丸,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薑湯下。

龍腦安神丸 治男子、婦人五癇,無問遠近,發作無時。

茯神 人參 地骨皮 麥門冬(去心) 甘草(各二兩) 桑白皮 犀角末(各一兩) 馬牙硝(二錢,另研) 龍腦 牛黃 硃砂(各一錢) 麝香(五分)

上為末,煉蜜丸,彈子大,金箔三十五片為衣。冬月溫水化下,夏月涼水化下。大人日進二服,小兒一丸,作二服,亦治虛癆發熱。

續命湯 治癇作頓悶無知,口出涎,四肢反張,目上視,口噤不言。

竹瀝(一升二合) 生地黃汁 防己 附子(各一兩) 防風 升麻(各二兩) 龍齒(三錢) 生薑(二兩) 石膏 官桂(各五錢)

上十味,水一斗煮至三升。分二服,有氣加紫蘇、陳皮。

參蘇丸 治癇病大有神效。

人參 蛤粉 硃砂(各等分)

上為末,將豬心血為丸,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金銀湯下。

(《寶鑑》) 琥珀壽星丸

天南星(一斤,地下挖坑,用火煅燒,坑紅出炭火淨,入好酒一升,潑入火坑中,乘熱放南星於內,蓋穴,以泥土壅之,勿令通氣,一宿取出南星焙乾為末)

琥珀(二兩) 硃砂(一兩,以半為衣)

上為末,豬心血、薑汁糊丸,綠豆大。每服五十丸,參湯送下,日三服。

(錢氏)五色丸 治五癇神效。

硃砂(五錢,研) 水銀(一錢) 雄黃(七錢) 珍珠末(一兩) 黑鉛(二兩)

上為極細末,煉蜜丸,麻子大。每服三四十丸,薄荷湯送下。

(《三因》)六珍丹 治風癇欲死,或作五畜聲,掣瘲吐沫,久而方蘇。

丹砂(五錢) 水銀(三錢) 黑鉛(一兩,炒末) 雄黃 雌黃 珍珠(各二錢。無孔者)

上各研極細末,和勻,麵糊丸,綠豆大。每服三五丸,薑棗湯送下。須搗二萬杵方可丸。

歸神丹 治五癇諸風痰壅,驚悸神不守舍。

人參 當歸 白茯苓 酸棗仁(各二兩) 硃砂(大塊的) 琥珀 遠志(薑製) 龍齒(各一兩) 金箔 銀箔(各二十片)

上為末,酒糊丸,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麥門冬湯下。

鬱金丹 治五癇。

川芎 防己 鬱金 豬牙皂角 明礬(各一兩) 蜈蚣(二條,炙去頭足)

上為末,蒸餅丸,梧桐子大。每服十五丸,空心茶下。

神應丹 治諸癇證。

辰砂(不拘多少,研末,以豬心血和之,外以蒸餅裹之,再蒸熟,取出就丸如梧桐子大。臨臥時人參湯送下一丸) 

(季氏)五生丸 治風癇,脈弦細而緩者。

南星 半夏 川烏 白附子 大豆(去皮。各一兩)

上為末,滴水丸。每服三、五丸至七丸,薑湯下。

硃砂滾涎丸 治五癇。

硃砂 明礬 赤石脂 硝石(各等分)

上為細末、研蒜汁為丸,如綠豆大。每服三十丸,食後荊芥湯下。

祛痰丸 治諸癇風證。

防風 天麻 白殭蠶 白附子(炮。各一兩) 全蠍(炒,去足) 木香(五錢) 硃砂 豬牙皂角(一兩,炒) 白礬(五錢) 半夏(湯泡七次,研為末,稱六兩作二份,一份生薑汁作面、一份皂角洗漿作面) 南星(三兩,一半水泡,白礬浸一半,皂角漿浸一宿)

上為末,薑汁糊丸,梧桐子大。每服七十丸,食遠薑湯下。

(東垣) 安神丸

黃連(一錢五分,酒洗) 硃砂(飛) 生地黃(酒浸) 當歸身(酒洗) 甘草(炙,五分)

上除硃砂水飛外,四味為末,湯化蒸餅丸,如黍米大。每服十五丸,津下,食後或臨臥各一服。

寧神丹 治癇證,清熱養血,不時潮作者,可服之。

天麻 人參 陳皮 白朮 茯神 荊芥穗 殭蠶(炒) 當歸身 獨活 遠志(去心) 犀角(鎊) 麥門冬(去心) 辰砂(各五錢,另研) 南星 半夏(炮七次) 石膏(各一兩) 甘草(炙) 川芎 鬱金 白附子 生地黃 黃連(各五錢) 牛黃 珍珠(各三錢) 酸棗仁(炒,五錢)

上為末,酒糊丸,金箔衣。每服五十丸,空心白湯下。

疏散風寒劑

勝金丸 治風癇,不時旋暈,忽然卒倒,潮搐吐沫,不省人事。

南星 殭蠶 細辛 烏蛇(生用) 川烏(生) 皂角(炙黃) 白礬 桔梗 川芎 草烏 何首烏 荊芥穗 威靈仙(各一兩)

上為末,酒糊丸,綠豆大。每服十五丸,溫酒下。

(《元戎》)小靈寶丹 附子(炮,一個) 天麻 全蠍 白殭蠶(炒) 南星(炮) 藿香葉 白附子(麩包煨,各五錢)

上為末,酒糊丸,小豆大。每服十五丸,溫酒下。

導痰攻下劑

虎睛丸 治癇痰發無時,恍惚搐搦。

虎睛(一對,炙) 犀角(鎊) 大黃(各一兩) 梔子仁(炒) 遠志(各半兩)

上為末,煉蜜丸,綠豆大。食後酒下二十丸。

控涎散 治諸癇,久不愈,頑涎聚結,發作無時。

川烏(生) 半夏 殭蠶(銼,薑汁浸。各五錢) 全蠍(七枚) 鐵粉(三錢) 甘遂(三錢半)

上為細末,薑汁糊丸,綠豆大,硃砂為衣。每服十五丸,食後薑湯下。忌甘草。

(《拔萃》)妙香丸 治五癇時熱,積熱風痰,及小兒一切驚熱病。

辰砂(四兩半) 龍腦 麝香(各三錢) 牛黃(二錢) 金箔(四十五片) 巴豆(一百五十粒,去油)

上合研勻,煉蜜去蠟淨,又入白砂蜜五七錢,同煉勻為丸,每兩作三十九。米飲調下一丸。

瀉青丸方見火門)。專治癇風驚搐。

滾痰丸方見痰門)。治癇下痰。

(《三因》) 控涎丹方見痰門)。治五癇痰飲,秘積而作。

錢氏白餅子方見痰飲門)。治同上。

當歸龍薈丸、龍膽湯二方並見火門)。並治邪自肝經風火為患。

吐劑

(《仲景》)瓜蒂散 專治五癇風痰有效。 稀涎散二方見中風門。)

(子和)三聖散 治癇證痰壅中風等疾。

瓜蒂(炒微黃,研粗末) 防風(各一兩) 藜蘆(去苗,去心,二兩)

上為粗末,每服五錢,以齏湯三茶盞,先用二盞煎三五沸,去齏汁,次入一盞煎三沸,卻將原二盞同一處又煎三沸,去渣,澄清放溫。徐徐服之,不必盡劑,以吐為度。

(《千金》) 瓜蒂散

瓜蒂(炒黃、另研末) 赤小豆(各等分)

上為細末,和勻,每服一錢,用豆豉煎湯頓服。不吐再加,得吐乃止。投溫齏湯亦可助吐,吐過後可飲涼水解。

碧霞丹 治五癇痰壅,牙關緊急、目睛上視,時作搐搦。

石綠(飛,七次,一兩) 蠍梢(七枚) 附子尖(七個) 烏頭尖(七個)

上為末,入石綠和勻糊丸,如芡實大。每服一丸,薄荷湯化下,便飲酒半盞,須臾吐出痰涎,後隨證牙關緊者灌之。

(《元戎》)勝金丸 治五癇痰壅,非此不能除根。

薄荷葉 瓜蒂末(各四兩) 藜蘆末(五錢) 硃砂(三錢,另研) 豬牙皂角(一兩)

上將牙皂捶碎,水半升,與薄荷葉一處,揉取汁熬成膏,將三味研細和勻,入膏子丸如龍眼大,硃砂為衣。溫酒化下二丸,以吐為度。得吐而省人事者愈,不省人事者不可救。

易簡諸方

逐痰丸: 天南星九蒸九曬,為末,薑汁糊丸,梧桐子大。每服二十丸,人參湯、麥冬湯任下。

一方: 治癇證不拘遠近,皆可治。蓖麻子(一兩) 黃連(一兩),銼同入砂鍋內,水一碗,煮二三兩夜,水乾添水,煮日足為度。只用蓖麻子仁,陰乾不見日,用竹刀切,每粒切四段。每服五粒,作二十段。食後用荊芥湯吞下,日二服,終身勿食豆,若犯之則腹脹而死。

一方: 代赭石(一兩) 明礬(二兩)為末糊丸,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水下。

古三癇丸: 荊芥(一兩) 明礬(一兩) 為末糊丸,黍米大。硃砂為衣,每服二十丸,薑湯送下。

灸法

神庭(穴在鼻梁上,髮際中,灸三壯。治風癇吐舌,角弓反張。) 少衝(穴在兩手小指內臁之側,去爪甲一韭葉灸二壯。) 前頂(穴在囟會後一寸陷中,灸三壯。治小兒一切驚癇證。) 天井(二穴,在外肘大骨之後一寸兩筋間陷中,屈肘得之。) 少海(二穴,在肘大骨外,肘端五分陷中,屈肘得之,灸五壯。) 長強(一穴,在脊骨端中,灸七壯,治諸驚癇。) 兩手大姆指(縛緊用艾炷安甲肉四著處,灸三壯)

卷之十一

痹證門

病機

五痹病機內經敘論

黃帝問曰:痹之安生?岐伯對曰:風、寒、濕三氣雜至,合而為痹也。其風勝者為行痹,寒氣勝者為痛痹,濕氣勝者為著痹。帝曰:其有五者何也?岐伯曰:以冬遇此者為骨痹,以春遇此者為筋痹,以夏遇此者為脈痹,以至陰(六月也。)遇此者為肌痹,以秋遇此者為皮痹。又曰:血凝於膚者為痹。

《靈樞·周痹篇》曰:周痹之在身,上下移徙隨脈,左右相應,間不容空,願聞此痛,在血脈之中邪?在分肉之間乎?何以致是?其痛之移也,間不及下針,其痛之時,不及定治,而痛已止。何道使然?岐伯曰:此眾痹也,非周痹也。凡眾痹各在其處,更發更止,更居更起,以右應左,以左應右,非能周也,更發更休也。周痹者,在於血脈之中,隨脈上下,不能左右,各當其所。風寒濕氣客於外分肉之間,迫切而為沫,沫得寒則聚,聚則排分肉而分裂也、分裂則痛。此內不在臟,而外未發於皮,獨居分肉之間,真氣不能周,命曰周痹。

五痹五臟證因不同

岐伯曰:凡痹之客於五臟者皆有合。病久而不去者,內舍於其合也。故骨痹不已,復感於邪,內舍於腎;筋痹不已,復感於邪,內舍於肝;脈痹不已,復感於邪,內舍於心;肌痹不已,復感於邪,內舍於脾;皮痹不已,復感於邪,內舍於肺。

所謂邪者,皆風寒濕之三氣也。重感於肺者,則皮無所知,煩滿喘而嘔。感於心者,則血脈不通,心下鼓,暴上氣逆,喘,嗌乾善噫;感於肝者,則筋攣,夜臥驚恐,飲多而小便數;感於腎者,則骨重不可舉,善脹,尻以代踵,脊以代頭;感於脾者,則四肢倦怠,發咳嘔汁,上為大塞。

痹證有感於六腑之異

五痹之外有腸痹、胞痹、血痹、熱痹證候之異。腸痹者,其病數飲,中氣喘滿,時作飧泄,小便不通;胞痹者,少腹膀胱按之內痛,若沃以湯,澀於小便;血痹者,邪入於陰血之分,其狀體常如被風吹,骨弱勞瘦,汗出,臥則不時搖動;熱痹者,蓋臟腑積熱,復遇風寒濕三氣而客於經絡,留而不行,陽遇其陰,故為熱痹,翕然而悶也,肌肉極熱,體上如鼠走之狀,皮膚色變。

痹證不出風寒濕三氣所因

帝曰:痹證或痛或不痛,或不仁,或寒或熱,或燥或濕,其故何也?岐伯曰:痛者,寒氣多也,有寒故痛也。其不痛不仁者,病久入深,榮衛之行澀,經絡時疏,故不痛。皮膚不營,故不仁。其寒者,陽氣少,陰氣多,與病相益,故寒也。熱者,陽氣多,陰氣少,病氣勝,陽遭陰,為痹熱。多汗濡者,此逢濕甚也。陽氣少,陰氣勝,兩氣相感,故汗出而濡也。痹之為病,寒多則痛,風多則行,濕多則著。在骨則重而不舉,在筋則屈而不伸,在肉則不仁,在脈則血凝而不流,在皮則寒。此五者則不痛也。凡痹逢寒則急,逢熱則縱。

治法

風痿痹三證相類治法不同

痹之為證,有筋攣不伸、肌肉不仁,與風證相似。故世俗多類於風痿痹之證混同通治,此千古之弊也。大抵固當分其所因。風則陽受之。痹為風寒濕所感,則陰受之,為病多重著沉痛。痿因血少氣虛,火盛剋金,肺葉燥枯,宗筋不潤,肝木乘勝,脾土受傷,飲食少,四肢倦,為精血虛耗,故筋骨痿而不用。治宜潤燥、養血、滋陰,非若痹之氣血凝滯,留而不行,或痛而手足為之麻木不仁,治以行氣勝濕為主。三證雖大略相似,而所以施治迥然不同。執事者其辨諸。

治痹當審虛實淺深

痹因虛而感風寒濕之邪氣,有在肌膚血脈淺深之異。入腑者,多死。昔人經論雖詳,而方未盡其變。今悉考證區別,具眼者識之。

脈候

《脈經》曰:肺澀而緊者為痹痛。嚴氏曰:其脈大而澀為痹,脈來急亦為痹。寸口關上脈緊宜針,引陽氣,令脈和,緊去則愈。

藥方

五痹通用諸劑

(《濟生》)五痹湯 治風寒濕三氣客留肌體,手足緩,麻痹不仁。

羌活 白朮 防己 片薑黃(各一錢) 甘草(一錢)

水盞半,姜五片,煎八分,食前服。

(《濟生》)蠲痹湯 治手足冷痹,腰痛沉重及身體煩痛,背項拘急。

當歸(酒浸) 赤芍藥 黃耆 片薑黃 羌活(各二錢) 甘草(五分)

上水盞半、姜五片、紅棗一枚,煎八分,不拘時服。一方加防風。

三痹湯 治血氣凝滯,手足拘攣,風痹等疾皆治。

人參 黃耆 當歸 川芎 白芍藥 生地黃 杜仲(薑汁炒) 川續斷 防風 桂心 細辛 白茯苓 秦艽 川 牛膝 川獨活 甘草(各等分)

上水三盞、生薑三片、棗一枚,煎五分,不拘時服。

活絡丹 治風濕痹痛、諸藥不效。

白朮 當歸 羌活 獨活 川芎(各一錢) 甘草(五分)

水盞半,姜五片,煎七分服。

舒經湯 治氣血凝滯,經絡不行,臂痛不可忍。

羌活 白朮 當歸(各一錢) 片薑黃(二錢) 甘草 赤芍藥(五分) 海桐皮(一錢)

上水煎服。

烏藥順氣散方見風門) 治五痹。

乳香定痛丸 治諸痹,風濕流注,骨節疼痛麻痹。

蒼朮(五兩,米坩浸) 五靈脂(二兩) 草烏(五兩,去皮) 自然銅(二兩,火煅醋淬) 乳香(兩半) 沒藥 羌活 當歸尾(各一兩) 兩頭尖(去皮生用,五錢)

上為末,酒糊丸,小豆大。每服十五丸至二十丸,溫酒下。

仙傳史國公浸酒方 治諸風五痹,左癱右瘓,口眼喎斜,四肢疼痛,七十二般風,二十四般氣,其效不可盡述。

當歸 虎脛骨(酥油炙) 川羌活 川萆薢 防風(各二兩) 秦艽(四兩) 鱉甲(一兩,醋炙) 川牛膝(酒浸) 鬆節 晚蠶砂(炒。各二兩) 枸杞子(五兩) 干茄根(八兩,飯上蒸熟) 蒼耳子(四兩,炒捶碎) 一方加白花蛇一條,一方加尋風藤二兩。

上十四味用無灰酒一大壇,將絹袋盛藥懸於酒內,密封固,候十四日後,開壇取酒。取酒時不可面對壇口,恐藥氣衝人面目。每飲一盞,毋令藥力斷絕,飲盡病痊。將藥渣曬為末,米糊丸,梧桐子大。每服八十丸,空心溫酒下。忌食動風辛熱之物。此藥可以常服。

五加皮浸酒方 治一切風濕相搏,腰腿疼痛,並風痹,四肢攣急,皮膚搔癢,大補五勞七傷,和氣生血,久服神效。

五加皮(五兩) 南木香(二兩)

上為粗末,用生絹袋盛之,以好酒一罈浸,用篛裹封口,入鍋內煮一時,取出浸二七日,開壇。空心臨臥隨意飲二杯。

黃耆酒 治風濕痹。身體頑麻,皮膚搔癢,筋脈拘急,言語謇澀。

黃耆 防風 天麻 官桂 當歸 白朮 虎骨 雲母粉 木香 仙靈皮 甘草(炙) 茵子葉 白芍藥 川續斷 萆薢 石斛(去根各一兩)

上用絹袋盛,以好酒一升浸之,春五、夏二、秋七、冬十日。每服一盞,溫暖服之,常令酒氣相續為佳。

萬病無憂酒 除百病,理風濕,烏鬚髮,健腰膝,快脾胃,進飲食,治傷損,補虛怯,消積滯,滋血養氣,明目清心。

防風 白芷 五靈脂 川牛膝 臺芎 荊芥穗 甘草 天台烏藥 八角茴香 木瓜 地骨皮(各一兩) 乳香 沒藥 南木香 羌活(各五錢) 赤芍藥(二兩) 五加皮(兩半) 故紙(炒) 自然銅(制) 威靈仙(各二兩) 當歸(二兩) 紫荊皮 杜仲(制。各半兩) 黑小豆(二兩,炒,去皮)

上㕮咀,生絹袋盛之,以無灰酒一大壇,入藥在內,密封壇口。春秋浸五日,夏三日,冬十日後開壇取酒,溫飲之。或晨昏午後隨量常飲不絕。去風活血和氣,大有神效。

秘傳藥酒方 治男子婦人風濕相搏,腰膝痛,或因坐臥濕地,雨露所襲,遍身骨節痛,風濕腳氣,並皆治之。

麻黃 白芷 桔梗 芍藥 當歸 川芎 肉桂 半夏 防己 甘草(各一兩) 陳皮 厚朴 枳殼 烏藥(各二兩) 蒼朮 檳榔(兩半) 川牛膝(二兩) 川木瓜 獨活(各兩半) 杜仲(制,二兩)

上銼粗末,以絹袋盛之,用無灰酒三斗浸於壇內,密封壇口,鍋內重湯煮一時,然後取出,過三日開,取酒飲之,量飲,一日三次。渣曬乾為末,酒糊丸,梧桐子大。每服七十丸,空心酒下。

發表諸劑

神應丹 治風痹,四肢不舉,手足麻木。

麻黃(去根節,二斤,用河水一斗熬膏用) 甘鬆 蒼朮 桑白皮 白芷 萍葉(七月半採) 苦參 川芎(各一兩)

上末,以膏和,彈子大。臨臥溫酒化一丸,於暖室出汗。三日再汗。

通氣防風湯 治諸痹,肩背痛,不可回顧,脊痛項強。

羌活 獨活(各一錢) 防風 甘草(炙) 藁本(各五分) 川芎 蔓荊子(各一錢)

上水鍾半煎七分,熱服出汗。

薏苡仁湯 治手足流注,疼痛,麻木不仁,難以屈伸。

薏苡仁 當歸 芍藥 桂心 麻黃(各一錢) 甘草(五分) 蒼朮(米坩浸一宿炒,二錢)

上水二鍾、姜五片,煎八分,食前服。有汗去麻黃。有熱去桂。

如意通聖散 治風濕注痹走痛。

麻黃 防風 川芎(各一錢) 罌粟殼 當歸 丁香 甘草(各五分)

水二盞煎八分,去渣,入乳沒少許,再煎一沸,熱服出汗。

茯苓湯 治風寒濕痹,留著不去,四肢麻痹,拘攣急痛。

赤茯苓 防己 川芎 桑白皮(各一錢) 官桂(五分) 芍藥 麻黃(去根節,先煎掠去沫,方入眾藥) 當歸 甘草(炙,八分)

水二鍾、棗三枚,煎一鍾。空心睡時各一服,食姜粥取汗出。

(《良方》)通痹散 治腰以下至足,風寒濕三氣合而成痹,兩足至膝冷如冰,不能自舉,或因酒熱立冷水中,久成此疾。

天麻 獨活 當歸 川芎 白朮 藁本(等分)

上為細末,每服二錢,食前熱酒調下。

(《靈樞》)熨汗法 治大人寒痹,刺而熨之,周痹、眾痹,尤宜用此。

醇酒(二十斤) 蜀椒(一斤) 乾薑(一斤) 桂心(一斤)

上三味咀片浸酒中,用綿絮一斤,白綿布四丈,並納酒中,泥封壇口,勿泄氣。將壇煨馬糞火中五日,夜取出布絮曬乾。復入酒中漬之,又曬又漬,酒盡為度。渣亦曬乾,並絮填入布內,以布為夾復如小褥。覆成,用桑炭火炙復,熱裹刺痹處,令熱入於病所。寒復炙之,熱以熨之,三十遍而止。汗出以復拭身,亦三十遍而止。起步內中,勿出見風。每刺必熨,如此則痹痛愈矣。

熏蒸方 治腎氣衰弱。脾腎肝三經受風寒濕,停於腿膝,使經絡散而不行,變成腳痹,故疼痛。此藥和榮衛,通經絡,治痹證之法。

小椒(一撮) 蔥(三大莖,細切) 鹽(一把) 小麥麩(約四五升) 酒(一盞) 醋(不枸多少,拌和前件麩子至潤為度)

上放銅器內,炒令極熱,攤臥褥下,所患腿腳就於熏蒸上蓋衣被,臥一時,要汗出為妙,勿見風。

桂枝五物湯

黃耆 桂枝 芍藥(各二錢) 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