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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科心法

卷一

脈證名狀二十六種所主病症(見《外科精義》)

浮脈之診,浮於指下,按之不足,舉之有餘。再再尋之,狀如大過。瞥瞥然見於皮毛間。其主表證,或為風,或為虛。浮而大散者心也,浮而短澀者肺也,浮而數者熱也。浮數之脈應發熱,其不發熱而反惡寒者,瘡疽之謂也。

洪脈之診,似浮而大,按舉之則泛泛然滿三部,其狀如水之洪流,波之湧起。其主血實積熱。瘡腫論曰:脈洪大者,瘡疽之病進也。如瘡疽結膿未成者,宜下之。膿潰之後,脈見洪大,則難療。若自利者,不可救治也。

滑脈之診,實大相兼,往來流利如珠,按之則累累然滑也。其主或為熱,或為虛。此陽脈也。瘡疽之病,膿未潰者,宜內消也;膿潰之後,宜托裡也。所謂始為熱,終為虛也。

數脈之診,按之則呼吸之間動及六至,其狀似滑而數也。若浮而數,則表熱也;沉而數,則裡熱也。又曰:諸數為熱。仲景曰:脈數不時見,則生惡瘡也。又曰:肺脈俱數,則生瘡也。診諸瘡洪數者,里欲有膿結也。

散脈之診,似浮而散,按之則散而欲去,舉之則大而無力。其主氣實而血虛,有表無里。瘡腫膿潰之後,而煩痛尚未痊退者,診其脈洪滑粗散,難治也。以其正氣虛而邪氣實也。又曰:肢體沉重,肺脈大則斃。謂浮散者也。

芤脈之診,似浮而軟,按之中央空,兩邊實。其主血虛,或為失血瘡腫之病。診得芤脈,膿潰後易治。(以其脈病相應也。)

長脈之診,按之則洪大,而長出於本位。其主陽氣有餘也。傷寒得之,欲汗出自解也。長而緩者,胃脈也,百病皆愈。謂之長,則易治也。

牢脈之診,按之則實大而弦,且沉且浮,而有牢堅之意。若瘰癧結腫,診得牢脈者,不可內消也。

實脈之診,按舉有力而類結,曰實。經曰:邪氣勝則實,久病則虛。人得此最忌。瘡疽之人,得此宜急下之。以其邪氣與臟腑俱實故也。

弦脈之診,按之則緊而弦,其似緊者為弦,如按弦而不移,緊如內繩而轉動,以此為異。春脈浮弦而平,不時見,則為飲為痛,主寒主虛。瘡疽論曰:弦洪相搏,外緊內熱,欲發瘡疽也。

緊脈之診,似弦而緊,按之如切繩而轉動。其主切痛積癖也。瘡腫得之,氣血沉澀也。亦主痛也。

澀脈之診,按之則散而復來,舉之則細而不足。脈澀則氣澀也,亦主血虛瘡腫。潰後得之,無妨也。

短脈之診,按舉則不及本位。《內經》曰:短則氣病。以其無胃氣也。諸病脈短皆難治。瘡腫脈短,真氣短也。

細脈之診,按之則縈縈,如蜘蛛之絲而欲絕,舉之如無而似有。細而微,其主亡陽衰也。瘡腫之病,脈來細而沉,時值者裡虛,而欲變證也。

微脈之診,按之則軟,小而至微,主虛也。真氣復者生,邪氣勝者危。瘡腫之病,潰後脈微而勻,舉自瘥也。

遲脈之診,按舉來遲,呼吸定息,方得三至。其狀似緩而稍遲,痼疾得之則善。新疾得之則正氣虛憊。瘡腫得之,潰後自痊。

緩脈之診,按舉似遲,而稍駛於遲。仲景曰:陽脈浮大而濡,陰脈浮大而澀,陰陽同等,謂之緩,脈見長緩,百疾自瘳。凡諸瘡腫潰後,其脈澀遲緩者皆易愈。以其脈候相應,是有胃氣也。

沉脈之診,舉之不足,按之方見如爛綿。主邪氣在藏也。水氣得之則逆。此陰脈也。瘡腫得之,邪氣深也。

伏脈之診,比沉而伏,舉之則無,按之至骨。方得與沉相類,而邪氣益深矣。

虛脈之診,按之不足,遲大而軟,輕舉指下豁然而空,經曰:脈虛則血虛,血虛生寒,陽氣不足也。瘡腫脈虛,宜托裡和氣養血也。

軟脈之診,按之則如帛在水中,極軟而沉細。亦謂之軟。其主胃氣弱。瘡腫得之,補虛排膿托裡。

弱脈之診,似軟而極微,來遲而似有。仲景曰:微弱之脈,綿綿如瀉漆之絕。其主血氣俱虛,形精不足。大抵瘡家,沉遲濡弱,皆宜托裡。

促脈之診,按之則去數,來時一止而復來。仲景曰:陽盛則促。主熱畜於裡也。下之則和。瘡腫脈促,亦急下之。

結脈之診,按之則往來遲緩,時亦止而復來。仲景曰:陰盛則結。經曰:促結則生,代則死。

代脈之診,按之則往來,動則中止,不能自還,因而復動者,曰代脈也。代者氣衰也,諸病見之不祥。大凡瘡腫之病,脈促結者難治,而況見代脈乎。

動脈之診,見於關上,無頭尾,如豆大,厥厥然而動搖者是也。《脈經》曰:陰陽相搏,故謂之動。動於陽,則陽氣虛而發厥,動於陰,則陰氣虛而發熱。是陽生於尺,而動於寸;陰生於寸,而動於尺。不可不辨也。

脈相類二十四首(見《醫經小學》。)

浮與芤相類

脈浮猶如水漂木,表有餘兮里不足。浮而無力則為芤,傍實中空應淖衄。

浮與洪相類

洪脈蕩蕩浮泛泛,力薄為浮厚者洪。浮洪二象由來異,迷於專言易拙工。

弦與緊相類

弦似張弓緊似經,經方體駛十分精。緊言其力弦言象,識見超然付老成。

滑與數相類

滑脈往來極流利,指下如珠圓替替。數則專言至數加,分明滑數非同類。

革與實相類(革為牢)

實大而長指下全,按如鼓革最牢堅。較之實脈不應別,隱指仍強幅幅然。

沉與伏相類

舉無按有脈名沉,伏極其沉深復深。沉伏要知真脈象,淺深深淺細斟尋。

微與澀相類

小之又小號微脈,短細遲難是為澀。良工診候倘逢之,細密精詳為消息。

軟與弱相類(軟為濡)

軟脈優柔其力薄,極軟如無則為弱。莫教軟弱一般論,一脈才差一切錯。

緩與遲相類

脈遲一息來三至,緩比之遲仍小駛。遲為病冷緩為和,緩大虛風之病起。

軟與遲相類

力柔為軟本非遲,軟與形合細推之。軟則但將其力取,遲來三息又何疑。

弦與長相類

出三關者是為長,弦則非然但滿張。弦脈與長爭較遠,良工尺度自能量。

洪與虛相類

脈洪真似湧波濤,細細而來氣勢高。虛脈廓然微曠蕩,消詳分析在絲毫。

洪與實相類

脈號於洪力不輕,其中微曲似鉤形。只緣舉按皆強盛,實脈於焉別立名。

滑與動相類

厥厥動搖如豆大,脈名為動幾曾停。圓圓轉轉低名滑,脈脈誰知有徑庭。

浮與虛相類

表病脈浮輕手得,所以為虛為無力。毫髮差殊便不同,工意之人自能識。

虛與弱相類

脈來無力號為虛,外象豁然中則枯。弱比虛來虛更甚,按之如有亦如無。

微與細相類

微似絲忽細似線,細大於微殊易辨。應之指下得之心,心內瞭然皆洞見。

微與弱相類

依依細細為微脈,弱則虛之而又虛。弱是體虛微細小,細尋真象莫模糊。

遲與澀相類

三五不調名曰澀,如雨沾沙短且難。遲惟一息二三至,非短非難力但覺。

短與澀相類

短於本部為不及,短服遲難為澀脈。休將短澀一般看,短自時長滑時澀。

散與大相類(散為浮大,為洪之別名也)

脈形渙漫名為散,有表那堪里卻無。大則其中還翕翕,好將二脈較錙銖。

結與代相類

緩而時止復來者,便可將為結脈呼。止不能回方是代,結生代死必殊途。

促與代相類

脈來既數復中止,便呼為促莫狐疑。陰盛而然非能代,須知止脈易差池。

伏與絕相類

伏則全無絕則然,過饒厥逆命難全。按之隱隱其形伏,不覺開通病便痊。

怪脈一首(見《醫經小經》)

雀啄連來三五啄,屋漏半日一點落,彈石硬來尋即散,搭指散亂真解索,魚翔似有一似無,蝦游靜中跳一躍。寄與醫仔家細看,六脈一見休餌藥。

妊娠服藥(見《醫經小學》)

蚖斑水蛭及虻蟲,烏頭附子配天雄,野葛水銀並巴豆,牛膝薏苡與蜈蚣,三稜代赭芫花麝,大戟蛇蛻黃雌雄,牙硝芒硝牡丹桂,槐花牽牛皂角同,半夏南星與通草,瞿麥乾薑桃仁通,硼砂乾漆蟹甲爪,地膽茅根莫用好。

引經藥報使

小腸膀胱屬太陽,藁本羌活是本鄉。三焦膽與肝包絡,少陽厥陰柴胡強。大腸陽明並足胃,葛根白芷升麻當。太陰肺脈中焦起,白芷升麻蔥白鄉。脾經少與肺部異,升麻兼之白芍詳。少陰心經獨活主,腎經獨活加桂良。通經用此藥為使,豈有何病到膏肓。

十八反(見《醫經小學》)

本草名言十八反,半蔞貝蘞及攻烏(謂半夏、栝蔞、貝母、白及、白蘞與烏頭相攻,)藻戟遂芫俱戰草(海藻、大戟、芫花、甘遂俱與甘草相反,)諸參辛芍叛藜蘆(苦參、人參、沙參、玄參、細辛、芍藥俱與藜蘆相反,湯藥丸散中不可合用也,欲令反而吐者可不忌。)

用藥法象一首(見《醫經小學》)

天有陰陽彰六氣,(風寒暑濕燥火,)溫熱涼寒總於四。(溫熱者天之陽,涼寒者天之陰,此天之陰陽四時也。)地有陰陽化五行,(金木水火土,)生長收藏五味成。(辛甘為地之陽,酸苦鹼為地之陰也。)輕清成象親乎上,(味薄者本乎天,親上,)重濁成形本乎地。(味厚者本乎地,親下。)辛甘發散氣為陽,酸苦湧泄陰為味。(輕清重濁之分,氣味厚薄之異。)清之清者發腠理,陽中之陽厚之氣。(附子氣之厚者,乃湯中之陽,故經云發熱。)清之濁者實四肢,陽中之陰薄氣使。(茯苓淡,為在天之陽也。陽當上行何為利水而泄下。經云:氣之薄者,乃陽中之陰。所以茯苓利水而下行。然而泄下亦不雜乎陽之體也,所以其性入手太陰。)濁之濁者走五臟,陰中之陰乃厚味。(大黃味之厚者,乃陰中之陰。故經云泄下。)濁之清者歸六腑,陰中之陽薄味爾。(麻黃苦,為在地之陰也,陰當下行,何為發汗而升上。經云:味之薄者,乃陰中之陽。所以麻黃髮汗而升上,亦不離乎陰之體,故入足太陽。)辛散酸收淡滲泄,咸軟苦泄甘緩結。(各有所能,或散或收,或緩或急,或堅或軟,四時五臟病,各隨五味之所宜也。)橫行直達要消詳,五味之能須悉別。(藥有橫行者,若辛苦之類;直達者,若酸苦之類。)身半上病藥取根,身腰以下梢宜用。根升梢降合天真,述類象形堪妙應。炮炙制度劑所宜,熱降生升毒須制。(藥有火炮、湯炮、煨、炒者,皆制其毒也。用酒蒸、焙、蜜炒,皆欲上騰也。酒浸洗、醋浸、薑製、酥炙,皆欲行經活血。如去皮、去心、取核、去蘆節枯朽之類,皆不可達其製法也。)藥味專精大得能,新陳粗細擇須備。(品物薄,則用近新者,擇揀勿用腐朽之類。)湯散丸方分兩銖,(湯者蕩也,去新久病皆能之。散者散也,去急病用之。丸者舒緩而治之也。古者方劑分兩,與今不同。如㕮咀者,銼若麻豆大是也。云一升者,今之一大盞也。云銖者,六銖乃一分,即二錢半。云三兩者,今之一兩。二兩者,今之六錢半也。)君臣佐使從其制。(主病為君,佐君之謂臣,應臣之謂使。)服藥有法及有期,(病在上,不厭頻而少;在下病則頓而多。病在上,先食而後藥;病在下,先藥而後食。病在四肢,宜飢食而在旦;病在骨髓,飽食而服藥在夜。)升降浮沉補瀉之,(如肝膽之病,以辛味補之,咸瀉氣,溫補涼瀉之類也。)重輕氣味施當審,勿伐天和歲氣時。(必先歲氣,勿伐天和。藥例見後證例中。)

十二經脈(循歷並見見證《醫經小學》)

手太陰肺中焦生,下絡大腸出賁門,上膈屬肺從肺系,系橫出腋臑中行,肘臂寸口上魚際,大指內側爪甲根。支給還從腕後出,接次指屬陽明經。此經多氣而少血,是動則病喘與咳。肺脹膨膨缺盆痛,兩手交瞀為臂厥。所生病者為氣嗽,喘渴煩心胸滿結。臑臂之內前臑痛,小便頻數掌中熱。氣虛肩背痛而寒,氣盛亦疼風汗出,欠伸少氣不足息,遺失無度溺變別。

陽明之脈手大腸,次指內側起商陽,循指上連出合谷,兩筋歧骨循臂肋,入肘外臁循背外,肩端前廉柱骨傍,從肩下入缺盆內,絡肺下膈屬大腸,支從缺盆直上頸,斜貫頰前下齒當,環出人中交左右,上俠鼻孔注迎香。此經氣盛血亦盛,是動頸腫並齒痛,所生病者為鼻衄,目黃口乾喉痹主,大指次指難為用,肩前臑外痛相仍。

胃足陽明交鼻起,下循鼻外上入齒,還出俠口繞承漿,頤後人迎頰車裡,耳前髮際至額顱,支下人迎缺盆底,下膈入胃絡脾宮,直者缺盆下乳內。一支幽門循腹裡,下行直合氣沖中,遂由髀關抵膝臏,䯒跗中指內關同。一支下膝注三里,前出中指外間通。一支別走足跗指,大指之端經盡已。此經多氣復多血,是動欠伸面顏黑,悽悽惡寒畏見人,忽聞木音心震懾,登高而歌棄衣走,甚則腹脹仍賁響。凡此諸疾皆肝厥,所生病者為狂瘧,濕溫汗出鼻流血,口喎唇胗又喉痹,膝臏疼痛腹脹結,氣膺伏兔䯒外廉,足跗中指俱痛徹。有餘消穀溺色黃,不足身前寒振慄,胃房脹滿食不消,氣盛身前皆有熱。

太陰脾起足大指,上循內側白肉際,核骨之後內踝前,上腨循䯒經膝里,股內前廉入腹中,屬脾絡胃與膈通,俠喉連舌散舌下,支絡從胃注心宮。此經氣盛而血衰,是動其病氣所為,食入即吐胃脘痛,更兼身體痛難移,腹脹善噫舌本強,得後與氣快然衰。所生病者舌亦痛,體重不食亦如之,煩心心下仍急痛,泄水溏瘕寒瘧隨,不臥強立股膝腫,疽發身黃大指痿。

手少陰脈起心中,下膈直與小腸通,支者還從心系走,直上咽喉系目瞳,直者上肺出腋下,臑後肘內少海從,臂內後廉抵掌後,銳骨之端注少衝。多氣少血屬此經,是動心脾痛難任,渴欲飲水咽乾燥,所生脅痛目如金,脅臂之內後廉痛,掌中有熱向經尋。

手太陽經小腸脈,小指之端起少澤,循手外側出踝中,循臂骨出肘內側,上循臑外出後廉,直過肩解繞肩甲,交肩下入缺盆內,向腋絡心循咽嗌,下膈抵胃屬小腸。一支缺盆貫頸頰,至目銳眥卻入耳,復從耳前仍上頰,抵鼻升至目內眥,斜絡於顴別絡接。此經少氣還多血,是動則病痛咽嗌,頷下腫方不可顧,肩如拔兮臑似折。所生病主肩臑痛,耳聾目黃腫腮頰,肘臂之外後廉痛,部分猶當細分別。

足經太陽膀胱脈,目內眥上起額尖,支者巔上至耳角,直者從巔腦後懸,絡腦還出別下項,仍循肩膊俠脊邊,抵腰膂腎膀胱內。一支下與後陰連,貫臀斜入委中穴。一支膊內左右別,貫胛俠脊過髀樞,臂內後廉膕中合,下貫端內外踝後,京骨之下指外側。是經血多氣猶少,是動頭疼不可當,項如拔兮腰似折,髀強痛徹脊中央,膕如結兮腨如裂,是為踝厥筋乃傷。所生瘧痔小指廢,頭囟頂痛目色黃,腰尻膕腳疼連背,淚流鼻衄及顛狂。

足經腎脈屬少陰,小指斜趣湧泉心,然骨之下內踝後,別入跟中腨內侵,出膕內廉上股內,貫脊屬腎膀胱臨。直者屬腎貫肝膈,入肺循喉舌本尋。支者從肺絡心內,仍至胸中部分深。是經多氣而少血,是動病飢不欲食,喘嗽吐血喉中鳴,坐而欲起面如垢,目視䀮䀮氣不足,心懸如飢常惕惕。所生病者為舌乾,口熱咽痛氣賁逼,股內後廉並脊疼,心腸煩痛疸而癖,痿厥嗜臥體怠情,足下熱病皆腎厥。

手厥陰心主起胸,屬包下膈三焦宮,支者循胸出脅下,脅下連腋三寸同,仍上抵腋循臑內,太陰少陰兩經中,指透中衝支者別,少指次指絡相通。是經少氣原多血,是動則病手心熱,肘臂攣急腋下腫,甚則胸脅支滿結,心中澹澹或大動,善笑目黃面赤色。所生之者為煩心,心痛掌中熱之病。

手經少陽三焦脈,起自小指次指端,兩指歧骨手腕表,上出臂外兩骨間,肘後臑外循肩上,少陽之後交別傳,下入缺盆膻中分,散絡心膈鬲里穿。支者膻中缺盆上,上項耳後耳角旋,屈下至願仍注頰。一支出耳入耳前,卻從上關交曲頰,至目內眥乃盡焉。是經少血還多氣,是動耳鳴喉腫痹。所生病者汗自出,耳後痛兼目銳眥,肩臑肘臂外眥疼,小指次指亦如廢。

足脈少陽膽之經,始從兩目銳眥生,抵頭循角下耳後,腦空風池次第行,手少陽前至肩上,交少陽右上缺盆。支者耳後貫耳內,出走耳前銳眥循。一支銳眥大迎下,合手少陽抵項根,下加頰車缺盆合,入胸貫膈絡肝經,屬膽仍從脅裡過,下入氣衝毛際縈,橫入髀厭環跳內。直者缺盆下腋膺,過季脅下髀厭內,出膝外廉是陽陵,外輔絕骨踝前過,足跗小指次指分。一支別從大指去,三毛之際接肝經。此經多氣乃少血,是動口苦善太息,心脅疼痛難轉移,面塵足熱體無澤。所生頭痛連銳眥,缺盆腫痛並兩腋,馬刀挾癭生兩旁,汗出振寒痎瘧疾,胸脅髀膝至䯒骨,絕骨踝痛及諸節。

厥陰足脈肝所生,大指之端毛際叢,足跗上廉太衝分,踝前一寸入中封,上踝交出大陰後,循膕內廉陰股充,環繞陰器抵少腹,俠胃屬肝絡膽逢,上貫膈里布脅肋,俠喉頏顙目系同,脈上巔會督脈出。支者還生目系中,下絡頰裡環唇內。支者便從膈肺起。此經血多氣少焉,是動腰疼俯仰難,男疝女人少腹腫,面塵脫色及咽乾。所生病者為胸滿,嘔吐洞泄小便難,或時遺溺並狐疝,臨症還須仔細看。

汗之則瘡已(見《衛生寶鑑》)

丁巳,委予從軍,回住冬於曹州界。以事至州,有趙同知謂予曰:家舅牛經歷病,頭目赤腫,耳前後尤甚,疼痛不可忍,發熱惡寒,牙關緊急,涕唾稠黏,飲食難下,不得安臥。一瘍醫於腫上砭刺四五百餘針,腫赤不減,其痛益甚,不知所由。願請君一見。予遂往診視,其脈浮緊,按之洪緩。此證乃寒覆皮毛,郁遏經絡,熱不得升,聚而益腫。經云:天寒則地凍水冰,人氣在身中,皮膚緻密,腠理閉,汗不出,血氣強,肉堅澀。當是之時,善行水者,不能往冰;善穿地者,不能鑿凍;善用鐵者,亦不得取四厥。必待天溫,冰釋凍解,而後水可行,地可穿。人脈亦猶是也。又云:冬月閉藏,用藥多而少針石也。宜以苦溫之劑,溫經散寒則已。所謂寒致腠理,以苦發之,以辛散之。宜以托裡溫經湯。麻黃苦溫,發之者也,故以為君。防風辛溫,散之者也;升麻苦辛,葛根甘平,解肌出汗,專治陽明經中之邪,故以為臣。血流而不行者則痛,以香白芷辛溫,當歸身辛溫,以和血散滯;濕熱則腫,蒼朮辛甘溫,體浮力雄壯,能泄膚腠間濕熱,人參、甘草甘溫,白芍藥酸微寒,調中益氣,使托其里,故以為佐。依方餌之,以薄衣覆其首,以厚被覆其身,臥於暖處,使經血溫,腠理開,寒乃散,陽氣升,大汗出,後腫減八九分。再服,去麻黃、防風,加連翹、鼠黏子,腫痛悉去。經言:汗之則瘡已。信哉斯言!或人以仲景言瘡家雖身痛,不可發汗,其理何也?予曰:此說乃營氣不從,逆於肉理而生瘡腫作,身疼痛,非外感寒邪而作疼痛。故戒之以不可發汗,汗之則成痓也。又問:仲景言鼻衄者不可發汗,復言脈浮緊者,當以麻黃湯發之,衄血自止,所說不同,其故何也?願聞其說。予曰:此議論血,正與瘡家概同。且夫人身血之與汗,異名而同類。奪汗者無血,奪血者無汗。今衄血妄行,為熱所逼,更發其汗,反助邪熱,重竭津液,必變凶證,故不可汗。若浮脈則為在表,脈緊則為寒。寒邪郁遏,陽不得伸,熱伏榮中,迫血妄行,上出於鼻,則當麻黃湯散其寒邪,使陽氣得舒,其衄自止,又何疑焉!或者嘆曰:知其要者,一言而終。不知其要,流散無窮。潔古之學,可謂知其要者矣。

托裡溫經湯 治寒覆皮毛,郁遏經絡,不得伸越,熱伏榮中,聚而為赤,腫痛不可忍,惡寒發熱,或相引肢體疼痛。

人參(去蘆) 蒼朮(各一錢) 白芍 甘草(炙,各一錢半) 白芷 當歸身 麻黃(去根節,各二錢) 防風(去蘆) 葛根(各三錢) 新升麻(四錢)

上㕮咀,每服一兩,用水三盞,先煎麻黃,令沸去沫,再下余藥同煎,至一盞,去渣。大溫服。訖臥於暖處,以綿衣覆之,得汗而散。

凡治病必察其下(見《衛生寶鑑》)

戊午冬,予從軍,住冬於成武縣。有賈倉使父,年逾六旬,冬至後數日,疽發於背,五七日,腫勢約七寸許,不任其痛。瘍醫曰:視之膿已成,可開發矣。彼懼不從。越三日,醫曰:不開恐變證生矣。遂以燔針開之,膿泄痛減。以開遲之故,迨二日變症果生,覺重如負石,熱如焫火,痛楚倍常,六脈沉數,按之有力。此膏粱積熱之變也,邪氣酷熱,固宜以寒藥治之。時月嚴凝,復有用寒遠寒之議。急作清涼飲子加黃連,秤一兩五錢,作一服。服之利下,兩行痛減七分。翌日,復進前藥,其證悉除。後月餘平復。又陳錄判母,年七十有餘。亦冬至後腦出疽形,可甌面大。命瘍醫診視,俟瘡熟,以針出膿。因怒笞侍女,瘡輒內陷凹,一韭菜許,面色青黃不澤,四肢逆冷,汗出身清,時復嘔吐,脈極沉細而遲。蓋緣衰老之年,嚴寒之時,病中苦楚,飲食淡薄,已滌肥膿之氣,獨存瘦瘁之形,加之暴怒,精神愈損,故有此寒變也,病與時同,與瘍醫議制五香湯一劑,加丁香、附子各五錢。劑盡,瘍復大發,隨證調治而愈。《內經》曰:凡治病必察其下。謂察時下之宜也。諸痛瘡瘍,皆屬心火,言其常也。如瘡盛形羸,邪高痛下,始熱終寒,此反常也。固當察時下之宜而權治。故曰:經者常也,法者用也,醫者意也。隨所宜而治之,可收十全之功矣。

舍時從證(見《衛生寶鑑》)

至元壬午,五月二十八日,王伯祿年逾五旬有七,右臂膊腫盛,上至肩,下至手,指色變,皮膚涼,六脈沉細而微。此乃脈證俱寒。予舉瘍醫孫彥和視之。曰:此乃附骨癰,開發已遲。以燔針啟之,膿清稀解。次日,肘下再開之,加吃逆不絕。彥和與丁香柿蒂散,兩腿稍緩。次日,吃逆尤甚,自利,臍腹冷痛,腹滿,飲食減少,時發昏憒。於左乳下黑盡處,灸二七壯。又處托裡溫中湯,用乾薑、附子、木香、沉香、茴香、羌活等藥,㕮咀,一兩半,欲與服。或者曰:諸痛癢瘡瘍,皆屬心火,又當暑之盛時,用乾薑附子可乎?予應之曰:理所當然,不得不然。《內經》曰:脈細皮寒,瀉利前後,飲食不入,此謂五虛。況吃逆者,胃中虛寒故也。諸痛癢瘡瘍,皆屬心火,是言其定理也。此證內外相反,須當舍時從證也。非大方辛熱之劑急治之,則不能愈也。遂投之,諸證悉去,飲食倍進,瘡勢溫,膿色變。知者之事,知常而不知變。細事因而取收者,亦多矣,況醫乎哉!守常知變,豈可同日而語哉!

托裡溫中湯 治瘡為寒變而內陷者,膿出清解,皮膚涼,心下痞滿,腸鳴切痛,大便微溏,食則嘔逆,氣短促,呃逆不絕,不得安臥,時發昏憒。

沉香 丁香 益智仁 茴香 陳皮(各一錢) 木香(一錢半) 甘草(炙,二錢) 羌活 乾薑(炮,三錢) 黑附子(炮去皮臍,四錢)

上㕮咀,作一服。水三盞,生薑五片,煎至一盞,去渣。溫服,無時。忌一切冷物。

《內經》云:寒淫於內,治以辛熱,佐以苦溫。故以附子、乾薑大辛,熱溫中外,發陽氣自里之表,故以為君。羌活味苦辛溫,透關節。炙甘草甘溫,補脾胃,行經絡,通血脈。胃寒則嘔吐呃逆,不下食,益智仁、丁香、沉香大辛,熱以散寒,為佐。瘡氣內攻,氣聚而為滿,木香、茴香、陳皮苦辛溫,治痞散滿,為使也。

論診候肺疽肺痿法(見《外科精義》)

夫肺者,五臟之華蓋也,處於胸中,主於氣,候於皮毛。勞傷血氣,腠理虛而風邪乘之,內感於肺也,則汗出惡風,咳嗽短氣,鼻塞,項強,胸脅脹滿,久久不瘥,已成肺痿也。風中於衛,呼氣不入,熱至於榮,則吸而不出。所以風傷皮毛,熱傷血脈,風熱相搏,氣血稽留,蘊結於肺,變成瘡疽。診其脈候,寸口脈數而虛者,肺痿也;數而實者,肺疽也。肺痿之候,久嗽不已,汗出過度,重亡津液,便如爛瓜,下如豕脂,小便數而不渴,渴者自愈,欲飲者將瘥。此由肺,多唾涎沫而無膿者,肺痿也。其肺瘡之候,口乾,喘滿咽燥而渴甚,則四肢微腫,咳吐膿血,或腥臭濁沫,胸中隱隱微痛者,肺疽也。上肉微起者肺瘡也。又《聖惠》曰:中府隱隱而微痛者,肺疽也。中府者,穴也,在雲門下一寸六分,乳肋間動脈應手陷中也。是以候,始萌則可救,膿成則多死。若欲知有膿者,但診其脈。若微緊而數者,未有膿也;緊甚而數者,已有膿也。又《內經》曰:血熱則肉敗,榮衛不行,必將為膿。大凡肺瘡,當咳嗽短氣,胸滿,時吐膿血,久久如粳米粥者,難治。若嘔膿而不止者,亦不可治也。其嘔膿而自止者,自愈。其脈短而澀者,自痊。浮大者,難治。其面色當白,而反面赤者,此火之剋金,皆不可治。

辨瘡疽善惡法(見《外科精義》)

夫瘡疽證候,善從惡逆,不可不辨。從來醫瘡,概舉五善七惡,殊不知此特謂腸胃之內,臟腑瘡疽所論之證也。發背、腦疽,別有善惡之證,載之於後。蓋七惡者,煩躁時漱,腹痛渴甚,或泄痢無度,或小便如淋者,一惡也。膿血既泄,腫焮尤甚,膿色敗臭,痛不可近,二惡也。目視不正,黑睛緊小,白睛青赤,瞳子上看,三惡也。喘粗短氣,恍惚嗜臥,四惡也。肩背不便,四肢沉重,五惡也。不能下食,服藥而嘔,食不知味,六惡也。聲嘶色敗,唇鼻青赤,面目四肢浮腫者,七惡也。動息自寧,飲食知味,一善也。便利調勻,二善也。膿潰腫消,水鮮不臭,三善也。神彩精明,語聲清亮,四善也。體氣平和,五善也。病有證合七惡,皮急緊而如善者;病有證合五善,而皮緩如惡者。夫如是者,豈淺識之所知哉?只知五善並至,則善無以加矣;七惡並至,則惡之極矣。愚意裁之,凡患瘡疽之時,五善之中,乍見一二善證,瘡可治也。七惡之內,忽見一二惡證,宜深懼之。大抵證候,瘡疽之發,虛中見惡證者,不可救也;實證無惡候者,自愈。大凡膿潰之後,而煩疼尚未痊者,診其脈洪滑粗散者,難痊;微澀遲緩者,易痊。此善惡之證,於診脈之中,亦可知也。發背腦疽,及諸惡瘡,別有五逆之證者:白睛青黑而眼小,服藥而嘔,傷痛渴甚,膊項中不便,音嘶色敗者,是為五逆。其餘熱渴痢嘔,蓋毒氣入里,臟腑之傷也,當隨證以治之。

追蝕瘡疽腫法(見《外科精義》)

夫瘡瘍生於外,皆由積熱蘊於內。《內經》謂血熱肉敗,榮衛不行,必將為膿。留於節腠,必將為敗。蓋瘡疽膿潰爛之時,頭小未破,瘡口未開,或毒氣未出,疼痛難任者,所以立追蝕膿之方法,使毒氣外泄而不內攻,惡肉易去,好肉易生也。若其瘡紝其血出不止者,則未可紝於瘡上摻追蝕之藥,待其熟可紝方紝。若其瘡紝之痛應心根者,亦不可以強紝之。誤觸其瘡,其焮痛必倍於變證。不無不可不慎也。若瘡癤膿成未破,於上薄皮剝起者,即當用破頭代針之劑安其上,以膏貼之。膿出之後,用搜膿化毒之藥,取效如神矣。若膿血未盡,便用生肌斂瘡之劑,務其早愈。殊不知惡肉未盡,其瘡早合,後必再發,不可不慎也。

止痛法(見《外科精義》)

夫瘡疽之證候不同,寒熱虛實,皆能為痛。止痛之法,殊非一端。世人皆謂乳沒珍貴之藥,可住疼痛。殊不知臨病制宜,自有方法。蓋熱毒者之痛,以寒涼之劑折其熱,則痛自止也;寒邪之痛,以溫熱之藥熨其寒,則痛自除也。因風而有痛,除其風;因濕而痛者,導其濕。燥而痛者潤之,塞而痛者通之,虛而痛者補之,實而痛者瀉之。因膿鬱而閉者開之,惡肉侵潰者引之,陰陽不和者調之,經絡秘澀者利之。臨機應變,方為上醫。不可執方而無權也。

用藥增損法(見《外科精義》)

古人用藥,因病制宜。治不執方,隨病增損。療積聚,補益可生,丸藥以從舊,不改方增損。蓋瘡疽危急之際,證候多種,安有執方之論。固可臨時加減,以從其法。只如發背腦疽,惡丁腫膿,潰前後虛而頭痛者,於托裡藥內加五味子。恍惚不寧,加人參、茯苓。虛而發熱者,加地黃、栝蔞根。往來寒熱者,並潮熱者,加柴胡、地骨皮。渴不止者,加知母、赤小豆。大便不通者,加大黃、芒硝。小便不通者,加木通、燈草。虛煩者,加枸杞子、天門冬。自利者,加厚朴。四肢厥逆者,加附子、生薑。嘔逆者,加丁香、藿香。多痰者,加半夏並陳皮。膿多者,加當歸、川芎。痛甚者,加芍藥、乳香。肌肉遲生者,加白蘞、官桂。有風邪者,加獨活、防風。心驚怯者,加丹砂。口內瞤動者,加羌活、細辛。愚雖不才,自幼及老,凡治瘡疽,常依此法,加減用藥,取效如神。後之學者,宜詳細焉。

療瘡腫權變通類法(見《外科精義》)

夫瘡疽之病,治療多方。總而論之,各有所宜。補瀉淋塌,及敷掃貼熁,針鐮炙烙,用之不同。蓋知其道也,舉治必效。昧於理者,利害不無。嘗見以寒療熱,以熱療寒,古今之通論也。又有檢方療病,妄制加減,以意裁之,自以為可。殊不知病有逆從,治有緩急,法有正權,方有奇偶,用有輕重。夫醫者意也,得其意,然後能變通也。達其變通,悟其道而審其理也,則左右逢其原矣。愚雖不才,略陳萬一。嘗見治寒以熱,而寒彌甚;治熱以寒,而熱彌熾者。何也?蓋不知五臟有陰陽之性,其可因其類而取之也。假如心實生熱者,當益其腎,腎水滋,熱將自除。腎水虛生寒,當補心,心火降,寒將自除。此所謂寒之而熱者取之陰,熱之而寒者取之陽也。又寒因熱用,熱因寒用,要在通其理類而已。又聞微者逆之,甚者從之,何謂也?蓋治寒以熱,必涼而行之;治熱以寒,必溫而行之。此亦欲其調和也。其間有正有權者何也?蓋病有微有甚,微者逆治,理之正也;甚者從治,理之權也。然為瘡科,於補瀉汗下,標本逆從,正權之理,烏可闕而不知也。大凡治療瘡疽之要法,曰:初覺熱毒發熱,鬱結而作瘡疽,一二日,宜先服五利湯,盪滌邪氣,疏通臟腑,令內消也。古今湯法,謂切銼、㕮咀,如麻豆大,以猛火急煎,無令過熟,欲其速利也。次有丸散宣導,血脈漸次消磨,令緩散也。助以淋溻,調和榮衛,行經絡也。更當膏潤溫養,兼磨傳四畔,貼熁之藥,順其陰陽也。追蝕托裡,汗下調補,臨時制宜。淺深緩急,自有等差。男女貴賤,亦當別論。晉尚書仲澄曰:寡婦尼僧,異於妻妾。雖無房室之勞,而有憂思之苦。此深達其情者也。又仲景云:物性剛柔,餐居亦異,治亦不同也。所以黃帝興四方之問,岐伯舉四治之能。況病之新舊,形志樂苦,豈可執方無權,以求其愈疾哉。亦有瘡疽腫痛,初生一二日,便覺脈沉細而煩悶,臟腑弱而皮寒,邪毒猛暴,恍惚不寧,外證深沉者,亦宜即當用托裡散,或增損茯苓湯,及溫熱之劑,以從治之。

論時毒(見《外科精義》)

夫時毒者,為四時邪毒之氣,而感之於人也。其候發於鼻、目、耳、項、咽喉,赤腫無頭,或結核有根,令人增寒發熱,頭痛,肢體痛甚者,恍惚不寧,咽喉閉塞,人不識者。將謂傷寒,便服解藥,一二日,腫氣增益,方悟,始召瘡醫。原夫此疾,古無方論,世俗通為丹瘤。病家惡言時毒,切恐傳染。考之於經曰:人身忽經變赤狀,如塗丹,謂之丹毒。此風熱惡毒所為,謂之丹瘤。與夫時毒,特不同耳。蓋時毒者,感四時不正之氣,初發狀如傷寒,五七日之間,乃能殺人,治者宜精辨之。先診其脈,滑數浮洪,沉緊弦澀。皆其候也。蓋浮數者,邪氣在表也。沉澀者,邪氣深也。認是時毒氣實之人,急服化毒丹以攻之。熱實以不利,大黃湯下之。其有表證者,解毒升麻湯以發之。或年高氣軟者,五香連翹湯主之。又於鼻內㗜通氣散,取十餘嚏作效。若搐藥不嚏者,不可治之。如嚏出膿血者,治之必愈。如左右看病之人,日日用㗜藥嚏之,必不傳染,切須忌之。其病人每日用嚏藥三五次,以泄熱毒。此治時毒之良法也。經二四日不解者,不可大下,猶宜和解之,服犀角散、連翹散之類。至七八日,大小便通利,頭面腫起高赤者,可服托裡散、黃耆散;宜針鐮砭割出血,泄其毒氣,十日外不治自愈也。此病若五日已前,精神昏亂,咽喉閉塞,語聲不出,頭面不腫,食不知味者,必死之候,治之無功矣。然而此疾,有陰有陽,有可汗有可下。嘗見粗工,但云熱毒只有寒藥。殊不知病有微甚,治有逆從,不可不審矣!

卷二

辨瘡腫淺深法(見《外科精義》)

夫瘡候多端,欲辨淺深,直須得法。若不素知方論,而妄生穿鑿者,如大匠舍其繩墨,以意度量,安能中於規矩哉。嘗聞古人有言曰:多則惑,少則得。簡而論之,則瘡疽概舉有三:腫高而軟者,發於血脈。腫下而堅者,發於筋骨。肉皮色不相辨者,發於骨髓。又曰:凡療瘡疽,以手按搖瘡腫,根平而大者深也,根小而浮者淺也。又驗其人,初生瘡之時,便覺壯熱惡寒,拘急頭痛,精神不寧,煩躁飲冷者,其患瘡疽必深也。若人雖患瘡疽,起居平和,飲食如故,其瘡浮淺也。惡瘡初生,其頭如米粟,微似有痛癢,誤觸破之,即焮,展覺有深意,速服犀角湯及漏蘆湯、通氣等藥,取通利疏暢,兼用浴毒湯溻潰之類。若浮淺者,纖貼膏求瘥。以此推之,淺深之辨,始終之次者也。

辨膿法(見《外科精義》)

夫瘡腫之疾,毒氣已結者,不可論內消之法。即當辨膿生熟淺深,不可妄開視其可否,不至於危殆矣。凡瘡疽腫大,按之乃痛者,腫深也;小按之便痛者,膿淺也;按之不甚痛者,膿未成也。若按之即復起者,有膿也;不復起者,無膿也,非膿必是水也。若發腫都軟而不痛者,血瘤也。發腫日漸增長而不大熱,時時牽痛者,氣瘤也。氣結微腫,久而不消,後亦成膿,此是寒熱所為也。留積經久,極陰生陽,寒化為熱,以此潰必多成瘺,宜早服內寒散以排之。諸癃瘤疣贅等,至年衰皆自內潰。若於年壯,可無後憂也。又凡療癰疽,以手掩其上,大熱者,膿成自軟也;若其上薄皮剝起者,膿淺也;其腫不甚熱者,膿未成也。若患瘰癧結核,寒熱發渴,經久不消者,其人面色痿黃,被熱上蒸,已成膿也。至於臟腑腸胃內瘡內疽,其疾隱而不見,目既不見,手不能近,所為至難。可以診其脈而辨之,亦可知矣。有患胃脘癰者,當候胃脈。人迎者胃脈也,其脈沉細者,氣迎則甚,甚則熱聚胃口,而不行胃脘,而為癰也。若其脈洪數者,膿已成也。設脈遲緊,雖膿未就,已有瘀血也,宜急治之。不爾,則邪毒內攻,腐爛腸胃,不可救也。又肺癰論曰:始萌則可救,膿成即死。不可不慎也。若久咳,膿如粳米粥者不治。嘔膿而止者,自愈也。又腸癰論曰:或繞臍生瘡,膿從瘡出者,有出臍中者。惟大便下膿血者,自愈也。

托裡法(見《外科精義》)

夫瘡疽丹腫,結核瘰癧,初覺有之,即用內消之法。經久不除,氣血漸衰,肌寒肉冷,膿汁清稀,毒氣不出,瘡口不合,聚腫不赤,結核無膿,外證不明者,並宜托裡。膿未成者,使膿早成。膿自潰者,使新肉早生。血氣虛者,托裡補之。陰陽不和,托裡調之。大抵托裡之法,使瘡無變壞之證。凡為瘡醫,不可一日無托裡之藥。然而寒熱溫涼,煩渴利嘔,臨證宜審其緩急耳。

論癰疽(見《外科精義》)

夫瘡腫之患,莫大乎癰疽。然而癰疽何以別之?經所謂榮衛稽留於經脈之中,則澀不行,血脈不行,則陽氣鬱遏而不通,故生大熱。熱毒之氣騰出於外,蓄結為癰。久而不散,熱氣乘之,腐化為膿。然而骨髓不焦枯,腑臟不傷敗,可治而愈也。何為疽?五臟風毒積熱,毒熱熾甚,下陷肌膚,骨髓皆枯,血氣兩竭,其腫色大堅,如牛領之皮,故命曰疽。癰者其腫皮薄以澤,此其候也。癰疽之生,有內有外。內生胸腹臟腑之中,外生膚肉筋骨之表。凡此二毒,發無定處,而有常名。夫鬱滯之本,始於喜怒憂樂不時,飲食居處不節,或金石草藥之發動,寒暑燥濕之不調,使陰陽之不平,而蘊結於外,使榮衛凝澀而腐潰。輕者起於六腑,浮達而為癰,氣行經絡而浮也。重者發於五臟,沉瀝而為疽,氣行經絡而沉也。明乎二者,腫毒丹疹,可以類推矣。

論疔瘡腫(見《外科精義》)

夫疔瘡者,以其狀瘡形,如丁蓋之狀者是也。古方論之,凡有十種。華元化載之五色丁。《千金方》說丁者有十三種。以至《外臺秘要》神巧萬全,其論頗同。然皆不離於氣客於經絡五臟,內蘊毒熱。初生一頭凹,腫痛,青黃赤黑,無復定色,便令煩躁悶亂,或增寒頭痛,或嘔吐心逆,以針刺瘡,不痛無血,是其候也。其候本因甘肥過度,不慎房酒,以致邪毒蓄結,遂生丁瘡。《內經》曰:膏粱之變,足生大丁。此之謂也。其治之法,急以艾炷灸之。若不覺痛者,針丁四邊,皆令血出。以回瘡錠子從針孔紝之上,用膏藥貼之。仍服五香連翹湯、漏蘆湯等劑,疏下之為效。若或針之不痛無血者,以猛火燒鐵針通赤,於瘡上烙之,令如焦炭,取痛為效。亦紝前錠子,用膏藥貼之。經一二日,膿潰根出,服托裡湯散,依常療之,以取平復。如針不痛,其人眼黑,或見火光者,不可治也。此邪毒之氣,入臟腑故也。《養生方》云:人汗入肉食,食之則生丁瘡,不可不慎也。

時毒治驗(見《東垣試效方》)

羅謙甫云:泰和二年,先師監濟源稅。時四月,民多疫癘。初覺增寒體重,次傅頭面腫盛。目不能開,上喘咽喉不利,舌乾口燥,俗云大頭天行。親戚不相訪問,染之多不救。張縣令侄亦得此病,至五六日,醫以承氣加藍根下之,稍緩。翌日其病如故。下之又緩,終莫能愈,漸至危篤。或曰:李明之存心於醫,可請治之。遂請診視,具說其由。先師曰:夫身半以上,天之氣也。身半以下,地之氣也。此邪熱客於心肺之間,上攻頭目,而為腫盛。以承氣下之,瀉胃中之實熱,是誅罰無過,殊不知適其所至為故。遂處方,用黃芩、黃連,味苦寒,瀉心肺間熱以為君;橘紅苦平,玄參苦寒,生甘草甘寒,瀉火補氣以為臣;連翹、鼠黏子、薄荷葉苦辛平,板藍根味苦寒,馬勃、白殭蠶味苦平,行少陽、陽明二經氣不得伸;桔梗味辛溫,為舟楫,不令下行。共為細末。半用湯調,時時服之。半蜜為丸,噙化之。服盡良愈。因嘆曰:往者不可追,來者猶可及。凡他所有病者,皆書方以貽之,全活甚眾。時人皆曰:此方天人所制。遂刊於石,以傳永久。

曰普濟消毒散

黃芩 黃連(各半兩) 人參(三錢) 橘紅 玄參 生甘草(各二錢) 鼠黏子 板藍根 馬勃(各錢) 白殭蠶(炒,七分) 升麻(二錢) 柴胡(二錢) 桔梗(二錢)

上件為細末。服餌如前法。或加薄荷、川芎、當歸身,㕮咀,如麻豆大。每服秤五錢,水二鍾,煎至一鍾,去滓。稍熱,時時服之。食後如大便硬,加酒煨大黃一錢,或二錢,以利之。腫熱甚,宜砭刺之。

愚按:時行疫疾,雖由熱毒所染,其氣實之人,下之可愈。氣虛者概下之,鮮不危者。故東垣先生製為此方,以救斯人,其惠博矣。

治瘡大要三法(見《玉機微義》)

《病機機要》云:瘡瘍者火之屬,須分內外,以治其本。若其脈沉實,當先疏其內,以絕其源也。其脈浮大,當先托裡,恐邪氣入內也。有內外之中者,邪氣至盛,遏絕經絡,故發癰腫。此因失托裡,及失疏通,又失和榮衛也。治瘡之大要,須明托裡、疏通、和榮衛之三法。內之外者,其脈沉實,發熱煩躁,外無焮赤痛深於內,其邪氣深矣,故疏通臟腑,以絕其源。外之內者,其脈浮數,焮腫在外,形證外顯,恐邪氣極而內行,故先托裡也。內外之中者,外無焮惡之氣,內亦臟腑宣通,知其在經,當和榮衛也。用此三法之後,雖未差,必無變證,亦可使邪氣峻減而易愈。

論瘡瘍攻補法(見《玉機微義》)

《元戎》云:陷脈為瘺,留連肉腠,營氣不從,逆於肉理,乃生癰腫。榮逆血鬱,血鬱則熱聚為膿。《正理論》曰:熱之所過,則為癰腫。營氣不從,亦有不熱者乎?答曰:膏粱之變,芳草之美,金石之過,氣血不盛,榮衛之氣充滿,而抑遏不能行,故閉塞血氣,腐而為癰也,當泄之以奪盛熱之氣。若其人飲食疏,精神衰,氣血弱,肌肉消薄,榮衛之氣短促而澀滯,故寒薄腠理,閉鬱而為癰腫也,常補之以接虛怯之氣,亦當以脈浮沉別之。既得盛衰,泄之則連翹、大黃,補之則內托之類是也。

按:辨瘡瘍,因熱因寒,及氣血鬱而成,當攻補之法不同,宜與前後諸篇兼看,始無餘蘊矣。但世俗昧此理,而云是瘡不是瘡,且服五香連翹湯。然或中或否,致誤者多。蓋不審形氣虛實,瘡毒淺深,發表攻里,所因不同故也。今以丹溪先生《外科精要發揮》諸法之義,附於後例之下,庶學者而有所鑑焉。

論瘡瘍灸法(見《玉機微義》)

《元戎》云:瘡瘍自外而入者不宜灸,自內而出者宜灸。外入者托之而不內,內出者接之而令外。故經云:陷者灸之。灸而不痛,痛而後止其灸。灸而不痛,先及其潰,所以不痛。而後及良肉,所以痛也。灸而痛,不痛而後止其灸。灸而痛者,先及其未潰,所以痛。而次及將潰,所以不痛也。

按:此亦約法,因以東垣等法附於左,宜參用之。凡人初覺發背,欲結未結,赤熱腫痛,先以濕紙覆其上,立視候之。其紙先干處,即是結癰頭也。取大蒜切成片,如二三錢厚薄,安於頭上,用大艾炷灸之三壯,即換一蒜片。痛者灸至不痛,不痛灸至痛時方住。最要早覺、早灸為上。二日三日,十灸十活。三日四日,六七活。五六日,三四活。過七日,則不可灸矣。若有十數頭作一處生者,即用大蒜研成膏,作薄餅鋪頭上,聚艾於蒜餅上燒之,亦能活也。若背上初發赤腫,一片中間有一片黃粟米頭子,便用獨蒜切去兩頭,取中間半寸厚薄,正安於瘡上,著艾灸十四壯,多至四十九壯。

按:謂癰疽所發宜灸之也。然諸瘡患久成漏者,常有膿水不絕。其膿不臭,內無歹肉。尤宜用附子浸透,切作大片,厚三二分,於瘡上,著艾灸之。仍服內托之藥。隔三二日再灸之。不五七次,自然肌肉長滿矣。至有膿水,惡物漸潰根深者,郭氏治用白麵、硫黃、大蒜,三物一處搗爛,看瘡大小,捻作餅子,厚約三分,於瘡上,用艾炷灸二十一壯,一灸一易。後隔四五日,方用翠霞錠子,並信效錠子,互相用之,紝入瘡內,歹肉盡去,好肉長平。然後貼收斂之藥,內服應病之劑調理,即瘥矣。蓋不止宜灸於瘡之始發也。大抵始發宜灸,要汗、下、補養之藥對證。至灸冷瘡,亦須內托之藥切當。設有反逆,不惟不愈,恐致轉生他病。

瘡分三因(見《玉機微義》)

陳無擇云:發背癰疽者,該三因而有之。論曰:癰疽瘰癧,不問虛實寒熱,皆由氣鬱而成。經亦云:氣宿於經絡,與血俱澀而不行,壅結為癰疽。不言熱之所作而後成癰者,此乃內因喜怒憂思,有所鬱而成也。身有熱被風冷搏之,血脈凝泣不行,熱氣壅結而成;亦有陰虛,陽氣湊襲,寒化為熱,熱成則肉腐為膿者,此亦外因寒熱風濕所傷而成也。又服丹石,及炙爆酒面,溫床厚被所致;又盡力房室,精虛氣節所致者,此乃因不內外所傷而成也。故知三因備也。

按:所分三因雖備,但未具瘡瘍之邪在經在表在裡之異,故其治法亦不能詳備也。

論陰滯於陽則生癰陽滯於陰則生疽(見《玉機微義》)

丹溪曰:《精要》云,陽滯於陰,脈浮洪弦數;陰滯於陽,脈沉細弱澀。陽滯以寒治之,陰滯以熱治之。切詳其意,陽滯陰滯,當作熱治寒治。求之寒熱,固可作陰陽論。於陰於陽,分明是於氣於血,他無可言也。熱滯於氣,固無寒滯耶。寒滯於血,固無熱滯耶。何寒不能傷氣,熱不能傷血耶?以予觀之,氣為陽行脈外,血為陰行脈內,相併分派,周流循環,一身無停止,謂之脈。一呼脈行三寸,一吸脈行三寸,呼吸定息,共得六寸,一身通行八十一丈。得熱則行速而太過,得寒則行遲而不及。五味之厚,七情之偏,過氣為滯,津液稠厚。積而久也,為飲為痰,滲入脈內。血為所亂,因而凝濁,運行冱泣,或為沸騰,此陰滯於陽也,正血滯於氣也。氣病,今人或以藥助邪,病上生病,血之病日增,溢出脈外,隧道隘塞,升降有妨,運化失令,此陽滯於陰也,正氣滯於血也。病分寒熱者,當是稟受之素偏,虛邪之雜合,豈可以陽為熱,陰為寒耶?浮洪弦數,氣病之脈也,豈可遽此作熱論?沉細弱澀,血病之脈,豈可遽此作寒論?此萬病之根本,豈止疥癬、瘡瘍、癰疽而已。幸相評其是否。

明瘡瘍之本末(見《玉飢微義》)

東垣曰:生氣通天論云:營氣不從,逆於肉理,乃生癰腫。又云:膏粱之變,足生大丁,受如持虛。陰陽應象論云:地之濕氣,感則害人皮肉筋脈。是言濕氣外傷,則營氣不行榮衛者,皆營氣之所經營也。營氣者,胃氣也,運氣也。營氣為本,本逆不行,為濕氣所壞而為瘡瘍也。膏粱之變,亦是言厚滋味過度,而使營氣逆行,凝於經絡,為瘡瘍也。此邪不在表,亦不在裡,惟在其經中道病也。以上《內經》所說,俱言因營氣逆而作也。遍看諸瘡瘍論中,多言二熱相搏,熱化為膿者;有隻言熱化為膿者;又言濕氣生瘡,寒化為熱而為膿者。此皆瘡疽之源也。宜於所見部分用引經藥,併兼見證中分陰證陽證,先瀉營氣是其本。本逆助火,濕熱相合,敗壞肌肉而為膿血者,此治之次也。宜遠取諸物以比之。一歲之中,大熱無過夏。當時諸物,皆不壞爛者,交秋濕令大行之際也。近取諸身,熱病在身,止頭熱而不敗壞肌肉,此理明矣。標本不得,邪氣不服。言一而知百者,可以為上工矣。

營氣不從,逆於肉理,乃生瘡癰。且營氣者胃氣也,飲食入於胃,先輸於脾,而朝於肺。肺朝百脈,次及皮毛,先行陽道,下歸五臟六腑,而氣口成寸矣。今富貴之人,不知其節,以飲食肥醲之類,雜以厚味,日入太過。其氣味俱厚之物,乃陽中之陽,不能走空竅,先行陽道,反行陰道,逆於肉理,則濕氣大勝,則子能令母實,火乃大旺,熱濕既盛,必來克腎。若雜以不順,又損其真水。腎既受邪,積久水乏,水乏則從濕熱之化而上行,其瘡多出背出腦,此為大丁之最重者也。若毒氣行於肺,或脾胃之部分,毒之次也。若出於他經,又其次也。濕熱之毒,所止處無不潰爛。故經言膏粱之變,足生大丁,受如持虛。如持虛器以受物,物無不受。治大丁之法,必當瀉其營氣。以標本言之,先受病為本,非苦寒之劑為主為君,不能除其苦楚疼痛也。諸瘡瘍有痛,往往多以乳香、沒藥,雜以芳香之藥止之,必無少減之理。若使經絡流通,臟腑中去其壅滯,必無痛矣。苦寒之劑,除其疼痛,藥下於咽,則痛立已。此神品藥也。

瘡瘍食肉,乃自棄也。瘡瘍者,乃營氣而作也,今反補之,而自棄何異?雖用藥施治而不能愈。地之濕氣,自外而入內者瘡癤,當先服藥而用針。如瘡癤小,不欲飲藥,或嬰兒之瘡,先當溫衣覆蓋,令其凝泣壅滯,血脈溫和,則出血立已者。不如此,血脈凝滯,便針則邪毒不瀉,反傷良肉,又益其瘡勢也。瘡瘍及諸病面赤,雖伏大熱,禁不得攻里。為陽氣怫鬱,邪氣在經,宜發表以去之。故曰:火鬱則發之。雖大便數日不見,宜多攻其內,以發散陽氣,少加潤燥之藥以潤之。如見風脈風證,只可用發表風藥,便可以通利,得大便行也。若只乾燥秘澀,尤宜潤之,慎不可下也。瘡瘍鬱冒,俗呼昏迷是也,宜汗之則愈。驗瘡名色,治之當從《素問》、《針經》、《聖濟總錄》、易老瘡論,及諸家治瘡用藥法度。此為緊要,臨病之際,宜詳審焉。按《聖濟總錄》,能悉諸瘡之名色,但其用藥,則多主寒涼,而無通變之法。惟已上易老、東垣等言,深擷針經之大法,陳脈病治例之要,學者能熟此等議論,則臨證處方,便自胸中瞭然明白。

論腸癰

陳無擇云:癰疽初無定處,隨其所發即命名。在外則為發背、發腦,在內則為腸癰、內癰、心癰、肺癰、臍癰等證。得其法則生,失其法則死。外證易識,內證難明。不可不備述也。腸癰為病,身甲錯,腹皮急按之濡,如腫狀,腹無聚積,身無熱,脈數。此為腸內有膿,久積陰冷所成也。故《金匱》有用附子溫之。小腹腫痞,按之痛如淋,小便自調,發熱身無汗,復惡寒,其脈遲緊者,膿未成,可下之,當有血。洪數者,膿已成,不可下。此以內結熱所成也,故《金匱》有用大黃利之。甚者腹脹大,轉側聞水聲,或繞臍生瘡,或膿從臍出,或大便出膿血,不治必死。其如五內生瘡,亦止分利陰陽而已。不比外癰,須依四節八事之次第也。《脈經》引官羽林婦病,醫診之其脈滑而數,滑則為實,數則為熱,滑則為榮,數則為衛,衛數下降,榮滑上升,榮衛相干,血為濁敗,少腹痞堅,小便或澀,或時汗出,或復惡寒,膿為已成。設脈遲緊,即為瘀血,血下即愈。更《內經》所載,有息積病,此見有得之二三年,遍身微腫,續乃大腸與臍連日出膿,遂致不救。此亦腸癰之類也,不可不審。

按:言內癰、腸癰等候,語約而精。《脈經》與此大同小異,宜並詳審可也。

東垣黃連消毒散 治癰疽發於腦項,或背太陽經分,腫勢外散,熱毒焮發,麻木不痛者,宜先灸之。或痛而發熱,並宜服此。

黃連(制) 羌活(各一錢) 黃芩 黃柏(各半錢,酒製) 生地黃 知母(制) 獨活 防風 當歸尾 連翹(各四分) 藁本 防己 桔梗(各半錢) 黃耆 蘇木 陳皮 澤瀉(各二分) 人參 甘草(各三分)

上㕮咀,水煎。

按:好問記云:素飲酒,於九月中,患腦之下、項之上出小瘡。後數日,腦項麻木,腫勢外焮,瘍醫遂處五香連翹。至八日不下,而云不可速療,十八日得膿,俟膿出用藥;或砭刺,三月乃可平,四月如故。予記《醫經》凡瘡見膿,九死一生。果如醫言,則當有束手待斃之悔矣。乃請明之診視,且謂膏粱之變,不當投五香。五香已無及,當先用火攻之策,然後用藥。以大艾炷,如兩核許者,攻之至百壯,乃痛覺。次為處方,云是足太陽膀胱之經,其脈逆,當反治。脈中得弦緊,按之洪大而數,又且有力,必當仗其所主,而先其所因。其始則同,其終則異。可使破積,可使潰堅,可使氣和,可使必已。必先歲氣,無伐天和。以時言之,可收不可汗,經與病禁下法,當結者散之,咸以軟之,然寒受邪而禁咸。諸苦寒為君為用,甘寒為佐,酒熱為因,用為使。以辛溫和血,大辛以解結為臣。三辛三甘,益元氣而和血脈。淡滲以導酒濕,扶持秋令,以益氣瀉火。以入本經之藥和血,且為引用。既以通經為主用,君以黃芩、連、柏、生地黃、知母,酒製之;本經羌活、獨活、防風、藁木、防己、當歸、連翹以解結;黃耆、人參、甘草,配諸苦寒者三之一多,則滋營氣補土也。生甘草瀉腎之火,補下焦元氣;人參、橘皮以補胃,蘇木、當歸尾去惡血;生地黃補血。酒製防己除膀胱留熱;澤瀉助秋,去酒之濕熱。凡此諸藥,必得桔梗為舟揖,乃不下沉。投劑之後,疽當不痛不折,食進體健。如言服之,投床大鼾,日出乃寤。以手捫瘡腫,減七八。至瘡痂斂,都十四日而已。世醫用技,豈無取效者。至於治效之外,乃能歷數體中不言之秘,平生所見,惟明之一人而已。(詳見《東垣方》)

馬益卿先生癰疽論(見《外科精要》)

論曰:夫人有四肢五臟,一覺一寐,呼吸吐納,精氣往來。流而為榮衛,暢而為氣色,發而為聲音。陽用其形,陰用其精。此人常數之所同也。至其失也,蒸則生熱,否則生寒,結而為瘤贅,陷而為癰疽,凝而為瘡癬,憒則結癭,怒則結疽。又五臟不和,則九數不通,六腑不和,則留結為癰。皆經絡澀滯,氣血不流,腸風毒乘之而致然也。

一人面白神勞,脅下生一紅腫如桃,或教用補劑。不信,乃用流氣飲、十宣散,血氣俱憊而死。以上二證,乃少陽經,多氣少血之部分也。

一人形瘦膚厚,憂患作勞如色。左腿外側廉上生一紅腫,大如慄。醫以大府實,用承氣湯二貼下之。又一醫與大黃、硃砂、甘草、麒麟竭二貼,大事去矣。此證乃厥陰經,多氣少血之部分也。

一士人,於背臀腿,節次生疽,用五香連翹湯、十宣散而愈。後腳弱懶語,肌起白屑,脈洪浮稍鼓。予以極虛處治,作參耆歸術膏,以二陳湯化下。盡藥一斤半,白屑沒大半,呼吸有力。其家嫌緩,自作風病治之而死。

一老人,背發疽徑尺,已與五香十宣散數十貼,嘔逆不睡。素有淋病。急以參耆歸術膏,以牛膝湯入竹瀝飲之,止淋思食。盡藥四斤,膿自湧出而愈。

一人發背疽,得內托十宣多矣。見膿,嘔逆發熱,又用嘉禾散加丁香。時天熱,脈洪數有力,此潰瘍尤所忌。然形氣實,只與參膏、竹瀝飲之。盡藥十五六斤,竹百餘竿而安。後不戒口味,夏月醉坐水池中,經年餘,左脅旁生軟塊,二年後成疽。自見脈證,嘔逆如前,仍服參膏等而安。若與十宣,其能然乎!

臀癰,臀居小腹之後,在下,此陰中之陰也。道遠位僻,雖曰多血,然氣運不到,血亦罕來,中年後尤慮患此。才有腫痛,參之脈證,但見虛弱,便與滋補。氣血無虧,可保終吉。

癰疽因積毒在臟腑,當先助胃壯氣,使根本堅固;而以行經活血藥為佐,參以經絡時令,使毒氣外發。施治之早,可以內消。此內托之意也。

癰疽發渴,乃氣血兩虛,用參、耆以補氣,當歸、地黃以養血,或忍冬丸、黃耆六一湯。

附骨疽者,皆因久得厚味,及酒後涉水得寒,故寒深入髀樞穴,左右積痰瘀血,相搏而成也。

一女,髀樞穴生附骨疽,在外側廉少陽經之分,始未悉用五香湯、十宣散。一日惡寒發熱膈滿,猶大服五香湯,一夕喘死。此升散太過,孤陽發越於上也。

內疽者,皆因飲食之火、七情之火,相鬱而發。飲食陰受之七情者,臟腑受之,宜其發在腔子而向內,非肝、腸、胃、肓膜也。

肺癰先須發表。《千金方》曰:病咳唾膿血,其脈數實,或口中咳,胸中隱痛,脈反滑數者,為肺癰。其脈緊數,為膿未成。緊去但數,膿為已成。

肺癰治法,《要略》先以小青龍湯一貼,以解表其風寒邪氣;然後以葶藶大棗瀉肺湯、桔梗湯、葦葉湯,隨證用之以取膿。此治腫瘍之例也。終以韋宙獨行方(名黃昏湯,見附方),以補里之陰氣。此治潰瘍之例也。

肺癰已破,入風者不治。或用太乙膏丸,服以搜風湯吐之。吐膿血,如肺癰狀,口臭,他方不應者,宜消風散入男子發灰,清米飲下。兩服可除。

一少婦,胸膺間潰一竅,膿血與口中所咳相應而出。以參、耆、當歸,加退熱排膿等藥而愈。(余按此因肺痿所致)

腸癰作濕熱積滯,入風難治。

腸癰,《千金》謂妄治必殺人。其病小腹重強,按則痛,小便似淋,時時汗出,復惡寒,身皮甲錯,腹皮急如腫,脈數者,微有膿也。巢氏云:洪數已有膿。脈若遲緊者,未有膿。甚者腹脹大,轉側有水。或繞臍生瘡,或膿自出,或大使膿血。問曰:羽林婦何以知腸有膿?師曰:脈滑而數,滑則為實,數則為熱;滑則為榮,數則為衛。衛數下降,榮滑上升,榮衛相干,血為敗濁,小腹堅滿,小便或澀,自汗,或惡寒,膿為已成。設脈遲緊,則為瘀血,血下則安。

腸癰治法:《要略》以薏苡仁附子敗毒散。《千金》以大黃牡丹湯。《三因》以薏苡湯治之。《千金》又有灸法,曲兩時,正肘頭銳骨灸百壯,下膿血而安。

一婦腸中痛甚,大便自小便出。李生診之曰:芤脈見於陽部,此腸癰也。以雲母膏作百十圓,煎黃耆湯吞之,利膿數升而安。李生曰:寸芤積血在胸,關芤為腸癰。(此丹溪引《王氏余話》)

一女子腹痛,百方不治,脈滑數,時作熱,腹微急。孫曰:痛病脈當沉細,今滑數。此腸癰也。以雲母膏一兩為丸,如梧桐子大,以牛皮膠溶入酒中,並水吞之。餉時服盡,下膿血愈。

乳癰,用蒲公英同忍冬藤,入少酒煎服,即欲睡,是其功也。及覺而病安矣。

囊癰者,濕熱下注也。有作膿者,此濁氣下順,將流入滲道。因陰道或虧,水道不利而然。膿儘自安,不藥可也,惟在善於調攝耳。又有因腹腫,漸流入囊,腫甚,而囊自裂開,睪丸懸掛水出,以輔炭末傅之,外以紫蘇包裹,仰臥養之。

癰疽入囊者,予嘗治數人,悉以濕熱入肝經施治,而用補陰佐之。雖膿潰皮脫,睪丸懸掛,皆不死。

一少年,玉莖挺長,腫而痿,皮塌常潤,磨股難行,兩脅氣衝上,手足倦弱。先以小柴胡加黃連大劑,行其濕熱,少加黃檗,降其逆上之氣,腫漸收,莖中有堅塊未消。以青皮為君,少佐以散風之藥末服之,以絲瓜子汁調五棓子末傅愈。

本草言夏枯草大治瘰癧,散結氣,有補養厥陰血脈之功,而經不言。觀其能退寒熱虛者,可仗。若實者,以行散之藥佐之,外以艾灸,亦漸取效。(以上見《丹溪纂要》)

《外臺秘要》:人之肉,脾所主。人之皮膚,肺所管。膚肉受病,皆由衣服滋味。衣服厚暖則來易,滋味過多則臟腑生熱。臟腑既壅塞,則血脈不流,而毒氣偏注,湊於俞穴之所,陰陽會津,邪承虛伏守,必煮其血。血散則潰肉,肉腐則成膿。實則為癰,浮則為腫。若堅腎肝虛熱,遂成癧矣。疽則附骨,癧則著筋。

經曰:火鬱發之。雖大便數日不通,宜多攻表,發散陽氣,少加潤燥潤之。如風脈風證,只用發表風藥,亦可通利。若干燥秘澀,尤宜潤之,不可下。

劉守真曰:瘡腫因內熱外虛,風濕所乘。然肺主氣、皮毛,脾主肌肉。氣虛則膚腠開,風濕所乘。脾氣濕而內熱,即生瘡也。腫者由寒熱毒氣,客於經絡,使血澀壅結成腫。風邪內作者,即無頭無根。氣血相搏作者,有頭有根。赤核腫則風氣流會。瘡以痛為實,癢為虛者,非謂虛寒,謂熱之微甚。

仲景云:數脈不時,則生惡瘡。注:脈不時者為數,當改而復,復不微是邪氣。但郁營氣中,必出自肌肉而生惡瘡。《千金》云:諸浮數脈,應當發熱,而反灑淅惡寒,若有痛處,當發為癰。癰疽膿已成,十死一生,故聖人弗使已成。其已成膿血者,砭石被鋒所取也。

《素問》:血實宜決之,氣虛宜導引之。地有高下,氣有溫涼。高者氣寒,下者氣熱故也。濕熱瘡,汗之則瘡已。經曰:治癰腫者,刺癰上,視小大深淺刺,冬則閉塞。閉塞者,用藥多而少針石。所謂少針石者,非癰疽之謂也。

經曰:癰疽不得頃時回,回者遠也。言癰疽遠頃時而不瀉,則爛筋骨穿臟腑矣。

《靈樞》云:癰疽不問虛實寒熱,皆由氣鬱而成。經云:氣宿於經絡,與血俱澀而不行,壅結而成,此因喜怒憂思也。身有熱,被風冷搏之,血脈凝泣不行,熱氣壅結而成,此外因也。有陰虛陽氣湊襲,寒化為熱,熱盛則肉腐為膿,此寒熱風熱所傷也。有因服丹石、炙爆、面濕、床被厚者,有因盡力房室,精虛氣節者。《爾雅》云:癤者節也,癰者壅也,疽者沮也。是言陰陽不和,有所壅節,皆成癰疽也。又云:陰滯於陽則發癰,陽滯於陰則發疽。此二毒發無定處,當以脈辨之。浮洪滑數則為陽,微沉緩澀則為陰。陰則熱治,陽則冷治。治法有四節八事:初覺則宜消熱,癰毒已潰則宜排膿止痛,膿盡則消惡肉,惡肉盡則長傅痂。次序既明,又須別其因以施治,觀病淺深凶吉,寒則溫之,熱則涼之,虛則補之,實則瀉之,導以針,灼以艾,破毒潰堅,以平為期也。

《太平聖惠方》:癰疽已破,泄其膿。煩痛尚未全退,診其脈洪滑粗散者難療,微澀遲緩者易瘥。諸緊數之脈,應發熱而反惡寒者,癰疽也。

東垣云:瘡疽之發,其受之有內外之別,治之有寒溫之異。受之外者,法當托裡以溫劑,反用寒藥,則是皮毛始受之邪,引入骨髓。受之內者,法當疏利以寒劑,反用溫劑托裡,則是骨髓之病,上徹皮毛。表裡通潰,共為一瘡,助邪為毒,苦楚百倍,輕則危殆,重則死矣。予聞潔古老人曰:瘡瘍之生也,表裡不同,或攻或發,少有差舛變證,隨為殺人,尤苦痛於傷也。針灸施治,隨宜所用之藥,又當明入五臟君臣,是其法也。

李氏云:小兒純陽多熱,心氣鬱而多瘡瘍,胎食過而受熱毒,犀角散為最。余如常法,大下恐傷其胃。

《千金方》云:治發背已潰未潰,豆豉水和,搗成硬泥,依腫大小,作餅三四分厚。如已有瘡孔,勿覆瘡孔上。四布豉餅子,列艾其上灸之。使微熱,勿令破肉。如熱痛,急少起。日火二度。如先有瘡孔,孔出汗即瘥。

丹溪云:漏瘡須先服補藥,以生氣血,即參、耆、朮、歸、芎大劑為主服。以炮附子末,唾津和為餅,如三錢厚,安瘡上,以艾炷灸之。漏大艾炷亦大,漏小艾炷亦小。但灸令微熱,不可令痛。干則易之,如困則止。來日如前法再灸,直至肉平為效。亦有用附片灸,仍前氣血藥作膏藥貼之。

《中藏經》云:癰疽瘡腫之作,皆五臟六腑蓄毒不流,非獨榮衛壅塞而發。其行也有處,其主也有歸。假令發於喉舌者,心之毒;皮毛者,肺之毒;肌肉者,脾之毒;骨髓者,腎之毒。發於下者,陰中之毒;發於上者,陽中之毒。外者六腑之毒,內者五臟之毒。故內曰壞,外曰潰;上曰從,下曰逆;發於上者得之速,發於下者得之緩;感於六腑者則易治,感於五臟者則難治也。

《此事難知》:論中定癰疽死之地分。

一茯菟,二腓腨,三背,四五臟俞,五項上,六腦,七髭,八鬢,九頤。

按《素問》、《靈樞》諸篇,具瘡瘍之由,生死之要,針治之法甚詳,宜玩本文。大抵已上所言地分,皆脈絡所會,內系腑臟。然患者得而早言,醫者審證,按法治之,則皆為不死矣。設不早治,治不對證,雖發於不死之地分,吾恐亦致死矣。

論背疽其源有五(見《外科精義》)

天行一,瘦弱氣滯二,怒氣三,腎氣虛四,飲法酒、食炙爆物、服丹藥熱毒五。蓋治背疽,不可一概。將為熱毒,其治之難易,當自一而至五。

卷三

瘡瘍用藥總論

夫人之病不同,藥之性亦異。有是病而宜用是藥,不可以誤施也。且如瘡疽,痛息自寧,飲食知味,脈證俱緩,緩則治本,故可以王道平和之藥,徐而治之,亦無不愈。若脈沉焮腫,寒熱煩躁,此脈症俱實,宜瀉之,非硝黃猛烈之劑不能除,投以王道之劑,則非也。若瘡瘍聚腫不潰,潰而膿水清稀,或瀉利腸鳴,飲食不入,嘔吐無時,或手足並冷,此脈證俱虛,非大補之藥不能平,投以硝黃攻伐之劑,亦非也。當推《內經》本旨,而虛者補之,實者瀉之,熱者清之,寒者溫之,隨證用藥,臨機應變,庶不誤耳。大抵瘡瘍之證,皆由臟腑不和,氣血凝滯,喜怒不常,飲食不節,或腠理不密,邪氣客於經絡,或服丹石之藥,及膏粱厚味,不慎房室,精虛氣竭所致。故治其證者,當辨其表裡虛實,隨宜治之。若不推陰陽逆順,氣和攻守,率爾投藥,以致實實虛虛。或概以王道為萬全,猶執一而無權,適以害之矣。謹錄所嘗試而驗者於右。以告同志。

膿潰論

夫癰疽瘡癤,皆由氣血壅滯而生也。當推其虛實表裡,而早治之。可以內消,此即托裡之意也。若毒氣已結者,勿泥此內消之法,當辨膿之有無淺深:若按之即復起者,有膿也;不復起者,無膿也;大按方痛者,膿深也;小按便痛者,膿淺也。急酌量刺之,緩則穿通臟腑,腐爛筋骨,可不慎哉。但病者多喜內消,而醫者即用十宣散,及敗毒散、流氣飲之類。殊不知十宣散雖有參、耆,然防風、白芷、厚朴、桔梗皆足以耗氣,況不分經絡時令,氣血多小,而概用之乎。敗毒散乃表散之藥也,雖有表證,不過一二服,況非表證而用之乎?流氣飲乃行氣散血之劑,若服之過度,則氣虛血耗,何以為膿?此三藥者,不可輕用明矣!若夫瘡既成膿,皮膚不得疏泄,昧者待其自穿。殊不知少壯而充實者,或能自解;若老弱之人,氣血枯槁,兼或攻發太過,不行針刺,膿毒乘虛內攻,穿腸腐膜,鮮不誤事。如沈氏室乳癰膿成,予為針刺及時,不月而愈。黃上舍腿癰膿熟,惡針,幾至危殆,予為刺之,大補三月而愈。練千兵腿癰,脈證俱弱,亦危甚矣。予治以托裡得膿,急使針刺。彼固不從,致膿水開泄淋漓,不能收斂而久。王安人發背,待其自破,毒氣內攻。王貴腹癰,潰透腹脅,穢從瘡口而出。予謂其決不起,果然。大抵瘡瘍之證,感有輕重,發有淺深。淺者腫高而軟,發於血脈。深者腫下而堅,發於筋骨。然又有發於骨髓者,則皮肉不變,膿成之時,氣血壯實者或自出,怯弱者,不行針刺,鮮有不誤。東垣云:毒氣無從而解,膿瘀無從而泄,過時不烙,反攻於內,內既消敗,欲望其生,豈可得乎?茲舉一二,與同道裁之,使患者知所慎云。

生肌止痛

夫肌肉脾之所主也,潰後收斂遲速者,乃氣血盛衰使然。世之治者,但知生肌用龍竭之屬,止痛用乳沒之屬,恪守不移。余謂不然。蓋生肌之法,當先理脾胃,助氣血為主,則肌肉自生,豈假龍竭之屬?設若膿毒未盡,就用生肌,反增潰爛。壯者輕者,不過復潰或遲斂而已。怯者重者,必致內攻,或潰爛而不斂,亦危矣!蓋止痛之法,熱者清之,寒者溫之,實者損之,虛者補之。膿郁者開之,惡肉侵蝕者去之。如是則痛自止,豈假乳沒之屬?如黃汝耘背發,毒氣未盡,早用生肌,竟致潰爛,予以解毒藥治之得愈。許序班患此,毒氣始發,驟用生肌,其毒內攻而死。王汝道患腿癰,因寒作痛,與乳香定痛丸。周朝儀母患時毒,因熱作痛,與防風通聖散。丁蘭患臀癰膿潰,因虛作痛,與益氣養榮湯。劉貴患腹癰,因實作痛,與黃連內疏湯。王州守患腿癰,膿成作痛,予為刺之。楊千兵母發背,腐肉侵蝕作痛,予為取之,痛各自止。嗟夫!以寒治熱,以熱治寒,損實補虛,此用藥者之繩墨。若專用龍竭生肌,乳沒止痛,予恐其功不奏也。

惡肉論

夫惡肉者腐肉也。大凡癰疽瘡腫潰後,腐肉凝滯必取之,乃推陳致新之意。若壯者筋骨強盛,氣血充溢,真能勝邪,或自去,或自平,不能為害。若年高怯弱之人,血液少,肌肉澀,必先迎而奪之,順而取之,是謂定禍亂以致太平。設或留而不去,則有爛筋腐肉之患。如劉大尹、汪太夫人取之及時,而新肉即生,得以全愈。金工部、陸舍人取之稍遲,幾至不救。鄭揮使取之失期,大潰而斃。予嘗見腐肉既去,雖少壯者不補其氣血,尚不能收斂。若怯弱者,不取惡肉,不補氣血,未見其生也。患者慎之。

瘡瘍舍時從證

張通北友人,年逾四十,夏月腋下患毒,潰後不斂,膿出清稀,皮寒脈弱,腸鳴切痛,大便溏泄,食下則嘔。此寒變而內陷也,治法宜以大辛溫之劑。遂投以托裡溫中湯二貼,諸證悉退。更以六君子湯加炮乾薑、肉桂數劑,再以十全大補湯而愈。陳揮使年逾五十,冬月腿患癰,脈數煩躁,引冷便秘,腫痛焮甚。此熱淫於內也,法當以苦寒之藥。投以清涼飲倍加黃芩治之,其勢頓退,更以四物湯加黃芩而痊。又胡生耳後患毒,脈證俱實,以內疏黃連湯治之。彼以嚴冬,不服寒劑,竟至不起。殊不知羅謙甫曰:用寒遠寒,用熱遠熱,有假者反之,雖違其時,以從其證。又云:凡治病必察其下,謂察時下之宜而權治之。故曰經者常也,法者用也,醫者意也。隨其所宜而治之,可收萬全之功矣。

用十宣敗毒流氣宣泄藥

鄭大理伯興髀骨患疽,背左右各一,竟背重如負石,兩臂如墜,瘡頭皆如大豆許。其隱於皮膚如粟者,不計其數。瘡色黯而不起。已七日,口乾作渴。予診之,脾胃脈甚處。彼云昨日所進粥食,今尚不消作酸。予意此難治之證。因與素善者,籌其治法。以隔蒜灸二十餘壯,其背與臂動覺少便。隨用六君子湯,加薑汁、炒山梔及吳茱萸,連服數劑,吞酸遂止,飲食多進。但口乾,瘡仍不起,色亦不赤,亦無膿。復如前法,灸二十餘壯,背臂頓便,瘡遂發。其時適秋,又投以大補之劑,及生脈散,以代茶飲。○少宗伯顧東江,腳患疽,色黯,口乾作渴。予曰:此精氣虛,宜預補,以顧收斂。○一男子,背疽不起發,脈浮,按之則澀。此血氣俱虛,故不能發,非補劑不愈。○一男子,腦疽發而不腐。余曰:此人血氣,止能發出,不能腐潰,須大補乃可。○一男子,素嗜欲,且勞神,惡熱喜冷,仲冬始衣綿,乃患瘰癧,脈洪大無力。余曰:此陰氣耗散,陽無所附,陽氣浮散於外,而惡熱也。敗毒散加芩、連、山梔,四劑少愈。再以四物湯加芩、連、白芷、桔梗、甘草、金銀花,數劑而消。○張錦衣,年逾四十,患發背,心脈洪數,勢危劇。經云:心脈洪數,乃心火熾甚。諸痛癢瘡瘍,皆屬心火。心主血,心氣滯則血不行,故生癰也。騎竹馬灸穴,是心脈所由之地,急灸之以瀉心火,隔蒜灸以拔其毒,再以托裡消毒,果愈。

潰瘍有餘

一男子,年逾三十,腹患癰腫,脈數喜冷。齊氏云:瘡瘍腫起堅硬,瘡疽之實也。河間云:腫硬木悶,煩躁飲冷,邪氣在內也。遂用清涼飲,倍用大黃,三劑稍緩;次以四物湯加芩、連、山梔、木通,四劑而遂潰;更以十宣散去參、耆、肉桂,加金銀花、天花粉,漸愈。彼欲速效,自服溫補藥,遂致肚腹俱腫,小便不利。仍以清涼飲治之,膿潰數碗,再以托裡藥治之而愈。東垣云:瘡疽之發,其受之有內外之別,治之有寒溫之異。受之外者,法當托裡以溫劑,反用寒藥,則是皮毛始受之邪,引入骨髓。受之內者,法當疏利以寒劑,反用溫劑托裡,則是骨髓之病,上徹皮毛。表裡通潰,共為一瘡,助邪為毒,苦楚百倍,輕則幾殆,重則死矣。

張都憲夫人,性剛多怒,胸前作痛,肉色不變,脈數惡寒。經云:洪數之脈,應發熱而反惡寒,瘡疽之謂也。今脈洪數,則膿已成。但體豐厚,故色不變,似乎無膿。以痛極,始肯用針入數寸,膿出數碗。遂以清肝消毒藥,治之而愈。設泥其色而不用針,無可救之理矣。

趙宜人,年逾七十,患鬢疽已潰,焮腫痛甚,喜冷,脈實,大便秘澀。東垣云:煩躁飲冷,身熱脈大,精神昏悶者,皆臟腑之實也。遂以清涼飲,一劑腫痛悉退;更以托裡消毒藥,三十餘劑而平。若謂年高潰後,投以補劑,實實之禍不免矣。

腫瘍不足

汪太常太夫人,年逾八十,腦疽已潰,發背繼生,頭如粟許,脈大無力,此膀胱經濕熱所致。夫脈無力,乃血氣衰也。遂以托裡消毒藥,數服稍可;更加參、耆之劑,雖起而作渴。此氣血虛甚,以人參、黃耆各一兩,當歸、熟地各五錢,麥門冬、五味子各一錢,數服渴止,而不府能言,氣血能告,豈能省悟。病者至死,皆歸於命。深可哀也。又有患者,氣質素實,或有痰,不服補劑。然不知膿血出多,氣血並虛,豈不宜補?余嘗治瘡,陰用參耆大補之劑,陽書敗毒之名與服之,俱不中滿,瘡亦有效。虛甚者尚加薑桂,甚至附子,未嘗有不效也。

服薑桂附子補益藥

留都鄭中翰,仲夏患發背,已半月,瘡頭十餘枚,皆如粟許,漫腫堅硬,根如大盤,背重如負石。即隔蒜灸五十餘壯,其背頓輕。彼因輕愈,不守禁忌,三日後大作,瘡不起發,喜得作痛。用活命飲四劑,勢少退。用香砂六君子湯四劑,飲食少進。彼恃知醫,自用敗毒藥二劑,飲食益少,口流涎沫,若不自知。此脾虛之甚也,每用托裡藥,內參、耆各三錢,彼密自揀去大半。後雖用大補藥加薑、桂亦不應。遂令其子以參、耆各一斤,歸朮、各半斤,乾薑、桂、附各一兩,煎膏一罐,三日飲盡,涎頓止,腐頓潰,食頓進。再用托裡健脾藥,腐肉自脫而愈。○崑山張舉人元忠,孟秋患腰疽,瘡頭如大豆粒,根大三寸許,微腫略赤,虛證悉具。用桑枝灸患處,服活命飲一劑,腫起色赤,飲食仍少。用香砂六君子湯,四劑食漸進。後用大補藥,膿雖成而不潰。於補藥內每劑加附子一片,二劑後,膿自湧出,旬日而愈。○張侍御,患背瘡三枚,皆如粟。彼以為小毒,服清熱化痰藥,外用涼藥敷貼,數日尚不起,色黯不焮,胸中氣不得出入,其勢甚可畏。連用活命飲二劑,氣雖利,膿清稀,瘡不起。欲用補劑,彼泥干素有痰火,不受參、術之補。因其固執,陽以敗毒之劑與視之,而陰以參、耆、歸、術各五錢,薑、桂各二錢。服二劑,背覺熱腫起,腐肉得潰,方信余言,始明用大補藥,乃愈。○南都聘士葉公玉表兄聶姓者,患發背,時六月,腐肉已去,瘡口尺許,色亦不焮,發熱不食,欲嘔不嘔。服十宣散等藥,自為不起。葉請余決之。其脈輕診則浮而數,重診則弱而澀,此潰後之正脈;然瘡口開張,血氣虛也;欲嘔而不嘔,脾胃虛也;色赤焮腫,虛火之象也。尚可治。遂與十全大補湯,加酒炒黃柏、知母、五味、麥門,及飲童便,飲食頓進,肌肉頓生。服至八劑,瘡口收如粟許。又惑於人言,又服消毒藥二劑,以為消餘毒,反發熱昏憒。急進前藥,又二十餘劑乃愈。後兩月,因作善事,一晝夜不睡,致勞發熱,似睡不睡。與前藥二劑,愈加發熱,飲食不進,惟飲熱湯。後以前藥加附子一錢,二劑復愈。○高秋官貞甫,孟秋發背,色黯而硬,不痛不起,脈沉而細,四肢逆冷。急用大艾隔蒜灸三十餘壯,不痛。遂用艾如慄大者七壯,著肉灸,始知痛。與六君子湯二劑,每劑入附子二錢,不應。後劑又加肉桂二錢,始應。○石武選廉伯,患發背,內服防風通聖散,外敷涼藥,汗出不止,飲食不進,且不寐,瘡盈尺,色黯而堅硬,按之不痛,氣息奄奄。此陽氣已脫,脈息如無。急隔蒜灸時許,背頓輕,四圍高不知痛,中央肉六寸許一塊已死。服香砂六君子湯一劑,翌日復灸一次,痛處死血得解,令砭去。余歸後,又為他醫所惑,未砭,其血復凝。又敷辛溫活血藥,翌日依余言砭之,出黑血二盞許。彼云:背強頓去。以前藥加薑、桂服一鍾,即鼾睡。覺來肢體少健,但飲食仍不思,吞酸仍有,瘡仍不痛。彼以為陰毒,乃如此。余曰:此氣血虛極,寒邪淫於內,無陽營於患處,故肌肉死也,非陰毒。若陽氣一回,胃氣即省,死肉即潰,可保無慮矣。以前藥二劑,各加薑、桂、附子二錢。服之略進米飲,精神復舊,患處覺熱,脈略有力,此陽氣略回矣。是日他醫謂瘡瘍屬火證,況今暑令,乃敷芙蓉根等涼藥,即進粥二碗,服消毒藥,死肉即潰。余意芙蓉乃寒涼之藥,與脾胃何益?飲食即時而進,消毒乃辛散之劑,與陽氣何補?死肉即時而潰,此蓋前桂、附之功至,而脾胃之氣省,故飲食進,陽氣旺,死肉腐也。苟虛寒之人,若內無辛熱回陽之藥,輒用寒涼攻毒之劑,豈可得而生耶?若以為火令屬陽之證,內有熱而施辛溫補益之劑,豈不致死,而反生耶?殊不知此乃舍時從證之治法也。○一聘士,流注久潰,肌肉消瘦,發熱作渴,惡寒飲食。予以六君子加歸、耆、附子,服數劑,患處遂紅活。又服十全大補三十餘劑,膿漸稠而愈。後惑於人言,謂盛暑不宜用附子,彼又因場屋不遂,意復患前證,專服敗毒流氣之劑,元氣消爍,肌肉日瘦。醫以為不治,自分不起。其師滕洗馬雲:曏者病危,得附子藥而起。今藥不應,以致危篤,何不仍服附子藥?遂復求治。其脈微細,證屬虛寒,並無邪毒,仍用附子藥乃愈。○庚辰年,少司馬楊夫人,傷寒誤服附子藥一鍾,即時咽喉赤腫,急邀余治。余謂仲景先生云,傷寒證桂枝下咽,陽盛則斃,何況附子乎?辭不治。是日果死。○甲申年,一男子,時疫發厥,誤以為陰症,服薑、桂藥一鍾,發狂溺水而死。○壬午仲冬,金臺一男子,腹痛,服乾薑理中丸,即時口鼻出血,煩躁發狂,入井而死。○辛卯年,一吏,傷寒,誤用附子藥一鍾,下咽發燥,奔走跌死。夫盛暑之際,附子、薑、桂三藥並用,連進三四劑無事。嚴冬時令,三藥單用一味,止進一劑者卻死,可見羅謙甫先生舍時從證,權宜用藥之妙。余宗此法,冬間瘡證,如脈沉實,或洪數,大便秘,瘡焮痛煩躁,或飲冷不絕者,即用硝黃、芩連之劑攻之。雖夏令,脈虛弱,或浮大,瘡不潰,膿清稀,惡飲寒者,即用薑、桂、參、耆之劑補之。如脈沉細,瘡不痛不潰,作吃逆,手足冷,大便不實,或瀉利,或腹痛,更加附子,皆獲大效。昧此理者,反以為非,惑亂患人,恪守常法,冬用溫和,夏用清涼,以致誤人,深可哀也。

瘡瘍裡虛去後似痢

一男子,發背膿始潰,腫未消,已十七日,脈微而靜。余曰:膿毒未盡,脈先弱,此元氣虛,宜補之,不則從必生變。彼惑於人言,乃服敗毒藥,腐肉雖潰,瘡口不完。忽腹中似痛,後去白垢,肛門裡急。復求治。余曰:此裡虛然也,非痢非毒,當溫補脾胃為善。因諸瘍醫皆以為毒未盡,仍服敗毒藥而死。○賀少參朝儀,背胛患疽,大如豆粒。根畔木悶不腫,肉色如常。余曰:此氣虛毒甚之證,雖用補劑,亦不能收斂。先用活命飲二劑,背強少和。又二劑,疽少赤。用大補劑,瘡出黑血杯許,繼有鮮血,微有清膿。余曰:可見氣血虛極矣。他醫以為屬氣血有餘之證,密用攻毒藥一鍾,即嘔逆,腹內陰冷而死。○少司冠周玉嚴,背患疽在腫,已四日,瘡頭如粟,重如負石,堅硬不起。自以為小恙,外敷涼藥,內服連翹消毒散。去後四次,形體倦怠,自汗盜汗,口乾無寐。請余治。余曰:瘡不宜硬,色不宜黯。公曰:初起時赤而軟,自用前二藥,以致如此。余曰:凡瘡外如麻,內如瓜,毒結於內,非小患耳。脈輕診似數,按之則微。未潰脈先弱,主後難斂。因與鄉雅不能辭,遂隔蒜灸二十餘壯,乃知痛。又十餘壯,背覺少和。服六君子湯加黃耆、藿香、當歸、麻黃根、浮麥,二劑渴止,汗少斂,瘡色仍黯堅硬。又服辛溫活血之藥,瘡始起,渴止汗斂,所結死血得散。良久汗復出,口復干。又服數劑,外皮雖潰清膿,尚未潰通於內,膿欲走別處,彼用藥圍之。余曰:裡虛而膿不能潰,於外圍藥,逼毒入內。至十二日,脈浮按之如無,再用前藥二劑,加薑、桂服之,即安寐。又二日,脈忽脫,再於前藥加附子七分,服二劑。公曰:背今日始屬吾也。形體亦健,頗有生意。因余先日有言,難以收斂,屢更醫治,乃雜用清熱解毒及敷涼藥,遂致裡虛,元氣下陷,去後如痢,用治痢消毒藥市死。○姜舉人,發背十日,正腐潰作渴,喜熱湯飲。此中氣虛,不能生津液而口乾。宜預補之,否則不能收斂。後瘡口果不收,猶以毒為未盡,用敗毒藥,兩月瘡口不完,清利腹痛,又服清涼之藥而死。○王序班發背,元氣虛弱,用托裡藥而始起,用大補藥而始潰。彼惑他議,敷涼藥,致腹內不和,裡急後重,去後如痢,大孔作痛。余曰:此裡虛,非痢,仍用敗毒治痢藥而死。凡瘡大潰之後,大便後有白膿,或止便白膿,或瀉痢,此腸胃氣虛也。裡急後重,血虛也。若果痢,亦不可用清涼敗毒之藥。況仲景先生云:治痢不止者,當溫之。下痢腹痛,急當救里,可與理中、四逆、附子輩。大孔痛,當溫之。東垣先生治痢,元氣陷下者,未嘗不用溫補之藥。然瘡膿潰既久,血氣既弱,不用溫補,吾不得而知也。

客問:瘡瘍脈洪數,身作熱,為陽證,亦有死者?書去:陰滯於陽則生癰,脈見沉細弱澀;陽滯於陰則生疽,脈見浮洪弦數。此氣血為證,瘡疽屬陰屬陽之論也。彼瘡疽雖因積熱所成,若初起來成膿,脈洪數,乃陰虛陽亢之證。若膿潰於內,不得發泄於外,身必發熱,故脈洪數,瘡疽之病進也。膿既去,則當脈靜身涼,腫消痛息,如傷寒表證之得汗也。若反發熱作渴,脈洪數者,此真氣虛而邪氣實也,死無疑矣。○嘗治賈閣老子,患流注,脈數作渴,不喜飲冷,膿水清稀,面帶赤色。予曰:此氣血虛而兼火也,治難奏功。彼以為迂,別服燥濕分利之劑兩月餘,反加煩渴,寒熱往來。復邀治,形體已脫。予曰:雖治亦無功矣。後果不起。○邵黃門子,手合骨處患一核,半年後潰一小孔如粟,又年餘不合,日出膿清數滴,或止三四滴,面上赤,脈數,口乾,夜則發熱,晝則惡寒,行履如故。此氣血俱虛也,辭不治。月餘後他處相會,彼云:小兒有不藥之功矣。余曰:過火令方為喜也。已而果斃。○一男子,年四十餘歲,發背未潰即作渴,脈數,腫高色紫,面赤,小便如膏。予以加減八味丸料,加酒炒知母、黃柏為丸,每日空心並食前以童便送下百丸;用八珍湯加五味子、麥門冬、黃耆、酒炒知母、赤小豆,食遠煎服;逐日又以童便代茶飲之,渴止瘡潰而愈。吾治得生者,此人耳。

客問:人素多食,肌肉不壯,患癰後,出清膿,食少而瘦,服附子藥瘡愈。若數日不服,飲食仍少難化,不知附子藥可常服否?

東垣先生云:胃中元氣盛,則能食而不傷,過時而不飢。脾胃俱旺,則能食而肥也。脾胃俱虛,則不能食而瘦。或少食而肥,雖肥而四肢不舉,蓋脾實而邪氣盛也。又有善食而瘦者,胃伏火邪於氣分也則能食,脾虛則肌肉削,即食㑊也。然瘡口不合,膿水清稀,氣血俱虛也。飲食少而難化,脾胃虛寒也。肌體瘦弱,面色痿黃,膽氣不行也。非參、耆、歸、術之類不能補,非附子不能助其功。今飲食進少,且難消化,屬脾胃虛寒。蓋脾胃屬土,乃命門火虛不能生土而然。不宜直補脾胃,當服八味丸,補火以生土也。○嘗治山西曹主簿,年逾四十,夏間患附骨癰,服托裡藥而愈。至秋飲食少思,痰氣壅盛,口舌生瘡。○一男子素弱,惡寒食,雖熱食亦少,作脹吞酸,日消瘦。服參、苓等藥,及灸脾腧等穴,不應。余以八味丸治之,並愈。此亦真氣不足,不能生土,虛火炎上之證也。

敷貼寒涼藥

施二守項右患一核,用涼藥敷貼,頸皆腫。又敷之,腫胤胸腋,冷應腹內。不悟涼藥所致,尚以為毒盛。形體疲憊,自以為不起,請余治。敷藥處熱氣如霧,急令去藥,良久瘡色變赤,刺出膿,用托裡藥而愈。○汪夫人,發背用敷藥,冷胤胸內欲嘔。急令洗去,用托裡,尋愈。○張侍御,發背專用敷藥,瘡黯不起,胸膈痞悶,氣不能呼吸,自分不治。余用托裡辛溫藥而愈。○一男子患腦疽,腫高作痛,腫處敷藥,痛雖止而色變黯,腫外作痛。仍敷之,肉色亦黯,喉內作痛。不悟此為涼藥所誤,反盡頸敷之,其頸皆潰而死。○一婦人,乳內結核,年餘不消,口乾倦怠,脈澀少食。余曰:此肝脾二經血氣虧損之證。○一男子,因怒左脅腫一塊,不作痛,脈澀而浮。余曰:此肝經邪火熾甚,而真氣不足為患,皆宜培養氣血為主。皆用草藥敷貼,俱致不救。○劉太宰紫嚴太夫人,發背,元氣不足,用托裡藥而起。○王安人,發背正潰時,欲速效,俱敷草藥,即日而死。○一男子,臀癰腐潰,肌肉不生,用藥敷之,四沿反硬。予診之,脈澀而弱。此氣血虛不能營於患處,故敷涼藥反硬,乃氣血受寒凝結,而非毒也。用大補藥愈矣。大抵瘡之起發潰斂,皆氣血使然。各人元氣虛實不同,有不能發出而死者,有發出不能成膿而死者,有成膿不能腐潰而死者,有腐潰不能收斂而死者。敷貼之法,但可應酬輕小之證耳。若血氣已竭,其患必死。不但數貼不效,且氣血喜溫而惡寒,腠理喜通而惡塞,氣血因而愈滯,腫患因而愈盛,邪氣因而愈深,腐潰因而愈大。怯弱之人,取敗多矣。況瘡瘍乃七情相火,或食膏粱,或餌金石,以傷陰血,陽盛陰虛,受病於內,而發於外。若不彆氣分血分,陰陽虛實,腐潰淺深,服藥尚不能以保生,可敷貼而已乎?

注夏患瘡瘍

一男子,年四十三歲,自四十以來,每至夏發熱而倦,日午益甚,晚涼少可,面生瘡癗,耳下筋微腫,更結小核三四枚,附筋上。余曰:此火令不慎房勞,虧損腎水,不能制火然也,名曰注夏。彼不信,服降火敗毒藥,加口乾倦怠,夜間熱甚,午後腿軟,足心熱,筋牽痛。復來問治。余曰:口乾倦怠,此中氣陷下也。夜間發熱,陽氣陷於陰分也。午後腿痠足熱,陰虛火甚也。耳下筋牽痛,血虛不能潤筋也。先以補中益氣湯,少用柴胡、升麻,加五味子、麥門冬、熟地黃治之,諸證頓退。更服滋腎丸而痊。若以每至火令而然,用敗毒涼藥,鮮不危矣。四月屬巳,五月屬午,為火太旺,火旺則金衰。六月屬未,為土大旺,土旺則水衰。況腎水以肺金為母,故《內經》諄諄然資其化源也。古人以夏月必獨宿而淡味,兢兢業業,愛護保持金水二藏,正嫌火王之時耳。《內經》又曰:藏精者,春不病溫。十月屬亥,十一月屬子,正火氣潛伏閉藏,以養其本然之真,而為來春發生之本。若干此時不自戕賊,至春生之際,根本壯實,氣不輕浮,焉有濕熱之病?又云:春末夏初,患頭痛腳軟,食少體熱。仲景云春夏劇,秋冬差,而脈弦大者,正世俗所謂注夏病也。

汗多亡陽

劉大尹,年將五十,陸路赴京,兼喪子,患發背盈尺,中六寸許,不痛,發熱口乾,惡寒自汗,少食,大便不禁,且氣促,脈浮大,按之空虛。余用補中益氣湯加半夏、茯苓四劑,又以隔蒜灸之。彼云背童已去,形氣少健,但吞酸,前日所進飲食,覺仍在腹。又以前藥加薑、桂,服二劑,飲食少進,吞酸已止,始得睡,瘡且不痛不潰,疑為陰證。余曰:此陽氣虛,不能營於患處,故所患肉死,而不痛不潰也。若胃氣回,飲食進,死肉即潰矣。仍服前藥,六劑,飲食漸進,患處漸潰,脈有力。余曰:此陽氣回矣。後惑於他醫,云必服飛龍奪命丹,出汗為善。遂進一服,汗大出,三日不止。復請治。余曰:汗多亡陽,無能為也。強曰:諸書云汗之則瘡已,豈能為患?後果死。東垣先生云:瘡瘍因風熱鬱於下,其人多怒,其瘡色赤,腫高結硬而痛,左關脈洪緩而弦,是邪客於血脈之上,皮膚之間。故發其汗,而通其榮衛,則邪氣去矣。○謙甫先生治瘡瘍,冬月脈浮緊,按之洪緩,乃寒覆皮毛,郁遏經絡,熱不得升聚而赤腫。蓋冬月乃因寒氣收斂皮膚,緻密腠理,汗不得出而設也。況發汗乃陰盛陽虛,寒邪不能自出,必得陽氣泄,汗乃出,是助陽退陰之意也。且前證未潰,其氣血既虛,潰後氣血愈虛。凡瘡雖宜汗,然元氣虛者不宜。況所見之證,俱屬不足,豈可汗邪?○留都機房紀姓者,背瘡,胃氣虛,用溫補藥而飲食進,大補藥而腐瘡愈,後患腿痛。余用養血化痰之劑,少止。彼嫌功緩,他醫以為濕熱,服麻黃左經湯,一劑,汗出不止。余曰:必發痓而死。已而果然。

下多亡陰

王德之,患發背,脈浮數,按之則澀,大便五六日不行,腹不加脹。余曰:邪在表不在裡,但因氣血虛,飲食少,故大便不行,非熱結也。宜生氣血為主。彼泥積毒在內,用大黃之藥下之,遂連瀉三四次,更加發熱。來日又服一劑,瀉遂不止,飲食不化,吃逆不絕,手足背冷。予診之,脈已脫,辭不治。其子曰:瀉之能為害乎?余曰:服利藥而利不止者死。不當瀉而強瀉,令人開腸,洞泄不禁者死。下多亡陰者死。曰:瘡瘍乃積毒在藏,若不驅逐其毒,何以得解?余曰:瘡瘍雖積毒在臟腑,治法先當助胃氣,使根本堅固,參以行經活血時宜之藥,非專用大黃也。今病在表,而反以峻利之劑,重奪其陰,其可乎哉?故曰:表病里和,而反下之,則中氣虛,表邪乘虛而入,由是變證百出。雖云脈浮數,邪在表,屬外因,當用內托復煎散,其間黃芩、蒼朮亦不敢用;脈沉實,邪在內,屬內因,當用內疏黃連湯,其中大黃、檳榔亦不敢用。況浮、數、澀,三脈皆主血氣俱虛,邪既在表,而反用峻利之劑,重瀉其里,誅伐無過,不死何俟。

瘡瘍有餘

維揚俞黃門,年逾三十,冬月鬢患毒,腫焮煩躁,便秘脈實。此膽經風熱壅上而然也。馬氏云:瘡瘍之證,熱壅而不利者,大黃湯下之。遂以一劑,便通瘡退。更以荊防敗毒散二劑,再以十宣散去桂加天花粉、金銀花,數劑而愈。太宗伯羅公,耳後髮際患此,焮痛脈數,以小柴胡湯、桔梗、牛蒡子、金銀花,四劑而愈。

趙州守,北方人,年逾四十,頭而生瘡瘍數枚,焮痛飲冷,積日不潰。服清熱消毒藥,不應。診其脈數,按之則實。予以防風通聖散,三劑頓退。又以荊防敗毒散而愈。又一男子,患在四肢,審其脈證,亦屬有餘,以黃連解毒湯治之亦愈。

楊百戶胸患毒,腫高焮赤,發熱脈數,大小便澀,飲食如常。齊氏曰:腫起色赤,寒熱疼痛,皮膚壯熱,頭目昏重,氣血之實也。又云:大便硬,小便澀,飲食如故,腸滿膨脹,胸膈痞悶,肢節疼痛,身熱脈大,精神昏塞,臟腑之實也。遂以黃連內疏湯二劑,諸證漸退。更以荊防敗毒散加芩、連、山梔,四劑少愈。再以四物湯加芩、連、白芷、桔梗、甘草、金銀花,數劑而消。

張錦衣,年逾四十,患發背,心脈洪數,勢危劇。經云:心脈洪數,乃心火熾甚。諸痛癢瘡瘍,皆屬心火。心主血,心氣滯,則血不行,故主癰也。騎竹馬灸穴,是心脈所由之地,急灸之,以瀉心火,隔蒜灸以拔其毒,再以托裡消毒,果愈。

潰瘍有餘

一男子,年逾三十,腹患痛腫,脈數喜冷。齊氏云:瘡瘍腫起堅硬,瘡疽之實也。河間云:腫硬木悶,煩躁飲冷,邪氣在內也。遂用清涼飲,倍用大黃,三劑稍緩。次以四物湯,加芩、連、山梔、木通,四劑而遂潰。更以十宣散,去參、耆、肉桂,加金銀花、天花粉,漸愈。彼欲速效,自服溫補藥,遂致肚腹俱腫,小便不利。仍以清涼飲治之,膿潰數碗。再以托裡藥治之而愈。東垣云:瘡疽之發,其受之有內外之別,治之有寒溫之異。受之外者,法當托裡以溫劑,反用寒藥,則是皮毛始受之邪,引入骨髓。受之內者,法當疏利以寒劑,反用溫劑托裡,則是骨髓之病,上徹皮毛,表裡通潰,共為一瘡,助邪為毒,苦楚百倍,輕則幾殆,重則死矣。

張都憲夫人,性剛多怒,胸前作痛,肉色不變,脈數惡寒。經云:洪數之脈,應發熱而反惡寒,瘡疽之謂也。今脈洪數,則膿已成。但體豐厚,故色不變,似乎無膿。以痛極,始肯用針入數寸,膿出數碗,遂以清肝消毒藥治之而愈。設泥其色而不用針,無可救之理矣。

趙宜人,年逾七十,患鬢疽已潰,焮腫痛甚,喜冷脈實,大便秘澀。東垣云:煩躁飲冷,身熱脈大,精神昏悶者。皆臟腑之實也。遂以清涼飲一劑,腫痛悉退。更以托裡消毒藥,三十餘劑而平。若謂年高潰後,投以補劑,實實之禍不免矣。

腫瘍不足

汪太常太夫人,年逾八十,腦疽已潰,發背繼生,頭如粟許,脈大無力。此膀胱經濕熱所致。夫脈無力,乃血氣衰也。遂以托裡消毒藥,數服稍可。更加參、耆之劑,雖起而作渴。此氣血虛甚,以人參、黃耆各一兩,當歸、熟地各五錢,麥門冬、五味子各一錢,數服渴止而不潰。以前藥加肉桂十餘劑,膿成針之,瘀肉漸腐,徐徐取去,而膿猶清不斂。投以大劑十全大補湯,加白蘞、貝母、遠志,三十餘劑,膿稠而愈。設若不加峻補,及不去腐肉,以渴為火,投以涼藥,欲保其生也難矣。

居庸關王揮使,臂腫一塊,不痛不赤,惟脈弱,懶食時嘔。以六君子湯加藿香、酒炒芍藥治之,嘔止食進。再以八珍湯二十餘劑,成膿刺之,又以十全大補而愈。次年傷寒後,此臂仍腫,微痛,乃傷寒餘毒也,然無表證,但虛弱。先用十宣散四劑,取參、耆、芎、歸扶助元氣,防風、桔梗、白芷、厚朴行散腫結,肉桂引經破血,腫退三四。再以八珍湯,膿潰而愈。至冬臂復作痛,因服祛風藥,反筋攣痛甚。予謂此血虛不能養筋,筋虛不能束骨,遂以加味十全大補湯,百貼而愈。

崑山高舉人,年逾三十,夏月熱病後,患頤毒,積日不潰,氣息奄奄,脈診如無,飲食少思,大便不禁。《脈經》云:脈息如無似有,細而微者,陽氣衰也。齊氏云:飲食不入,大便滑利,腸胃虛也。遂以六君子湯,加炮乾薑、肉豆蔻、破故紙數劑,瀉稍止,食稍進。更加以黃耆、當歸、肉桂,潰而膿水清稀。就於前藥,每服加熟附子一錢,數劑瀉止食進,膿亦漸稠。再以十全大補湯,用酒炒芍藥,加白蘞月餘痊。

句容曹水部文兆,年逾四十,髀𢘅患毒已半月,餘頭甚多,狀如粟許,內痛如刺,飲食不思,怯甚脈歇。至此元氣虛,疽蓄於內也,非灸不可,遂灸二十餘壯。余以六君子湯,加藿香、當歸數劑,瘡勢漸起,內痛頓去,胃脈漸至。但瘡色尚紫,瘀肉不潰。此陽氣尚虛也,燃桑柴灸之,以補接陽氣,解散其毒。仍以前藥,加參、耆、歸、桂,色赤膿稠,瘀肉漸腐,取去,兩月餘而愈。夫邪氣沉伏,真氣怯弱,不能發起,須灸,灸而兼大補。投以常藥,待其自潰,鮮有不誤者。

一男子,因勞發熱,脅下腫痛,脈雖大而按之無力。此氣血虛,腠理不密,邪氣襲於肉裡而然也。河間云:若人飲食疏,精神衰,氣血弱,肌肉消薄,榮衛之氣短促而澀滯,故寒薄腠理,閉塞而癰腫也,當補之,以接虛怯之氣。遂以補中益氣湯加羌活,四劑少可。去羌活,又十餘劑而愈。又一男子,年二十,遍身微痛,腰間作腫痛甚,以前藥加茯苓、半夏,並愈。

朱文鼎母,因忿鬱腋下結一核,二十餘年。因怒加腫痛,完穀不化,飲食少思。東垣云:瀉利不止,飲食不入,此腸胃虛也。遂以六君子湯,加砂仁、肉桂、乾薑、肉豆蔻,瀉雖止而膿清,瘡口不合,氣血俱虛也。以十全大補湯,月餘而愈。

一男子,素好酒色,小腹患毒,脈弱微痛,欲求內消。予謂當助胃壯氣,兼行經活血藥佐之,可消,不宜用敗毒等藥。彼欲速效,自用之,病勢果盛,瘡亦不潰,飲食少思。迨兩月餘,復請予治。診其脈愈弱,盜汗不止,聚腫不潰,肌寒肉冷,自汗色脫。此氣血俱虛也,故不能發腫成膿。以十全大補湯,三十餘劑,遂成膿。刺之反加煩躁脈大,此亡陽也。以聖愈湯二劑,仍以前湯,百貼而愈。

一男子,脅腫一塊,日久不潰,按之微痛,脈微而澀,此形證俱虛也。經曰:形氣不足,病氣不足,當補不當瀉。予以人參養榮湯治之。彼不信,乃服流氣飲,虛證悉至,方服前湯,月餘少愈,但腫尚硬。以艾葉炒熱熨患處,至十餘日膿成。以火針刺之,更灸以豆豉餅,又服十全大補湯,百劑而愈。蓋流氣飲通行十二經,則諸經皆為所損。況膽經之血原少,又從而損之,幾何不至於禍邪?凡一經受病,則當主幹其經。苟不察其由,泛投克伐之劑,則諸經被戕,能無危乎?河間云:凡瘡止於一經,或兼二經者,止當求責其經,不可干擾余經也。

張通府,耳後髮際患腫一塊,無頭,肉色不變,按之微痛,彼以為痰結,診其脈,軟而時見數。經云:脈數不時見,則生瘡也,非痰結。仲景云:微弱之脈,主血氣俱虛,形精不足。又云:沉遲軟弱,皆宜托裡。遂以人參、白朮、黃耆、當歸、川芎、炙甘草以托裡,少加金銀花、白芷、桔梗以消毒。彼謂不然,內飲降火化痰,外貼涼藥,覺寒徹腦,患處大熱,頭愈重,飲食愈少。復請治,以四君子湯加藿香、炮乾薑數劑,飲食漸進。膿成刺之,更以十全大補湯去桂,及灸以豆豉餅,又月餘而愈。

山西曹主簿,年逾四十,夏間患附骨癰,予以火針,刺去瘀血,更服托裡藥而愈。至秋忽不飲食,痰氣壅盛,勞則口舌生瘡,服寒藥腹痛,彼疑為瘡毒。診之脾腎脈輕,診似大,按之無力。此真氣不足,虛火炎上故也。遂投以八味丸治之。彼謂不然,自服二陳、四物,幾殆。復請予,仍以前丸治之而愈。有脾土虛不能剋制腎水,多吐痰而不咳者,尤當用此丸也。

平氏室,患發背,以托裡消毒藥,二十餘劑而潰。因怒頓吐血五六碗許,氣弱脈細。此氣血虛極也,遂令服獨參膏斤許,稍緩。更以參、耆、歸、朮、陳皮、炙甘草,三十餘劑,瘡口漸合。設投以犀角地黃湯沉寒之藥,鮮有不誤。

一男子年,逾四十,胃氣素弱,面常生瘡,盜汗發熱,用黃耆建中湯少愈,更以補中益氣湯而平。東垣云:氣虛則腠理不密,邪氣從之,逆於肉理,故多生瘡。若以甘溫之劑,實其根本,則腠理自固,即無他疾。

一男子,神勞多怒,頸腫一塊,久而不俏,諸藥不應。予以八珍湯加柴胡、香附,每日更隔蒜灸數壯,及日飲遠志酒二三盞而漸消。

宜興徐符卿,年逾四十,患發背,五日不起,肉色不變,脈弱少食,大便不實。予以凡疽未潰脈先弱,難於收斂,用托裡消毒散,二劑方起發。彼惑一嫗言,貼膏藥,服攻毒劑反盛,背如負石。復請予治,遂以隔蒜灸三十餘壯。彼云:背不覺重,但癢痛未知。更以托裡藥,知痛癢,膿清。仍以前藥,倍加參、耆,佐以薑、桂,膿稍稠。又為人惑,外用豬腰子,貼抽膿血,內服硝黃劑,遂流血五六碗許,連瀉十餘行,腹內如冰,飲食不進。不得已,速予診之,脈進,脫已不可醫矣。蓋其證屬大虛,不足之甚,雖一於溫補,猶恐不救,況用攻伐之劑,不死何俟?

沈侍御文燦,患臀腫痛,小便不利。彼謂關格症,以艾蒸臍,大便亦不利。以降火分利之藥治,不應。予診其脈數膿成,此癰患也。遂針之,出膿數碗許,大便即利。五日陰囊腫脹,小便不行,仍針之,尿膿大泄,氣息奄奄,脈細,汗不止,潰處愈張。復用大劑參、耆、歸術之藥猶緩。俾服獨參湯至二斤,氣稍復。又服獨參膏至十餘斤,兼以托裡藥,兩月餘而平。大抵瘡瘍膿血之泄,先補血氣為主,雖有他病,當從末治。

一男子,年四十餘,患腰痛,服流氣飲、寄生湯不應,以熱手熨之少可。蓋脈沉弦,腎虛所致,以補腎丸愈之。

潰後發寒熱

一男子,患腿癰,膿已成。予針之,出二碗許。飲以托裡藥一劑,大發熱。更以聖愈湯,二劑而止。翌日,惡寒不食,脈細如絲,以人參一兩,熟附子三片,薑棗煎,再服而愈。但少食不寐,更與內補黃耆湯而平。

一婦人,患乳癰,愈後發熱,服養氣血藥不應,與八珍湯加炮乾薑,四劑而止。仍以前湯加黃耆、香附,三十餘劑,氣血平復。

一婦人,瘰癧愈後,遍身作癢,以十全大補湯倍加香附,治之而愈。

一男子,腿腫,發熱畏寒,以補中益氣湯治之。彼以為緩,乃服芩、連等藥,熱愈盛。復請治。予與人參養榮湯,二十餘劑而潰。更以參、耆、歸、朮、炙甘草、肉桂,又月餘而斂。夫火之為病,當分虛實。芩、連苦寒,能瀉心肺有餘之火。若老弱,或飲食勞倦而發者,此為不足,當以甘溫之劑治之。未嘗有實熱而畏寒,虛熱而喜寒者,此其驗。

一婦人,患瘰癧,延至胸腋,膿水淋漓,日久五心煩熱,肢體疼痛,頭目昏重,心忪頰赤,口乾咽燥,發熱盜汗,食少嗜臥,月水不調,臍腹作痛。予謂非瘡故,乃血虛而然也。服逍遙散月餘,少可。更服八珍湯加牡丹皮、香附子,又月餘而經通。再加黃耆、白蘞,兩月餘而愈。

一室女,臂患腫,潰久不斂,寒熱交作,五心煩熱,飲食少思,月水不通,亦與前藥,經行瘡愈。一婦人,月水不行,潮熱咳嗽,肌體日瘦,胸膈不利,頸腫一塊,日久不消,亦服前藥,熱退腫消,經行而愈。

一婦人,因怒傷不思飲食,發熱倦怠,骨肉痠痛,羸瘦面黃,經水積漸不通,頸間結核。以逍遙散、八珍湯,治之少可。彼自誤服水蛭等藥,血氣愈虛,遂致不起。良甫云:憂愁思慮則傷心,心傷則血逆竭,血逆竭則神色先散,而月水閉。火既受病,不能榮養其子,故不嗜食。子虛則金氣虧,故發嗽嗽。既作水氣絕,故四肢干,水氣不克。又云:經候微少,漸漸不通,手足骨肉煩痛,日漸羸瘦,潮熱,其脈微數。此由氣虛血弱,陽往乘之,少水不能滅盛火,故火逼水涸,亡津液。當養血益陰,用柏子丸、澤蘭湯為主,勿遽通之。

潰瘍作痛

丁蘭,年二十餘。股內患毒日久,欲求內消,診其脈滑數,知膿已成。因氣血虛不潰,遂刺之。膿出作痛,以八珍湯治之少可。但膿水清稀,更以十全大補湯,加炮附子五分,服數劑漸愈。仍服十全大補湯,三十餘劑而痊。丹溪云:膿出而反痛者,虛也。河間亦云:有僧股內患腫一塊,不痛不潰,治以托藥二十餘劑,膿成刺之作痛。予謂腫而不潰,潰而反痛,此氣血虛甚也,宜峻補之。彼雲氣無補法。予謂正氣不足,不可不補,補之則氣化,則庶邪自除。遂以參、耆、歸、朮、熟地黃治之。兩月餘而平。大凡瘡瘍之作,先發為腫,氣血鬱積,蒸肉為膿,故多痛。膿潰之後,腫退肌寬,痛必漸減。而痛愈盛者,此氣血不足也。亦丹溪、河間虛甚之說。

潰瘍不痛

陳監生,年逾三十,左腿微腫痛,雖日久,肉色如故,不思飲食。東垣云:瘡瘍之證,腫下而堅者,發於筋骨。此附骨疽,乃真虛,濕氣襲於肉裡而然。蓋諸腫皆稟於胃,食少則胃弱,法當助胃壯氣。遂以六君子湯加藿香、當歸,數劑,飲食漸進。更以十全大補湯而愈。

山西宋琰,年逾三十,臂患癰潰而不痛,膿稀脈弱。丹溪云:疽潰深而不痛者,胃氣大虛,而不知痛也。東垣云:膿水清稀,瘡口不合,氣血俱虛也。當以大補藥治。彼不聽,服消毒藥,氣血虛甚,遂不救。丹溪云:才見腫痛,參之脈症虛弱,便與滋補。氣血無虧,可保終吉。又云:潰瘍內外皆虛,宜以補接為主。

熱毒作嘔

劉貴,腹患癰,焮痛,煩躁作嘔,脈實。河間云:瘡瘍者火之屬,須分內外,以治其本。若脈沉實者,先當疏其內,以絕其源。又云:嘔噦心煩,脈沉而實,腫硬木悶,或皮肉不變,邪氣在內,宜用內疏黃連湯治之。然作嘔脈實,毒在內也。遂以前湯,通利二三行,諸證悉去。更以連翹消毒散而愈。

金臺王時亨,年逾四十,臂患毒,焮痛作嘔,服托裡消毒藥愈甚。予以涼膈散,二劑頓退。更以四物湯加芩、連,四劑而消。

胃寒作嘔

張生,患膝瘡作嘔,由中氣弱,漆毒侵之。予以六君子湯加砂仁、藿香、酒炒芍藥治之。彼不信,另服連翹消毒散,嘔果盛。復邀治。仍以前藥,外以麻油調鐵鏽末,塗之而愈。

王文遠,臂患毒作痛,服寒涼藥,遂致食少,大便不實。予以理中丸二服,更以六君子湯加砂仁、藿香治之,再以托裡藥,膿潰而愈。大凡瘡痛甚者,如稟厚有火,則宜苦寒之劑。若稟薄者,則宜補中益氣湯加芩連之類,在下加黃柏。人肥而瘡作痛者,宜用荊防羌獨之類,蓋取其風能勝濕也。

顧浩室,年逾四十,患發背,治以托裡藥而潰,忽嘔而瘡痛,胃脈弦緊。彼以為餘毒內攻。東垣云:嘔吐無時,手足厥冷,臟腑之虛也。丹溪云:潰後發嘔不食者,濕氣侵於內也。又云:膿出而反痛,此為虛也。今胃脈弦緊,木乘土位,其虛明矣。予欲以六君子湯,用酒炒芍藥、砂仁、藿香治之。彼自服護心散,嘔益甚。復邀治,仍用前藥,更以補氣血藥,兩月而愈。大抵濕氣內侵,或感穢氣而作嘔者,必喜溫而脈弱;熱毒內攻而作嘔者,必喜涼而脈數。必須辨認明白。亦有大便不實,或腹作痛,或膨脹,或嘔吐,或吞酸噯腐,此腸胃虛寒也,以理中湯治之。如不應,加熟附子二三片。有侵晨作瀉者,名曰腎瀉,以二神丸治之。有食少漸瘦者,為脾腎虛也,尤宜服二神丸。是又治夢遺,生肌肉之要藥也。予嘗飲食少思,吞酸噯腐,諸藥不應,唯服理中湯及附子理中丸有效。蓋此症皆因中氣虛寒,不能運化鬱滯所致。故用溫補之劑,中氣溫和,自無此證矣。

河南張承祖,年逾二十,腋下患毒十餘隻,腫硬不潰,脈弱時嘔。予謂腫硬不潰,脈弱,乃陽氣虛;嘔吐少食,乃胃氣弱。先以六君子湯加藿香、砂仁治之。彼曰:腫瘍時嘔,當作毒氣攻心治之;潰瘍時嘔,當作陰虛補之。予曰:此丹溪大概言也。即諸痛癢瘡,皆屬心火。如腫赤痛甚,煩躁,脈實而嘔,為有餘,當下之;腫硬不潰,脈弱而嘔,為不足,當補之。亦有痛傷胃氣,或感寒邪穢氣而嘔者,雖腫瘍尤當助胃壯氣。彼執不信,飲攻伐藥,愈病。復請診,其脈弱微而發熱。予謂熱而脈靜,脫血脈實,汗後脈躁,皆危殆。後果歿。夫腫瘍毒氣。內侵作嘔,十有一二;潰瘍濕氣內侵作嘔,十有八九,豈可混為一途。

一人胃弱痰盛,口舌生瘡。彼服滾痰丸愈盛,反瀉不止,噁心困倦。此胃氣被傷也。予以香砂六君子湯,數劑少可。再以補中益氣湯加茯苓、半夏,二十餘劑而愈。夫胃氣不足,飲食不化,亦能為痰。補中益氣,乃治痰之法也。苟虛證而用峻利之劑,鮮不危哉。

周上舍,脾胃虛,服養胃湯、枳朮丸,初有效而久反虛,口舌生瘡,勞則愈盛,服敗毒藥則嘔吐。此中氣虛寒也。以理中湯治之,少愈。更以補中益氣湯加半夏、茯苓,月餘而平。夫養胃湯,香燥之劑也。若飲食停滯,或寒滯中州,服則燥開胃氣,宿滯消化,少為近理。使久服則津液愈燥,胃氣愈虛。況胃氣本虛而用之,豈不反甚其病哉?亦有房勞過度,真陽衰憊,或元稟不足,不能上蒸,中州不運,致食不進者,以補真丸治之。若丹田之火,上蒸脾土,脾土溫和,中焦自治,飲食自進。又云:食飲不進,胸膈痞塞,或食而不消,大腑溏泄,此皆真火衰,不進蒸運脾土而然也。若腎氣壯,則丹田之火,上蒸脾土,即無此病矣。

有人因勞倦,耳下焮腫。惡寒發熱,頭疼作渴,右手脈大而軟。此不足證也,當服補中益氣湯。彼反用發表藥,遂致嘔吐,始悟。予以六君子湯治之,更服補中益氣湯而愈。大抵內傷者榮衛失守,皮膚間無氣以滋養,則不能任風寒;胃氣下陷,則陰火上衝,氣喘發熱,頭痛發渴而脈大。此乃不足之證也。大抵飲食失節,勞役過度,則多成內傷不足之證。若誤以為外感表實,而反瀉之,豈不致虛虛之禍哉?東垣云:凡內傷,為飲食勞役所傷,則右手脈大於左手;外感風寒,則左手脈大於右手,當以此辨之。

一婦人,年二十餘,飲食後,每因怒氣吞酸噯腐,或兼腿根焮腫,服越鞠丸等藥不應。此脾氣虛,濕氣下注而然也。予以六君子湯、香附、砂仁、藿香、炮姜,數劑少愈。更以六君子湯,數劑而愈。

男子瘰癧已愈,患吞酸,服參朮藥不應,彼謂餘毒。予治以附子理中丸,亦愈。

卷四

瘡瘍作渴

開化吾進士,年三十,面患瘡,已潰作渴,自服托裡及降火藥不應。予診其脈,浮而弱。丹溪云潰瘍作渴,屬氣血俱虛,況脈浮弱。投以參、耆各三錢,歸、朮、熟地各二錢,數服渴止。又以八珍湯加黃耆數劑,脈斂而愈。予治瘡瘍作渴,不問腫潰,但脈數發熱而渴,以竹葉黃耆湯治之;脈不數,不發熱,或脈數無力而渴,或口乾,以補中益氣湯;若脈數而便秘,以清涼飲;尺脈洪大,按之無力而渴,以加減八味丸,並效。若治口燥舌黃,飲水不歇,此丸尤效。

一男子,渴後背發疽未潰,脈數無力。此陰虛火動,用加減八味九,㕮咀,二劑,稍緩。次用丸劑而愈。葉司訓腦患疽,亦作渴,脈雖洪,按之無力。以此藥治之。不信,自用滋陰等藥,愈甚,七惡並至而歿。《精要》云:患疽之人,雖云有熱,皆因虛而得之。愈後發渴,及先渴而後疽,非加減八味丸不能治。

一男子,年逾五十,腋下患毒,瘡口不合,右關脈數而渴。此胃火所致,用竹葉黃耆湯遂止,再用補氣藥而愈。嘗治午後發渴,或發熱,用地骨皮散亦效。

一男子,患痔漏,口乾,胃脈弱。此中氣不足,津液短少,不能上潤而然。以黃耆六一湯,七味白朮散治之。或曰:諸痛癢瘡,皆屬心火。遂服苦寒之藥,大便不禁而歿。夫諸痛癢瘡,皆屬心火,言其常也。始熱終寒,則反常矣。可泥此而不察乎?

李氏論人病疽,多有愈後發渴而不救者,治之惟加減八味丸最妙。疽安而渴者,服此丸則渴止。疽安而未渴者,預服此丸,則永不生渴,氣血加壯。或未發疽而先發渴者,服此不惟渴止,疽亦不作。又云:一貴人,病疽未安而渴作,一日飲水數升,予以加減八味丸治之。諸醫大笑云,此能止渴,我輩當不復業醫。皆用木瓜、紫蘇、烏梅、人參、茯苓、百藥煎等劑,服多而渴愈甚。不得已用此藥,三日渴止,久服遂不復渴,飲食加倍,健於少壯。蓋此藥非出鄙見自為。兒時聞先君言,有人病渴,用渴藥,累年不愈。一名醫使服此藥,不半年而愈。其疾本以腎水枯竭,不能制火,心火上炎,是以生渴。此藥降火為最,降心火,生腎水。親用之,嘗驗。患者當知所鑑。(詳見《外科精要》)

瘡瘍便秘

傅允承母,年逾七十,腰生一瘰,作癢異常,疑蟲蝨所毒。診脈浮數。齊氏云:浮數之脈,而反惡寒,瘡疽之謂也。又云:外如麻,里如瓜,疽毒在內。翌日復診,脈乃弱。予謂未潰而脈先弱,何以收斂?況大便不通,則真氣已竭,治之無功。其子固請,不得已,用六君子湯加藿香、神麯,飲食漸進,大便始通。更用峻補之劑,潰而膿清作渴,再用參、耆、當歸、熟地黃、麥門冬、五味子而渴止。允承喜曰:吾母可無虞矣。予謂不然,不能收斂,先入之言也。彼疑,遂速他醫,果不起。

浙江俞上舍,年五十,患癰將痊,大便閉澀。服芩、連等藥,反廢飲食。予用益氣血之劑,加桃仁、麻仁,亦未效。更以豬膽汁一碗,納穀道,始效。更以養血氣藥而平。《原病式》云:諸澀枯涸,皆屬於燥。燥者火之氣,病後血衰,故大便閉澀,宜以辛甘之藥潤之。加用寒苦之藥,則胃氣伐矣。若老弱,或產後而便難者,皆氣血虛也,膽汁最效。尋常上部枯燥者,以酒調服亦佳。

膿熟開遲

蘇州施二守梯,項下患毒,膿已成,因畏針,焮延至胸,赤如霞,其脈滑數,飲食不進,月餘不寐,甚倦。予密針之,膿出即睡,覺而思食。用托裡藥,兩月餘而愈。又一人患此,及時針刺,數日而愈。劉璽素虛,患此,不針,潰透頷頰,氣血愈虛,竟不救。

廣東王上舍,患附骨癰,畏針不開,臀膝通潰,脈數發渴,煩躁時嗽,飲食少思。齊氏曰:瘡瘍煩躁,時嗽腹痛,渴甚,或瀉利無度,或小便如淋,此惡證也。膿出之後,若脈洪數難治,微澀遲緩易治。遂刺之,膿出四五碗許。即服大劑參、耆、歸、術,翌日脈稍斂。更以八珍湯加五味、麥門、肉桂、白蘞,三十餘劑,脈緩膿稠,三月而愈。

王太守宜人,患發背,膿熟不開,昏悶不食。此毒入內也,斷不治。強之針,膿碗許,稍蘇,須臾竟亡。大抵血氣壯實,膿自湧出。老弱之人,血氣枯槁,必須迎而奪之,順而取之。若毒結四肢,砭刺少緩,腐潰深大,亦難收斂。痛結於頰、項、胸、腹,緊要之地,不問壯弱,急宜針刺,否則難治。

梁閣老孫,甫周歲,項患胎毒。予俟其有膿刺之,膿出碗許,乳食如常。用托裡藥,月餘而愈。靳閣老子亦患此,待膿自出,幾至不救。吾鄉徐內翰子,患痘毒,及時針刺,毒不內侵,數日而愈。大抵古人制法,淺宜砭,而深宜刺,使瘀血去於毒聚之始則易消。況小兒氣血又弱,膿成而不針砭,鮮不斃矣。

一老人,腿患附骨疽腫硬,大按方痛,口乾脈弱,腫聚不潰,飲食少思。予謂腫下而堅者,發於筋骨;皮色不變者,發於骨髓。遂以參、耆等藥托之。三十餘劑,膿雖熟不穿。予謂藥力難達,必須針刺。不聽,至旬日方刺之,湧出清膿五六碗許。然衰老之人,氣血不足,養毒又久,竟不治。大抵瘡疽旬日不退宜托之,有膿刺之,有腐肉取之,虛則補之。此十全之功也。

滕千兵,年逾五十,臀患癰,膿熟不開,攻通大肛,膿從大便而出。予辭不能治,果斃。丹溪云:臀居小腹之後,陰中之陰也,道遠位僻,血亦罕周。中年後尤慮患此。況膿成不刺,欲不亡,得乎?

腐肉去遲

鄭揮使,年逾五十,患發背,形證俱虛,用托裡藥而潰。但有腐肉當去,彼懼不肯。延至旬日,則好肉皆敗矣,雖投大劑,毒甚竟不救。古人謂壞肉惡於狼虎,毒於蜂螫,緩去之,則戕賊性命。信哉?

陰證似陽

舉人潘先甫,年逾四十,患腦疽腫焮,診其脈沉靜。予謂此陽證陰脈,斷不起,已而果然。蓋瘡疽之證,雖屬心火,尤當分表裡虛實。果元氣充實,內有實火者,寒劑或可責效。若寒涼過度,使胃寒脾弱,陽證變陰,或結而不潰,或潰而不斂,陰陽乖戾,水火交爭,死無日矣!

陽證似陰

太監劉關,患發背。予奉聖旨往治,腫痛色紫,診其脈息沉數。陳良甫云:脈數發熱而痛者,發於陽也。且瘡瘍赤甚則紫,即火極似水也。詢之,嘗服透骨丹半載,乃積溫成熱所致。遂以內疏黃連湯,再服稍平。更用排膿消毒藥,及豬蹄湯、太乙膏而愈。經曰:色與脈當相參應。治之者在明亢害承製之理,陰陽變化之機焉耳。

用藥生肌

姑蘇黃汝耘,年逾五十,患發背,用生肌藥太早,背竟腐潰,更泄瀉,脈微緩。予以二神丸,先止實瀉。次以大補藥治之。用豬蹄湯洗淨,以黃耆末填滿患處,乃用青藥。喜其初起時,曾用蒜多灸,故毒不內攻,兩月而愈。許序班,患發背十餘日,瘡頭如粟許,腫硬木悶,肉色不變,寒熱拘急,脈沉實。此毒在內也,先以黃連內疏湯,次用消毒托裡藥,其毒始發。奈欲速,急用生肌劑,患處忽若負重,身如火焮,後竟不起。東垣云:毒氣未盡,不可用生肌藥。縱得平復,必再發。若毒氣入腹,十死八九。大抵毒氣盡,脾氣壯,則肌肉自生,生肌藥可弗用矣。

罨毒入內

張宜人,年逾六十,患發背,三日肉色不變,頭如粟許,肩背加重,寒熱,飲冷,脈洪數。陳良甫云:外如麻,里如瓜。齊氏云:增寒壯熱,所患必深。又云:肉色不變,發於肉也。予以人參敗毒散二劑,及隔蒜灸五十餘壯,毒始發,背始輕。再用托裡藥,漸潰。顧氣血虛甚而作渴,參、耆、當歸、熟地等藥,渴亦止。彼欲速,自用草藥置患處,毒氣復入,遂不救。嘗見老弱者患此,瘡頭不起,或堅如牛領之皮,多不待潰而死。有潰後氣血不能培養者亦死。凡瘡初潰,毒正發越,宜用膏藥吸之,參、耆等藥托之。若反以藥遏之,使毒氣內攻者,必不救。智化寺一僧,患瘡疥,自用雄黃、艾葉等藥,燃於被中薰之。翌日遍身焮腫,皮破水出,飲食不入。予投以解藥,不應而死。蓋藥毒黛入腹內,而散真氣,其禍如此。

喉閉(附諸骨鯁並稻麥芒在喉及誤吞金銀銅錢)

蒲田吏侍御,患喉閉,以防風通聖散治之,腫不能咽。予謂此症,須針乃可。奈牙關已閉,遂刺少商穴出血,口即開。更以膽礬吹患處,吐痰二碗許,仍投前藥而愈。嘗見患此疾者,畏針不刺,多斃。(少商穴在手大指內側,去爪甲如韭葉許。)

於縣尹,喉閉腫痛,寒熱,脈洪數。此少陰心火、少陽相火二經為病,其症最惡,惟刺患處出血為上。因彼畏針,先以涼膈散服之,藥從鼻出。急乃願刺,則牙關已緊,不可針。遂刺少商二穴,以手勒去黑血,口即開。仍刺喉間,治以前藥,及金鑰匙吹之,頓退。又以人參敗毒散,加芩、連、玄參、牛蒡子,四劑而平。經曰:火鬱發之。謂發汗出血,乃發汗之一端也。河間云:治喉閉之火,與救火同,不容少怠。常見喉閉不去血,喉風不去痰,以至不救者,多矣。每治咽喉腫痛,或生瘡毒,以荊防敗毒散加芩、連,重者用防風通聖散,並效。

杜舉人,咽喉腫痛,口舌生瘡。先以清咽消毒散二服,更以玄參升麻湯而愈。

一男子,年三十餘,口舌常破,如無皮狀,或咽喉作痛,服清咽利膈散愈甚。予以理中湯治之而愈。

聘士王文遠,咽喉腫痛,口舌生瘡,勞而愈盛。以補中益氣湯加玄參、酒炒知母、黃柏,治之而愈。

一男子,咽喉作痛,午後尤甚。以四物湯加酒炒黃柏、知母、桔梗,治之而愈。

治諸骨鯁,象牙末吹患處。或取犬涎,徐徐嚥下,立效。治穀麥芒在咽不出,取雞鵝涎,含之立消。

諸骨硬,用苧根搗爛,丸如彈子大,就將所鯁物煎湯化下。又方,食橄欖。或用核為末,含之亦效。

治誤吞金銀等物,多食諸般肥肉,膏滑自從大便出。治誤吞銅錢,用炭末,白湯調服。或多食蜜,或飴糖,自從大便出。或多食荸薺,或胡桃肉,錢自消。

治誤吞針,用磁石如棗核大,磨令光,鑽一孔,用線穿,令含之,針自口出。

口齒咽喉並腎虛耳痛

大宗伯毛公,齒痛,胃脈無力。用補中益氣湯,加生地黃、牡丹皮,治之而愈。

黨吏部,頰腮腫焮至牙齦,右關脈數。此胃經風熱上攻也,以犀角升麻湯,治之而消。

郭職方,齒腫痛焮至頰腮,素善飲。治以清胃散,數劑而愈。

一男子,患齒痛,服清胃散不應,服涼膈散愈盛。予用補腎丸,治之而愈。

一男子,耳內出膿,或痛或癢,服聰耳益氣湯不應,服防風通聖散愈甚。予以補腎丸,治之而愈。

瘰癧

沈氏室,患瘰癧,久而不消,自汗惡寒。此氣血俱虛也,遂以十全大補湯,月餘而潰。然堅核雖散,而瘡口不斂,更灸以豆豉餅,仍與前藥加烏藥、香附,兩月而愈。大抵堅而不潰,潰而不合,皆由氣不足也。嘗見患此瘡者,瘡口雖合而不加補,往往變為瘵症。若發寒熱,眼內有赤脈貫瞳子,俱不治。一脈者一年死,二脈者二年死。

一婦人,因怒耳下腫痛,以荊防敗毒散加連翹、黃芩,四貼而愈。嘗治此旬日不消者,以益氣血藥,及飲遠志酒,其腫自消。若無膿者,亦自潰。不戒忿怒者,難治。一婦人,亦因怒耳下焮腫,頭痛寒熱,與荊防敗毒散加黃芩治之,表證悉退,但飲食少思,日晡發熱。東垣云:雖有虛熱,不可太攻,熱去則寒生也。遂以小柴胡湯加地骨皮、川芎、當歸、茯苓、白朮、陳皮,十餘貼而愈。次年春,復腫堅不潰,來索方。予定八珍湯加香附、柴胡、地骨皮、桔梗,自制服之。至六七劑,以為延緩,仍服人參敗毒散,勢愈盛。又服流氣飲,則盜汗發熱,口乾少食。至秋復求治,診視氣血虛極,予辭不治,果歿。今人有瘡瘍,不審元氣虛實,病在表裡,便服敗毒、流氣藥。殊不知敗毒散乃發表之藥,果有表證,亦止宜一二服,多則元氣反損,其毒愈盛,雖有人參莫補。流氣飲乃耗血之劑,果氣結膈滿,亦止宜二三服,多則血氣愈傷,反為敗症,雖有芎、歸,難以倚仗。丹溪云:此不膏粱、丹毒之變,因虛勞、氣鬱所致也。

一婦人,患瘰癧不消,膿清不斂。予以八珍湯,治之少愈。忽肩背痛,不能回顧,此膀胱經氣鬱所致,當以防風通氣湯治之。蓋膀胱之脈,始於目內眥,上頂巔,下耳角,復上頂,至腦後,過風府,下項,走肩膊,一支下腰脊。是經氣動則脊痛,項強,腰似折。按此非膀胱經證而何?彼乃云:瘰癧,膽經病也。其脈主行項側,即是經火動而然。遂自服清肝降火之藥,反致不食痛盛。復請予,診其脈,胃氣愈弱。先以四君子湯加陳皮、炒芍藥、半夏、羌活、蔓荊子,四劑食進痛止。繼以防風通氣湯,二劑而愈。又一婦,流注潰久,忽發熱。乃虛也,與補藥二劑。不用,另用人參敗毒散,大熱而斃。夫老弱之人,雖有風邪,亦宜以補中益氣湯治之,況又非表證而峻表,不死何俟?

田氏婦,年逾三十,患瘰癧,已潰不愈。與八珍湯加柴胡、地骨、夏枯草、香附、貝母,五十餘劑,形氣漸轉。更與必效散,二服瘡口遂合。惟氣血未平,再用前藥,三十餘劑而平。後田生執此散,不問虛實,概以治人。殊不知散中斑貓性毒,雖專治瘰癧,多服則損元氣。若氣血實者,先用此下之,而投補劑,或可愈。若虛而用下藥,或迨蝕藥,瘀肉雖去,而瘡口不合,反致難治。

一男子,因怒耳下及缺盆患瘰癧,潰延腋下,形氣頗實,瘡口不合,以散腫潰堅丸,治之而愈。又一婦患此,氣血不弱,亦服此丸,其核並消。而瘡口不斂,更以十全大補湯,及灸以豆豉餅,始痊。

廣東陳方伯子,遠途勞倦,發熱,脈大無力,耳下患腫。此勞損症也,飲補中益氣湯,自然熱退腫消。若專攻毒,則有虛虛之禍。彼不聽,服降火藥,及必效散,果吐瀉不食而死。夫人勞倦則損氣,氣衰則火旺,火旺則乘其脾土,故倦怠而熱,此元氣傷也。丹溪云:宜補形氣,調經脈,其瘡自消,不可汗下。若不詳脈證經絡,受病之異,而輒下之,鮮不危矣!

汪中翰侄,年及二十,耳下患癧焮痛,左關脈數。此肝經風熱所致,以荊防敗毒散三貼,表症悉退。再與散腫潰堅丸,月餘而平復。

一婦,年二十,耳下結核,經水每過期,午後頭痛,服頭風藥愈盛。予以八珍湯加柴胡、地骨皮,二十餘劑而愈。楊文魁,年逾三十,每勞心過度,頸腫發熱,服敗毒散愈盛。予以補中益氣湯,數劑而消。

流注

陳進士遂初,年逾三十,患腹腫硬,逾年而瘡頭破,時出血水。此七情所傷,榮氣絕於肉理而然,名曰流注。診之肝脈澀。蓋肝病脈不宜澀,小腹正屬肝經,須澀脈退,乃可愈。予欲以甘溫之劑,補其氣血,令自消潰。彼不信,仍服攻伐之藥,致氣血愈虛,果歿於金旺之月。丹溪云:諸經惟少陽、厥陰之生癰疽,宜預防之,以其多氣少血也。少血而肌肉難長,瘡久不合,必成敗症。苟不知此。輒用峻利毒藥,以伐真陰分之血,則其禍不旋踵矣!

一室女,背髀結一核如錢,大而不焮,但倦怠少食,日晡發熱,脈軟而澀。此虛勞氣鬱所致也。予用益氣養血開鬱之藥,復令飲人乳,精神稍健。彼不深信,又服流氣飲,飲食遂少,四肢痿軟。其父悔之,復請予治。予以為決不可起矣,後果斃。

一男子,年三十餘歲,素飢寒,患右肋腫如覆瓢,轉側作水聲,脈數。經曰陰虛陽氣湊襲,寒化為熱,熱甚則肉腐為膿,即此證也。及按其腫處即起,是膿已成矣。遂以濃煎黃耆六一湯,令先飲二鍾,然後針之。膿出數碗許,虛症並至。遂以大補藥治之,三月餘而愈。大抵膿血大泄,氣血必虛,當峻補之。雖有他病,皆宜緩治。蓋元氣一復,諸病自退。若老弱之人,不問腫潰,尤當補也。

一婦人,左臂胃經部分結腫一塊,年許不潰,堅硬不痛,肉色不變,脈弱少食,月經每過期,日晡發熱,遇勞或怒則痛。此不足之症也。遂與參、耆、歸、朮、川芎、芍藥、熟地黃、貝母、遠志、香附、桔梗、牡丹皮、甘草,百餘貼而消。大抵婦病,多起於郁,郁則氣血受傷,百病生矣。

一子年十九,腰間腫一塊,無頭不痛,色不變,三月不潰,飲食少思,肌肉日瘦。此寒搏腠理,榮氣不行,鬱而為腫也,名曰濕毒流注。《元戎》云:若人飲食疏,精神衰,氣血弱,肌肉消薄,榮衛之氣短促而澀滯,故寒搏腠理,閉鬱而為癰腫者。當補之,以接虛怯之氣。遂以十全大補湯加香附、陳皮,三十餘劑,始針之,遂出白膿二碗許。仍用前藥,倍加參、耆,及以豆豉餅灸之,漸愈。彼惑於速效者,乃內服敗毒,外貼寒涼藥,反致食少膿稀,患處色紫復。請予治,喜得精氣未喪,仍以前藥加遠志、貝母、白蘞,百劑而愈。此瘡若久而不愈,或膿水清稀者,當以內寒散服之,及附子餅灸之,然後可愈。若不慎飲食、起居、七情者,不治。

劉文通室,年逾二十,腰間突腫寸許,肉色不變,微腫不潰,發熱脈大。此七情所傷,氣血凝滯,澀於隧道而然也。當益氣血,開鬱結,更以香附餅熨之,使氣血充暢,內自消散,不消雖潰亦無虞。不聽,乃服十宣、流氣之藥,氣血愈虛,破出清膿,不斂而斃。

乳癰

王汝道室,年逾三十,每怒後乳內作痛或腫。此肝火所致,與小柴胡合四物湯,加青皮、桔梗、香附、枳殼而愈。彼欲絕去病根,自服流氣飲,遂致朝寒暮熱,益加腫痛。此氣血被損而然。予與八珍湯,三十餘劑。喜其年壯,元氣易復,而得愈也。

郭氏妾,乃放出宮人,年四十,左乳內結一核堅硬,按之微痛,脈弱懶言。此鬱結症也,名曰乳岩。須服解鬱結、益血氣藥,百貼可保。郭謂不然,別服十宣散、流氣飲,瘡反盛。逾二年,復請予,視其形如覆碗,腫硬如石,膿出如泔。予謂膿清脈大,寒熱發渴,治之無功,果歿。

一婦,年逾二十,稟弱,乳內作痛,頭疼脈浮。與人參敗毒散,倍加人參,一劑表證悉退,但飲食少思,日晡微熱。更以小柴胡湯合六君子湯,二劑熱退食進。方以托裡藥加柴胡,十餘劑,針出膿而愈。又有一婦,患此症,膿成畏針,病勢漸盛。乃強針之,膿出三碗許,脈數發渴。以大補藥,三十餘劑而愈。丹溪云:乳房為陽明所經,乳頭為厥陰所屬。厥陰者肝也,乃女子致命之地,宗筋之所,且各有囊橐。其始焮腫雖盛。受患且於一二囊。若膿成不刺,攻潰諸囊矣,壯者猶可,弱者多致不救。所以必針而後愈也。

一婦人,乳內腫一塊,如雞子大,勞則作痛,久而不消,服托裡藥不應。此乳勞症也,屬肝經血少所致。先與神效栝蔞散四劑,更隔蒜灸之,腫少退。再服八珍湯,倍加香附、夏枯草、蒲公英,仍間服前散,月餘而消。亦有乳疽一證,其狀腫硬木悶,雖破而不潰,腫亦不消,尤當急服此散,及隔蒜灸。斯二症乃七情所傷,氣血所損,亦勞症也。宜戒怒,節飲食,慎起居,否則不治。

一婦人,患乳癰,氣血頗實,但瘡口不合,百法不應。予與神效栝蔞散,四劑少可。更與數劑,及豆豉餅灸之而愈。又一婦患此未潰,亦與此藥,三劑而消。良甫云:如有乳勞,便服此藥,可杜絕病根。如毒已成,能化膿為水。毒未成者,則從大小便中散之。

一婦人,患瘰癧,與養血順氣藥,不應。亦與神效栝蔞散,二劑頓退,又六劑而消。卻與托裡藥,氣血平復而愈。

一婦人,患乳癰,寒熱頭痛。與荊防敗毒散一劑,更與蒲公英(春秋間開黃花似菊一握,)搗爛,入酒二三盞,再搗,取酒熱服,相熱罨患處而消。丹溪云:此草散熱毒,消腫核,又散滯氣,解金石毒之聖藥。(鄉人採充菜,俗呼荸荸下。)

一婦人,產次子而無乳,服下乳藥,但作脹。予謂人乳皆氣血所化,今脹而無乳,是血氣竭而津液亡也,當補其氣血,自然有乳矣。乃與八珍湯,倍加參、術,少加肉桂,二十餘服,乳遂生,後因勞役復竭。夫其初產有乳,再產而無,其氣血只給一產耳,其衰可知。間有產後乳出不止,亦為氣虛,宜補藥止之。其或斷乳,兒不吮亦能作脹,則用麥櫱炒為末,白湯調服以散之。若兒吮破乳頭成瘡,則用蒲公英末,或黃連胡粉散摻之。若乳頭裂破,以丁香末,或蛤粉、胭脂傅之,並效。

內翰李蒲汀太夫人,左脅內作痛,牽引胸前。此肝氣不和,尚未成瘡。用小柴胡湯,加青皮、枳殼,四劑少可,再加芎、歸治之而愈。

漏瘡

一男子,臀患漏,口乾發熱,喜膿不清稀,脈來遲緩。以豆豉餅灸,及服八珍湯,加麥門冬、五味子、軟柴胡、地骨皮,三月餘而愈。後因不慎房勞,復潰,膿清脈大,請辭不治,果歿。河間云:因病致瘧則為輕,蓋病勢尚淺,元氣未虛也。至病初愈而勞復,或復飲食勞倦,或房勞、七情六慾,陽瘁陰弱,加致羸損,此因虛致損,則為重。病勢已過,元氣已索故也。

一男子,年逾二十,稟弱,左腿外側患毒,三月方潰,膿水清稀,肌肉不生。以十全大補湯加牛膝,二十餘劑,漸愈。更以豆豉餅灸之,月餘而痊。又一媼,左臂結核,年餘方潰,膿清不斂。一男子,患貼骨癰,腿細短軟,瘡口不合,俱飲十全大補湯,外用附子餅,及貼補藥膏,調護得宜,百貼而愈。大凡不足之症,宜大補之劑,兼灸以補接陽氣,祛散寒邪為上。

京師董賜,年逾四十,胸患瘡成漏,日出膿碗許,喜飲食如常。以十全大補湯,加貝母、遠志、白蘞、斷續,灸以附子餅,膿漸少。謹調護,歲余而愈。

附骨疽

李戶部孟卿,環跳穴患附骨疽。彼謂小瘡,遂服消毒之劑,更用寒涼藥數貼,因痛極。刺之膿瘀大泄,方知為癰也。請予治,診其脈右關浮大。此胃氣已傷,故瘡口開張,肉紫下掐,捫之不熱。彼云:瘡內更覺微冷,自意必成漏矣。遂以豆豉餅灸之,飲以六君子湯,加藿香、砂仁、炮姜,數劑胃氣漸醒,飲食漸進,患處漸緩,肌肉漸生,再以十全大補湯而愈。又畢上舍患此,內痛如錐,外色不變,勢不可消。喜其未用寒劑,只因痛傷胃氣,而不思食。亦以前藥去炮姜治之,飲食少進。更以十全大補湯,二十餘劑而膿成。遂針去,仍以大補湯,倍加參、耆、芎、歸。膿久不止,更加麥門、五味、貝母、遠志。數服漸止,瘡亦愈。按二症蓋因濕熱滯於肉理,真氣不能運化。其始宜除濕熱,實脾土,和血氣,則濕自消散。若膿未成,即以隔蒜灸之,立效。

王時亨室,產後腰間腫痛,兩腿尤甚。此由瘀血滯於經絡而然也。不早治,必作骨疽。遂與桃仁湯,二劑稍愈。更以沒藥丸,數服而痊。亦有惡血未盡,臍腹刺痛,或流注於四肢,或注股內,疼痛如錐,或兩股腫痛。此由冷熱不調,或思慮動作,氣所擁遏,血蓄經絡而然,宜設藥丸治之。亦有經血不行,流注四肢,或股內痛如錐,或因水濕所觸,經水不行而腫痛者,宜當歸丸治之。凡惡血停滯,為患匪輕,治之稍緩,則流注而為骨疽,多致不救。

腸癰

金臺院僉憲,年逾五十,腹內隱痛,小便如淋,皮膚錯縱,而脈滑數。此腸癰也,脈滑數則膿已成。遂以廣東牛皮膠,酒溶化,送太乙膏,下膿升許。更以排膿托裡藥,及蠟礬丸而愈。

汪中翰側室,產後小腹作痛,諸藥不應,其脈滑數。此瘀血內潰為膿也。以瓜子仁湯痛止,更以太乙膏而愈。今人產後多有此病,縱非癰患,用之更效。有人臍出膿水,久而不愈,亦以前膏及蠟礬丸治之亦愈。

卷五

肺疽

陸司廳子仁,春間咳嗽,唾痰腥穢,胸滿氣促,皮膚不澤,項強脈數。此肺疽也。蓋肺系在項,肺傷則系傷,故牽引不能轉側。肺者氣之本,其華在毛,其充在皮,肺傷不能攝氣,故脅脹氣促而皮膚縱。東垣云:肺瘡之脈,微緊而數者,未有膿也;緊甚而數者,已有膿也。其脈來緊數,則膿已成,遂以人參、黃耆、當歸、川芎、白芷、貝母、知母、麥門冬、栝蔞仁、桔梗、防風、甘草,兼以蠟礬丸,及太乙膏治之,膿盡脈澀而愈。至冬脈複數。經云:飲食勞倦則傷脾,脾傷不能生肺金。形寒飲冷則傷肺,肺傷不能生腎水。腎水不足,則心火熾盛,故脈來洪數。經云:冬見心而不治。果歿火旺之月。周國用,年逾三十,患咳嗽,項強氣促,右寸脈數,此肺疽也。東垣云:風中於胃,呼氣不入,熱至於榮,吸氣不出。風傷皮毛,熱傷血脈,風熱相搏,血氣稽留於肺,變成瘡疽。診其寸脈數而虛者,肺痿也;數而實者,肺疽也。今診脈滑,此疽膿已成,以排膿托裡之藥,及蠟礬丸治之,脈漸澀而愈。錦衣李大器亦患此,吐膿,面赤脈大。予謂肺病脈宜澀,面宜白。今脈大面赤,火剋金也,不可治,果然。

一男子,年逾四十,喘咳脅痛,胸滿氣促,右寸脈大。此風熱蘊於肺也,尚未成瘡,屬有餘之症。予欲以瀉白散治之。彼謂肺氣素怯,不然予言,乃服補藥,喘嗽愈甚。兩月後,復請視之,汗出如油麵而不休。此肺氣已絕,安用治?後果歿。夫肺氣充實,邪何從襲?邪氣既入,則宜去之。故用瀉白散,所以瀉肺中之邪氣也。邪氣既去,則真氣自實矣。

疔瘡

劉貫卿,腳面生疔,形雖如粟,其毒甚大,宜峻利之藥攻之。因其怯,以隔蒜灸五十餘壯,癢遂止。再灸片時,乃知痛。更用膏藥封貼,再以人參敗毒散,一服漸愈。夫至陰之下,道遠位僻,且怯弱之人,用峻利之劑,則藥力未到,胃氣先傷,虛虛之禍,有所不免,不如灸之為宜。

松江諸大尹,唇生一疔,已五日,腫硬脈數,煩躁喜冷。此胃經積熱所致。先以涼隔散一服,熱去五六。更與奪命丹二粒,腫退二三。再與荊防敗毒散,四劑而愈。胡生,耳後寸余發一毒,名曰銳疽,焮痛寒熱,煩躁喜冷。此膽經蘊熱而然。先用神仙活命飲一劑,勢減二三。時值仲冬,彼惑於藥有用寒遠寒之禁,故不再服。自用十宣托裡之藥,勢漸熾,耳肉膿潰。復請視,其喉腫閉,藥不能下而歿。又楊錦衣,唇下生疔,脈症但實而不下。反用托裡,致口鼻流膿而死,是謂實實之禍。馬氏室,忽惡寒作嘔,肩臂麻木,手心搔癢,遂瞀悶,不自知其故,但手有一泡。此乃患疔毒也,令急灸患處,至五十餘壯而麻。又五十餘壯,知痛,投以荊防敗毒散而愈。古人謂人暴死,多是疔毒。急用燈照遍身,若有小瘡,即是此毒,宜急灸其瘡。但是胸腹溫者可救。先君云:有人因剝死牛瞀悶,令看遍身,俱有紫泡。使急灸泡處,良久遂蘇。或以敗毒藥而愈。

張都憲夫人,面生疔,腫焮痛甚,數日不潰,脈症俱實。以荊防敗毒散加芩、連治之,稍愈。彼以為緩,乃服托裡散一劑,其勢愈甚,痛極始悟。再用涼隔散二劑,痛減腫潰,又與連翹消毒散十餘劑而愈。

鄭氏,舉家生疔,多在四肢,由皆食死牛肉所致。刺去黑血,更以紫金丹服之,悉愈。

王驗封汝和,南京人,感豆毒,面生疔十數枚,腫痛,脈數。以荊防敗毒散治之,雖稍愈,尚可畏,更以奪命丹一服而痊。

脫疽(附修指誤傷,及足凍成瘡)

新都楊太僕,年逾四十,左足大指赤腫焮痛。此脾經積毒下注而然,名曰脫疽也。喜色赤而痛,以人參敗毒散去人參、桔梗,加金銀花、白芷、大黃,二劑;更以栝蔞、金銀花、甘草節,四劑頓退;再以十宣散去桔梗、官桂,加金銀花、防己,數劑而愈。又韓判官,亦有此患,色紫赤不痛,以隔蒜灸至五十餘壯,尚不知痛;又明灸百壯方知;乃以敗毒散加金銀花、白芷,數劑而愈。一膏粱人,年逾五十,亦患此,色紫黑,腳焮痛。孫真人云:脫疽之症,急斬去之。毒延腹必不治。色黑不痛者亦不治。喜其飲食如故,動息自察,為瘡瘍之善證也,尚可治。遂以連翹消毒散六劑,更以金銀花、甘草節、栝蔞二十餘劑,患指潰脫。再以當歸、川芎、生地、連翹、金銀花、白芷二十餘劑而愈。次年忽發渴,予治以加減八味丸。不聽,另服生津等藥,愈盛。卻服予前藥而愈。一人患腦疽,愈後發渴,固不服前丸,腳背患疽而死。一人作渴欲發疽,與此丸治之,不惟渴止,而氣血亦壯。大抵此症皆由膏粱厚味,或房勞太過,丹石補藥所致。其發於指,微赤而痛,可治。治之不愈,急斬去之,庶可保。否則不治。色紫黑,或發於腳背,亦不治。或先發而後渴,或先渴而後發,色紫赤而不痛,此精氣已竭,決不可治。

一芻蕘,左足指患一泡,麻木色赤,次日指黑,五日是足黑冷,不知疼痛,脈沉細。此脾胃受毒所致。以飛龍奪命丹一服,翌日令割去足上死黑肉,割後骨始痛可救,遂以十全大補湯治之而愈。蓋肉死乃毒氣盛,而拒截營氣所致。況至陰之下,氣血難達,經云風淫未疾,即此是也。向若攻伐之,則邪氣愈盛,乘虛上侵,必不救。

一婦人,修傷次指,成膿不潰,焮痛至手,誤敷涼藥,以致通焮微嘔少食,彼以為毒氣內攻。診其脈沉細。此痛傷胃氣而然也,遂刺之,服六君子湯加藿香、當歸,食進更服八珍湯,加黃耆、白芷、桔梗,月餘而愈。一後生亦患此,黑色不痛,其指已死,予欲斬去,速服補劑,恐黑上臂不治。彼不信,另服敗毒藥,手竟黑,遂不救。

一男子,亦傷拇指,色紫不痛。服托裡藥,及灸五十餘壯,作痛潰膿而愈。吳舉人幼女,因凍傷兩足,至春發潰,指俱壞,遂去之,服以大補藥而愈。藍上舍女,患嵌甲,傷指年餘不愈,日出膿數滴。予謂足大指乃肝脾二經發源之所,宜灸患處,使瘀肉去,陽氣至,瘡口自合,否則不治。彼忽之,不早治,後變勞症而歿。蓋至陰之下,血氣難到。若女人患此,又多因扎縛,致血脈不通。或被風邪所襲,則無氣血榮養,遂成死肉。惟當壯其脾胃,行其經絡,生其血氣則愈。其有成破傷風,以致牙關緊急,口眼喎斜者,先以玉真散一二服,然後投以通經生血之劑。

天泡瘡

毛閣老孫,年十餘歲,背側患水泡數顆,發熱脈數。此肺胃經風熱所致,名曰天泡瘡。遂以荊防敗毒散加芩、連服之,外去毒水,以金黃散敷之,又四劑而愈。又楊文魁腹患此,延及腰背,焮痛飲冷,脈數,按之愈大。乃表裡俱實也。以防風通聖散一劑,更敷前散,勢減大半。再以荊防敗毒散,二劑而愈。

楊梅瘡(近時稱)

一男子,下部生疳,諸藥不應。延遍身突腫,狀似番花,及筋攣骨痛,至夜尤甚。此肝腎二經濕熱所致。先以導水丸五服,次以龍膽瀉肝湯數劑,再與除濕健脾之藥,外貼神異膏吸其膿,隔蒜灸授其毒而愈。若表實者以荊防敗毒散,裡實者以內疏黃連湯。又有表裡俱實者,防風通聖散;表裡俱虛者,八珍湯。氣虛者,四君子湯;血虛者,以四物湯。俱加兼症之藥,治之並愈。若服輕粉等藥,反收毒於內,以致迭發。概服防風通聖散,氣血愈虛,因而不治者多矣。(又一捷治,見《外科發揮》水門。)

一男子,患楊梅瘡,後兩腿一臂,各潰二寸許一穴,膿水淋漓,少食無睡,久而不愈。以八珍湯加茯神、炒酸棗仁服,每日以蒜搗爛塗患處,灸良久,隨貼膏藥,數日少可。卻用豆豉餅灸、更服十全大補湯而愈。凡有腫硬或作痛,亦用蒜灸,及敷沖和膏,內服補藥,並效。

時毒

徐考功兄,湖廣人,年逾三十,耳面焮腫,寒熱拘急,脈浮洪。此時毒證也。齊氏云:時毒者,感四時不正之氣所致也。其後發於面、鼻、耳、項、咽喉,赤腫,或結核,令人增寒壯熱,頭疼,肢體痛。昧者以為傷寒。五七日間乃能殺人,十日外不治。延余診。其脈若浮數,邪氣在表,當發之;沉實者,邪氣在裡,當下之。今其脈浮洪,此邪在表也,以荊防敗毒散,加牛蒡子、玄參,治之漸愈,更以升麻、葛根、連翹、桔梗、川芎、金銀花、牛蒡子而平復。又云:宜於鼻內㗜通氣散,取十餘嚏作效。用嚏藥不嚏者,不可治。如嚏有膿血,治之必愈。如左右看病之人,每日用嚏藥嚏之,必不傳染。

周舉人母。年六十,時仲冬,患時毒,頭面耳項,腫赤痛甚,大便閉澀,脈數實。此表裡俱實也。飲防風通聖散,一劑,勢愈盛。此藥力猶淺也。取磁鋒擊刺患處,出黑血,仍與前藥,稍可。再與敗毒散加連翹、荊、防,一十餘劑而愈。若拘用寒遠寒,用熱遠熱,年高畏用硝、黃,投以托裡之藥,或尋常消毒藥治之,鮮不危矣!

風熱

宋生,遍身作癢,搔破成瘡出水,脈浮數。此手足陽明經風熱所致。以人參敗毒散,對四物湯,加芩、連服之;外以松香一兩,枯礬五錢,輕粉三錢,為末,麻油調敷,月餘而愈。又一人患此,但脈沉實,以前藥加大黃治之漸愈,再服人參敗毒散而平復。

徐工部宜人,先兩膝後至遍身筋骨皆痛,脈遲緩。投以羌活勝濕湯,及荊防敗毒散加滲濕之藥,治之不應。次以附子八物湯,一劑悉退,再服而愈。若脈洪數而痛者,宜服人參敗毒散。有毒自手足起,至遍身作痛,或至頸項結癧如貫珠者,此為風濕流氣之證,宜以加減小續命湯,及獨活寄生湯治之。又有小兒宿痰失道,癰腫見於頸項或臂膊胸背,是為冷證,宜用四生散敷貼,內服前藥,及隔蒜灸之。

王喬,年逾三十,有患毒,以人參敗毒散一劑,更以十宣散去參、桂,加金銀花、天花粉,四劑而潰。因怒動肝火,風熱上壅,頭面赤腫,焮痛飲冷,以荊防敗毒散加芩、連、薄荷,二劑不應。急砭患處,出黑血盞許,仍以一劑,勢退大半。再進人參敗毒散,四劑而愈。夫病有表裡上下之殊,治有緩急攻補之異,若不砭刺,毒氣結於肉理,藥不能及,焮腫日甚。使投峻利之藥,則上熱未除,中寒已作,必傷命矣!

一婦人,腦左腫痛,左鼻出膿,年餘不愈,時或掉眩,如坐舟車,正許叔微所謂肝虛風邪襲之而然也。以川芎一兩,當歸三錢,羌活、旋覆花、細辛、蔓荊子、防風、石膏、藁本、荊芥穗、半夏曲、乾地黃、甘草半兩,乃制一料,每服一兩,姜水煎服而愈。

一男子,眼赤癢痛,時或羞明下淚,耳內作癢,服諸藥不應,氣血日虛,飲食日減,而癢愈盛。此肝腎風熱上攻也。以四生散,酒調,四服而愈。又一人,頭目昏眩,皮膚瘙癢,搔破成瘡,以八風散治之亦愈。

陸子仁子,感冒後,發痓,不醒人事,磨傷膂肉三寸許一塊。此膀胱經必有濕熱,診其脈果數。予謂此死肉最毒,宜速去之。否則延潰良肉,多致不救。遂取之,果不知疼痛,因痓不止。陸君疑為去肉所觸。予謂此風熱未已。彼不聽,另用乳、沒之劑,愈甚。復請治,予以祛風消毒藥敷貼,查春田飲以祛風涼血、降火化痰之劑而愈。金工部洪載,傷寒後亦患此,甚危。亦取去死肉,以神效當歸膏敷貼,以內疏黃連湯飲之,狂言愈甚,其脈愈大。更以涼隔散二劑,又以四物湯加芩、連數劑而愈。予見患瘡者,責效太迫,服一二劑未應,輒改服他藥,反致有誤。不思病有輕重,治有緩急,而概欲效於一二劑之間,難矣!況瘡瘍一證,其所由來,固深以久,又形證在外,肌肉潰損,較之感冒無形之疾不同,安可旦夕取效?患者審之。

吳黃門瞻之,腮赤腫痛,此胃經風熱上攻所致,以犀角升麻湯二劑而平。又姜大理患此,以前湯。為人所惑,謂湯內白附子性溫而不服,另用荊防敗毒散,愈盛。後雖用此湯,尚去白附子,亦不應。後用全方三劑而愈。本草云:白附子味甘辛,氣溫無毒,主面上百病,及一切風瘡。乃風熱之主藥。《內經》云:有是病,用是藥。苟不用主病之藥,病焉得而愈哉?

一男子,患瘡疥,多在兩足,午後痛甚,腿腕筋紫而脹,脈洪大。此血熱而然也。於紫處砭去毒血,更以四物湯加芩、連、柴胡、地骨粉、丹皮,服之而愈。如手臂有瘡,臂腕筋紫,亦宜砭之。老弱人患此作痛,須補中益氣湯,加涼血藥治之。

有人年逾五十,筋骨倭軟,臥床五年,遍身瘙癢,午後尤甚。予以生血藥治之,癢漸愈,痿少可。更以加味四斤丸治之。調治謹守,年餘而痊。河間云:熱淫於內,而用溫補藥何也?蓋陰血衰弱,不能養筋,筋緩不能自持,燥熱淫於內,宜養陽滋陰,陰實則水升火降矣。

一男子,遍身瘙癢,諸藥不應,脈浮,按之而澀。予以生血藥為主,間以益氣,百貼而愈。

婦人血風癮疹

一婦人,生風癜似癬,三年不愈,五心煩熱,脈洪,按之財澀。此血虛之證也,當以生血為主,風藥佐之。若專攻風毒,則血愈虛,而熱愈熾。血被煎熬,則發瘰癧,或為怯證。遂以逍遙散數劑,及人參荊芥散二十餘劑而愈。

一婦,遍身瘙癢,秋冬則劇,脈浮數。此風邪客於皮膚而然也,名曰血風疹。飲以消風散,及搽蛇床子散,少可。更以四物湯加荊、防,數劑而愈。又一婦人患此,夏月尤甚,脈洪大,以何首烏散。一婦患赤斑,瘙癢搔破,成瘡出水,久而不愈,內服當歸飲,外搽蛇床子散,並愈。又一婦久患此,諸藥不應,以四生散數服而愈。大抵婦人體虛,風邪客於皮膚,則成白疹;寒濕客於肌肉,鬱熱而為赤疹。色雖有異,治法頗同。凡人汗出,不可露臥及浴。經云:汗出見濕,乃生痤痱。《雷公》云:遍身風疹,酒調生側。予用屢驗。

風寒

一婦人,年逾四十,近環跳穴生毒,尺脈沉緊,腿不能伸屈。經曰:脾寒移於肝,癰腫筋攣。夫脾主肉,肝主筋。肉溫則筋舒,肉冷則筋急。遂與乳香定痛丸治之,少愈。更以助胃壯氣血藥,二十餘劑而消。

王汝道,膝腿腫,筋骨痛,服十宣散不應,脈沉細。予以五積散二劑而痛止。更以十宣散去桔梗,加牛膝、杜仲,三十餘劑,膿潰而愈。此寒氣之腫,八風之變也。

一婦人,臂痛筋攣,不能伸屈,遇寒則劇,脈緊細。正陳良甫所謂肝氣虛為風寒流於血脈、經絡,搏於筋。筋不榮,則乾急而為痛。先以舒筋湯,更以四物湯加牡丹皮、澤蘭、白朮,治之而痊。亦有臂痛不能舉,或轉左右作痛,由中脘伏痰,脾氣滯而不行。宜茯苓丸,或控涎丹治之。

胡縣丞,遍身走痛,兩月後左腳面結腫,未幾腿股又患一塊。脈輕診則浮,重診遲緩。此氣血不足,腠理不密,寒邪襲虛而然。以加減小續命湯四劑,及獨活寄生湯數劑,疼痛頓去。更以托裡藥,倍加參、耆、歸、術,百貼而愈。後又有劉生,手臂結核如慄,延至頸項,狀似瘰癧。此風濕流注,亦以前藥治之而愈。

一男子,每至秋冬,遍身發紅點,如斑作癢。此寒氣收斂,腠理陽氣,不能發越,怫鬱內作也。宜以人參敗毒散解散表邪,再以補中益氣湯益氣實表。彼以為熱毒,自用涼藥愈盛。復請,以補中益氣湯加茯苓、半夏、羌活四劑,更以補中益氣湯數劑而愈。劉守真曰:瘡腫因內熱外虛,風濕所乘。然肺主氣皮毛,脾主肌肉,氣虛則膚腠開,風濕所乘,脾氣濕而內熱,即生瘡也。腫者,由寒熱毒氣,客於經絡,使血澀壅結成腫。風邪內作者,且無頭無根。氣血相搏作者,有頭有根。亦核腫,則風氣流會。瘡以痛為實,癢為虛者,非謂虛為寒,謂熱之微甚也。

顧泰至,患瘰癧,寒熱焮痛。治以人參敗毒散,翌日遍身作痛,不能轉側。彼云素有此疾,服藥不應,每發痛至月餘自止。陳良甫云:婦人體虛受氣,邪之氣隨血而行,或淫溢皮膚,卒然掣痛,遊走無常,故名走注痛。即瘰節風也,以四生丸治之而愈。

鶴膝風

一男子,左膝腫大,三月不潰。予謂體虛之人,風邪襲於骨節,使氣滯而不行,故膝愈大,而腿愈小,名曰鶴膝風。遂以大防風湯,三十餘劑而消。張上舍亦患此,伏枕半載,流膿三月。彼云初服大防風湯去附子;將潰,服十宣散;今用十全大補湯而去肉桂,俱不應。視脈證甚弱。予以十全大補湯,每貼加熱熟附子一錢。服三十餘劑少愈,乃去附子五分。服至三十餘劑將愈,卻去附子,更以三十餘劑而痊。夫立方之義,各有所宜。體氣虛弱,邪入骨界,遏絕隧道。若非用附、桂辛溫之藥,開散關節腠理之寒邪,通暢隧道經絡之氣血,決不能愈。且本草云,附子治寒濕,踒躄拘攣,膝痛不能行步。以白朮佐之,為寒濕之聖藥。又云,桂通血脈,消瘀血,堅骨節,治風痹骨攣腳軟,宣導諸藥。十全大補湯以治前證,不但不可去桂,亦不可不加附子。無此二味,何以行參、耆之功,健芎、歸之性,而補助血氣,使之宣通經絡,伏大虛之證,以收必捷之效哉!況前證在骨節之間,關鍵之地,治之不速,使血氣循環,至此鬱而為膿,從此而泄,氣血瀝盡,無可生之理矣。亦有秋夏露臥,為寒折之,炥熱內作,遂成附骨疽。有賊風搏於肢節,痛徹於骨,遇寒尤甚,以熱熨之少減,尤當以大防風湯治之。更以蒜搗爛,攤患處,用艾鋪蒜上燒之,蒜壞易之,皮膚倘破無妨。若經久不消,極陰生陽,潰而出水,必致偏枯,或為漏症,宜服內寒散,及附子灸之。或脈大,或發渴不治,以其真氣虛而邪氣實也。

濕熱

靳閣老子,玉莖腫痛,服五苓散等藥不應。予診其脈。左關弦數。此肝經積熱而成。以小柴胡湯送蘆薈丸,一服勢去三四,再服頓愈。

山西張縣丞,年逾五十,兩腿腫脹,或生㾦癗,小便頓而少,聲如甕出,服五皮等散不應。掌醫院銀臺李先生,疑謂瘡毒,令請予治。診其脈右關沉緩。此脾氣虛,濕氣流注而然,非瘡毒也。劉河間云:諸濕腫滿,皆屬於土。按之不起,皆屬於濕。遂投以五苓散加木香,倍蒼朮、白朮,亦不應。予意至陰之地,關節之間,濕氣凝滯。且水性下流,脾氣既虛,安能運散?若非辛溫之藥,開通腠理,行經活血,則邪氣不能發散。遂以五積散二劑,勢退大半。更以六君子湯加木香、升麻、柴胡、薏苡仁,兩月餘而愈。設使前藥不應,更投峻劑,虛虛之禍,不及救矣。

一男子,濕熱下注,兩腿生瘡。以人參敗毒散加蒼朮、黃柏服之,以金黃散敷貼。又一人患此,久而不愈,以船板灰存性一兩,輕粉三錢為散,麻油調貼,更以黃柏、知母、防己、龍膽草、茯苓、當歸、川芎、黃耆、白朮,服之並愈。若人兩腿生瘡作痛,或遍身作痛,以當歸拈痛湯治之。

趙千兵,患兩腿生瘡,每服敗毒藥,則飲食無味,反增腫脹。此脾虛濕熱下注也。以六君子湯加蒼朮、升麻、酒炒芍藥服之,以黃蠍、麻油各一兩,輕粉三錢,為膏貼之而愈。大凡下部生瘡,雖屬濕熱,未有不因脾腎虛而得之者。

儀真陳儀部司廳,年逾五十,兩臁生瘡,日久不愈,飲食失節,或勞苦,或服滲利消毒之劑愈盛,脾脈大而無力。此脾虛而無濕熱也。以補中益氣湯數劑少愈,更以六君子湯加蒼朮、升麻、神麯治之而愈。嘗治下部生瘡焮痛,或發寒熱,或腳氣腫痛,以人參敗毒散加檳榔、紫蘇、蒼朮、黃柏並效。久不愈者,以四生散治之。愈後以補腎丸補之,庶不再發矣。

北京劉鴻,腿生濕瘡,數年不愈,尺脈輕診似大,重診無力。此腎氣虛,風邪襲之而然,名曰腎臟風瘡。以四生散治之。彼不信,自服芩、連等藥,遂致氣血日弱,膿水愈多,形證愈憊。迨二年,復邀治,仍以前藥治之而愈。夫肢體有上下,臟腑有虛實。世之患者,但知苦寒之藥能消瘡毒,殊不知腎臟風因腎氣不足所致。當以蒺藜為君,黃耆為臣,白附子、獨活為佐使。若再服敗毒等藥,則愈耗元氣,速其死矣。

高兵部,連日飲酒,陰挺並囊濕癢,服滋陰等藥不應。予謂前陰者,肝經脈絡也。陰氣從挺而出,素有濕,繼以酒,為濕熱合於下焦而然也。經云:下焦如瀆。又云:在下者引而竭之。遂以龍膽瀉肝湯,及清震湯治之而愈。若服此藥不應,宜補肝湯,或四生散治之。

趙大用,兩臂腫痛,服托裡藥日盛。予謂腫屬濕,痛屬火。此濕熱流注經絡也。以人參敗毒散加威靈仙、酒炒黃芩、南星,數劑漸愈。更以四物湯加蒼朮、黃柏、桔梗,二十餘劑而消。又一婦,下體腫痛,亦與人參敗毒散加威靈仙、黃柏、蒼朮,數服痛減。更以四物湯加黃柏、紅花、防己、蒼朮、澤瀉,三十餘劑亦消。

葉巡檢,兩腿作痛,每痛即以濕布拓之,少愈。月餘反盛,夜痛尤劇。丹溪云:血受熱已自騰沸,或涉冷,或受濕取涼,熱血得寒,汙濁凝澀,所以作痛。夜痛甚,行於陰也。苟痛以冷折之,即前所謂取涼之證也。以五積散二劑,頓愈。更以四物湯加黃柏、蒼朮、牛膝、木瓜,三十餘劑而消。夫濕痰濁血,注於僻道。若非行經流濕,推陳致新,不能瘳也。如藥蒸罨,或用涼藥敷貼,或用涼藥降火,又成敗證矣。

戶部韓老先生,山西人,左臂肘患一紫泡,根畔腫赤,大腸脈芤。予謂芤主失血,或積血。公曰:血痢未瘳,以芍藥湯二劑,更以人參敗毒散二劑,瘡痢並愈。

一老人患痢,驟用濕藥,致大腸經分作痛。此濕毒流於隧道而然。以四物湯加桃仁、酒黃芩、紅花、升麻、枳殼、陳皮、甘草,治之漸愈。因年高胃弱,竟致不起。又一患者,亦用澀劑,環跳穴作痛。予與前藥,去升麻、陳皮、甘草,加蒼朮、黃柏、柴胡、青皮、生薑,十餘劑稍可。更刺委中,出黑血而愈。如手蘸熱水,拍腿上有泡起,去血亦可。不若刺穴,尤速效也。(委中在膝腕中央橫紋中動脈便是。)

一男子,患痛筋攣,遍身痠軟。一道人與痰藥,及托裡藥,期三日可痊,皆不應,請予治。予謂非瘡毒。大筋軟短,小筋弛長,此濕熱為患也。以人參敗毒散加蒼朮、黃柏、檳榔、木瓜,治之少愈。更以清燥湯二十貼而痊。夫內有濕熱,外有風寒,當泄不當補。反以甘濕之劑,必不效矣。

余舉人弟,年及二十,腿膝腫痛,不能伸屈,服托裡藥反盛。予以人參敗毒散,加檳榔、木瓜、柴胡、紫蘇、蒼朮、黃柏而愈。

痔(附疝氣,囊癰、婦人陰瘡、男子便血)

一男子,痔瘡腫痛,便血尤甚,脈洪且澀。經云:因而飽食,筋脈橫解,腸澼為痔。蓋風氣通於肝,肝生風,風生熱,風客則淫氣傷精,而成斯疾。遂與黃連、當歸、黃耆、生地黃、防風、枳殼、白芷、柴胡、槐花、地榆、甘草,治之漸愈。次以黃連丸而瘥。又姜生,便血數年,百藥不應,面色痿黃,眼花頭眩,亦以黃連丸治之而平。

曹銓,因飲法酒,肛門腫痛,便秘脈實,服荊防敗毒散不應,予用黃連內疏湯而愈。

一男子,患痔,脈浮鼓,午後發熱作痛。以八珍湯加黃耆、柴胡、地骨皮,治之稍可。彼欲速效,用劫藥蝕之,痛甚,絕食而歿。夫瘡之潰斂,氣血使然也。脈浮鼓,日晡痛,此氣血虛也。丹溪云:瘡口不合,用大劑參、耆、朮、歸、芎補之外,以附子餅灸之,更以補藥作膏貼之。

一男子,年逾四十,有痔漏,大便不實。服五苓散,愈加泄瀉,飲食少思。予謂非濕毒,乃腸胃虛也,當以理中湯治之。彼不為然,仍服五苓散,愈甚。復請予,乃以理中湯及二神丸,月餘而平。

李逵,因痔瘡怯弱,以補中益氣湯,少加芩、連、枳殼,治之稍愈。後因怒加甚,時仲冬,脈得洪大。予謂脈不應時,此乃腎水不足,火來乘之,藥不能治,果歿於火旺之月。嘗見患痔者,腎脈不足,俱難治。

張刑部德弘,便血數年,舌下筋紫,午後唇下赤,胃肺脈洪。予謂大腸之脈散舌下,大腸有熱,故舌下筋紫又便血。蓋胃脈環口繞承漿,唇下即成漿也,午後陰火旺,故承漿發赤。蓋胃為本,肺為標,乃標本有熱也。遂以防風通聖散為丸,治之而愈。後每睡忽驚跳而起,不自知其故,如是者歲余。腦發一毒,焮痛,左尺脈數。此膀胱經積熱而然。以黃連消毒散,數劑少愈。次以金銀花、栝蔞、甘草節、當歸,服月餘而平。

劉商,有痔,肛門脫出。此濕熱下注,真氣不能升舉。診其脈果虛。遂以四君子湯加黃耆、芎、歸、蒼朮、黃柏、升麻、柴胡服之,更以五倍子煎湯薰洗。彼以為緩,乃用砒霜等毒藥飲之而歿。夫劫藥特治其末,且能伐真元,鮮不害人。慎之,慎之!

徐生,因痔氣血愈虛,飲食不甘,小便不禁,夜或遺精。此氣虛兼濕熱而然,非瘡故也。以補中益氣湯加山茱萸、山藥、五味子,兼還少丹,治之而愈。

一男子,患痔漏,膿出大便,諸藥不應,診其脈頗實。令用豬腰子一個切開,入黑牽牛末五分,線扎,以荷葉包煨熟。空心細嚼,溫鹽酒送下,數服頓退。更以托裡藥而愈。

一男子,年逾四十,陰囊腫痛,以熱手熨之少緩,服五苓等散不應,尺脈遲軟。此下虛寒邪所襲而然,名曰寒疝,非瘡毒也。予以蟠蔥散治之少可,更以蘆巴丸服之而平。

衚衕知,陝西人,年逾五十,陰囊腫痛,得熱愈甚,服蟠蔥散等藥不應,肝脈數。此囊癰也,乃肝經濕熱所致。膿已成,急針之,以龍膽瀉肝湯,脈證悉退。更以托裡滋陰藥,外搽杉木灰、紫蘇末,月餘而愈。此症雖潰盡而無害,患者審之。

柏道官,年六十餘,陰囊已潰,痛不可忍,腎丸露出。與龍膽瀉肝湯服之,及敷前末,不應。予意此濕氣熾盛,先以槐花酒一碗,仍以前湯,少愈。更以托裡加滋陰藥,月餘而平。設以前藥不應,加之峻劑,未有不損中氣,以致敗者也。聘士陳時用、沈汝和患此,悉用前藥而愈。

一婦人隱內膿水淋漓,或癢或痛,狀似蟲行,診之少陰脈滑數。此陰中有瘡也,名曰䘌,由心神煩郁,胃氣虛弱,氣血凝滯所致。與升麻、白芷、黃連、木通、當歸、川芎、白朮、茯苓、柴胡煎服,用拓腫湯薰洗,更搽蒲黃、水銀,兩月餘而愈。或有胞絡虛,風邪乘陰,血氣相搏,令氣否澀,致陰腫痛,當以菖蒲散治之,更以枳實炒熱,帛裹熨之,冷則再炒。或有子臟虛冷,氣下衝,致陰脫出,謂之下脫,或因產努力而脫者,以當歸散治之。久不愈者,以補中益氣湯,倍加升麻、柴胡升舉之。

一男子,尿血,陰莖作痛,服清心蓮子飲不應,服八正散愈盛。予以發灰,醋湯調服,少愈,更以斑龍丸而平。

懸癰

黃吏部,穀道前患毒,焮痛寒熱。此肝經濕熱而致,名曰懸癰,屬陰虛症。先以制甘草,二服頓退。再以四物加車前子、青皮、甘草節、酒製黃柏、知母,數服而消。又一弱人,莖根結核,如大豆許,勞則腫痛。先以十全大補湯去桂,加車前子、麥門冬、酒製黃柏、知母,少愈,更服制甘草漸愈,仍以四物、車前之類而消。又一患者,焮痛發熱,以龍膽瀉肝湯二劑,及制甘草四劑而潰,再用滋陰之劑而愈。若或膿未成,以蔥炒熱敷上,冷易之,隔蒜灸之,亦可。數日不消或不潰,或潰而不斂。以十全大補湯加柴胡梢為主,間服制甘草,並效。若不保守,必成漏矣。

一男子,年逾五十,患懸癰膿清,肝腎脈弱。此不慎酒色,濕熱壅滯也。然膿清脈弱,老年值此,何以收斂?況穀道前為任脈發源之地,肝經宗筋之所。予辭不可治,後果死。嘗治此癰,惟澗水制甘草有效。已破者,兼以十全大補湯為要法。

便毒

舉人凌待之,湖州人,年逾四十,患便毒,克伐太過,飲食少思,大便不實,遺精脈微。東垣云:精滑不禁,大便自利,腰腳沉重,下虛也。仲景曰:微弱之脈,主氣血俱虛也。先以六君子湯,加破故紙、肉豆蔻煎服,瀉止食進。更以十全大補湯加行經藥,十餘劑而消。

胡判官,患便毒,膿稀脈弱。以十全大補湯加白蘞、五味子、麥門,三十劑稍愈。更以參耆歸術膏而平。因新婚復發,聚腫堅硬,手足並冷,脈弱皮寒,飲食少思。此虛極也,仍用前藥,加桂、附,三劑稍可。彼欲速,自用連翹消毒散,瀉利不止,竟致不救。

京臺王文遠,年逾四十,素勞苦,患便毒,發寒熱。先以小柴胡湯加青皮,一服表症悉退;次以補中益氣湯加穿山甲,二服腫去三四;更以托裡之藥五六服,膿成刺去,旬日而斂。

卷六

疳瘡(附玉莖腫及挺及出白膿)

一老人,患疳,小便淋瀝,脈細體倦。此氣虛兼濕熱也。用清心蓮子飲,及補中益氣湯治之而愈。又一弱人,拗中作痛,小便淋瀝。此因火燥,下焦無血,氣不能降,而滲泄之令不行。用四物湯加黃柏、知母、茯苓、牛膝、木通,十餘貼,痛止便利。先君氣短,拗中若瘡,小便不通,制四物湯加參耆煎,吞滋腎丸而愈。蓋前證以虛為本,以病為末,益其本則末自去。設若不固元氣,專攻其病,害滋深矣。

王錦衣,年逾四十,素有淋,患疳瘡,焮痛倦怠,用小柴胡湯加黃連、黃柏、青皮、當歸而愈。

杜舉人名京,年逾三十,陰囊濕癢,莖出白物如膿,舉則急痛。此肝疝也,用龍膽瀉肝湯而愈。有陰莖腫,或縮或挺或癢,亦以此藥治之。

王上舍,遺精,勞苦愈甚,拗中結核。服清心蓮子飲、連翹消毒散,不應。予以八珍湯加山藥、山茱萸、遠志,十餘劑漸愈。更以茯菟丸治之,遂不復作。葉巡檢患此,云諸藥不應,盧丹谷與八味丸治之而愈。

杖瘡

文刑部用晦,伏闕諫南尋受杖,瘀血已散,壞肉不潰。用托裡之藥稍潰,而膿清。此血氣虛也,非大劑參耆不能補。文君亦善醫,以為恐腹滿。予強之,飲食稍思。遂加大補劑,飲食日進,肉潰膿稠而愈。嘗治江翰林,姚、王、鄭三吏部,李、陳、姜三禮部,南、吳二刑部,皆與文同事者,先散其瘀血,漸用排膿托裡之藥,俱愈。大叫號則傷氣,痛忍則傷血,此氣血之虛明矣。況脾主肌肉,脾氣受傷,飲食必減。血一冰,則肌肉不旺故必理脾,脾健肉自生。若非參、朮、歸、耆之類培養脾土,則肌肉何由以生?然又須分病人虛實,及有無瘀血停積。蓋打撲墜墮,皮肉不破,肚腹作痛者,必有瘀血在內,宜以復元活血湯攻之。老弱者,四物湯加紅花、桃仁、穿山甲補而行之。若血去多而煩躁,此血虛也,名曰亡血,以獨參湯補之。有打撲墜墮稍輕,別無瘀血等症,但是疼痛不止者,惟和血氣、調經脈,其痛自止。更以養氣血、健脾胃,無有不效。亦有痛傷胃氣作嘔,或不飲食者,以四君子湯加藿香、砂仁、當歸治之。若有瘀血,不先消散,而加補劑,則成實實之禍。設無瘀血,而妄行攻利,則致虛虛之禍。予戊辰年,公事居庸關,見覆車被傷者七人,仆地呻吟,一人未蘇。予俱令以熱童便灌之,皆得無事。予於壬申年,被重車碾傷,悶瞀良久復甦,胸滿如築,氣息不通。隨飲熱童便一碗,胸寬氣利,惟小腹作痛。吾鄉徐銀臺東濠先生,與復元活血湯一劑,便血數升許,痛腫悉退,更服養血氣藥而痊。大凡損傷,不問壯弱,及有無瘀血停積,俱宜服熱童便,以酒佐之,推陳致新,其功甚大。若脅脹,或作痛,或發熱煩躁,口乾喜冷,惟飲熱童便一甌,勝服他藥。他藥雖亦可取效,但有無瘀血,恐不能盡識,反致誤人。惟童便不動臟腑,不傷氣血,萬無一失。嘗詢諸營操軍,常有墜馬傷者,何以愈之?俱對曰:惟服熱童便即愈。此其屢試之驗,亦明矣。又凡腫痛,或傷損者,以蔥搗爛,熱置之,尤妙。

夏鳳,北京人,因杖瘡,臀膝通潰,膿瘀未出,時發昏憒,此膿毒內作而然也。急與開之,昏憒愈盛,此虛也。以八珍湯一服少可。數服,死肉自腐,頓取之。令用豬蹄湯洗淨,以神效當歸膏塗貼,再以十全大補湯,兩月而愈。若更投破血之藥,則危矣。大抵杖瘡一症,皆瘀血為患,宜速治療。淺者砭之,深者針之,更以活血流氣藥和之,內潰者開之,有腐肉取之,以壯胃生血藥托之,可保無虞。有傷筋骨而作痛者,以沒藥降聖丹治之。若牙關緊急,或腰背反張者,以玉真散治之,並效。

火瘡

馮氏子,患火瘡,驟用涼藥敷貼,更加腹脹不食。予以人參敗毒散加木通、山梔治之,外以柏葉炒為末,麻油調搽,漸愈。嘗用煮大汁上浮脂,調銀硃塗之,更效。若用涼藥,逼火毒入內,多致不救。

蟲犬傷(附破傷風)

陳鎰,居庸關人,蠍螫手,疼痛徹心,頃刻焮痛至腋,寒熱拘急,頭痛惡心。此邪正二氣相搏而然。以飛龍奪命丹塗患處及服止痛之藥,俱不應。乃以隔蒜灸法灸之,遂愈。予母及予,皆嘗被螫,如前灸之,痛即止。予母又嘗為蜈蚣傷指,亦用前法而愈。凡蛇毒之類所傷,依此療之,並效。本草謂蒜療瘡毒,有回生之功。有一獵戶,腿被狼咬,痛甚,治以乳香定痛散,不應。予思至陰之下,氣血凝結,藥力難達,令隔蒜灸至五十餘壯,疼痛悉去。仍以托裡藥,及膏藥貼之而愈。又王生,被鬥犬傷腿,頃間焮痛,至於翌日,牙關緊急,以玉真散治之不應。亦隔蒜灸三十餘壯而蘇,仍以玉真散及托裡消毒藥而愈。一人誤傷去小指一節,牙關緊急,腰背反張,人事不知,用玉真散、青州白丸子各一服,未應。此亦藥力不能及也。急用蒜搗爛,裹患指,以艾灸之,良久覺痛。仍以白丸子一服,及托裡散數服而愈。夫積在腸胃,尚為難療,況四肢受患,風邪所襲,遏絕經絡者。古人所制淋、潰、貼、㶸、鐮、刺等法,正為通經絡導引氣血也。

一男子,墜馬傷頭並臂,令蔥搗爛,炒熱罨患處,以熱手熨之,服沒藥降聖丹而愈。本草云:蔥大治傷損。

腹痛

楊錦衣子,十歲,腹脹痛,服消導藥不應,彼以為毒。請診,其脈右關沉伏,此食積也。河間云:食入即吐,胃脘痛,更兼身體痛難移,腹脹善噫,舌本強,得後與氣快然衰,皆脾病也。審之果因食粽得此,以白酒麴,熱酒服而愈。

黃恭人,腹內一塊,不時作痛,痛則人事不知,良久方蘇,諸藥不應。診其脈沈細,則非瘡毒。劉河間云:失笑散治疝氣,及婦人血氣痛欲死,並效。與一服,痛去六七,再而平。此藥治產後心痛,腹絞痛,及兒枕痛,尤妙。

誤吞水蛭

一男子,患腹痛,食熱則痛甚,諸藥不應。半年後,腹加腫脹,面色痿黃。診其脈不洪滑,非癰也。詢之,云:始於渴甚,俯飲澗水。予意其誤吞水蛭而然。取河泥為丸,空心用水送下百丸,果下蛭而愈。又一子,因跌溝中,腹作痛,服積驚等藥不應,亦依前症療之而愈。

蟲入耳

先君嘗睡間有蟲入耳,痛瞀,將生薑擦貓鼻,其尿自出,取尿滴耳內,蟲即出而愈。又有百戶張錦,謂予曰:耳內生瘡,不時作痛,痛而欲死,痛止如故。診其脈皆安靜,予謂非瘡也。話間痛忽作,予度其有蟲入耳,令回急取貓尿滴耳,果出一臭蟲,遂不復痛。或用麻油滴之,則蟲死難出。或有炒脂麻枕之,則蟲亦出。但俱不及貓尿之速也。

一治諸蟲傷。白礬一塊,於端午日自早曬至晚收貯。用時旋為末水調搽患處痛即止。

小兒(丹瘤瘡毒瘡疥結核黃水瘡黏瘡癮疹瘭瘡痘毒腦疳肺疽腎瘡無辜疳毒)

吳刑部靜之子,甫周歲,患丹毒,延及遍身如血染。予用磁鋒擊刺,遍身出黑血,以神功散塗之,查春田用大連翹飲而愈。王國戚子,未彌月,陰囊患此,如前治之而愈。金氏子,不欲刺,毒入腹而死。河間云:丹從四肢起,入腹者不治。予嘗刺毒未入腹者,無不效。

二三歲小兒,臂患毒焮痛,服解毒丸及搽神功散而消。嘗治便秘或煩躁,服五福化毒丹亦效。若膿成者,急刺去,用紙捻礱麻油紝瘡內,以膏藥貼之。若兒安靜,不必服藥。候有膿,取去,仍用紝貼。有小兒瘡毒不愈,或愈而復發,皆因母食炙爆辛辣,或有熱症,宜先治母熱。就於母藥中,加漏蘆煎服,兒瘡亦愈。若小兒自患前症,不能飲藥者,將藥加漏蘆,令母服之,其瘡亦愈。

一小兒,臂患痘毒不寧,按之復起。此膿脹痛而然也。遂刺之,以托裡而愈。有痘後肢節作腫,而色不赤,飲以金銀花散,更以生黃豆未,熱水調傅,干以水潤之自消。若傅六七日不消,膿已成,急刺之,宜服托裡藥。一周歲小兒,先於頭患瘡疥,漸至遍身,久而不愈。飲四物湯加防風、黃芩、升麻,外搽解毒散,月餘而愈。有七歲小兒,頸結二核,時發寒熱,日久不愈,以連翹丸治之而消。若患在面臂等處,尤當用此藥。若潰而不斂,宜服托裡之劑。

一小兒,頭面患瘡數枚,作癢出水,水利處皆潰成瘡,名曰黃水瘡也。用綠豆粉、松香為末,香油調傅,飲以荊防敗毒散而愈。

一小兒,頭面生瘡數枚,作癢,瘡痂積累,名曰黏瘡也。以枯白礬、黃丹末等分,麻油調搽,更飲敗毒散而愈。

一小兒,癮疹瘙癢,發熱不安,以消風散治之;又一小兒亦患此,咳嗽時嘔,以葛根橘皮湯,並愈。

一小兒,頸面胸腹患水泡數枚,清而成瘡。此風邪乘於皮膚而然也,名曰瘭瘡。飲荊防敗毒散,更以牛糞燒存性為末,傅之而愈。有瘭疽一症,為患最毒,形如粟許,大者如慄。患無常處,多在手指,潰而出血。用南星、半夏、白芷末傅之。重者見骨,或狂言煩悶。

一小兒,痘瘡已愈,腿上數枚變疳蝕陷。用雄黃、銅綠等分為末傅搽,兼金銀花散,數服而愈。若患遍身,用出蛾綿繭,將白礬為末,填繭內,燒礬,候汁干取出,為末,放地上,以碗蓋良久,出火毒,傅之效。

一小兒,痘後瘙癢,搔破成瘡,膿水淋漓。予用經霜陳茅草為末傅搽,及鋪席上,兼飲金銀花散而愈。若用綠豆、滑石末傅之亦可,但不及茅草之功為速耳。

一小兒,頭患白瘡,皮光且急,諸藥不應。名曰腦疳瘡,乃胎毒挾風熱而成也。服以龍膽丸,及吹蘆薈末於鼻內,兼搽解毒散而愈。若重者,髮結如穗,腦熱如火,遍身出汗,腮腫胸高,尤當服此藥。

一小兒,咳嗽喘逆,壯熱惡寒,皮膚如粟,鼻癢流涕,咽喉不利,頤爛吐紅,氣脹毛焦,作利,名曰肺疳。以地黃清肺飲,及化䘌丸治之而愈。

一小兒,眉皺多啼,嘔吐清沫,腹中作痛,肚脹筋青,唇白紫黑,肛門作癢,名曰蛔疳,以大蘆薈丸治之而愈。有蟲食脊膂,身熱黃瘦,煩溫下痢,拍背如鼓鳴,脊骨如鋸齒,十指生瘡,常齧,此脊疳也,當以前丸治之。

一小兒,鼻外生瘡,不時揉擦,延及兩耳,諸藥不效。以蘆薈丸服,及搽松香、綠豆末而愈。

一小兒,十歲,患瘡疥,久不愈,肌體羸瘦,寒熱作時,腦熱足冷,滑瀉肚痛,齦爛口臭,乾渴,爪黑麵黧。此腎疳也。服六味地黃丸,更搽解毒散而愈。

一小兒,項結一核,堅硬如癧,面色痿黃,飲食不甘,服托裡藥不應。此無辜疳毒也,予以蟾蜍丸治之而愈。若數服而不消,按之轉動,軟而不痛者,內有蟲如粉,宜急針去之。若不速去,則蟲隨氣走,內蝕臟腑,不治。丸用蟾蜍一二枚,夏月溝渠中取腹大不跳不鳴者。先取糞蛆一杓,置桶中,以尿浸之,桶近上令干,使蛆不得出。卻將蟾蜍撲死,投在蛆中,任與蛆食。次以新布袋包系定,置水急處浸一宿。取出,瓦上焙為末,入麝香五分,軟飯丸如麻子大。每服二三十丸,空心米飲送下。

槐花酒治驗

滁州於侍御,髀𢘅患毒痛甚,服消毒藥,其勢未減。即以槐花酒一服,勢隨大退,再以托裡消毒之藥而愈。王通府,患發背,十餘日,勢危脈大。先以槐花酒二服,殺其勢退。更以敗毒散二劑,再以托裡藥數劑,漸潰。又用桑柴燃灸患處,每日灸良久,仍以膏藥貼之。灸至數次,膿潰腐脫,以托裡藥加白朮、陳皮,月餘而愈。劉太尹,發背六七日:滿背腫痛,勢甚危。與隔蒜灸百壯,飲槐花酒二碗,即睡覺。以托裡消毒藥,十去五六。令將桑枝灸患處而潰,數日而愈。大抵腫毒,非用蒜灸、槐花酒先去其勢,雖用托裡諸藥,其效未必甚速。

一男子,患腦疽,已十餘日,面目腫閉,頭焮如斗,脈洪數,煩躁飲冷。此膀胱濕熱所致。以黃連消毒飲二劑,次以槐花酒二碗,頓退。以指按下,腫即復起,此膿已成。於頸額肩頰,各刺一孔,膿並湧出,口目始開。更以托裡藥,加金銀花、連翹,三十餘劑而愈。

一上舍,肩患疽,脈數。以槐花酒,一服勢頓退。再與金銀花、黃耆、甘草,十餘服而平。槐花治濕熱之功,最為神速。若胃寒之人,不可過劑。

金銀花治驗

一園丁,患發背甚危。令取金銀藤五六兩,搗爛入熱酒一鍾,絞取汁,酒溫服,柤置患處,四五服而平。彼用此藥治瘡,足以養身成家,遂棄園業。諸書云:金銀花治瘡瘍,未成者即散,已成者即潰,有回生之功。

一男子,患腦疽,勢劇脈實,以黃連消毒散治之不應。以金銀藤二兩,水二鍾,煎一鍾,入酒半碗服之,勢去三四。再服漸退。又加黃柏、知母、栝蔞、當歸、甘草節,數劑而潰止。加黃耆、川芎、白芷、桔梗,數劑而愈。

一男子,患腦疽,其頭數多,痛不可忍。先服消毒藥不應,更以金銀花服之,即酣睡覺,而勢去六七。再四劑而消。又一男子,所患尤甚,亦令服之,腫痛頓退。但不能平,加以黃耆、當歸、栝蔞仁、白芷、甘草節、桔梗,數劑而愈。

一男子,被鬼擊,身有青痕作痛,以金銀花煎湯,飲之即愈。本草謂此藥大治五種飛屍,此其驗也。

忍冬酒,治癰疽發背。初發時,便當服此。不問疽發何處,或婦人乳癰,皆有奇效。如或處鄉落貧家,服此亦便且效。仍兼以麥飯石膏,及神異膏貼之,甚效。

忍冬藤,即金銀花,生取藤葉一把,入砂器內爛研,入白酒少許,調和稀稠得宜,塗傅四圍,中心留一口,泄其毒氣。其藤只用五兩,用木槌槌碎。生甘草節一兩。又二味入砂瓶內,以水二碗,用文武火煎至一碗,入無灰酒一碗,再煎十數沸,去柤,分為三次,溫服。柤敷患處。一日夜吃盡。如病勢重,一日夜要飲兩劑。服至大小便通利,則藥力到。沈內翰云:如無生者,用干者,終不及生者力大而效速。此藤凌寒不調,故名忍冬草。其藤左繞,故又名左纏藤。附樹延蔓,或在園圃牆垣之上。藤方而紫,葉似薛荔而青,二月開花微香,蒂帶黃色。花初開則色白,經一二日則色黃,故又名金銀花。又名鷺鶿藤,又名金釵股,又名老翁須。在處有之。而本草中不言善治癰疽發背,而近代名人用之奇效。方書所載療癰疽發背,皆以為要藥。

針法總論

嘗觀上古有砭石之制,《內經》有九針之別,制雖不同,而去病之意一也。且瘡瘍一科,用針為貴。用之之際,雖雲量其潰之淺深,尤當隨其肉之厚薄。若皮薄針深,則反傷良肉,益增其潰;肉厚針淺,則膿毒不出,反益其痛。用針者可不慎哉!至於附骨疽,氣毒流注,及治經久不消,內潰不痛,宜燔針開之。若治咽喉之患,當用三稜針。若丹瘤及癰毒,四畔赤焮,疼痛如灼,宜砭石砭之,去血以泄其毒,重者減,輕者消。如洪氏室,心腹癰,膿脹悶瞀,以臥針刺之,膿出即蘇。一人患囊癰,膿熟腫脹,小便不利,幾殆。急針之,膿水大泄,氣通而愈。大抵用針之法,迎而奪之,順而取之。所謂不治已病而治未病,不治已成而治未成,正此意也。今之患者,或畏針而不用,醫者又徇患者之意而不針,遂致膿已成而不得潰,或得潰而所傷已深矣,卒之夭亡者,十常八九,亦可悲夫!

灸法總論

夫瘡瘍之症,有諸中必形諸外,在外者引而拔之,在內者疏而下之。灼艾之功甚大。若毒氣鬱結,瘀血凝滯,輕者或可藥散,重者藥無全功矣。河間云:痛者灸至不痛,不痛者灸至痛,毒氣自然隨火而散。東垣云:若不針烙,則毒氣無從而解,膿瘀無從而泄。過時不烙,反攻於內。陳氏云:譬如盜入人家,必開戶以逐之。是故善治毒者,必用隔蒜灸。舍是而用寒苦之劑,其壯實內有火者或可;彼怯弱氣寒者,未有不敗者也。又有毒氣沉伏,或年高氣弱,或服克伐之劑,氣益以虛,膿因不潰,必假火力以成功。如曹工部,發背已十八日,瘡頭如粟,瘡內如錐痛極,時有悶瞀,飲食不思,氣則愈虛。以大艾隔蒜灸十餘壯,尚不知,內痛不減。遂明灸二十餘壯,內痛悉去,毒氣大發,飲食漸進。更以大補藥,及桑木燃灸,瘀肉漸潰。劉貫卿,足患疔已十一日,氣弱,亦灸五十餘壯,更以托裡藥而愈。黃君,腿癰膿清,脈弱;一婦臂結一塊,已潰,俱不收斂,各灸以豆豉餅,更飲托裡藥而愈。一男子,胸腫一塊,半載不消,令明灸百壯方潰。與大補藥不斂,復灸以附子餅而愈。一男子,患發背,焮痛如灼,以隔蒜灸三十餘壯,腫痛悉退,更以托裡消毒藥而愈。一人患發背瘡,頭甚多,腫硬色紫,不甚痛,不腐潰,以艾鋪患處灸之,又以大補藥,數日死肉脫去而愈。陳工部、張兵部,患發背,已四五日,瘡頭雖小,根畔頗大,俱以隔蒜灸三十餘壯,其根內消,惟瘡頭作膿,數日而愈。余丙子年,忽噁心,大椎骨甚癢,須臾臂不能舉,神思甚倦。此夭疽危病也。急隔蒜灸之,癢愈甚。又明灸五十餘壯,癢遂止,旬日而愈。《精要》云:灸法有回生之功。信矣!大凡蒸炎,若未潰則援引郁毒,已潰者則補接陽氣,祛散寒邪,瘡口自合,其功甚大。嘗治四肢瘡瘍,氣血不足者,只以前法灸之,皆愈。疔毒甚者,尤宜灸。痛則灸至不痛,不痛則灸至痛,亦無不愈。若中虛者,不灸而服敗毒藥,則瘡毒未除,中氣先傷,未有不敗者也。李氏云:治疽之法,著艾勝於用藥。緣熱毒中隔,外內不通,不發泄則不解散。不幸患此者,適處貧居僻,一時無藥,用灸尤便。其法用大獨蒜切片,如三錢厚,貼於疽頂上,以艾炷安於蒜片上灸之,每三壯一易蒜片。若灸時作痛,要灸至不痛;不痛要灸至痛方止。大概以百壯為度,用大蒜取其毒。有力多用艾炷,取其火力透。如法灸之,瘡一發膿潰,繼以神異膏貼之,不日而安。一能使瘡不開大,二內肉不壞,三瘡口易合,見效甚神。丹溪云:惟頭為諸陽所在,聚艾壯宜小而宜少。又方:一切癰疽發背,婦人奶癰,皆可即用後法灸之,無有不愈。其法先令病人以肘憑几,豎臂腕,腰直,用篾一條,自臂腕中曲紋盡處,男左女右,貼肉量起,直至中指尖盡處為則,不量指甲。卻用竹槓一條,令一人脫衣騎定,令身正直,前後用二人扛起,令腳不到地。又令二人扶定,勿令僵仆。卻將所量臂腕篾,從其扛坐處尾骶骨盡處,直豎竹上,貼脊背量至篾盡處,則用墨點定。此只是取中,非灸穴也。卻用簿篾作一子,量病人中指節,相去兩橫紋為則,男左女右,截為一則,就前所點記處,兩邊各量開一則盡處,即是灸穴。兩穴各灸五壯或七壯,不可多灸。不問癰生何處,並用此法灸之,無不愈者。一云,可視其疽,發於左則灸左,發於右則灸右,甚則左右皆灸。蓋此二穴,心脈所過處。《素問》云:諸瘍瘡,皆屬於心。又云:營氣不從,逆於肉理,乃生癰腫。又云:心主血。心氣滯則血不行,故逆於肉理,而生癰腫。灸此穴,使心火調暢,血脈流通,即能奏效,起死回生,非常之力,屢試屢驗矣。灸圖見《外科精要》。

八味丸治驗

張甫,北京人,年逾三十,素怯弱,不能食冷,臂患一毒,脈虛弱。予以托裡藥治之而消,但飲食少思,或作悶,或吞酸,日漸羸瘦,參、苓等藥不應,右尺脈弱。此命門火衰,不能生土。遂以八味丸補土之原,飲食漸進而愈。予嘗病脾胃,服補劑,及針灸脾俞等穴不應,幾殆。吾鄉盧丹谷先生,令予服八味丸,飲食果進,三料而平。予兄年逾四十,貌豐氣弱,遇風則眩,勞則口舌生瘡,胸常有痰,目常赤澀;又一人,脾虛發腫,皆以八味丸而愈。王太僕,舊患脾,服此丸十八年而康。黃銀臺患脾,服此將驗,而他醫阻之,反用寒藥,遂至不救。蓋此丸用附子有功,常驗。人有不耐勞,不能食冷,或飲食作脹,大便不實,或口舌常破如瘡,服涼藥愈盛,或盜汗不止,小便頻數,腿腰無力,或咽津,或呼吸覺冷氣入腹,或陰囊濕癢,或手足冷,或面白,或黧黑,或畏寒短氣,以上諸症,皆屬虛甚,非用附子不可。夫附子一物,大辛熱,除三焦痼冷,六腑沉寒,氣味勁悍,有回陽之功。命門火衰,非此不補。性雖有毒,但炮製如法,或用甘草、防風等同炒,或童便久浸,以去其毒,復與地黃等味同用,以制其熱,潤其燥,緩其急,假其克捷之功,而駕馭其慓悍之勢,則雖久服,亦有功而無害,惟在善用之而已。若執泥有毒果有沉寒痼冷之疾,棄而不用,其能療乎?觀東垣八味丸論,則較然矣。

危證

郭職方名⿱⿵冂谷帀,背瘡潰陷,色紫舌卷,予謂下陷色紫,主陽氣脫,舌卷囊縮,肝氣絕,遂辭之。經曰:舌卷囊縮,此筋先死,庚日篤,辛日死。果至立秋日而歿。

一人腹患癰,膿熟開遲,脈微細。膿出後,瘡口微膿,如蟹吐沫,此內潰透膜也。予謂瘡瘍透膜,十無一生。雖以大補藥治之,亦不能救。此可為待膿自出之戒也。陸氏女,初嫁,患腰痛不腫,脈沉滑,神思倦怠。此為內發,七情之火,飲食之毒所致。以托裡藥一劑,下瘀膿升許。陳良甫云:瘡疽未潰內陷,面青唇黑者不治。果歿。楊錦衣,腳跟生瘡,如豆許,痛甚,狀似傷寒。予謂獵人被兔咬腳跟,成瘡淫蝕,為終身之疾。若人腳跟患瘡,亦終不愈,因名兔齧也。遂以還少丹、內塞散治之,稍可。次因納寵作痛,反服攻毒藥,致血氣愈弱,腿膝痿軟而死。蓋足跟乃二蹻發源之處,腎經所由之地,若瘡口不合,則蹻氣不能發生,腎氣由此而泄,故為終身之疾。況彼瘡先得於虛,復不知戒,雖大補氣血,猶恐不及,安服攻毒暴悍藥以戕賊之乎?

京師王大廣,年逾六十,素食厚味,頰腮患毒未潰,而肉先死,脈數無力。此胃經積毒所致。然頰腮正屬胃經,未潰肉死,則胃氣虛極,老人豈宜患此?予辭不治,果死。《內經》云:膏粱之變,足生大疔,受如持虛。

一男子,患背疽,肉黑陷下,請治。予謂《云經》疽者沮也,熱氣純盛,下陷肌膚,筋骨髓枯,內連五臟,故堅如牛領之皮。此精氣已竭,安用治?果死。

卷七(附錄前諸卷方,並錄經驗方二十道)

托裡溫中湯

丁香 沉香 茴香 益智仁 陳皮 木香 羌活 甘草(炙) 乾薑(炮,各一錢) 附子(炮,去皮臍,各二錢)

作一貼,水、姜煎服。

六君子湯

人參 白朮(炙) 茯苓(各二錢) 半夏 陳皮(各一錢) 甘草(炙,五分)

作一貼,薑、棗、水煎服。

內疏黃連湯(一名黃連內疏湯)

黃連 山梔子 芍藥 當歸 薄荷(各一錢) 連翹 黃芩 甘草(各一錢) 大黃(二錢) 檳榔 桔梗(各一錢)

上銼,每服五錢,水煎服

十宣散(又名十奇散,一名內補散。)

此排膿消毒之劑,瘡瘍五六日間,欲潰不潰,微作痛者,宜服之。若至旬日,或久不潰,反不作痛,脈微數,或大而無力,宜服托裡藥為主,間服此藥。

桔梗 人參 當歸 川芎(各一錢) 生粉草(五分) 黃耆(鹽湯浸炒,一錢) 厚朴(薑製) 白芷 防風 桂(各五分)

上銼,每服一兩,水煎服。

小柴胡湯

半夏(二兩半) 柴胡(半斤) 黃芩 人參 甘草(炙,各三兩)

每服一兩,薑、水煎服。

防風通聖散

芍藥 芒硝 滑石(煅) 川芎 當歸(酒洗) 桔梗 石膏(煅) 荊芥 麻黃(各四分半) 薄荷 大黃(煨) 山梔(焙) 白朮(焙) 連翹 甘草(炙) 防風 黃芩(焙,各八分)

作一劑,水、姜煎服。

荊防敗毒散

芎藭 茯苓 枳殼 前胡 柴胡 羌活 獨活 荊芥 防風(各一錢)

每服一兩,水煎服。

黃連解毒湯

黃芩 黃柏 黃連 山梔(各一錢半)

每服六錢,水煎,溫服。

四物湯

當歸(酒拌) 川芎 芍藥 生地黃(各等分)

每服一兩,水煎服。

大黃牡丹湯

大黃(四兩) 牡丹皮(三兩) 芒硝(二兩) 桃仁(五十個)

每服五錢,水煎服。

隔蒜灸法

用大蒜去皮,切三文銅錢厚,安瘡頭上,用艾壯於蒜上灸之。至三壯換蒜片,復灸。瘡痛者灸至不痛,不痛灸至痛,未成者即消。如瘡大,用蒜搗爛,攤患處,將艾鋪上燒之,蒜敗再換。

消涼飲

連翹(一兩) 山梔子 大黃 薄荷葉 黃芩(各五分) 甘草(一兩半)

每服一兩,水煎服。

十全大補湯

人參 肉桂 地黃(酒洗,蒸,焙) 川芎 白芍藥 茯苓 白朮 黃耆 甘草 當歸(各等分)

每服一兩,薑、棗、水煎,空心溫服。

八珍湯(又名八物湯)

當歸 川芎 芍藥 熟地 人參 白朮 茯苓(各一錢) 甘草(炙,三分)

每服一兩,薑、棗、水煎,空心溫服。

加味十全大補湯

人參 肉桂 地黃 川芎 白芍藥 茯苓 白朮 黃耆 甘草 當歸 烏藥 香附(各等分)

每劑一兩,薑、棗、水煎,空心溫服。

補中益氣湯

黃耆(一錢) 甘草(炙,五分) 人參(三分,已上三味除濕) 橘皮(三分) 升麻(二分) 當歸身(二分,酒焙乾) 柴胡(三分) 白朮(二分)

作一貼,用水二盞,煎一盞。空心熱服。量氣虛實,斟酌加減用之。

聖愈湯

熟地黃 生地黃 川芎 人參 當歸身 黃耆(各一錢)

作一貼,水煎。

人參養榮湯

白芍藥(三兩) 當歸 陳皮 黃耆(蜜炙) 桂心 人參 白朮 甘草(炙,各一兩) 熟地黃 五味子 茯苓(各七錢半) 遠志(炒,去心,半兩)

每服一兩,水、薑、棗煎。遺精加龍骨,咳嗽加阿膠

加減八味丸

大地黃(洗,焙乾,卻用酒飯上蒸七次,焙乾,二兩) 山藥 山茱萸(去皮取肉,焙,各一兩) 厚桂(去皮,不見火,半兩) 白牡丹皮 澤瀉(水洗,切作塊,酒蒸五次,切焙) 白茯苓(去皮,焙,各八錢) 真北五味子(略炒,一兩半)

上為細末,煉蜜圓如梧子大。每服六十丸,五更初未言語前,用溫酒或鹽湯吞下。

遠志酒(不拘多少,泔浸,洗去土,捶去心)

上為末。每服三錢,用酒一盞調,遲少頃,澄清飲之。以滓傅患處,治女人乳癰尤效。

黃耆建中湯

黃耆(蜜制) 肉桂(去皮,各三兩) 甘草(炙,二兩) 白芍藥(六兩)

每服一兩,薑、棗、水煎服。

內補黃耆湯

黃耆(炙) 麥門冬(各一兩) 熟地黃 人參 茯苓 甘草(炙,各七分) 白芍 川芎 官桂 遠志 當歸(各五分)

每服一兩,薑、棗、水煎服。

逍遙散

甘草(一錢) 當歸(炒) 芍藥(酒炒) 茯苓 白朮(炒) 柴胡(各二錢)

水一鍾,煎八分,去柤,食遠服。

柏子丸

柏子仁(四兩) 牛膝 卷柏(各五錢) 澤蘭葉 續斷(各一錢) 熟地黃(一兩五錢)

為末,煉蜜丸如梧子大。每服三十丸,空心米飲下。

澤蘭湯

澤蘭葉(三錢) 當歸 芍藥(各一錢五分) 甘草(五分)

作一貼,水煎,溫服。

連翹消毒散

連翹(一兩) 山梔子 大黃 薄荷葉 黃芩(各五錢) 甘草(一兩半) 朴硝(一錢)

每服一兩,水煎,溫服。

理中湯(加附子,名附子理中湯。為末,蜜為丸,名附子理中丸)

人參 乾薑(炮) 白朮 甘草(炙)

每服五錢,薑、棗煎服。

二神丸

破故紙(炒,四兩) 肉豆蔻

上為末,大肥棗四十九枚,生薑四兩,切,同煮,棗爛去姜,取棗肉研膏,入藥,圓如梧子大。每服五十丸,鹽湯下。一方不用姜。

竹葉黃耆湯

淡竹葉(二錢) 生地黃 麥門冬(去心) 黃耆(炙) 當歸(酒洗) 川芎 甘草(炙) 黃芩(炙) 芍藥(焙) 人參 半夏(薑製) 石膏(煅,各一錢)

作一貼,水煎,食遠服。

黃耆六一湯

黃耆(六錢,蜜炙) 甘草(一錢,炙)

作一貼,水煎,食遠服。

七味白朮散

白朮 茯苓 人參(各半兩) 甘草(炙,一兩半) 木香(二錢半) 藿香(半兩) 葛根(一兩)

上為末,每服五錢,白湯調下。

豬蹄湯

香白芷 黃芩 赤芍藥 羌活 生甘草 當歸 露蜂房(取有蜂兒者)

上先將豬蹄一隻,用水數碗,熟煮,取清汁,分作二次用。每次入前藥一兩,煎十數沸,去滓,無風處淋洗,死肉惡隨而下,極效。

太乙膏

玄參 白芷 當歸 肉桂 大黃 赤芍藥 生地黃(各一兩)

上為咀,用麻油二斤,煎至黑,濾去查,入黃丹十二兩,再煎,滴水中成珠為度。

補真丸

肉蓯蓉(酒浸,焙) 葫蘆巴(炒) 附子(炮,去皮) 陽起石(煨) 菟絲子(淨洗,酒浸) 肉豆蔻(麵裹煨) 川烏(炮,去皮) 沉香 五味子(各五錢) 鹿茸(酒浸,焙) 巴戟(去心) 鍾乳粉(各一錢)

上為末,用羊腰子兩對,治如食法,蔥椒酒煮,搗爛,入酒糊丸,如梧子大。每服七十丸,空心米飲、鹽湯任下。

玄參升麻湯

玄參 赤芍藥 升麻 犀角屑 桔梗 管仲 黃芩(各一錢) 甘草(五分)

作一貼,水、姜煎,食後服。

犀角升麻湯

犀角(七錢半,鎊) 升麻(五錢) 防風 羌活 白芷 川芎 黃芩 白附子(各二錢半) 甘草(一錢半)

每服一兩,水煎熟,入犀角末服。

清胃散

生地黃(一錢,酒洗) 升麻(二錢) 牡丹皮(一錢半) 黃連 當歸(酒洗,各一錢)

作一貼,水煎,食遠服。

清咽利隔散

金銀花 防風 荊芥 薄荷 桔梗 黃芩 黃連(各一錢半) 山梔 連翹(各二錢半) 玄參 大黃(煨) 朴硝

作一貼,水煎服。

聰耳益氣湯

黃耆(一錢) 甘草(炙,五分) 人參(三分) 當歸(二分,酒焙乾) 橘皮(二分) 升麻(二分) 柴胡(三分) 白朮(二分) 菖蒲 防風 荊芥

作一服,水煎,空心服。

防風通氣湯

羌活 獨活(各二錢) 防風 甘草(炙) 藁本(各一錢) 川芎(五錢) 蔓荊子(三錢)

分二貼,水煎服。

豆豉餅

用江西豆豉為末,唾津和作餅,如錢大,厚如三文,置患處,以艾壯灸之。餅乾再用唾津和之,如瘡大,用水調,覆患處,以艾鋪上燒之。

流氣飲(即十宣散加紫蘇、烏藥、枳殼、檳榔、芍藥、木香)

獨參湯

人參 作一貼,水、棗煎。徐徐服。若煎至稠厚,即為膏矣

補腎丸

巴戟(去心) 山藥 補骨脂(炒) 小茴香(炒) 牡丹皮(各五錢) 肉蓯蓉(酒洗,一兩) 枸杞子(一兩) 青鹽(二錢半,後入)

為末,蜜丸梧子大。每服五十丸,空心鹽湯下。

地骨皮散

人參 地骨皮 柴胡 黃耆 生地黃(各一錢半) 白茯苓 知母 石膏(炒,各一錢)

水、姜煎服。

金鑰匙

焰硝(一兩五錢) 硼砂(五錢) 腦子(一字) 白殭蠶(一錢,炒) 雄黃(二錢)

各另為末,以竹管吹入喉中,立愈,有涎吐出。內服荊防敗毒散。

必效散

南硼砂(二錢五分) 輕粉(一錢) 麝香(五分) 巴豆(五個,去皮心膜) 白檳榔(一個) 斑貓(四十個,去頭翅,同糯米炒)

上同研極細,取雞子二個,去黃用清,調藥,仍入殼內,以濕紙數重餬口,毋令透氣,蒸飯甑內,候飯熟取出,曝干,研末。虛者每服半錢,實者一錢。用炒生薑酒,五更初調服,至天明惡物自下。如覺小腹作痛,便服苘麻子灰,並末藥各等分,研細,用茶清調下一錢,或益元散,其毒俱從大腸而出。胎婦勿餌。更服益氣藥數十劑,則瘡口自合,氣血自充,庶無變證矣。

散腫潰堅丸

知母(酒浸,炒) 黃柏(酒浸,炒) 栝蔞根(酒洗) 昆布 桔梗(各半兩) 廣朮 三稜(酒洗,炒) 連翹(各三錢) 升麻(六錢) 黃連 白芍藥 葛根(各三錢) 草龍膽(一兩,酒炒) 柴胡(四錢) 當歸(酒拌,三錢) 甘草(三錢) 黃芩(二錢,一半酒洗,一半生)

為末,蜜丸如梧子大。每服五十丸,滾湯下。

香附餅

用香附為末,酒和,量瘡大小作餅,覆患處,以熱熨斗熨之。

內塞散

附子(炮) 官桂(去皮) 赤小豆 甘草(炙) 黃耆(鹽水浸,炒) 當歸(酒洗) 茯苓 白芷 桔梗 川芎 人參 遠志(去心) 厚朴(薑製,各一兩) 防風(四錢)

上為末,每服二錢,空心溫酒下。

神效栝蔞散

栝蔞(大者,一個,搗) 甘草(半兩) 川當歸(半兩) 沒藥(另研) 乳香(各一錢,另研)

作一劑,用酒三碗,煎至二碗。分三次,食後飲。柤熱罨患處。

黃連胡粉散

黃連(二兩) 胡粉(一錢) 水銀(一兩,同粉研,令消)

三味相和,用皮包裹熱,挼良久,傅患處。

桃仁湯

桃仁 蘇木(各一兩) 生地黃(五錢) 虻蟲(去足翅,炒) 水蛭(各三十個,炒)

每服三錢,水一鍾,煎六分,空心服。

沒藥丸

當歸(一兩) 桂心 芍藥(各半兩) 桃仁(去皮尖,碎,研) 沒藥(研,各三錢) 虻蟲(去足翅,炒) 水蛭(炒,各三十個)

上為末,醋糊丸,梧子大。每服三五丸,空心醋湯下。

當歸丸

當歸(半兩) 大黃 桂心(各三錢) 赤芍藥 葶藶(各二錢) 人參(一錢) 甘遂(半錢)

煉蜜為丸,如彈子大。空心,米飲化下一丸。

當歸散

當歸 穿山甲(灰炒) 蒲黃(各半兩,炒) 辰砂(一錢) 麝香(少許)

為末,每服三錢,熱酒調下。如不飲酒,薄荷、醋湯亦可。

瓜子仁湯

薏苡仁(四錢) 桃仁(去皮尖) 牡丹皮 栝蔞仁(各二錢)

作一貼,水煎,食前服。

瀉白散

桑皮(炙) 桔梗 栝樓實 升麻 半夏 杏仁(去皮尖,炒) 地骨皮(各一錢) 甘草(五分)

作一貼,薑、水煎服。

神仙活命飲(專治一切癰疽腫毒)

穿山甲(蛤粉炒黃色) 甘草節 防風 沒藥 赤芍藥 白芷(各六分) 當歸尾 皂角刺(各一錢) 乳香(一錢) 天花粉 貝母(各八錢) 金銀花(三錢) 陳皮(三錢)

作一服,用酒一大碗,同入瓶內,紙糊瓶口,弗令泄氣,慢火煎數沸,去柤。病在上食後服,病在下食前服。能飲酒者,服藥後再飲三杯尤好。

詩曰:真人妙訣世間稀,一切癰疽總可醫。消毒如同湯沃雪,化膿立見肉生肌。

蠟礬丸

白礬(一兩,明亮好者,研) 黃蠟(一兩,黃色好者,溶開,候入礬末,一方用七錢)

二味勻和,丸梧桐子大。每服十丸,漸加至二十丸,熟水或溫酒送下。瘡末成內消,已破即合。如服金石而至此疾者,更用礬末一兩,每服一錢,以溫酒調下。有遍身生瘡,狀如蛇頭,名曰蛇頭瘡,服此尤效。東垣、丹溪俱稱奇方。但日服百粒,方有力也。此藥能防毒氣內攻,又能護膜,不可以其輕微而忽之。一方治蛇咬,亦用白礬溶化,熱滴傷處,毒即出,痛即止。

四君子湯

人參 茯苓 白朮(各二錢) 甘草(炙,五分)

薑、水煎服。

人參敗毒散

人參 羌活 獨活 前胡 柴胡 枳殼 桔梗 川芎 茯苓 甘草(各錢)

作一貼,水煎服。

清咽消毒散(即荊防敗毒散加芩、連、硝、黃)

金黃散

滑石 甘草

各為末,等分傅搽。

龍膽瀉肝湯

柴胡 澤瀉(各一錢) 車前子 木通(各五分) 生地黃 當歸尾(酒洗) 草龍膽(酒浸,炒黃色,各三錢)

作一貼,水煎,食前服。

神異膏

露蜂房(蜂兒多者,一兩) 金蛇蛻(鹽水洗淨,焙乾,半兩) 玄參(半兩) 綿黃耆(三分) 黃丹(五兩) 杏仁(去皮尖,一兩) 真麻油(一斤) 男子亂髮(洗淨,如雞子大)

先以玄參、杏仁、黃耆,入油煎至將黑色,方入蜂房、蛇蛻、亂髮,再煎至黑色,濾去柤,徐徐下黃丹,慢火煎,以柳枝不住手攪,滴水中不散,即成膏矣。

沖和膏 治一切瘡腫,不甚焮熱,積日不消。

紫荊皮(炒,五兩) 獨活(去節,炒,二兩) 赤芍藥(炒,二兩) 白芷(一兩) 菖蒲(一兩)

上為末,蔥頭煎湯,調搽。

神功散

黃柏(炒) 川烏(炮)

各等分,為末,唾津調傅。

大連翹飲

連翹 瞿麥 荊芥 木通 赤芍藥 當歸 防風 柴胡 滑石 蟬蛻 甘草(炒,各一錢) 山梔 黃芩(各五分)

為細末,每服一二錢,滾湯調下。

通氣散

玄胡索(一兩五錢) 豬牙皂角 川芎(各一兩) 羊躑躅(二錢五分)

上為細末,以紙捻蘸少許,入鼻內,取嚏為效。

羌活勝濕湯

羌活(去蘆) 獨活(去蘆,各一錢) 藁本 防風(去蘆,各半錢) 川芎(二分) 甘草(炙,半錢) 蔓荊子(二分)

作一貼,薑、水煎服。

附子八物湯

附子(炮) 乾薑(炮) 芍藥 茯苓 人參 甘草(炙,各一錢五分) 肉桂(一錢) 白朮(二錢)

作一貼,水煎,食前服。

加減小續命湯

麻黃(去節) 人參 黃芩 芍藥 甘草 杏仁(去皮尖,麵炒) 防己 肉桂(各一兩半) 附子(炮,去皮臍,五錢) 川芎 防風(各一兩五錢)

每服一兩,薑、水煎服。

獨活寄生湯

白茯苓 杜仲 當歸(酒洗) 防風 白芍藥 人參 細辛 桂心 熟地黃 牛膝 秦艽 芎藭 桑寄生 甘草(各二兩) 獨活(三兩)

薑、水煎服,每服一兩。

四生散

白附子 黃耆 獨活 沙苑蒺藜 為末,各等分。每服二錢。

用豬腰子一個,批開,入藥,濕紙包裹,煨熟,細嚼,鹽湯下。風癬,酒下亦效。

八風散

藿香(半斤) 白芷 前胡(各一斤) 黃耆 甘草 人參(各二斤) 羌活 防風(各三斤)

上為末,每服四錢,薄荷煎滾湯調服。

人參荊芥散

荊芥穗 人參 桂心 生地黃 北柴胡 鱉甲(醋炙) 枳殼(麩炒) 酸棗仁(炒) 羚羊角(細銼) 白朮(各二錢四分) 川芎 當歸 防風 甘草(炙,各一錢六分)

分二貼,水、姜煎服。

清風散

荊芥穗 甘草(炒,各一兩) 陳皮(焙,半兩) 人參 白殭蠶(炒) 茯苓 防風 芎藭 藿香 蟬蛻(各一兩) 厚朴(半兩,薑製) 羌活(一兩)

上為末,每服三錢,茶清調下。瘡癬,溫酒下。

何首烏散

何首烏 防風 蒺藜 枳殼 胡麻子 天麻 殭蠶 茺蔚子(各等分)

每服五錢,茵陳湯調下。

神效當歸膏

當歸 黃蠟(各一兩。一方用白蠟,尤效) 麻油(四兩)

先將當歸入油煎至黑,濾去,入蠟溶化,即成膏矣。

乳香定痛丸

乳香 沒藥(各另研) 羌活 五靈脂 獨活(各三錢) 川芎 當歸 真綠豆粉 交趾桂川白芷 白膠香(各半兩)

上為末,煉蜜丸如彈子大。每服一丸,細嚼,薄荷湯送下。手足損痛,不能舉動,加草烏,用五錢,鹽湯下。

五積散

蒼朮(十二兩) 桔梗(十兩) 陳皮(六兩) 白芷 甘草(炙) 當歸 川芎(一兩半) 芍藥 半夏 茯苓(各二兩) 麻黃(去節,二兩) 乾薑(春夏兩半,冬二兩) 枳殼 桂心 厚朴(薑製,各二兩)

每服一兩,水、薑、棗煎,食前溫服。

舒筋湯

片子薑黃 甘草(炙) 羌活(各一錢) 當歸(酒洗) 赤芍藥 白朮 海桐皮(各二錢)

作一貼,薑、水煎服。

四生丸

地龍(去土) 白附子 五靈脂 草烏(去皮尖) 殭蠶(各等分)

上為末,用米糊丸,如梧子大。每服二十丸,茶酒任下。或作末,酒調服,亦可。

大防風湯

熟地黃(酒洗,一兩) 白朮(二兩) 羌活(一兩) 人參(二兩) 川芎 附子(炮,去皮臍,各一兩半) 防風(二兩) 甘草(炙,一兩) 牛膝(酒浸,一兩) 川當歸(酒浸,焙) 黃耆(炙) 杜仲(薑製) 白芍藥(各二兩)

每服一兩,水、姜煎服。

蘆薈丸

大皂角 青黛 蘆薈(研) 硃砂(另研一錢) 干蝦蟆(同皂角燒存性,一兩) 麝香(一錢)

上為末,蒸餅糊丸,如麻子大。每服二十丸,空心米湯下。

當歸拈痛湯

羌活(半兩) 人參 苦參(酒製) 升麻 葛根 蒼朮 甘草(炙) 黃芩(酒製) 知母(酒炒) 豬苓 茵陳葉 白朮(各二錢) 澤瀉 當歸身(各三錢)

每服一兩,水煎,空心並臨睡服。

清震湯

升麻 柴胡 蒼朮 黃芩(各半錢) 甘草(炙,二分) 藁本(二分) 當歸身(二分) 麻黃根 防風 豬苓(各二分) 羌活 酒黃檗(各一錢) 紅花(五分) 澤瀉(四分)

作一服,水煎,臨睡服。

補肝湯

黃耆(七分) 人參 葛根 白茯苓(各二分) 升麻 豬苓(各四分) 柴胡 羌活 知母 連翹 澤瀉 當歸身 防風 蒼朮 曲末 炒黃檗 陳皮(各二分) 炙甘草(半錢)

作一服,水煎,空心熱服。

芍藥湯

芍藥(四錢) 當歸 黃連 黃芩 官桂(各二錢) 檳榔(一錢二分) 甘草(炙,一錢) 木香(八分) 大黃(一錢二分)

分二貼,水煎服。如後重,加大黃。臟毒,加黃柏。

清燥湯

白朮 黃耆 黃連(各一錢) 蒼朮(一錢半) 白茯苓 當歸 陳皮(各一錢) 生地黃 人參(各七分) 神麯(炒) 豬苓 麥門冬(去心) 黃柏(酒炒) 甘草 澤瀉(各半錢) 柴胡 升麻(各三分)

作一服,水煎服。

黃連丸

用黃連、吳茱萸各等分,用湯漉過,罨一二日,同炒,揀出,各另為末,米糊為丸,如梧子大。每服二三錢。糞前紅,服茱萸丸。糞後紅,服黃連丸。俱酒下。

黃連逍毒散(方見第二卷)

還少丹

肉蓯蓉 遠志 茴香 巴戟 枸杞子 山藥 牛膝 熟地黃 石菖蒲 杜仲 五味子 白茯苓 楮實子 山茱萸

另為末,各等分,用棗肉同蜜丸,如梧子大。每服五十丸,空心酒下。

蟠蔥丸

肉桂 乾薑(炮,各二兩) 蒼朮 甘草(炙,各半斤) 縮砂 丁皮 檳榔(各四兩) 蓬朮 三稜(煨) 茯苓 青皮(去白,各六兩) 延胡索(二兩)

為末,每五錢,蔥湯空心調服。

葫蘆巴丸

葫蘆巴(炒,一斤) 茴香(去臍,炒,十二兩) 吳茱萸(湯洗七次,炒,十兩) 川楝子(炒,一斤二兩) 大巴戟(去心,炒) 川烏(炮,去皮尖,各六兩)

上為末,酒糊如梧桐子大。每服十五丸,空心溫酒下,小兒茴香湯下。

拓腫湯

甘草 乾漆(各三兩) 黃芩 生地黃 當歸 川芎(各二兩) 鱉甲(五兩,炙)

用水數碗,煎良久,去柤,拓洗患處。

菖蒲散

菖蒲 當歸(炒,各一兩) 秦艽(三錢) 吳茱萸(兩半,制)

每服一兩,蔥水煎,空心服。

清心蓮子飲

黃芩(五錢) 黃耆(蜜炙) 石蓮肉(去心) 赤茯苓 人參(各七錢半) 甘草(炙) 車前子(炒) 麥門冬(去心) 地骨皮(各五錢)

每服一兩,水煎服。發熱加柴胡、薄荷。

斑龍丸

鹿茸(酥炙,為末) 山藥(為末) 熟地黃(酒蒸,搗膏) 柏子仁(搗膏) 菟絲子(各等分)

蜜丸,梧子大。每服八十丸,空心鹽湯下。

滋腎丸

肉桂(一錢半) 黃柏(一兩,酒炒,陰乾) 知母(二兩,酒浸,陰乾)

為末,滾湯丸如梧子大。每服八十丸,百沸湯下。

茯菟丸

菟絲子(五兩) 白茯苓(二兩) 石蓮肉(去心,三兩) 酒糊丸,梧子大。

每服五十丸,空心鹽湯下。

復元活血湯

柴胡(五錢) 天花粉 當歸(各二錢) 紅花 甘草(各二錢) 穿山甲(二錢,炮) 桃仁(酒浸,五十個,研如丸) 每服一兩,水煎,食前服。

沒藥降聖丹

自然銅(火煅,醋淬十次,為末,一兩) 川烏頭(炮、去臍) 骨碎補(炙) 白芍藥 沒藥(另研) 當歸(焙) 乳香(各研) 生地黃 川芎 蘇木(各一兩)

上為末,生薑汁與蜜和丸,每一兩作四丸。每服一丸,水酒各半盞,煎至八分,空心熱服。

乳香定痛散 治諸瘡潰爛疼痛,諸藥不應,有效。

乳香 沒藥(各二錢) 滑石 寒水石(煅,各四錢) 冰片(一分)

上為細末,搽患處,痛即止。

青州白丸子

白附子(二兩) 半夏(薑製) 南星(二兩) 川烏(炮,去皮尖臍半兩)

上用糯米糊丸,如綠豆大。每服二十丸,生薑湯下。癱瘓,溫酒下。小兒驚風,薄荷湯下。

失笑散 治證最多,詳見《婦人良方》。

五靈脂 蒲黃(炒,各等分)

上為末,每服二錢,醋湯調服。

解毒散

黃連 黃丹 松香(各五錢) 輕粉 雄黃(各一錢)

為末,用麻油調搽。

五福化毒丹

玄參 桔梗(各一兩半) 茯苓(二兩半) 人參 牙硝 青黛(各一兩) 甘草(七錢半) 麝香(炒) 金銀箔(各十片)

上為末,煉蜜丸,芡實大。每服一丸,薄荷湯化下。痘毒上攻,口齒生瘡,以生地黃汁化服,及用雞翎傅患處。

連翹丸

連翹 桑白皮 防風(去蘆) 黃柏 肉桂(去粗皮) 白頭翁 香豉 獨活 秦艽 牡丹皮(各兩半) 海藻(二錢半)

上為末,煉蜜丸如綠豆大。每服十丸。燈心湯下。

金銀花散

金銀花 黃耆 當歸 甘草(各等分)

上為細末,每服一錢,滾湯調,入酒少許服。

葛根橘皮湯

葛根 陳皮 杏仁(去皮尖) 麻黃(去節) 知母 黃芩 甘草(各等分)

每服二錢,水煎服。

龍膽丸

龍膽草 升麻 防風 苦楝根皮 赤茯苓 蘆薈 油發灰(各二錢) 青黛 黃連(各三錢)

豬膽浸糕,丸如麻子大。每服二十丸,薄荷湯下。

地黃清肺飲

桑白皮(半兩,炙) 紫蘇 前胡 防風 赤茯苓 黃芩 當歸 連翹 天門冬(去心) 桔梗 甘草 生地黃(各一錢)

每服三錢,水煎,食後服。次進化䘌丸。

化䘌丸

蕪荑 青黛 蘆薈 蝦蟆灰 川芎 白芷 胡黃連(各等分)

豬膽浸糕,丸如麻子大。每服十丸,食後並臨臥杏仁湯下。

大蘆薈丸

胡黃連 黃連 蘆薈 木香 白蕪荑 青皮 雷丸(用白者) 鶴蝨(各半兩,炒) 麝香(二錢,另研)

用粟米飯丸綠豆大。每服一二十丸,米飲下。

六味地黃丸

熟地黃(八錢,酒浸,搗膏) 山藥 山茱萸肉(各四錢) 牡丹皮(白者) 澤瀉 茯苓(各三錢)

和勻,入蜜少許,丸梧子大。每服四五十丸,空心鹽湯下。

槐花酒

用槐花四五兩,炒微黃,乘熱入酒二鍾,煎十餘滾,去柤熱服。未成者二三服,已成者一二服。胃寒者勿服。

黃連消毒飲(即黃連消毒散,方見第一卷)

紫金錠(一名神仙追毒丸,又名太乙丹,治一切癰疽)

五棓子(焙,三兩) 山慈姑(焙,二兩) 麝香(三錢,別研入) 紅牙大戟(焙,一兩半) 隨續子(去殼,去油,一兩,研入)

上除續子、麝香外,三味為細末,卻入研藥令勻,用糯米煮濃飲為丸,分為四十錠。每服半錠,各依後項湯使服。如治一切藥毒、蠱毒、瘴氣,吃死牛、馬、駝、騾等肉毒,發惡瘡,癰疽、發背、無名疔腫,及蛇犬惡蟲所傷,湯蕩火燒,急喉閉、纏喉風,諸般頭風、牙疼,用涼水磨搽。並治四時瘟疫,感冒風寒,暑熱悶亂,及自縊溺水,鬼迷驚死,未經隔宿,心頭微溫,並用涼水磨灌,良久復甦。男子婦人,急中顛邪鬼氣狂亂,及打撲傷損,中風中氣,口眼喎邪,牙關緊急,語言蹇澀,筋脈攣縮,骨節風腫,手腳疼痛,行履艱辛,應是風氣,並用熱酒磨服。小兒急慢驚風,八疳五痢脾病黃腫,癮疹瘡瘤,並用蜜水磨服,並搽有效。諸般瘧疾,不問新久,發日用桃柳枝煎湯磨服。

玉真散

天南星 防風(各等分)

上為末,每服一錢溫酒送下。患處亦當以此敷之。若牙關緊急,腰背反張者,再加一錢,用童便調服,雖內有瘀血亦愈。至於昏死,而心腹尚溫者,則連進二服,亦可保全。又能治顛狗咬傷,其法用口噙水洗淨,摻之。《衛生寶鑑》名定風散,即此是也。

奪命丹

蟾酥 輕粉(各半錢) 硃砂(三錢) 白礬(枯) 寒水石(煅) 銅綠(各一錢) 蝸牛(別研,二十一個) 沒藥 乳香 麝香(各一錢)

將蟾酥用酒浸化,和丸如綠豆大。每服二丸,溫酒下,蔥湯亦可。

茯苓丸

茯苓(一兩) 半夏(二兩) 枳殼(五錢) 風化朴硝(一兩)

薑汁糊丸,梧子大。每服二十丸,食後薑湯下。

控涎丹(詳見痰食門)

甘遂(去心) 大戟 真白芥子(各等分)

糊丸,梧子大。每服五七丸,臨臥薑湯服。

制甘草法(詳見《外科精要》)

每大甘草一兩,用澗水一碗浸透,以慢火炙干,仍投前水浸透,再炙,炙至水乾為度。卻銼細,用無灰酒一碗,煎至七分,去柤,空心飲之。

五苓散

澤瀉(一錢二分) 桂五分 白朮 赤茯苓 豬苓(各一錢)

作一貼,水煎服。

忍冬酒(一名金銀花,一名鷺鶿藤。詳見《外科精要》)

忍冬藤(生者,四五兩,如干者只用一兩,搗) 大甘草節(一兩,生用)

二味入砂器內,以水二碗,慢火煎至一碗,再入無灰酒一碗,再煎十餘沸,去柤飲之。柤敷患處。

回陽玉龍膏 治癰腫堅硬不痛,肉色不變,久而不潰,或潰而不斂,或骨攣骨痛,及一切冷症。

草烏(三兩,炒) 南星(一兩,煨) 軍姜(二兩,煨) 白芷(一兩) 肉桂(半兩) 赤芍藥(一兩,炒)

為末,蔥湯調搽。

蛇床子散 治一切風癬疥癩。

蛇床子 獨活 苦參 防風 荊芥 枯礬 銅綠(各一兩)

各另為末,麻油開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