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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科精要

卷一

月經門諸論

人身之病四百有四,婦人之證與男子無殊,其所異者,惟月經、孕育、胎前產後、崩淋、帶下、乳癰、陰瘡諸病,為閨房隱曲。孫真人所謂,婦人之病,治療倍難於男子者此也。

《經》曰:衝脈起於氣街,並少陰之經,挾臍上行,至胸中而散,滲灌諸陽,下入於足,為十二經絡之海。其出入皆少陰經以行,故為血海。然沖、任、督三者,一源而三歧也。沖自少腹後臍兩旁而上行,循腹以任於前,為陰脈之總。任督脈起自少腹循背,以督於後,為陽脈之都綱。

沖為血海,諸經朝分,男子則運而行之,女子則停而止之。運行者,無積而不滿動也。停止者,有積而能滿靜也。不滿者以時而溢謂之信,男子以氣運,故陽氣應日而一舉,女子以血滿,故陰血應月而一下。

沖、任二脈,奇經八脈之二也。《經》云:沖為血海,作主胞胎,一脈也。通於任而下,既行而空,至七日後而漸滿,如月之盈虧相似,當知血海之有餘,以十二經皆然,非特血海之滿也。故始得以行耳。

任脈者,起於中極之下,以上毛際,循腹裡,上關元,至咽喉,故曰:陰脈之海。任者,妊也。此人生養之始,故曰:任脈,督脈者,起於下極之俞,並於脊裡,上至風府,入腦上顛,循額至鼻,柱督之為言都也,是為陽脈之大綱也。故云:陽脈之海,任脈主任一身之陰血,太衝屬陽明,為血之海,故穀氣盛則血海滿,而月事以時下也。

婦人月水,本於四經,二者衝任,二者手太陽小腸、手少陰心。然沖為血海,任主胞胎;二者相資,故令有子,小腸經屬腑主表為陽,少陰經為藏,主裡屬陰,此二經在上為乳汁,在下為月水。(惟鳥獸無天癸而成胎,蓋鳥獸惟知飲食交媾,故運精血往來,獨聚於尾閭也。)

《經》云:女子二七而天癸至。天謂天真之氣,癸為壬癸之水。壬為陽水,癸為陰水。女子陰類,沖為血海,任主胞胎,二脈流通,經血漸盈,應時而下,天真氣降,故曰天癸。常以三旬一見以象月,盈則虧,不失其期,故曰月信。然名天癸者,以比陰精也。蓋腎屬水,癸亦屬水,由先天之氣,畜極而生,故謂陰精為天癸。王冰以月事為天癸者非也。男女之精,皆可以天癸稱,若以女子之血為天癸,則男子之天癸亦為血耶!男女交媾之時各有精,而行經之際,方有其血,未聞交媾時可以血言也。但女子之精二七而至,其月事亦與此時同候也。

男子為陽,陽中有陰,陰中之數八,故一八而陽精升,二八而陽精溢。女子為陰,陰中有陽,陽中之數七,故一七而陰精升,二七而陰血溢,皆飲食五味之實秀也。《經》曰:飲食入胃,遊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並行。東垣謂脾為生化之源,心統諸經之血,心脾平和,則經候如常。苟或七情內傷,六淫內侵,飲食失節,起居不時,脾胃虛損,心火妄動,則月經不調矣。夫血生於脾土,故云脾統血。凡血病當用甘溫之藥,以助陽氣,而生陰血也。

血者水穀之精氣也。和調五臟,灑陳六腑,在男子則化為精,在婦人則上為乳汁,下為月水,故雖心主血,肝藏血,實皆統攝於脾,補脾和胃,血自生矣。凡經行之際,禁用苦寒之藥,飲食亦然,凡女子天癸未至之前為病,多從心脾,天癸既至之後,多從肝腎。

婦人經水與乳,俱由脾胃所生,穀氣入胃,其清純津液之氣歸於心,入於脈,變赤而為血,血有餘則注於衝任而為經水,經水者陰水也。陰必從陽,故其色赤,稟火之色也。沖為血海,任主胞胎,若男子媾精,陰陽和合而成孕,則其血皆移陰於胎矣,既產。則胃中清純津液之氣,歸於肺,朝於脈,流入乳房,變白為乳,是稟肺金之色也。若不自哺,則陽明之竅不通,胃中津液仍歸於脈,變赤而腹為月水矣。

夫男女各有精,凡房勞不節,皆能大傷精氣,故曰精枯殺人。奈世人所論,獨重男子,不知書云。女子嗜欲過於丈夫,感病倍於男子,況產蓐帶下,三十六病,損氣傷血,挾症多端,故女人尤宜清心節欲,便是調經卻病之第一。

經病門諸論

凡女人稟賦旺,則十三歲即行,稟賦怯,則逾二七,常是稟賦贏弱,素多陰虛夜熱,十八九尚未至者,必因時滋補遲婚乃佳,倘陰氣未全,驟合男子,多成癆怯。若女人天癸既至,逾十年無男子合則不調。未逾十年,思男子合,亦不調。未至合男,亦不調。不調則舊血不出,新血誤行,或漬而入骨,或變而為腫,或雖合而難子。合多則瀝枯虛人,產乳眾則枯血殺人。其言經者,謂常候也。若陽太過,則先期而至,陰不及,則後時而來,其有乍多乍少,斷絕不行,崩漏不行,皆由陰陽盛衰所致,陰氣乘陽,則胞寒氣冷,血不運行,《經》所謂天寒地凍,水凝成冰,故令乍少,而在月後。若陽氣乘陰,經水沸騰,故令乍多,而在月前。當別其陰陽,謂其氣血,使不相乘,以平為期也。

婦人月水不調,有因風冷乘虛客於胞中,有傷衝任之脈。蓋衝任之脈起於胞中,將息順理則血氣調和,六淫不能為害。若勞傷氣血,風冷乘之,脾胃一傷,飲食漸少,榮衛日衰,肌膚黃瘦,皆由衝任勞損。故凡經行,最宜謹慎,否則與產後成病相類。

婦人以血為海,每因憂思忿怒鬱氣,氣行則血行,氣止則血止。憂思過度,則氣結而血亦結;忿怒過度,則氣逆而血亦逆。如不及期而來者,有火也,宜六味淡水,則火自平矣;不及期而來多者,本方加海螵蛸、柴胡、白芍、五味子。如半月或十日而來,且綿延不止,此屬氣虛,用補中湯;如過期而來者,火衰也,為寒、為虛、為郁、為痰,方加艾葉、香附、半夏;如遲而色淡,本方加桂,此其略也。其間亦有不及期而無火者,有過期而有火者。凡紫黑色者,多屬火旺之甚,亦有虛寒而紫黑者;若淡白則無火明矣。然更有挾痰而淡白者,有挾濕痰帶黃而渾濁者,故當兼以脈之遲數,稟之強弱辨之。

經水者,陰血也,陰必從陽,故其色紅,上應於月,月滿則虧,月虧則盈,其行有常,故名月經,為氣之配,隨氣而行,氣熱則熱,氣寒則寒,氣滯則滯。成塊者,氣之凝也;將行而痛者,氣之滯也;行後作痛者,氣血虛也;錯經妄行者,氣之亂也;色淡者,虛而有水混之也;紫者,氣之熱也;黑者,熱甚也。今人一見紫黑成塊作痛,率指為風冷乘之,用溫熱之劑,禍不旋踵。經曰:亢則害,承乃制。熱甚則兼水化,所以熱則紫,甚則黑也。《玉機》曰:寒則凝而不行。既行而紫黑,故知非寒也。且婦人性多忿鬱,嗜欲倍加,臟腑厥陽之火,無日不有,非熱而何,當以脈辨之而自見矣。

凡寒冷外邪初感,入經必痛,久則鬱而為熱。且血寒則凝,既行而雖紫黑,乃非寒也。如傷寒而為病熱也明矣。

有經行前臍腹絞痛如刺,寒熱交作,下如黑豆汁,兩尺沉澀,余皆弦急,此由下焦寒濕之邪,搏於衝任,痛極則熱,熱則流通,因寒濕生濁,故下如豆汁也。宜治下焦,以辛散苦寒、血藥治之。亦有血虛血澀者,以養血藥佐以順氣。

經行體痛者,蓋氣血盛,陰陽和則形體通暢,若外虧衛氣之充養,內乏榮血之灌溉,故經行身痛也。或曰血海有餘者,時至而溢。血海不足,有時至而周身之血亦傷,故欲行而身體先痛也。至於經行後腹痛,尤屬氣血俱虛,宜八珍湯;然亦有虛中有熱者,宜逍遙散;亦有氣滯而經行未盡者,宜四物加木香。

有經後發熱倦怠,兩目如帛蔽不明者,蓋脾為諸陰之首,目為血脈之宗,此脾陰虧損,而五臟皆為失所不能歸明於目也,用補中湯、歸脾湯專主脾胃,調補氣血,目得血而自能視矣。若誤以清涼明目為事,反致變生大病。

有婦人經行必先瀉二、三日,然後經下,診其脈皆濡弱者,此脾腎兩虛也。蓋脾統血,經水將行,脾氣運行,血海不能滲濕固中矣。腎主禁固,月事應時而下,癸元消耗於中,而失禁固之權矣,宜以歸脾加減,溫補脾腎為主。若經去過多,白帶時下,日輕夜重,泄瀉無時者,此陽虛下墮也,命曰脫陽,宜十全湯或補中湯主之。

婦人經閉不行者,有因脾胃久虛,形體羸弱,氣血漸衰,以致經水斷絕者;或因勞心過度,心火上行,不得下通府脈,是以月事不來者;或因中消胃熱,善飢漸瘦,津液不生,血海枯竭,名曰血枯經絕者;有因冷客胞門,血寒凝泣而不下者;有因軀肥脂滿,痰多佔住血海地位,閉塞不行者;有因或挾寒,或挾熱,而汙血凝滯不行者;有因食與濕痰填塞太陰,經閉作痛者。寒熱虛實之迥然不同,總不能遁乎脈之遲數有力無力間也。

經病有月候不調者,有月候不通者,然不調不通之中有兼疼痛者,有兼發熱者。不調之中,有趲前者,有退後者,則趲前為熱,退後為虛也。不通之中,有血滯者,有血枯者,則血滯宜行,血枯宜補也。疼痛之中,有常時作痛者,有經前經後作痛者,則常時與經前作痛為血積,經後為血虛也。發熱之中,有常時發熱者,有經行發熱者,則常時為血虛有積,經行為血虛有熱也。大抵多內因憂思忿怒,外因飲冷形寒。蓋人之氣血周流,忽因憂思忿怒所觸,則鬱結不行;忽遇飲冷形寒,則惡露不盡,此經候不調,不通作痛,發熱之所由也。調其氣而行其血,開其鬱而補其虛,涼其血而清其熱,氣行血行,氣止血止,故治血病以熱藥為佐,肉桂之類是也。至於大病後經閉,系屬氣血兩虛,惟宜補脾養血,元氣充復自然經通,此不治而治也。

婦人以血為主,經行與產後一般最宜謹慎。其實若有瘀血一點未淨,或被內寒濕熱暑邪,或內傷生冷,或浣濯入冷;或誤食酸鹹,七情鬱結凝積於中,名曰血滯。或經止後用力太過,入房太甚,及服食燥熱,以致火動,則邪氣盛而津液衰,名曰血枯。若經後被驚,則血氣錯亂妄行,逆於上則從口鼻出,逆於身則血水相搏變為水腫。恚怒則氣血逆於腰腿、心腹、背肋、手足之間重痛,經行則發,怒極傷肝則有眩暈嘔血,瘰癧血風瘡癢等病。加之經血滲漏,遂成竅血生瘡,淋瀝不斷,濕熱相搏為崩帶。血結於內變癥瘕。凡此變證百出,不過血滯與血枯而已,重則經閉不通,致成癆瘵。故犯時微若秋毫,成患重於山嶽,是以治女人諸病,必先問經也。

血枯血隔皆經閉不通之候,然枯之與隔,有如水炭。枯者竭也,血虛極矣;隔者,隔阻也,血本不虛,而或氣、或寒、或積,有所逆也。隔者,病發於暫,其症或痛或實,通之則行而愈。若枯者,其來有漸,衝任內竭,其證無形。夫既枯矣,大宜補養陰氣,未至枯竭者,氣血或可漸充,如用通經峻削,枯者愈枯,斃可立待。

血滯經閉宜破者,原因飲食毒熱,或暴怒凝瘀積痰,直須大黃、乾漆之類推陳致新,俾舊血消而新血生也。若氣旺血枯,起於勞役憂思,自宜溫和滋補。或兼有痰火濕熱,尤宜清之涼之,每以肉桂為佐者。熱則血行也,但不可純用峻藥以虧陰道,惟宜補益榮衛,調和飲食,自然血氣流通。苟不以根本為事,惟圖峻藥攻之,是求千金於乞丐矣。

有婦人生女子,年十五來診,言十四時經水自下,今經反斷,何也。緣婦人年十四時亦經水下,反以斷,此為避年,後當自下。此天一之源而來,積則一月而滿,滿則溢,似血而實非血也。然衝任起於胞中,男子藏精,女子系胞而為其用者。其間又恃一點命門之火為之主宰,是以火旺則紅,火衰則淡,火太旺則紫,火太衰則白,所以滋水更當養火。甚則乾涸不通者,雖曰火盛之極,亦由水虛之甚,亦不宜以苦寒之藥降火,只宜大補其水,從天一之源以養之,使滿,滿則自能流行而溢,萬無有毒藥可通之理也。

凡治病婦,當先問娠,不可倉卒。蓋既有病,則娠脈不能易辨,故凡看婦人病脈,不可純用破氣行血之藥,恐有娠在疑似間也。

婦人之病,比之男子十倍難療。十四以上陰氣浮溢,百想經心,內傷五臟,月水去留前後交互,瘀血停凝中道,斷絕其中,傷墮不可具論,嗜欲過於丈夫,感病倍於男子,加以愛憎嫉妒,所以為病根深,療之難瘥。至於尼姑寡婦獨陰無陽,悒鬱而傷心脾,尤非草木易於奏功也。

有因先病而後經不調者,有經不調而後生諸病者。如先因病而後經不調,當先治病,病去則經自調。若因經不調而後生病,當先調經,經調則病自除。

《脈經》曰:尺脈滑,血氣實,婦人經脈不利。尺脈來而斷絕者,月水不利。寸關如故,尺脈絕不至者,月水不利,當患少腹痛。肝脈沉,月水不利,主腰腹痛。

交加地黃丸

治經水不調、血塊氣痞、肚腹疼痛。

生苄(一斤) 老生薑(一斤) 玄胡索 當歸 白芍 川芎(各二兩) 沒藥 木香(各一兩) 桃仁(去皮尖) 人參(各一兩五錢) 香附(半斤)

上將地黃、生薑各搗汁,以生薑汁浸地黃渣,地黃汁浸生薑渣,各以汁盡為度。次將余藥為末,共作一處,日干同為末,醋糊丸,桐子大,空心服五十丸,薑湯下。

活血散

治衝任經虛,經事不調,不拘多少前後並治。

白芍藥 玄胡索 當歸 川芎(各四兩) 肉桂(去皮一兩)

每服四錢,水煎食後熱服。

四制醋附丸

治婦人女子經候不調。

香附子(去毛一斤,作四分,一分好酒浸七日,一分小便浸七日,一分鹽水浸七日,一分米醋浸七日)

谷焙乾為末,醋糊丸如桐子大,每服七十丸,空心食前鹽酒送下,肥人依方服,瘦人加澤蘭葉、赤茯苓各二兩。

按:香附子血中元氣藥也,婦人假血為本,以氣為用,今用香附子開鬱行氣,氣行而血亦行矣,但氣調而血枯、血燥者用之,非徒無益也。

當歸地黃丸

治婦人血氣不和,月事不勻,腰腿疼痛。

當歸 川芎 白芍藥 熟苄(各五錢) 牡丹皮 玄胡索(各二錢五分) 人參 黃耆(各一錢二分半)

為末蜜丸桐子大,每服三十丸,食前米湯下。

通經丸

治婦人室女經候不通,臍腹疼痛,或成血瘕。

川椒(炒去汗) 蓬朮(炒去煙) 青皮(去白) 乾漆(炒去煙) 當歸 乾薑(炒) 大黃(炒) 桃仁(炒) 紅花 桂心(各等分)

為末,將一半用米醋熬成膏,和余藥,一半成劑,臼中柞之,丸桐子大、陰乾,每服五十丸,醋湯溫酒空心下。

通經散

治室女月水不通。

雄鼠屎一兩燒存性,為末,空心溫酒調下一錢神效。

血竭膏

治干血氣。

錦紋大黃(酒浸曬乾四兩)為末,一升熬成膏,丸如雞子大,每服一丸熱酒化開,待溫臨臥服,大便一二行,紅脈自下,此藥調經水之仙藥也。

玄胡索湯

治婦人室女七情所感,血氣相併,心腹疼痛,或連腰脅,甚作搐搦,一切血氣經候不調。

玄胡索 赤芍藥 片子薑黃 官桂(不見人) 當歸(去蘆) 蒲黃(各五錢) 甘草(一錢五分) 木香(不見火) 乳香 沒藥(各三錢)

每服四錢,姜水煎服。如吐逆,加半夏、橘紅(各五錢)

蠲痛散

治婦人血氣刺痛。

荔枝核(燒存性五錢) 香附(炒一兩)

為末每服二錢,淡鹽湯下。

失笑散

治小腸氣痛,婦人血氣痛欲死者。

五靈脂 蒲黃(各等分)

為末,每服二錢,用醋一合熬藥成膏,入水一盞,煎七分熱服。

小柴胡湯

治婦人傷風七八日,積得寒熱發作有時,經水適斷,此為熱入血室,其血必結,故如瘧狀。

柴胡(八錢) 半夏(二錢) 人參 甘草 黃芩 生地(各三錢) 麥冬(二錢)

每服八錢,薑棗,水煎服。

治女人干血勞方

用陳麥曲(四兩,火煅存性)

為末,每服一兩,沖黃酒下,出臭汗為驗,忌麵食二十一日。

崩漏門諸論

《經》曰:悲哀太過則心系急,肺布葉舉,而上焦不通,熱氣在中,故血走而崩也。又曰:陰虛陽搏謂之崩。然有得之悲哀者,七情傷心之崩也;有得之勞力者,內傷勞倦之崩也。崩者,經血卒然大至,或清或濁,或純下瘀血,如山之崩,勢不可遏之謂也。有崩甚腹痛,人多疑惡血未盡,又見血色瘀黑,愈信惡血,不敢止截。殊不知血因經絡之氣而流行,故能色鮮而不滯,若一出經絡既失陽和,復無氣運,猶天寒風靜,水即為冰,停在腹中,便為瘀血。以瘀為惡,又焉知瘀之不為虛冷乎。瘀而腹痛,血行則痛止,崩而腹痛,血住則痛止。芎歸湯加薑、附止其血而痛自止去。以色黑為瘀血,而盡去之,則經絡中之乘虛而走者,何時而生耶。必氣脫人亡而後已。甚有涎郁胸中,清氣不升,故經脈壅遏而降下,非開涎則不足以行氣,非氣升則血不能以歸隧道。治宜二陳之類,先服後吐之,既開胸膈之痰涎,復散鬱滯之濁氣,則氣升濁降,血歸隧道而不崩矣。

衝任為經脈之海,凡血氣調適,則外循經絡,內榮臟腑,經下依時。若勞傷過極,衝任氣虛不能約制經血,乃為崩中暴下。治當大補氣血,升舉脾胃之氣,微加鎮墜心火,補陰瀉陽而崩自止。若過涼劑投服,則加遏陽氣於氣海,經血愈難寧靜。古人多用燒乾姜灰,或燒桂心灰,方書用治寒崩,非治寒也,取其散結從治法耳。然更當分陰陽而治。夫氣血,人身之陰陽也,陽主升,陰主降,陽根陰,陰根陽,一升一降循經而行,無崩漏也。若陽有餘則升者勝,血出上竅;陽不定則降者勝,血出下竅,故血隨陽氣而升降。陽氣者,風也,風能上升,然必須東方之溫風,始能升生長養也。

婦人血崩,來如潮湧,明是熱勢妄行,然豈可用寒治。寒則血凝泣,而熱鬱於中宮益深矣,治宜清補兼為升提,血自循經,經自攝血,故宜不可驟止也,宜地黃、阿膠、芍藥、麥冬、桑耳灰、木耳灰之類。久則亦多虛寒,而宜溫補脾腎者,當以脈侯之。然血症多兼用黑藥者,以血者火之色也,黑者水之象也,血挾火勢,令水化制之,故黑能勝紅也。

《經》云:陰虛陽搏謂之崩。蓋尺脈既虛,陰血已損,寸脈搏擊,虛火愈熾,火迫妄行而為之。崩皆從胞絡中出也,血久下行,已為熟經,則本宮血乏,十二經之血皆從此滲漏矣。然胞絡下繫於腎,上通於心,故此症實關心腎二經,宜有陰虛陽搏之脈也。東垣用十二經引經之藥,使血歸十二經,然後用黑藥止之。若不先服引血歸經,則止血藏於何所,勢必益增氾濫無拘矣。尤宜清心絕欲,則心得拱默之德,腎得閉藏之司,肝無妄泄之害矣。

崩者,倏忽暴下也;漏者,淋瀝不斷也。總由勞役過度而傷中,喜怒不節而傷肝,脾虛不能統血,肝傷不能藏血,而為崩中漏下。或悲思憂恐太甚,陽氣內動,真陰愈虛,不能鎮守胞絡,相火迫血而崩,故宜養血安神為主,若因脾胃氣虛下陷,腎與相火相合,濕熱下迫而致者,宜調理養血為主;或大小新產,遽觸房事;或經水未絕,欲熾而傷血海,皆致崩漏,並宜調氣養血,於肝心脾腎則臟求之。

女子漏下惡血,或暴崩不止,多下水漿之物,皆由飲食不節,或勞倦傷脾,或心氣不足。夫脾為至陰,滋榮周身者也;心主血脈,實腎貫脾者也。二者受病,病皆在脈。脈者,血之府也;心者,脈之神也;心不主令,包絡代之。心系者,胞絡命門之脈也,主月事生孕。因脾胃虛而心包乘之,故漏下血水不止,當除濕去熱,用升陽除濕湯,即提陽氣之下陷,復假風藥以勝其濕熱之勢也。若病愈,經血惡物已盡,必須以黃耆、人參、甘草、當歸之類補之;若經血惡物下之不絕,因虛不能收攝者,當益脾胃,補氣血,兼升兼止;因於熱者,兼以清心涼血之藥。

人之七情過極,則動五志之火,五志之火一甚,則經血暴下如風動水搖,火燃水沸也。治崩次第,初用止血以塞其流,中用清熱涼血以澄其源,末用補血以還其舊。若止塞其流而不澄其源,則滔天之勢不能遏;若止澄其源而不復其舊,則孤立之陽無以立。故急則治標,緩則治本,本末勿遺,前後罔紊,方可以言治。

立齋曰:有婦人患崩,過服寒藥,脾胃久虛,中病未已,寒病復起,煩渴引飲,粒米不進,昏憒時作,脈洪大而按之微弱。此無根之火,內虛寒而外假熱也,十全大補加附子而崩減,日服八味丸而愈。又有久患崩者,服四物涼血劑,或作或止。有主降火為治,則更加腹痛、手足俱冷。此脾胃虛寒所致,先用附子理中湯,次用濟生歸脾、補中益氣二湯而崩愈。崩且水瀉,是前後二陰之氣下脫也,參苓耆朮佐升柴,大升大補為佳。如病人自覺寒冷如水,時欲喜暖所,下汙水色如屋漏,或多白帶,脈雖洪緊而無力,或沉伏者,此屬濁氣鬱滯衝任所致,宜以升散開結平肝為要,必兼辛散,平以辛涼,其純熱純寒之藥俱不可用。炒黃柏、蒼朮、香附、撫芎、半夏、青陳皮、白芷、柴胡、肉桂、炮姜之類最宜。

凡受熱而色赤者,謂之陽崩;受冷而色白者,謂之陰崩。五臟皆虛,五色隨崩俱下。一臟虛,隨臟見色者:下色白如涕,肺臟之虛冷也;色青如藍,肝臟之虛冷也;色黃如爛瓜,脾臟之虛冷也;色赤如絳,心臟之虛冷也;色黑如肝血,腎臟之虛冷也。五臟俱虛,五色相雜,謂之五崩。

立齋曰:血崩兼心痛者,心主血,去血過多,心無所養以致作痛也,宜十全湯倍參朮多服;如瘀血不行者,失笑散;陰血耗散者,烏賊丸斂之。然崩為急症,漏為緩症;崩必大怒傷肝,衝動血海,或火盛之極,血熱沸騰也;漏則房勞過度,傷損衝任二脈,氣虛不能約制經血,或其人平素多火,血不能安,故不時漏泄;崩宜理氣降火升提,漏宜滋陰補氣養血;或兼制火也。

崩漏不止之症,先因心火亢甚,於是血脈泛溢,以致肝實而不能納血,出納之用遂廢。《經》曰:子能令母實。是以肝腎之相火,上挾心火之勢,從而相扇,至令月水錯經妄行,無時泛溢。若不早治,變為血枯發熱癆怯矣。

《經》云:陽絡傷,血外溢;陰絡傷,血內溢。又云脾統血、肝藏血。故崩漏為患,因脾胃虛損,不能統血運行。或因肝經有火,血得熱而下流。或因肝經有風,血乘風而妄動,或因怒動肝火,血熱沸騰。或因脾經鬱熱,血不歸經。或因悲哀太過,胞絡傷而滲漏。治療之法,脾胃虛弱者,四君子加芎歸。脾胃虛陷者,補中湯加白芍。肝經血熱者,四物湯加柴胡、山梔。肝經風熱者,加味逍遙散。若怒動肝火,亦用前藥。脾經鬱火者,歸脾湯加山梔、柴胡、丹皮。悲傷胞絡者,四君子加升、柴、山梔。初起多從熱,久則又當從寒。然陽強陰弱者,崩愈久而陰愈虛愈熱,乃陰虛之假熱,不可用寒涼正治也。朱丹溪、東垣云:凡下血證,須四君子收功。又曰:氣虛血虛,皆以四物加參耆。因勞力者,參耆加升麻。若大去血後,毋以脈診,急用獨參湯救之。其發熱、潮熱、咳嗽、脈數,乃元氣虛弱,真陽不能內藏,真陰不能內守,假熱之脈也,尤宜人參。此等症候,無不由脾胃先損,故脈洪大,察其中有胃氣,受補則可救。設遇寒涼,復傷脾胃生氣,反不能攝血歸源,是速其危也。蓋諸血症皆以胃藥收功,蓋脾能統血,而脾胃又為生化之源也。至於先貴後賤,名曰脫勢;始富後貧,命曰脫營。由心氣不足,其火內燔血脈之中,經候不調,形體容顏似不病者,此心病不影於胗,至於飲食不節,則病矣。凡此宜勸解,以慰其心,再以大補氣血,調益脾胃,微加鎮墜心火,補陰瀉陽,而經自調矣。

《脈訣》曰:崩漏下血,脈遲小虛滑者,生疾急;大實緊數者,死;尺寸虛者,漏血;脈浮者,死,不治。

膠艾湯

治勞傷血氣,衝任虛損,月水過多,淋漓不斷,及妊娠調攝失宜,治氣不安,或因損動漏血傷胎。

阿膠(炒) 芎藭 甘草(炙,各二兩) 艾葉(炒,一兩) 當歸(二兩) 熟地黃 白芍藥(各四兩)

每服五錢,水一鍾,酒半鍾煎服。

柏子仁湯

治婦人憂思過度,勞傷心經,不能藏血,遂致崩中下血不止。

鹿茸(火去毛,酒蒸烙) 香附子(炒去毛) 柏子仁(炒。各二兩) 芎藭 茯神(去木) 當歸 小草(各一兩) 甘草(炙,五錢) 川續斷(一兩) 阿膠(二兩,炒成珠)

每服四錢,酒一鍾,姜五片煎七分,空心溫服。

一方

治月水不止,用阿膠炒枯為末,好酒空心調服四錢,或白湯亦可。

烏雞丸

治婦人羸弱,血虛有熱,經水不調,崩漏帶下,骨蒸等疾不能成胎。

白毛烏骨公雞(一雙,重二斤半許,閉死,去毛,腸淨) 艾(四兩) 青蒿(四兩剉碎),納一半在雞腹,用酒罈一個納雞並余艾蒿在內,用童便和水灌,令沒雞二寸許,煮絕干,取出去骨,余俱搗爛如薄餅狀,焙乾,研為細末。

南香附(去毛淨一斤,分作四分,米泔水浸一分,童便浸一分,醋浸一分,酒浸一分,春秋一夏一冬四日取出,曬乾) 熟地黃(四兩焙乾) 當歸(酒浸洗炒) 白芍藥(酒炒) 鱉甲(醋浸炙黃色) 人參(焙) 生地黃(懷慶者勿犯鐵器) 白朮(炒) 黃耆(蜜炙) 川牛膝(酒炒) 牡丹皮(酒炒) 柴胡(蜜酒炒) 知母(酒炒) 貝母(薑汁拌炒。各二兩) 地骨皮 乾薑(炒黃) 玄胡索 黃連(酒浸炒。各一兩) 秦艽(一兩五錢,蜜酒持炒) 川芎 白茯苓(各二兩五錢)

上同香附子共為細末,和雞末,溫酒或米飲下,忌煎炒辛辣之物及莧菜。

芩心丸

治婦人四十九歲以後,天癸當住,每月卻衍或過多不止。

黃芩(新枝條者二兩,以米醋浸七日,炙干,又浸又炙如此七次)

為末,醋糊丸,桐子大,每服七十丸,空心溫酒下,日三服。

十灰丸

治崩中下血不止。

黃絹灰 馬尾灰 藕節灰 艾葉灰 赤松皮灰 蒲黃灰 蓮蓬灰 油發灰 棕櫚灰 綿灰(各等分)

為末,醋煮糯米糊丸桐子大,每服百丸,米飲下。

備金散

治婦人血崩不止。

香附子(四兩炒) 當歸(一兩二錢) 五靈脂(一兩)

為末,每服五錢,空心淡醋湯調下,立效。丹溪云:崩過多者,先用五靈脂末一服,當分寒熱,五靈脂能行能止。

蓮蓬散

治經血不止。

蓮蓬燒灰存性為末。

白湯調服二錢。

帶下門諸論

《經》曰:思想無窮,所願不得,意淫於外,入房太甚,發為白淫。白淫者,白物淫衍如精狀。男子因溲而下,女子陰中綿綿下也,本出於帶脈。帶者,奇經八脈之一也,腰臍間回身一周如束帶焉。八脈俱屬腎經,人身帶脈統攝一身無形之水,下焦腎氣虛損,帶脈漏下,白為氣虛,赤為有火。治法但以補腎為主,白者多,赤者少。若脾虛者,六君子加升麻;氣虛者,補中湯;肝虛者,逍遙散兼六味丸。

帶下,任脈之病也。《經》云:任脈者,起於中極之下,以上毛際,循腹裡上關元至咽喉,上順循面。任脈自胞上過帶脈,貫臍上,其病所發正在過帶脈之分淋漓,故曰帶。男子遺精白濁,女子赤下白淫,皆因喜怒憂思、產育房勞傷其榮衛,或素有濕熱濁氣滲入膀胱,故穢白之物如涕而下流不止,面色無光,腰腿痠痛,精神短少。世徒知下焦之虛寒,不知中焦之濕熱,反用燥熱溫補之劑偏助陽火,陽火既盛,陰血漸爍,譬如豬膏烹之則融,冷則凝。中焦濕熱,淫氣不清,則為白帶。所以火升水降則上熱下寒,下焦虛冷,凝結濁物。若熱氣熏蒸,則為腥腐之氣,安得獨言虛寒乎。法當清上實下,清濁自分,理脾養血,濕熱自解,再為溫補下元,使水升火降而帶自除。故丹溪曰:氣屬血,白屬氣、屬痰,俱是胃中痰積下流滲入膀胱,宜用升舉。肥人多屬濕痰,瘦人帶病少,如有者亦屬熱痰,宜用星、半、蒼朮、海石、炒黃柏、青黛、川芎、椿樹皮之屬。

婦人多憂思鬱怒,損傷心脾,肝火時發,血不歸經,所以多患赤白帶也。白帶多是脾虛,蓋肝氣鬱則脾受傷,脾傷則濕土之氣下陷,是脾精不守,不能輸為榮血,而下白滑之物矣,皆由風木鬱於地中使然耳。法當開提肝氣,補助脾元,以補中益氣湯加棗仁、茯苓、山藥、黃柏、蒼朮、麥冬之類,濃煎,不時飲之,再用六味地黃加牡蠣粉、海螵蛸、杜仲、牛膝,蜜丸如豆,空心吞下五六錢。白帶本屬氣虛,補氣健脾兼以升舉,若如濃泔而臭穢特甚者,濕熱甚也,宜蒼朮、白朮、黃柏、茯苓、椿樹皮之類,佐以升提。若如雞子清者,脾腎虛極也,面色必不華,足脛必浮,腰腿必酸,宜五味子、八味丸,間用開脾養心之劑,如歸脾湯之類。陰虛有火,宜八味丸中加五味子、菟絲子、車前、黃柏。叔和云:崩中日久為白帶,漏下多時骨水枯。蓋言崩久氣血虛脫,雖有寒熱之分,俱是氣血流淫為病,總歸屬於虛處也。

婦女下赤白而不甚稠者曰白淫,與男子白濁同系於腎火。如龍雷之攪而不澄清也,屬足少陰、足太陰,治當清補為主。如有滑白稠黏者,謂之帶下,屬心包手厥陰少陽,即如男子自遺之精,甚如砂石之淋。源乎心包,系乎脊,絡於帶脈,通於任脈,下抵湧泉,上至泥丸,治宜血肉之劑以培之。時人泥於常套,作流痰治,以牡蠣、龍骨、地榆、膠艾之類治之,和以四物,加以升提,殊不知根本損傷,以致腐敗,而來澀彼塞滯不清之物,則益加其滯,升提不正之氣,則愈增其郁。惟以六龍固本丸、十六味保元湯主之。十六味保元湯治赤白帶下。骨碎、貫眾去毛三錢,杜仲、小茴香鹽酒炒一錢五分,人參二錢,黃耆一錢,巴戟二錢,當歸一錢,石斛七分,升麻七分,山藥一錢,生草六分,獨活一錢,茯苓七分,蓮子一錢,黃柏八分,圓肉三枚。六龍固本丸,山藥四兩,巴戟肉四兩,山奈四兩,川楝子二兩,小茴香一兩,補骨脂二兩,青鹽三錢,人參二兩,蓮肉二兩,黃耆二兩,川芎一兩,木瓜一兩。

帶脈總束諸脈使不妄行,如人束帶而前重也。婦人赤白帶下之症,多是怒氣傷肝,肝鬱乘脾,則脾受傷而有濕,濕而生熱,熱則流通,所以滑濁之物滲入膀胱而出也。古人作濕寒,而用辛溫治之者非,丹溪作濕熱,而用苦寒之藥,是正治之法也,用辛溫之藥是從治之法也。蓋濕熱怫鬱於內,肚腹疼痛,赤白帶下,非辛溫之藥從治,而能開散之乎。若在濕熱尚未怫鬱,但只赤白帶下而無腹痛之症者,不若暫用苦寒之藥治之為當也。

一方

治婦人有孕白帶。

黃芩(炒) 蒼朮(各三錢) 黃連(炒) 白芷(各二錢) 白芍(二錢五分) 椿根皮(炒) 黃柏(炒,各一錢五分) 山茱萸(二錢五分)

為末糊丸,空心溫酒下五十丸。

白帶神方

用牡蠣(青色無沙眼者為雄者佳) 炭火煅紅,在地上冷定再煅,如法七次,研製空心,用腐漿調下二錢,一二服便愈。

一方

治赤白帶濕勝而下者。

滑石(炒) 蒼朮(鹽炒) 白芍(各一兩) 枳殼(炒) 甘草(各三錢) 地榆(五錢) 乾薑(炮,二錢) 椿根皮(炒,一兩)

為末粥丸,空心米飲下百方。

當歸煎

治赤白帶下,腹內疼痛,不欲飲食,日漸羸瘦。

當歸(去蘆酒浸) 赤芍藥 牡蠣(火煅取粉) 熟地(酒浸,蒸焙) 白芍藥 續斷(酒浸) 阿膠(各一兩) 地榆(五錢)

為末醋糊丸,桐子大,每服五十丸,空心米飲下。

威喜丸

治白帶、白淫、白濁,便如米泔。

黃蠟(四兩) 白茯苓(去皮切塊四兩,用豬苓一兩同煮三十餘沸,取出日曬,不用豬苓)

以茯苓末,熔黃蠟丸如彈子大,每服一丸,空心細嚼,津液嚥下,以小便清為度,忌米醋,只吃糠醋。

大效拱辰丸

治婦人血海虛冷,白帶時下,臍腹刺痛,久服令人延年,精神充實,子嗣多育。

琥珀(二錢) 當歸(二兩) 沉香(五錢) 木香(不見火,三錢) 官桂(不見火,五錢) 人參 黃耆 鹿茸(酥炙) 酸棗仁 鹿角霜 延胡索 柏子仁(各一兩) 乳香 沒藥 乾薑(各五錢)

為末蜜丸,如龍眼大,每服一丸,空心溫酒化下。

人參黃耆散

治久患白帶,瘦細無力,腰腹腿痛,飲食無味,面黃浮腫、小水淋漓,氣虛血少。

當歸身 茯苓(各一錢) 芍藥(炒) 真地骨皮 白朮(八分) 川芎 人參(各八分) 車前子(五分) 黃耆(一錢) 炙甘草(五分) 熟地(一錢五分) 鹿角膠(如氣虛者入五茶匙)

水一鍾,棗二枚煎服。

女科雜症門

熱入血室

《金匱》曰:婦人傷寒發熱,經水適來,晝日明瞭,暮則譫語,如見鬼狀,此為熱入血室,治之無犯胃氣及上二焦必自愈也。此言發熱病之初也。經水適來,邪盛而經氣亦盛,寒邪傷榮,故邪與血搏,血屬陰主夜,故晝則雖熱而明瞭,暮則入陰分,邪挾陰氣而為譫語,如見鬼狀者,譫之甚也。此為熱入血室。然血室雖在內,而表邪實未嘗犯胃及上二焦,故治法亦惟和表邪,兼清血室之熱足矣。誤以為客邪入內攻之,則伐及無辜,導邪入內矣。故曰無犯胃氣,及上二焦,必自愈也。然沖為血海,即是血室,衝脈得熱則逼血下行,男子亦有之,不獨婦人也。

血分水分

《金匱》曰:病有血分、水分,何也?經水前斷,後病水,名曰血分,此病為難治。先病水,後斷經,名曰水分,此病易治。蓋去水,後斷經,名曰水分,此病易治。蓋去水,其經自下也。《聖濟》曰:血分者,經水通之際,因寒熱傷其衝任,氣壅不行,播在皮膚,邪氣相搏,經血分而為水,發為浮腫,故曰血分,久不治積成水腫,即難治。水分者,以水氣上溢皮膚,散於四肢,發為浮腫,蓋腎者,胃之關,關門不利,故聚水而從其類,病水而經乃斷矣。《證治》又曰:經事不通,血入四肢,化為水,遂成腫滿,非獨產後為然,名曰血分,誤作水治,其害不小,宜調經散,蓋氣者,水之母,血者,氣所化,非氣無法以生血,非血無以養氣。若經水不通,則血病氣亦病,豈有水不通而能化血乎?血不通而化水者,乃是氣壅不能化血而成水也,觀桃仁丸可見矣。

炙臠梅核

《金匱》曰:婦人咽中,有如炙臠,半夏厚朴湯主之,炙臠乾肉也。咽中貼貼,如有炙肉,吐之不出,吞之不下,此病不因腸胃,故不礙飲食;二便不因表邪,故無骨痛寒熱,乃氣為積寒所傷,不與血和,血中之氣,溢而浮於咽中,得水濕之氣,凝結難移,男子亦間有之。藥用半夏厚朴湯,乃二陳去陳皮、甘草,加厚朴、紫蘇、生薑也。專治婦人七情之氣,鬱滯不散,結成痰涎,或如梅核,在咽咯咽不下,或中脘痞滿,氣不舒暢,或痰飲中滯,嘔逆惡上,並可取效。蓋半夏降逆,厚朴散結,生薑、茯苓宜至高之滯,而下其濕,蘇葉味辛氣香,色紫性溫,能入陰和血,則氣與血和,即不復上浮也。

癥瘕痃癖

痃者,近臍左右,各有一條,筋脈急痛,大者如臂,次者如拳,因氣而成,如弦之狀,故名曰痃。癖者,僻在兩肋之間,有時而痛,故名曰痃。癖者,僻在兩肋之間,有時而痛,故名曰癖。疝者,痛也。瘕者,假也,假物成形,推移乃動也。若傷食成塊堅而不移,名曰食癥。瘀血成塊,堅牢不移,名曰血癥。積在腸胃之間與臟氣結搏堅牢,雖推之不移,名曰癥,言其病形可徵驗也。氣壅塞而為痞,言其氣痞塞不宣暢也。大抵推之不動為癥,推之動為瘕也。至疝與痃癖則與痛俱,痛即現,不痛即隱,在臍左右為痃,在兩肋間為癖,在小腹牽引腰脅為疝,總因婦人臟腑虛弱,經行不忌生冷,痰血飲食,結聚成塊,與臟氣相持,日漸生長,牢固不安,得冷則發,大痛欲死,然有異於丈夫者,非因產後血虛受寒,或因經來取冷過度,不獨飲食失節,多挾血氣所成。其脈弦急者生,虛弱微細者危。善治者,調補脾胃為主,佐以消導。若形氣充實者,調其氣而破其血,消其食而豁其痰,衰其大半而止,不可猛攻,以傷元氣,病重則病受之,病輕則胃氣受傷矣。或云,待塊消盡而後補養,則胃氣之存也。幾希不惟不勝治。終亦不可治也。

乳症

婦人之乳,男子之腎,皆性命之根也。人之氣血周行無間,寅時始於手太陰肺經,出於雲門穴,穴在乳上,丑時歸於足厥陰肝經,入於期門穴,穴在乳下。出於上,入於下,肺領氣,肝藏血,乳正居於其間也。其足陽明之脈,自缺盆下於乳。又衝脈者,起於氣街,並足陽明夾臍上行,至胸中而散,故乳房屬足陽明胃經,乳頭屬足厥陰肝經。婦人不知調養,有傷衝任,且忿怒所逆,鬱悶所遏,厚味所釀,以致厥陰之氣不行,陽明之血熱甚,或為風邪所容,則氣壅不散,結聚乳間,或硬或腫,疼痛有乳核,漸至皮膚焮腫,寒熱往來,謂之乳癰。風多則硬腫色白,熱多則焮腫色赤,不治則血不流通,氣為壅滯,而與乳內津液相搏,瘍化為膿。治之之法,凡初起寒熱焮痛,即發表散邪,疏風清胃,速下乳汁,導其壅塞,則病可愈。若不散而不易成膿,宜用托裡;若潰後肌肉不生,膿水清稀,宜補脾胃;若膿出反痛,惡寒發熱,宜調榮衛;若晡熱焮腫作痛,宜補陰血;若食少作嘔,宜補胃氣。切戒清涼解毒,反傷脾胃也。

乳癰者,俗呼曰吹乳。吹者,風也。風熱結汨於乳房之間,血脈凝注,久而不散,潰腐為膿。凡忽然壅腫結核色赤,數日之外,焮痛脹潰,稠膿湧出,此屬膽胃熱毒,氣血壅滯,名曰乳癰,為易治。治法:青皮疏厥陰之滯,石膏清陽明之熱,生草節解毒而行汙濁之血,荊防散風而兼助藥達表,栝蔞,沒藥、青桔葉、角刺、金銀花、土貝母、當歸及酒佐之,毋非疏肝和血解毒而已。加艾隔蒜灸二三十壯於痛處最效。切忌刀針傷筋潰脈,為害不小。

有因婦人所乳之子膈有滯痰,口氣焮熱,含乳而睡,熱氣吹入乳房,凝滯不散,遂生結核。若初起時忍痛揉軟,吮去乳汁,即可消散。失此不治,必成癰腫。亦有因小兒斷乳後,不能回化,或婦人乳多,嬰孩少飲積滯凝結,又或經候不調,逆行失道。又有邪氣內郁,結成癰腫。初發時,切勿用涼藥,蓋乳本血化,不能漏泄,遂結實腫,乳性清寒,又加涼藥,則陰爛宜也。惟涼藥用之,既破之後則佳。如初發時宜用南星、薑汁敷之,可以內消,更加草烏一味,能破惡血逐塊,遇冷則消,遇熱則潰。更加乳香、沒藥以定痛。內則用栝蔞仁、十宣散、通氣散間服之。然年四十以下者,治之多瘥,以氣血旺故也。五十以上者,慎勿治之,多死,以天癸絕也,不治自能終其天年。若欲加治,惟調補氣血為主。

婦人有憂怒抑鬱,朝夕積累,脾氣消阻,肝氣橫逆,氣血虧損,筋失榮養,鬱滯與痰結成隱核,不赤不痛,積之漸大,數年而發,內潰深爛,名曰乳岩,以其瘡形似巖穴也,慎不可治。此乃七情所傷,肝經氣血枯槁之證。治法:焮痛寒熱初起,即發表散邪,疏肝之中,兼以補養氣血之藥,如益氣養榮湯,加味逍遙散之類,以風藥從其性,氣藥行其滯,參、耆、歸、芍補氣血,烏藥、木通疏積利壅,柴、防、蘇葉表散,白芷除膿通榮衛,官桂行血和脈。輕者多服自愈,重者尚可延年。若以清涼行氣破血,是速其亡也。

前陰諸症

前陰所過之脈有二:一曰肝,二曰督脈。《經》曰:足厥陰之脈入毛中,過陰器,抵少腹。是肝脈所過也。督脈起於小腹以下骨中央,女子系廷孔循陰器,男子循莖下至纂,與女子相等。是督脈所過也。

婦人陰腫者,有因胞絡虛損,風冷客之,與血氣相搏而腫者;有因鬱怒傷損肝脾者;有因房勞過度,濕熱下流者;有欲勝而熱甚生蟲,以致腫癢並作者。皆宜戒房室而速治之,否則邪氣漸盛,陰戶潰爛不收矣。若氣血虛弱,補中湯舉而升之;肝經濕熱,龍膽瀉肝湯滲而清之;肝脾鬱怒,元氣下陷,濕熱壅滯,朝用歸脾湯加升柴,解鬱結、補脾氣,夕用加味逍遙散,清肝火、生肝血,除熱去濕,至於陰癢陰瘡,多屬蟲蝕所為,始因濕熱,故生三蟲在腸胃間,因臟虛乃動。其蟲侵蝕陰中精華,故時作癢,甚則癢痛不已,潰爛成瘡。在室女、寡婦、尼姑多犯之。因情想不遂,以致精血凝滯,釀成濕熱,久而不散,遂成三蟲,癢不可忍,深入臟腑即死,令人發熱惡寒,與癆相似。亦有房室過傷,以致熱壅,腫癢內痛,外為便毒,莫不由欲事傷損肝腎,腎陰虧而肝火旺,木鬱思達,肝經鬱滯之火走空竅而下注為癢為蟲。當用龍膽瀉肝湯,逍遙散,以主其內,外用蛇床子煎湯熏洗,專以桃仁研膏和雄黃末,雞肝,研餅納陰中,以制其蟲。若肢體倦怠,陰中悶癢,小便赤澀者,歸脾湯加山梔、白朮、甘草、丹皮,若徒以濕熱為事,燥濕清熱,則氣血日衰,所害不止陰癢矣。

婦人陰冷,因勞傷子臟,風冷客之。若小便澀滯,小腹痞痛,龍膽瀉肝湯;若小便澄清,飲食少思,大便不實,治以八味丸。八味丸治血弱不能榮養臟腑,津液枯澀,寒客子臟陰冷者甚效。

陰挺下脫,牽引腰腹膨痛者,或因胞絡傷損,或因子臟虛冷,或犯非理房事,或因分娩用力所致,當以升補元氣為主。若肝脾鬱結,氣虛下陷,補中湯;若肝火濕熱,小便赤澀,龍肝湯。有陰中突出如菌,四圍腫痛,便數,晡熱,似癢似痛,小便重墜,此肝火濕熱而腫痛,脾虛下陷而重墜也。先以補中湯加山梔、茯苓、青皮,以清肝火,升脾氣,更以加味歸脾湯調理脾郁。外以生豬油和藜蘆末塗之而收。新室嫁孔痛,宜舒郁和血,四物加香附、紅花。

有交接出血者,此肝火太旺而疏泄過度,且肝虛不能藏血,脾虛不能攝血也,宜補中及歸脾二湯,消息用之。若六脈俱洪者,此腎陰虛而不能閉藏也,宜六味湯加麥冬,五味主之。

《金匱》云:胃氣下泄,陰吹而正喧,此穀氣即不能上升清道,復不能循經下走後陰,陰陽乖闢,如腸交之義是也。甚或簌簌有聲,如後陰之失氣狀,宜補中湯加五味子主之。

𤵄痃

婦人𤵄痃,或肝經濕熱下注,或鬱怒傷損肝脾,其候兩脅小腹腫疼,或玉門焮腫作痛,憎寒壯熱,小便澀滯,腹內急痛,或小腹痞悶上攻兩脅者,肝經濕熱鬱滯也,龍膽瀉肝湯。玉門腫脹者,肝火血虛也,加味逍遙散。若概投散血之攻毒之劑則誤矣。

足跟瘡腫臁瘡

婦人足跟足指腫痛,足心發熱,皆因胎產經行,失於調攝,虧損足三陰虛熱所致。若腫痛或出膿,用六味丸為主,佐以八珍湯。胃虛懶食,佐以六君子湯。寒熱內熱,佐以逍遙散。晡熱益甚,頭目不清,佐以補中益氣湯。凡發熱脯熱、內熱,自汗、盜汗等證,皆陰虛假熱也。故丹溪謂火起九泉,陰虛之極也。足跟乃督脈發源之所,腎經所過之地,諸骨承載之本,若不求其屬,泛用寒涼,其為夭枉者多矣。男子酒色過度者,多患此證。

婦人腳十指如熱油煎者,此由榮衛氣虛,濕毒之氣,流滯經絡,上攻心則心痛,下攻腳則腳痛,其腳指如焚,如腳氣之類,《經》云:熱厥是也。

婦人兩臁生瘡,或胎產調理失宜,傷損脾胃,或憂思鬱怒,虧損肝脾,以致濕熱下注,外臁屬足三陽,易治,內臁屬足三陰,難痊。若初起發腫赤痛,屬濕熱毒所乘,人參敗毒散。若漫腫作痛,或不腫不痛,屬脾虛濕熱下注,補中益氣湯或八珍湯,加萆薢、金銀花之類。若膿水淋瀝,體倦少食,內熱口乾,屬脾氣虛弱,補中湯加茯苓、酒芍。若午後發熱體倦,屬血虛,前湯加川芎、熟地或六味丸。若肢體畏寒,飲食少思,屬脾腎虛寒,十全湯、八味丸。色赤屬熱毒易治,色黯屬虛寒難治。

血風瘡

婦人血風瘡,因肝脾二經風熱鬱火血燥所致,其外症身發疙瘩,癢痛不常,搔破成瘡,膿水淋漓。內症月經無定,小便不調,夜熱盜汗,惡寒憎熱,倦怠懶食。宜先用加味逍遙散,或小柴胡湯合四物,多加胡麻子,後以歸脾湯,加熟地去木香。

夢與鬼交

夢與鬼交者,因血氣虛衰,思想過度,神明耗損外邪乘虛而犯之,其狀時笑時泣,不欲見人,如有對忤者是也。其脈遲伏,或如烏啄,或綿綿而來,不知度數,乍大乍小,乍短乍長,總由七情虧損心血,神無所護而然,宜用安神定志等藥,正氣復而神自安,外以患人兩手拇指相併,用線紮緊,當合縫外,半肉半甲之間,名鬼哭穴,灼艾七壯,果是邪崇,病者,乞求免灸自去矣。然人之五臟各有所藏,心神、肝魂、肺魂、脾意、腎精與志也。若心之血虛,則神無所依,肝之血虛,則魂無所附,脈之氣虛,則魄無所歸,脾腎二臟虛,則意與離其體,夜夢鬼邪。若有所見者,即我之魂魄也。豈真有所謂鬼邪崇魅與之交感者哉!立齋斷以七情虧損,心血神無所護而然,真得病情之至理矣。

卷二

嗣育門緒論

夫天地之大德,曰生,生之氣,固流行遍滿,何至於我而獨斬耶!人之嗣續者,上接亙古之傳,下衍無疆之脈,顧不甚重,祖宗至令不知幾千百世,一旦至我而斬,孝子慈孫,可不⿸疒⿱白小天祝壽地,猛心自咎。了凡先生曰:愛者,生之本,忍則自絕其本矣。《素問》云:道者,能卻老而全形,年皆百數,能有子也。故從無絕嗣之聖賢。何人不以好善樂道為本,再以事副之,則麟趾呈祥,寧有限哉!

婦人無子者,或經不勻,或血不足,或有疾病,或交不時,四者而已。調其經而補其血,去其病而節其欲,無疾病而交有時,豈有不妊娠者乎。然更有二,凡肥盛婦人,稟受甚厚,恣於酒食,不能有胎,謂之軀脂滿溢,閉塞子宮,宜燥濕痰,如星、半、蒼朮、臺芎、香附、陳皮,或導痰湯之類;若是瘦怯性急之人,經水不調,不能成胎,謂之子宮乾澀無血,不能攝受精氣,宜涼血降火。如四物加黃芩、香附,養陰補血及六味地黃丸之類。然合男女,必當其年,男雖十六而精通,必三十而娶;女雖十四而天癸至,必二十而嫁,皆欲陰陽完實,然後交而孕,孕而育,育而其子,堅壯強壽。今未笄之女,天癸始至,已近男色,陰氣早泄,未完而傷,未實而動,是以交而不孕,孕而不育,育而子脆不壽。

天地者,形之大也。陰陽者。氣之大也。惟形與氣,相資而立,未始偏廢,男女媾精,萬物化生,天地陰陽之形氣寓焉。語七八之數,七,少陽也。八,少陰也。相感而流通,故女子二七天癸至,男子二八而精通,則陰陽交合而兆始也。《易》曰:天地氤氳,萬物化醇,男女媾精,萬物化生。天地之道,陰陽和而後萬物育,夫婦之道,陰陽和而後男女生,苟父精母血不及而有孕者,未之有也。是故欲求子者,必先審婦之月經調否。經者,常也。每月應期而來,按期而止,無易常也。期有不調者,或先或後,或一月兩至,或間月一至,有絕閉不通,有頻來不止,或先痛而後行者,或先行而後痛者,有黑色者,有紫色者,有淡色者,有白帶、白淫、白濁者,是皆血氣不調者也。諸如此類,必按症用藥而調之。及夫男子之病,亦在所當知也。有腎虛精滑,有精冷精清,或臨事不堅,堅則流而不射。堅者,肝火強於外也。不射者,真陽弱於中也。有盜汗夢遺,有便濁淋澀,有腰憊不能轉搖,有好色以致陰虛,有勞熱者,有虛寒者,或陽虛而氣弱,或陰乏而精衰,是皆精氣不足者也,諸如此類,亦必按症施藥而補益之。若婦之精脈既調,男之真精亦足,所謂陰陽和,氣血平,則百病不生,而有子且壽矣。然既和之以陰陽,又宜按之以方法,訣曰:二十時中兩日半,二十八九君須算,落紅滿地是佳期,金水過時空霍亂,霍亂之時枉費工,樹頭樹底覓殘紅,但解花開能結子,何愁丹桂不成叢?此蓋以婦人月經方止,金水初生,此時子宮正開而虛,惟虛能受,乃受精結胎之候,正妙合太和之時,宜以人事副之,不失造化之妙也。過此佳期,則子宮閉而不受胎矣。然男女之別,各有要妙存焉。月經方過一日三日交合者,新血未盛,精勝其血,感者成男,且乾道成男之義也。四日六日交合者,新血漸長,血勝其精,感者成女,且坤道成女之義也。又云:陰血先至,陽精後沖,縱氣來乘,血開裹精,精入為骨,陽內陰外,而成坎卦之象,是則精勝其血,故陽為之主,男形所由以成也。若陽精先入,陰血後參,橫氣來助,精開裹血,血入居本,陰內陽外,而成離卦之象,是則血勝其精,故陰為主,女形所由以成也。然天地交而萬物亨,陰陽和而男女育,稟陽氣之偏者成男,稟陰氣之偏者成女,故曰: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欲嗣之廣者,必由斯而求之,亦由斯而得也。其或不然者,特繳幸於偶然耳。雖孕多墮也,雖產多難也,雖子多病也。

凡男子體厚脈沉小,年雖幼而陽不固,是稟元氣不足也,宜多服人參膏,或加耆朮。中年陽道痿弱,身體益肥,姬妾多而不孕,是胃中脂膜雖盛,而氣內怯也,補中益氣湯,加鹿角、枸杞、製附子、鎖陽、蓯蓉之類,兼補相火,宜減厚味肥甘,使濁氣清而真精固也。如脾胃不和,食少倦怠,每使內後益甚。而不能成胎者,是中氣弱而不能施化也,多服補中益氣湯。如黑瘦脈弦數,身體多熱,腸胃燥澀,不能成胎者,是陰水不足也,雖胎亦夭,宜六味加知柏、歸身、枸杞為丸服之,務使陰陽和平,而能生子,不必定在熱藥也。

夫人至晚年無嗣,醫皆責之於腎,腎以主精,精旺則孕成故也。殊不知腎主相火,心主君火,一君一相,本於天成,君寧相服,精血乃生,蓋心之所藏者神,神之所附者血,血之所患者,火也。心欲萌而火動,則血沸騰,而神元虛耗,不能下交於腎,腎水虛寒,精因之而妄泄,所以然者,由心火一動,則相火翕然從之,相火既動,則天君亦督擾而不寧矣。是以心腎有相須之義,善攝生者,貴有交養之方,嘗觀富貴之人,反多乏嗣,蓋富多縱欲而傷精,貴每勞心而損神,要之腎精妄泄,常因火迫使然,心火上炎,亦由水乏弗制也。且人年三十以往,精氣漸減,不惟飲食男女之欲,足以損敗,一與物接,則視聽言動,皆足以耗神散氣,而況役志勞心者,復攻之以眾欲乎?是以或傷精,或勞神,有一於此,而不知節,非所以保天和而廣嗣胤也。

男女交媾,凝結成胎者,雖不離精血,猶為後天滓質之物,而一點先天之氣,萌於情欲之感者,妙合於其間,朱子所謂稟於有生之初;《悟真篇》所謂生身受氣初者是也。醫之上工,治無子者,語男則主於精,語女則主於血,著論立方,男子以補腎為要,女子以調經為先,又參以補氣行氣之說,察其脈絡,究其盈虧,審而治之,自可孕也。然人身氣血,各有虛實寒熱之異,惟察脈可知,舍脈而獨言藥者妄也。脈不宜大過而數,數則為熱;不宜不及而遲,遲則為寒,不宜太有力而實,實者,正氣虛而火邪乘之以實也。當散郁以伐其邪,邪去而後正可補,不宜太無力而虛,虛乃氣血虛也,惟當調補其氣血。又有女子氣多血少,寒熱不調,月水違期,皆當診脈而以活法治之,務使夫婦之脈和平有力,交合有期,不妄用藥,乃能生子也。其種子之道有匹,一曰擇地。地者,母血是也。二曰養種。種者,父精是也,三曰乘時。時者,精血交感之會是也。四曰投虛。虛者,去舊生新之初是也。然少年生子多羸弱者,欲盛而精薄也。老年主子多強壯者,欲少而精厚也。多欲者,子多不育,蓋孕後不節,則盜泄母陰,以奪養胎之氣。

嚴冬之後,必有陽春,是知天地之道,不收斂則不能發生,故冬寒得閉藏之令者,則遇陽春,靡不發育,此自然之理也。令人既昧收藏之理,縱欲竭精,以耗真氣,及其無子,復云血冷,又謂精寒,燥熱之劑過投,而真陰益耗矣,安得而有子?故無子之因,不獨在女,亦多由男,房勞過度,施泄過多,精清如水,或冷如水,及思慮無窮皆難有子,蓋心主神,有所思則神馳於外,致君火傷而不能降,腎主智,有所勞則智亂於中,俾腎虧而不能升,上下不交,水火不媾,而能生育者,未之有也。

夫五臟各有精,五臟平和,則臟藏之精華輸歸於腎,以資其用,蓋腎為水臟,乃聚會關司之所,故種子有百脈齊到之論,而《內經》有五臟盛乃能瀉之語也。袁了凡曰:聚精之道,一曰寡欲,二曰節勞,三曰息怒,四日戒酒,五曰慎味。腎為精之府,凡男女交接,必擾其腎,腎動則精血隨之而流,外雖不泄,精已離宮,未能堅忍者,必有真精數點,隨陽痿而溢出,此其驗也,故貴乎寡欲。精成於血,不獨房室之交,損吾之精,凡日用損血之事,皆當深戒。如目勞於視,則精以視耗;耳勞於聽,則精以聽耗,心勞于思,則精以思耗,隨事節之,則血得養而精與日俱積矣,故貴乎節勞。主閉藏者,腎也。司疏泄者,肝也。二臟皆有相火,其繫上屬於心。心,君火也。怒則傷肝,而相火動,動則疏泄用事,閉藏其職,雖不交合,亦暗流潛耗矣,故貴乎息怒。人身之血,各歸其舍則常凝,酒能動血,飲酒則面赤,手足俱紅,是擾其血也,血氣既衰之人,數月無房事,精始厚而可用,一夜大醉,精隨薄矣,故宜戒酒,《經》云:精不足,補以味。濃郁之味,不能生津,惟恬淡者,能補精耳。蓋萬物皆有真味,調和勝,真味失矣。不論腥素,淡煮得法,自有一段沖和恬淡之氣,益人腸胃。《洪範》論味而曰:稼穡作甘。世物惟五穀得味之正,若能淡食穀味,最能養精,如煮粥飲中有厚汁滾作一團者,此米之精液所聚也。食之最能生精,故宜慎味。

天生各物,必有氤氳之時,萬物化生,必有樂育之候,貓犬至微,將受娠也。其牝者,必狂呼而奔跳,以氤氳樂育之氣,觸之不能自止,此天然之節候,生化之真機也。凡婦人一月經行一度,必有一日氤氳之候,於一時辰間,氣蒸而熱,昏而悶,有欲交接不可忍之狀,此的候也。此時逆而取之則成丹,順而施之則成胎矣。然男女交媾之時,均有其精,何常有血?褚氏、東垣、丹溪,俱以精血混言,幾見男女媾精,而婦人以血施也。

女子系胞於腎,及心胞絡,皆陰臟也。虛則風寒乘襲子宮,則絕孕無子,非得溫暖藥,則無以去風寒而資化育之妙,宜用辛溫之劑,必加引經至下焦,走腎及心胞,散風寒,暖子宮為要,更宜兼以補養氣血之藥。若不兼補養,徒事辛溫,則反增燥熱之熱,何以為化育之機耶!故血海虛寒而不孕者,誠用暖藥,但人之孕胎,陽精之施也,必陰血能攝之,精成其孕,血成其胞。若有真陰不足,陰虛則火旺,陽勝則內熱而血枯,是以不能攝受精血者,又不可純用辛溫之藥矣。《脈訣》曰:血旺易胎,氣旺難孕,故貴乎以脈消息,所以不能廢診也。至於父少母老,生女必羸,母壯父衰,產男必弱,古人之成語。然有老者強,而少者弱,豈無變異其間乎?但有生之初,雖陽子為正,育而充之,必陰為之主。

有婦人年三十四,夢與鬼交,及見神堂陰司,舟揖橋梁,如此一十五年,竟無妊娠,此陽火盛於上,陰水盛於下。見鬼神者,陰之靈。神堂者,陰之所。舟揖橋梁,水之用。兩手寸脈皆沉而伏,知胸中有實痰也。三湧三瀉三汗,不旬日而無夢,一月而有娠。

婦人不孕,亦有六淫七情之邪傷衝任,或宿疾淹留,傳遺臟腑;或子宮虛冷;或氣旺血衰,或血中伏熱:或脾胃損,不能榮養衝任;或有積血積痰,凝滯胞絡。更當審男子形質何如?有腎虛精弱;有稟受不足,氣虛血損;有嗜欲無度,陰精衰竭,各當求原而治。又當審其男女尺脈,若有尺脈細或虛大無力,用八味丸。左尺洪大,按之無力,用六味丸。兩尺俱微細,或浮大,用十補丸。若徒用辛熱燥血,不惟無益,反受其害矣。

世有婦人血氣充實,飲食健旺,而生育則少,有血氣不足,飲食減少,而生育偏多者,何?蓋衛府清肌,恆存辟穀,楚宮細腰,得之忍飢,月滿則虧,月虧乃盈,由是觀之,弱者易育,實者難胎,此定理也。

褚氏曰:男女之合,二情交暢,陰血先至,陽精後充,血開裹精,精入為骨,而男形成。陽精先入,陰血後參,精開裹血,血入居本,而女形成。(此成胎以精血先後分男女也。)

《聖濟經》曰:天之德,地之氣,陰陽至和,流薄一體,因氣而左動則屬陽,陽資之則成男,因氣而右動則屬陰,陰資之則成女,《易》云: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此男女之分別也。(此成胎以左右陰陽之氣動分男女也。)

《易》云:乾道成男,坤道成女,父精母血,因感交會,精之泄陽之施也。血能攝精,精成其骨,此萬物之資始於乾元也。血則外護而成胞,精則內實而化育,此萬物之資生於坤元也。陰陽交媾,胚胎始凝,胎所居名曰子宮,一系在下,上有兩口,一達於左,一達於右,精勝其血,則陽為之主,受氣於左子宮而男形成,精不勝血,則陰為之主,受氣於右子宮,而女形成,孕成而始化胎也。(此成胎以子宮之左右分男女也。)

馬玄臺曰:男子先天之氣,方父母媾精時,陰氣不勝其陽則成男。凡書謂陰血先至陽精後沖,縱氣來乘,血開裹精,陰外陽內則成男,其義亦渺,大約陰氣不勝其陽,則為男也。女子先天之氣,方父母媾精時,陽氣不勝其陰則為女。凡書所謂,陽精先入,陰血後參,橫氣來助,精開裹血,陰內陽外則成女,其義亦渺,大約陽氣不勝其陰則為女也。(此成胎以父母先天之陰陽相勝分男女也。)

程鳴謙曰:信褚氏之言,則人有精先泄而生男,精後泄而生女者,何與?信東垣之言,則有經始斷,交合生女,經久斷,交合生男,亦有四五日以前交合無孕,八九日以後交合有孕,及變胎而一男一女者,何與?豈奇日受男,而偶日復受女之理乎?俞子木又謂:微陽不能射陰,弱陰不能攝陽,信斯言也。世有尫羸之夫,祛弱之婦,屢屢受胎,而血氣方剛,精力過人者,往往有終身不育者,何與?丹溪論以婦人經水為主,然當富貴之家,侍妾亦多,其中寧無月水如期者?又有經前夫頻育,而娶此以圖易,則不受胎,豈能受於彼,而不能受於此耶!大抵父母生子,如天地生物。《易》曰:坤道其順乎,承天而時行,知地之生物,不過順承乎天,則知母之生子,亦不過順承乎父而已。知母之順承乎父,則種子者,當以男子為主矣,豈可專責之於婦人耶!在男子則不拘老少強弱,康寧病患,精之易泄難泄,只以交感之時,百脈齊到為善耳。若男女之辨,不以精血先後為拘,不以經盡幾日為拘,不以夜半前後交感為拘,不以父母強弱為拘,只以精血各由百脈齊到者,別勝負耳。此精之百脈齊到,勝乎血則成男,血之百脈齊到,勝乎精則成女矣。百脈齊到者,暢遂之極,而無一毫勉強是也。(此成胎以百脈齊到分男女也。)

受胎總論

李東壁曰:《易》云一陰一陽之謂道,男女媾精,萬物化生,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此蓋言男女生生之機,陰陽造化之良能也。齊褚澄言:血先至裹精則生男,精先至裹血則生女,陰陽均至,非男非女之身,精血散分,駢胎品胎之兆。《道藏》言:月水亡後,一三五日成男,二四六日成女。東垣言:血海始淨,一二日成男,三四五成女。《聖濟經》言:因氣而左動,陽資之則成男,因氣而右動,陰資之則成女。丹溪乃非褚氏,而是東垣,主《聖濟》左右之說立論,竊謂褚氏未可非也,東垣亦未盡是也。蓋褚氏以精血之先後言,《道藏》以日數之奇偶言,東垣以女血之盈虧言,《聖濟》、丹溪以子宮之左右言,會而通之,理自得矣。

丹溪曰:或問雙胎者,何也?曰:精氣有餘,歧而分之,血因分而攝之也。若男女同孕者,剛日陽時,柔日陰時,感則陰陽混雜,不屬左不屬右,受氣於兩岐之間也。亦有三胎四胎者,猶是而已。《人鏡經》曰:精氣盛則成二男,血氣盛則成二女,精血皆盛,則成一男一女,精血混雜,則成非男非女。男不可為父,得陽道之虧者也。女不可為母,得陰道之塞者也。皆非純氣,或感邪崇鬼怪之沴氣,則成異類也。

(張)按:《經》曰:陽予之正,陰為之主,蓋謂陽施正氣,萬物方生,陰為主持,群形乃立。更觀《易》論,坤道其順乎天而時行,則知地之生物,順承乎天,而母之生子,亦不過順承乎父,則種子者,當以男子為主,豈可專責之於婦人哉!此誠天生地成之大道,陽施陰長之至理。每見男子六脈洪大,尺脈有力者,子多女少,六脈沉細,尺脈沉微者,子少女多,生男亦夭,此屬驗也。況兩神相搏。合而成形,神也者,無形之謂也。惟其無形,故能生出有形,蓋造化之理,皆生於無也,豈日數精粕有跡之謂歟!故神者,生身之本也。然必因乎精氣何也?蓋神本無體,以氣為體,精無定形,以氣而形,體物有三,根本則一,主雖惟神,養其精氣,神必附物,精能凝神,三者互用,不可相離,平叔所謂窮取生身受氣初,夫水之精為志,而火之精即神也。蓋欲無火不動,惟此一點無形元陽之真火,以鼓無形默用之真神,《經》曰:根於中者,命曰神機,蓋以神為機發之主,動用之道,不期然而然,物莫之知。若可以言語形容者,便非神之為用矣。更觀邪淫苟合者,無心種子,偶意為之,易成胎孕,蓋心專神篤,欲火熾而氤氳之氣濃密也。安居妙合者,專心種玉,而兢兢業業,每見無功,蓋心耗神馳,欲火衰而之氣反薄矣。可見莫非由於神也,莫非由於火也,更莫非重於陽之為用也。既稟天地之道,而陰陽之理不能外之,故陽旺多生男,陰旺多生女,即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之義也。更觀古載生人之候,常多外因有感而成,即此情之感觸,亦莫非神之為用,然神之為神,莫非火之為精也。若無火以充其神,則無氣以生其精,三者既失,則一團死灰矣,焉有陽和化育之道,情性感觸之用哉!古云三月始胎,未有定儀,氣類潛感,造化密移,此亦天地化工之所有,何得執而為盡?無先哲立言曰:陽生陰長。又曰:陽生陰化。云長云化,豈無用意於其間乎?

孕一月名始膏,二月名始胚,三月名始胎。當胚膏之始,真氣方遇,如桃花凝聚,其柔脆易傷也。食必忌辛辣,恐散其凝結,味必稍甘美,欲扶其柔脆,二氣既凝,如泥在鈞,如金在熔,惟陶冶之所成,食氣於母,所以養其形,食味於母,所以養其精,形精為滋育,氣味為本,故天之五氣,地之五味,母食之而子又食之,外則充乎形質,內則滋乎胎氣,母寒亦寒,母熱亦熱,母飽亦飽,母飢亦飢,因虛而感,隨感而變,膏梁之家,縱恣口腹,暴怒淫欲,飲食七情之火,鍾之於內,胎氣受之,怯者,即變為病,壯者,毒不即發,而痘疹瘡驚,貽禍於後焉。故胎前可不慎為調攝乎!

巢氏曰:妊娠一月,凝成一粒,如露珠然,乃太極動而生陽,名胚胎。天一生水,謂之胚,足厥陰脈養之,經水即閉,飲食稍異。二月名始膏,變成赤色,如桃花瓣,乃太極靜而生陰,地二生火,謂之腪,足少陽脈養之,吐逆惡阻,或偏嗜一物,以見一臟之虛也。三月名始胎,手厥陰脈養之,形象始化,乃分男女,乃太極之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也。四月始受水精以成血脈,形像具,六腑成,手少陽脈養之。五月始受火精以成陰陽之氣,筋骨已成,毛髮始生,足太陰脈養之。六月始受金精以成筋。口目皆成,足陽明脈養之。七月始受木精以成骨,遊其魂,能動左手,手太陰脈養之。八月始受土精以成皮膚,形骸漸長,九竅皆成,遊其魂,能動右手,手陽明脈養之。九月始受石精,以成皮毛,百節畢備,三轉其身,足少陰脈養之。十月足太陽脈養之,精神備足,受氣而生。獨君主無為,故無所養,然墮胎須防一三五七月者,蓋單月皆臟養胎,而三月又相火所主,胎最易動,尤宜慎之,當服清熱涼血安胎之藥。然諸經有多氣少血者,有多血少氣者,宜各以按月養胎之臟腑氣血虛實調之,自無墮胎之患矣。

有養胎以五行,分四時論者。凡人自受胎於胞門,則手足十二經脈,其氣血周流,俱以擁養胎元,豈有逐月分經,某經養某月之胎之理?馬玄臺已駁之矣,故不具載。巢氏一月二月是論受胎之月數為近理也。

《聖濟》曰:或者以妊娠勿治,有傷胎破血之論,豈知邪氣暴戾,正氣衰微,苟執方無權,縱而勿藥,則母將羸弱,子安能保?上古聖人,謂重身毒之,有故無殞,衰其大半而止,蓋藥之性味本以療疾,誠能處以中庸,與疾適當,且知半而止之,亦何疑於攻治哉!慎之者,恐克削破血,有傷胎孕耳。安胎之法有二,如母病以致動胎者,但療母則胎自安;若胎氣不固,或有觸動以致母病者,宜安胎則母自愈。

婦人年幼,天癸未行行屬少陰,天癸既行屬厥陰,天癸既絕屬太陰,治胎產病從厥陰者,是祖氣生化之原也。治法無犯胃氣者,是後天化生之源也。及上中下三禁,謂不可汗、不可下、不可利小便,恐亡其津液,而傷其生氣也。

夫二氣之感,凝而成形,氣血旺,則胎易成而無病,氣血弱,則胎多病而難育,食氣於母,所以養其精,食味於母,所以養其形,故胎元以脾胃飲食為本,母子咸賴之今人膏梁厚味,抑鬱氣惱,而氣血漸虧,痰火必熾,而惡阻、子癇、子腫等病作矣。然胎前諸症,皆以安胎為主,務使氣血和平,則百病不生。若氣旺而熱,熱則耗氣血,而胎不安,當清熱養血為主。若起居飲食調養得宜,絕嗜欲安養胎氣,則雖成另證,無大害也。丹溪曰:白朮、黃耆為安胎之聖藥。俗醫謂溫劑可以養胎,不知胎前最宜清熱,令血循經不妄行,故能養胎。白朮益脾以培萬物之母,條芩瀉火,能滋子戶之陰,與其利而除其害,其胎自安,故黃芩安胎為上中二焦藥。益母草治血行氣,有補陰之功,胎前無滯,產後無虛,以行氣中有補也。胎至三月、四月忽腹痛,惟砂仁及些少木香,能治痛行氣以安胎也。八九月必須順氣,用枳殼、紫蘇之屬,但氣虛者宜補氣以行滯,用參、朮、陳皮、歸、芍、甘草、腹皮;氣實者,耗氣以抑陽,用芩、朮、陳皮、甘草加枳殼。如將臨月,胎熱者以三補丸加香湯白芍或地黃膏。血虛者,不外四物地黃,加以益母草,預為分娩地步也。至於世醫安胎,多用艾、附、砂仁為害尤甚。不知血氣清和,無火煎爍,則胎安而固,氣虛則提不住,血熱則溢妄行,胎欲不墮,其可得乎。香附雖云快氣開鬱,多用則損正氣。砂仁快脾氣,多用亦耗真氣,香燥之品,氣血兩傷,求以安胎,適足以損胎矣。惟寒鬱氣滯者宜之。

趙養葵曰:或問白朮黃芩,安胎之聖藥,胎前必不可缺乎?曰:未盡然也。胎莖之繫於腎,猶鍾之繫於梁,棟柱不固,棟梁必撓,所以安胎先固兩腎,使腎中和暖,始脾有生氣,何必定以白朮黃芩為安胎耶?凡腹中有熱,胎不安者,宜用涼藥。然腹中有寒,胎亦不安,必用溫藥,此常法也。況兩腎中具水火之原,為衝任之根,而胎元之所繫甚要,非白朮黃芩之所安也。如腎中無水胎不安者,用六味地黃壯水,腎中無火者,用八味地黃益火。調經當用杜仲、續斷、阿膠、艾葉、當歸、五味,出入於六味、八味湯中為捷徑,總之一以貫之也。諸書之所不及,余特表而出之,此趙氏之創論也。且臟性所稟之寒熱不同,有臟寒不孕,服八味十補而始受娠者,則受娠之後,仍宜照常服之,蓋臟腑服慣,則不覺桂附之熱,飛以為常,竟相安於無事,更可長養胎元也。若停止暖藥,加以條芩清熱之品,要知能安補陽升舉者,必不利補陰降下矣,勢必反致墜胎之患,而且有損於胎元。極虛之人臟腑,春夏陽和,升長之氣少,秋冬陰寒,降下之氣多也。(張)常治惡阻久吐不止,脈微肢冷者,竟用附子理中湯加五味子,連服數日乃安,但必參朮炙草倍加,則能乘載胎元,其姜附之性,惟從參朮以溫補中焦,即附子走下之力,不能獨發以施其用矣。

古人用黃芩安胎,是因子氣過熱不寧,故用苦寒以安之,然氣血旺脾胃和,胎自無虞,一或有乖,其胎即墮,是以胎無全賴氣血以滋養,而氣血又藉穀氣以化生,故脾為一身之津梁,主內外諸氣,而胎息運化之機全賴脾土,故用白朮以助之,然惟形瘦血熱,營行過疾,胎常上逼,過動不安者為相宜。若形盛氣衰,胎常下墜者,非人參舉之不安。血虛火旺,腹常不運者,非香砂耗之不安。血虛火旺,腹常急痛者,非歸芍養之不安。體肥痰盛,嘔逆眩暈者,非半、苓豁之不安。則桂枝湯、香蘇散、蔥白香豉湯,諒所宜用。伏邪時氣,尤宜急下,此即安胎之要訣。下藥中獨芒硝切不可犯,若有客犯而用白朮,便熱邪留戀不解,若素患虛寒而服黃芩,則中氣脾胃愈傷,皆僅足以傷胎矣。

地之體本重,然得天氣以包舉之,則生機不息。若重陰泣寒之區,天日之光不顯,則物生實罕,如其人之體肌肉豐盛,乃血之榮旺,但血旺易至氣衰,久而彌覺其偏也。夫氣與血,兩相維而不可偏,氣為主則血流,血為主則氣反不流,非氣之衰也,氣不流有似乎衰耳。故一切補肌藥皆不可用,而耗氣之藥,反有可施,緣氣得輔則愈錮,不若耗之以助其流動,久之血仍歸於統握中矣。湖陽公主體肥難產,南山道士迸瘦胎方而產得順利,蓋肥滿之軀,胎處其中,全無空隙,以故傷胎之藥,止能耗其外之氣,而不能耗其內之真氣,此用藥之妙也。故胎前宜順氣,氣順則不滯,枳殼散、束胎飲,皆為氣實肥盛安佚鬱悶者立法耳。若氣體虛弱,元氣不足,或虛氣脹滿,或虛寒腹痛,必須參朮大補,豈謂胎前必用耗氣藥乎?

婦人妊娠,惟在抑陽助陰,然胎前藥,最惡群隊。若藥無專一,則陰陽交錯,別生他病,惟南山道士枳殼散,所以抑陽,四物湯所以助陰,但枳殼散少寒單服,恐有胎寒腹痛之患。以內補丸佐之,則陽不至強,陰不至弱,陰陽調而孕安,蓋婦人平居,陽氣微盛,無諸疾病,則受娠自能經閉以養胎。若陽氣太盛,則陽搏於陰,乃經脈妄行,胎始不固,故貴抑陽助陰者此耳。

丹溪曰:世之難產者,往往見於鬱悶安佚之人,富貴豢養之家。若貧賤辛苦者,無有也。方書只有瘦胎飲一,按其方為湖陽公主設也,實非極至之論。彼湖陽公主,奉養太過,其氣必實,耗其氣使之和平,故易產,此南山道士迸瘦胎枳殼散,抑陽降氣,溫隱居加木香、當歸佐之。若形肥人其氣必虛,久坐其氣不運,而氣愈弱,兒在胞胎,因母氣不能自運,故難產,當補其母之氣,則兒健易產矣,遂於大全方紫蘇飲加參朮補氣藥,隨母形色稟性,參時加減,名曰達生散。人參、白朮,白芍、當歸、腹皮、紫蘇、陳皮、甘草,加枳殼,砂仁,勝於瘦胎散多矣。

胎前用藥,清熱養血為主,而清熱養血之後,惟以補脾為要,此培後天元氣之本也。若養葵則不用芩、術,而以地黃飲加杜、續以補腎,夫胎繫於腎,腎固則胎自安,此補脾不如補腎之要妙也。各具至理,察候用之。然勞神動怒,情欲之火俱能墮胎,蓋原其故,皆因於熱。夫火能消物,造化自然,如慣墮之婦,或食少而中氣不調,且不必養血,先理脾胃,次服補中益氣湯,脾胃旺飲食強,方能氣血有自而生也。

女之腎臟繫於胎,是母之真氣,而子所賴以生長者也。受妊之後,宜令鎮靜,則血氣安和,內遠七情,外薄五味,大冷大熱之物皆在所禁,霧露風邪不得乘間而入,亦不得交合陰陽,觸動欲火,謹節飲食。心氣大驚而癲疾,腎氣不足而解顱,脾氣不和而羸瘦,心氣虛乏而神不足,兒從母氣,不可不慎,苟無胎動、胎痛,瀉痢、風寒外邪,不可輕易服藥。

《便產須知》曰:勿亂服藥,勿過飲酒,勿妄針灸,勿向非常地便,勿舉重、登高、涉險,勿恣欲行房。心有大驚,犯之難產,子必癲癇。勿多睡臥,時時行步,勿勞力過度,使腎氣不足,生子解顱。衣勿太溫,食勿太飽,若脾胃不和,榮衛虛怯,子必羸瘦多病。如犯修造動土,犯其土氣,令子破形殞命。刀犯者,形必傷;泥犯者,竅必塞;打擊者,色青黯;繫縛者,相拘攣。若有此等,驗如影響,切宜避之。《經》曰:何以知懷子之且生?曰:身有病而無邪脈也。身有病者,經閉也。經閉之脈,尺中來而斷絕,無邪脈,則尺中之脈和勻而無病,尚未變化,二月則精氣正變,其氣垂蒸沖胃而為惡阻,至三四月則惡陰少止,脈甚滑疾,蓋男女正成形質,其氣沿未定也。至五六月以後,形質已定,男女既分,及八九十月,血氣流通,故其脈平和,而如無娠,非醫者,深明脈理,病者肯明其故,難以診而知也。《脈訣》云,滑疾不散,胎三月,但疾不散五月,母至六月後,則疾速亦無矣。然有始終,洪數不變者,其氣甚盛,不可一例拘也。

《經》曰:婦人足少陰脈動甚者,妊子也。又曰:陰搏陽別,謂之有子,足少陰腎脈也。動者,如豆厥厥動搖也。陰,尺中也。搏謂搏觸於手,尺脈搏擊,與寸脈殊別。則有孕之兆也。

女人以血為本,血旺是為本足,氣旺則血反衰,故女人以血勝氣者為貴,少陰動甚者,手少陰之脈也。心主血,動甚則血旺,血旺易胎,故云有子,即《內經》所謂婦人手少陰脈動甚,妊子是也。尺脈者,左尺足少陰腎之脈也。腎為天一之水,主子宮以系胞,胎之根蒂也。滑利則不枯澀,有替替含物之象,故妊娠,即《經》所謂陰搏陽別,謂之有子,叔和所謂尺中之脈,按之不絕,全義也。即此滑利之脈,應指疾而不散,滑為血液,疾而不散,乃血液斂結之象,是為有胎三月。若但疾而不散,是從虛漸實,血液堅凝,轉成形體,故不滑,此妊娠五月之脈也。

崔紫虛曰:陰搏於下,陽別於上,血氣和調,有子之象,手之少陰,其脈動甚,尺不絕,此為有孕,少陰屬心,心主血脈,腎為胞門,脈應乎尺,或寸脈微,關滑尺數,往來流利,如雀之啄,或診三部浮沉一止,或平而虛,當問月水。婦人有病而無邪脈,此孕非病,所以不月。有病者,言經閉也。無邪脈者,尺脈和勻也,王叔和曰:婦人妊娠四月,欲知男女法,左疾為男,右疾為女,俱疾為生二子。又曰:左脈尺內偏大為男,右尺內偏大為女,左右俱大,產二子。大者,如實狀也,即陰搏陽別之義。尺脈實大,與寸脈殊別,但分男左女右也。又曰:左脈沉實為男,右脈浮大為女。張景岳曰:以左右分陰陽,則左為陽,右為陰,以尺寸分陰陽,則寸為陽,尺為陰,以脈體分陰陽,則鼓搏沉實為陽,虛弱浮澀為陰,諸陽實者為男,諸陰虛者為女,為一定之論。陽氣聚面,男子面重,胎必伏;陰氣聚背,女子背重,胎必仰,故溺死者亦然。

《難經》云:腎有兩,左為腎,右為命門,命門男子藏精,女子系胞,則知命門,即胞門,而子宮屬焉。然腎有左右之別,而子宮無左右之分。今丹溪云:男受胎在左子宮,女受胎在右子宮,是婦人胞門有兩子宮矣。似屬鑿空無據,但當雲氣血護胎,而盛於左,故脈左大左疾則為男,氣血護胎,而盛於右,故脈右大、右疾則為女。若云盛於左子宮為男,盛於右子宮為女。假如品胎駢胎,則子宮亦有累累耶?

《舉要》云:男女之別,以左右取,左疾為男,右疾為女,沉實在左,浮大在右,左男右女,可以預剖,蓋左脈疾勝於右是為男孕,以男屬陽居左,胎氣鍾於陽故左勝,右脈疾勝於左是為女孕,以女屬陰居右胎,氣鍾於陰,故右勝也。更又視其腹如箕為女胎,腹如釜為男胎,蓋男女孕於胞中,女面母腹,則足膝抵腹,下大上小,故如箕,男面背母,則背脊抵腹,其形正圓,故如釜也。且胎有男女,而成有遲速,男動在三月,陽性早也。女動在五月,陰性遲也。又有云:三月五月動者,多男;四月六月動者,多女,是奇偶之數也。

楊仁齋曰:叔和以左手太陽浮大為女,右手太陰沉細為男。元實以右手浮大為女,左手沉實為男,較是二說,不無抵悟。然即《脈經》本旨而詳之,又有若異而實同者。《經》曰:左手沉實為男,右手浮大為女。又曰:左右手俱浮大者,生二女,俱沉實者,生二男,元賓之所主者此也,《經》曰:左手尺中浮大者男,右手尺中沉細者女。又曰:尺脈俱浮產二男,尺脈俱沉產二女,叔和之所主者此也。何者沉細之說與沉實之義不同?右尺浮大之說,與右手浮大亦異?欲知男女之法,大抵沉實者,為男,沉細者,為女;右尺浮大者,固知其女,左尺浮大者,大抵皆男。沉細為女,沉實為男,即所謂諸陽為男,諸陰為女是也。左尺浮大為男,右尺浮大為女,即所謂左疾為男,右疾為女是也。元賓言其詳,蓋合左右兩手而列陰陽,叔和言其略,不過脈經論尺脈之義,尚有何異同之辨哉!婦人三部,浮沉正等,無他病而不月者。孕也。尺大而旺者,亦然。左尺洪大滑實為男,右尺洪大滑實為女,體弱之婦尺內按之不絕,便是有子,月斷病多,六脈不病,亦為有子,所以然者,體弱而脈難顯也。《脈經》曰:三部浮沉正等,按之不絕者,妊娠也。何嘗拘於洪滑耶?

凡女人務調血氣充足,陰陽和暢,月事無愆期之患,子宮無阻塞之虞,固其天真,壯其胃氣,勿泥婦人多氣而以香附之類損其血,縮砂之類殘其氣,再加情性調和,存養神氣,柔德既彰,受娠可必,如此者,謂之有其地矣。抑男子精衰,多由於七情不能致慎,五臟不能相生。《素問》曰:腎者主水,受五臟六腑之精而藏之,五臟盛乃能瀉。《靈樞》曰:五臟主藏精,藏精者,不可傷,蓋五臟各有精,隨用而灌注於腎,腎不過為都會關司之所,非腎一臟獨有精也。奈何舉世不察,不能別臟腑之有餘不足而平之,但以補腎為功,不知熱則害水,寒則伐火,即使腎氣得補,而四臟未平,終無相生之理,曷成孕育之功?務調五臟,精氣俱充,心腎更足,如此者,謂之有其種矣。天地生物,必有氤氳之候,萬物化生,豈無樂育之時,居恆必兩家寡欲,至經行一度,必有一日氤氳之候,於一時辰之間,氣蒸而熱,神昏而悶,有動而莫遏之狀,此的候也。逆而取之則成丹,順而施之則成胎,如此者,謂之知其時候矣。然有意種子,兢兢業業,必難結胎。偶意為之,不識不知,成胎甚易,既播種後,勿復交接以擾子宮,勿令勞役,勿令食冷,勿令疾行,勿令跌僕,勿令過浴,勿令過醉,勿令之怒,勿令之驚,多服健胃和中,平肝養氣之藥,隨時調護,可無遺墮之虞。蓋數月墮胎,人皆知之,一月墮胎,人莫能覺,既固其胎,宜遵胎教,巢氏曰:妊娠三月始胎,而形象始化,未有定儀,因感而變,若欲子端正壯嚴,宜口談正言,身行正事,欲生男者,宜佩弦,執弓矢,欲生女者,宜佩韋施環,欲子美好,宜佩白玉,欲子賢能,宜看詩書。古人轉女為男之法,或以絳紗囊佩雄黃於左者,或潛以夫發及手足甲置席下者,或以釜置床下,系刃向下者,或潛以雄雞尾尖長毛三莖置席下者,勿令本婦知,此皆外象內感,告灶以雞試之則一窠皆雄也。蓋胎化之法,亦理之自然,故食牡雞取陽精之全於天產者,佩雄黃取陽精之全於地產者,操弓矢藉刀斧,取剛物之見人事者,氣類潛感,造化密移,物理所有,故妊婦見神像異物,多生鬼怪,即其徵矣。象牙犀角,紋逐象生,山藥雞冠,形隨人變,以卵告灶而抱雞,以苕帚掃捕而成孕,物且有感,況於人乎!然造物有不毛之地,人應之,婦人有無子宮者,造物無不雨露之天,人應之,男子皆能施化,往往自失其道,致斬萬世之傳,圖子者,可不猛然醒悟乎!

啟宮丸

治婦人肥盛,子宮脂滿壅塞,不能孕育。

芎藭 白朮 半夏曲 香附(一兩) 茯苓 神麯(五錢) 橘紅 甘草(二錢)

粥丸,白湯送下三錢

橘、半、白朮燥濕以除痰,香附、神麯理氣以消滯,川芎散郁以活血,茯苓、甘草去濕和中,助其生氣,則壅者,通塞者啟矣。肥而下孕、多由痰盛,故以二陳為君,而加氣血藥也。

詵詵丸

治婦人衝任虛寒,胎孕不成,或多損墜。

當歸(酒洗,焙) 川芎 石斛(酒浸,炒) 白芍藥 牡丹皮 延胡索(各一兩) 肉桂(去皮,五錢) 澤蘭葉 白朮(各一兩五錢) 乾薑(泡,五錢) 熟地黃(洗、焙,二兩)

為末,醋糊丸,桐子大,每服五十丸,空心溫酒下。

當歸建中湯

治婦人一切血氣不足,虛損羸瘦。

當歸(四兩) 肉桂(去皮) 甘草(炙,各二兩) 白芍藥(六兩)

每服五錢,薑棗水煎服。

補中丸

治婦人虛損諸疾,宜常服。

川芎 白芍藥 黃耆 當歸 人參 陳皮(各五錢) 白朮 地黃(各一兩)

為末,蜜丸,每服五十丸,溫水下。

八珍散

調和榮衛,滋養血氣,進美飲食。

四物湯、四君子湯等分。

薑棗水煎,食前溫服。

地黃丸

治腎經不足,發熱作渴,小便淋秘,氣壅痰嗽,頭目眩暈,眼花耳聾,咽燥舌痛,牙齒不固,腰膝痿軟,自汗、盜汗,諸血失音,水泛為痰,血虛煩躁,下部瘡瘍,足跟作痛等證。

熟地黃(八兩,酒煮杵膏) 山茱萸(酒潤枝炒) 干山藥(炒黃。各四兩) 牡丹皮(酒洗,微炒) 白茯苓(人乳制焙) 澤瀉(淡鹽酒拌炒。各三兩)

為末蜜丸,如桐子大,空心淡鹽湯下四錢。

滋血湯

治婦人皮聚色落,心肺俱傷,血脈虛弱,月水過期。益氣養血。

人參 白茯苓 川芎 當歸 白芍 山藥 黃耆 熟地

水煎,食前溫服。

胎前雜症門

(本門諸方宜於前經病門參看。)

惡阻

所謂阻者,經血既閉,痰水積於中,阻其臟氣,不得宣通也。

《金匱》曰:婦人得平脈,陰脈小弱,其人渴不能食,無寒熱,名妊娠。於法六十日,當有此證,設有醫者治逆,卻一月,加吐下者,則絕之。(婁全善曰:惡阻者,謂嘔吐、噁心、頭眩惡食、擇食是也。絕之者,謂絕止醫治,候其自安也。嘗治一二妊婦惡阻病,嘔吐愈治愈逆,因思仲景絕之之旨,遂停藥月餘自安。大哉!聖人之道也。徐忠可曰:其期有未滿六十日則胎未成,又加吐利,因醫者以安胎為主,見而用條芩、砂仁之類,則脾胃實有受傷處,但當斷絕病根為主,不得泥安胎之說,故曰絕之。)

婦人所食穀味,化為血氣,下為月水。凡妊娠之初,月水乍聚,一月為媒,二月為胚,三月為胎,成則男女上食於母。然在三月相火化胎之候,未能上食於母,血氣未用,五穀不化,中氣壅實,其為鬱滯、痰火、穢惡之氣盡衝於胃,所以噁心有阻也。其候心中憒悶,頭眩,四肢懈惰,惡聞食氣,多睡少起,酷嗜酸鹽果實者,乃肝腎不足,引以自救也。

凡孕二、三月間,妊婦稟受怯弱,便有阻病,嘔逆不食,或心煩悶,狀如醉酒,肢體沉重,擇食,惡食,頭目昏眩,此乃氣血積聚以養胎元,其精血內郁,而穢腐之氣上攻於胃,是以嘔逆不能納食;血既養胎,心失所榮,是以心虛煩悶。法當調血散郁,用參、朮、甘草補中氣;桔紅、紫蘇、木香、生薑散鬱氣;茯苓、麥冬、黃芩、竹茹清熱解煩,名參桔飲,所謂胎前須順氣者此也。但胎前無寒,胎後無熱,至於惡阻嘔吐,尤多屬熱。然亦有因寒而吐者,乃因病而非因惡阻也,不止則虛矣。當以人參乾薑半夏丸主之,不可過用辛藥。若吐甚而愈止愈急者,用仲景法,停藥月餘自安矣。

《千金方》有半夏茯苓湯、茯苓丸,專治惡阻,比來少有服者,以半夏能動胎,胎初結,慮其辛燥易散也,須薑汁炒以制其毒。凡惡阻非半夏不能止,故仲景用人參半夏乾薑丸。羅謙甫用二陳去陳皮、甘草,即名半夏茯苓湯。朱丹溪謂肥人多因痰,瘦人多因火,用二陳加減,並治胎前惡阻,痰逆嘔吐,心煩,頭眩,惡食俱效。經云有故無殞是也。立齋曰:半夏乃健脾氣,化痰滯主藥,脾胃虛弱嘔吐,或痰涎壅滯飲食少、胎不安,必用半夏茯苓湯,倍加白朮安胎健脾。常用甚驗也。惡阻兼腰痛者,防胎墮下,尤宜二陳四物,加條芩、白朮,和中理脾為主,不可升舉。蓋嘔逆氣已上升,藥再上升,則犯有升無降,上更實而下更虛,益促其墮矣。

子煩

妊娠煩悶有四證,有心中煩,胸中煩,有子煩,諸屬於熱。若臟虛而氣乘心,令人煩者,名虛煩。若積痰飲,嘔吐痰沫者,名胸中煩。或血積停飲,寒熱相搏,致胎氣不安,謂子煩。大抵多由陰既養胎,孤陽獨旺,心肺虛熱,是以撩亂不寧。更有時當盛夏,君火大行,俱能乘肺,以致煩躁、胎動不安者,皆因時而致之者也,亦當因時治之,生脈散最佳。

妊娠煩躁口乾

妊娠煩躁口乾者,足太陰脾經其氣通於口,手少陰心經其氣通於舌,若臟腑氣虛,熱乘心脾,津液胎燥,故心煩口燥,與子煩大同小異,宜知母丸。若肝經火動,加味逍遙散;若腎經火動,加味地黃丸。

古有婦人暴渴,惟飲五味汁,名醫耿隅診其脈曰:此血欲凝,非疾也。已而果孕,故古方有血欲凝而渴飲五味之證,本屬肺腎二經有火,蓋火入於肺則煩,入於腎則躁,胎繫於腎,腎水養其胎元,則不足以滋腎中之火,火上爍肺,變為煩躁,此金虧水涸之候。法當滋其化源,清金保肺,重濁壯水,滋腎為主。

子懸

《本事方》云:紫蘇飲治妊娠胎氣不和,壞胎逆上,脹滿疼痛,名子懸。子懸者,濁氣舉胎上湊也。胎熱氣逆,心胃脹滿,此證挾氣者居多。疏氣舒郁、非紫蘇、腹皮、川芎、陳皮無以流氣;非歸、芍無以養血,氣血既利而胎治降。然邪之所湊,其正必虛,故以人參、甘草補之。又曰:有妊娠心腹脹滿者,由腹內素有寒氣,致令停飲;與氣相爭,故令心腹脹滿也,須以脈之遲數辨之。

子滿子腫子氣

子滿者,婦人孕至五、六個月,腹大異常,胸腹脹滿,手、足、面目浮腫,氣逆不安,小便不通,此由胞中蓄水,名曰胎水。若不上治,生子手足軟短有疾,或胎死腹中。用千金鯉魚湯治其水。若脾虛不運,清濁不分,佐以四君子;若面目虛浮,肢體如水氣,全生白朮散;若脾濕虛熱,下部作腫,補中湯加茯苓;若飲食失節,嘔吐、泄瀉,六君子湯;若腿足發腫,喘悶不寧,或指縫出水,天仙藤散;若脾肺氣滯,加味歸脾湯,佐以加味逍遙散。然遍身浮腫,脹滿之甚者,名為子滿。若只腳面浮腫,行走艱難,或腳趾內有黃水出者,謂之子氣。直至分娩方消也。故妊娠腳腫,至八、九月及脛腿俱腫,非水氣比,不可以水病治之,反傷真氣。凡有此者,必易產,因胞臟中水血俱多,不致燥胎故也。若初孕即腫者,是水氣過多,兒未成體,則胎必墮。

子腫與子氣相類,但子氣在下體,子腫在頭面。若子滿產五、六月以後,比子氣與子腫不同。蓋胎大則腹滿,滿則甚氣,遍身浮腫也。

妊娠腹痛胎痛

《金匱》曰:婦人懷娠六、七月,脈弦發熱,其胎愈脹,腹痛惡寒,少腹如扇者,子臟開故也,當以附子湯溫其臟。徐忠可曰:六、七月胃肺養胎,而氣為寒所滯,故胎愈脹;寒在內,腹痛惡寒。然惡寒有屬表者,此連腹痛,乃知寒傷內矣。少腹如扇,陣陣作冷,若扇之狀,惡寒之異也,且獨在少腹,因子臟受寒不能合,故少腹獨開不飲也。子臟即子宮。附子能入腎溫下焦,故宜附子湯溫其經。妊婦偶有所傷,胎動不安,痛不可忍,用帶殼縮砂,不拘多少,和皮炒黑色,為末,熱酒下二錢。不飲酒者,米飲下,腹中覺熱,胎自安矣。

妊娠心腹痛,或宿有冷疼,或新觸風寒,皆因臟虛而發也。邪正相擊而並於氣,隨氣上下,上衝於心,則心痛;下攻於腹,則腹痛。邪正二氣交攻於內,久若不瘥,痛沖胞胎,必動胎。潔古地黃當歸湯治婦人有孕胎痛。丹溪以血虛治之,故四物湯去川芎,倍加熟地,此心法也。

妊娠不時腹痛,或小腹重墜,名胎痛。地黃三錢、當歸一錢,二味煎湯主之,不應加參、朮、陳皮。因中氣虛而下墜作痛者,補中益氣湯。

腰痛

妊娠腰痛,多屬勞力。蓋胞系於腎,勞力任重,致傷胞系,則腰必痛,甚則胞系欲脫,多至小產。故宜安胎為主,胎安而痛自愈,痛愈而胎能安。若素安逸而腰痛,必房事不節,致傷胞系也。脈緩,遇天陰、或久坐而痛者,濕熱也。腰重如帶物而冷者,寒濕也。脈大而痛不已者,腎虛也。脈澀而日輕夜重者,氣血凝滯也。脈浮者,風邪所乘;脈實者,閃挫也。臨月腰痛如脫腎者,將產也。

胎漏下血

有妊婦月信不絕而胎不損,問產科熊宗古,答曰:婦人血盛氣衰,其人治肥,凡既妊之後,月信常來,而胎不動。若便以漏胎治之則胎必墮。若不作漏胎治,其胎未必墮,今推宗古人之言,誠有旨也。巢氏云:婦人有子之後,經血蓄以養胎矣。有妊而月信每至,亦未必因血盛也。此因榮經有風,則經血喜動,以風勝故也。榮經既為風所勝,則所下者,非養胎之血,若作漏胎治之,服保養補胎藥,胎本不損,強以藥滋之,是助其風行水動之勢,其胎真墮矣。若知榮經有風之理,專以一藥治風,經信可止,或不服藥,胎亦無恙,然亦有胎本不固,因房室不節,先漏而後墮者,須作漏胎治之。《千金方》治妊娠下血不止,名曰漏胎,血儘子死,用生地八兩,漬酒搗汁,服之無時。(張)秘授保胎神效丸一方,藥雖甚靈,但內有紅花、沒藥,未解其意,觀宗古之論,始悟立方之妙。今具於後,保產者珍之。

妊娠漏胎,此由衝任脈虛,不能約制手太陽、少陰之經血故也。衝任之脈為經絡之海,起於胞內。手太陽、少陰相為表裡,上為乳汁,下為月水。有娠之人經水所以斷者,壅之養胎也。衝任氣虛,則胞內泄不能制其經血,故月水時下名胞漏,血盡則斃。又有勞役,喜怒不節,飲食生冷,觸冒風寒,子臟為風冷所乘,氣血失度,使胎不安,故也令下血也。丹溪曰:胎漏多因於血熱,然亦有氣虛血少,服涼血藥而下血益甚,食少、體倦者,此脾氣虛而不能攝血也,當以脈候參之。

妊婦壯實,六脈平和,飲食如故,余無所苦,但經時下者,是血氣旺而養胎之餘血也,不可強止,亦不可使之行,但為和血、涼血、健脾為主,佛手散加條芩、白朮、阿膠;或八珍湯加膠、艾。

尿血

娠婦勞傷經絡,熱乘於血,血得熱則滲入於脬,故令尿血。胎漏自人門下血,尿血自尿門下血。妊娠尿血屬胞熱者,多四物加山梔、發灰,或阿膠、熟地、麥冬、五味子之類。

子淋

孕婦小便澀少淋漓,名曰子淋。由氣血聚養胎元,不及敷榮滲道,遂使膀胱鬱熱,宜歸、芍調血;人參補氣;麥冬清肺以滋腎水之源;滑石通導利小便以清鬱滯,名安榮散。古方內有滑石,石乃鎮重之劑,恐致墮胎,若臨月極妙。如在七八月前,宜去此味,加石斛、山梔尤穩。若日久倦怠,右脈微弱者,此氣虛下陷,而時墜下,然氣弱腸虛而難流通,惟大服人參運之,其便自易。

轉胞病

胞轉證候臍下急痛,小便不通。凡強忍小便,或風急疾走,或飽食忍尿,或忍尿入房,使水氣上逆,氣逼於胞,故屈戾不得舒張所致,非小腸、膀胱受病而用藥所能利也。法當落其氣則愈,若胞落即殂。凡病人稟受弱者,憂悶多郁、性躁急者,食味厚者,多有之。古方用滑利藥鮮效。因思胞水自轉,為胎所壓,胎若舉起,胞系自疏,水道自通矣,宜補中益氣湯。服後探吐,以提其氣自通。通後即用參、耆大補,恐胎墮也。

丹溪曰:有婦妊孕九月轉胞,小便不出,下急腳腫不堪步,診脈右澀左稍和,此飽食氣傷,胎系弱不能自舉,下墜著膀胱,偏在一邊,氣急為其所閉,故水竅不能出,方用參、朮、陳皮、炙草、歸、芍、半夏、生薑,補血養氣,氣血既旺,胎系自舉,頓飲之,探喉令吐,如是四服,小便通下皆黑水,復重調補而愈。又妊娠七八月,小便不通,診之脈細弱,此由中氣虛怯,不能舉胎,胎壓其膀胱下口,因不得溺,用補中湯,加升舉之藥。因藥力未至,脹痛難忍,遂令老婦用香油塗手,自產戶托起其胎,溺出如注,脹急頓解,隨以大劑參耆補之。 至三日後,胎漸起,小便如故。《證治》曰:轉胞之說,胞為所逼而側,名胞者,即膀胱也。然子淋與轉胞相類,但小便頻數,點滴而痛地得,為子淋,膀胱小腸虛熱也。虛則不能制水,熱則不能通利,故淋若頻數,出少不痛者,為轉胞,間有微痛,終與子淋不同。

《經》曰:婦子胞氣。又曰:胞移熱於膀胱。又曰:衝脈任脈皆起於胞中。凡此胞字皆音包,以子宮為言也。《靈樞》曰:膀胱之胞薄以懦,音拋,以當溲脬而為言也。胞物有三,而字則相同,奈何後人不解其意,或忍膀胱與尿胞為二物,又因《類纂》曰:膀胱者,胞之室,反以子胞與膀胱為一物,其誤甚矣。夫膀胱即脬,脬即膀胱也。為得復有一物,居膀胱之內,者乎?其以子胞與膀胱為一物者,試不思轉胞下壓膀胱,以致小便不通者,則胞在上,更膀胱在下,則其部位各別,而非一物更明矣。

子喑

經云:婦人重生九月而喑者,胞之絡脈絕也,無治,當十月復。謂人之受孕,一月肝經養胎,二月膽經養胎,三月心經養胎,四月小腸經養胎,五月脾經養胎,六月胃經養胎,七月肺經養胎,八月大腸經養胎,九月腎經養胎,十月膀胱經養胎。先陰經而後陽經,始於木終於水,以五行之相生言也。然以理推之,十二經之脈晝夜流行無間,無日、無時而不共養胎氣也,必無分經養胎之理。今曰九月而喑,時至九月,兒體已長,胞宮之絡脈繫於腎經者,阻絕不通,故間有之。蓋腎經之脈上系舌本,脈道阻絕,則不能言,故十月分娩後而能言,不必加治,治之當補心腎。喑謂有言而無聲,故經曰不能言,不能非絕然不語之謂。凡音出於喉嚨,發於舌本,因胎氣肥大,阻腎上行之經。腎脈入肺,循喉嚨,系舌本。喉者,肺之部,肺主聲音。其人竊竊私語,心雖有言,而人不能聽,故曰喑。肺腎子母之臟,故云不必治。若大全解作不語,則為心病,以心主發聲也,與子喑了不相干,若張子和有降心火之說,馬玄臺有補心腎之言。如果腎之脈絡絕,則其病不治,豈有產後自復之理乎。故經云:胞之絡脈絕。此絕字當作阻字解也。

中風

孕婦痰涎壅盛,忽然僵仆,或時發搐,不省人事,是血虛而陰火炎上,鼓動其痰,左脈微數,右脈滑大者,名曰子癇,宜四物養血,酒芩清熱,二陳化痰理氣。故《機要》云:風木為熱,熱甚則風動,宜靜勝其燥,是養血也。治法仍以安胎為主,勿過用中風之藥。蓋多由血虛則生熱,熱盛則生風,皆內起之風火,養血而風火自滅也。若心肝風熱,用鉤藤湯;肝脾血虛,加味逍遙散;肝脾鬱怒,加味歸脾湯;氣逆痰滯,紫蘇飲;脾郁痰滯,二陳加竹瀝、薑汁。

妊娠傷寒

妊娠傷寒,專以清熱安胎為主,外用塗臍護胎之法,其或汗、或下,各隨表裡所見脈證主治。有表證宜汗者,羌活沖和湯加柴胡、當歸、芍藥、蘇葉、蔥白之類。若裡熱實症,便秘、躁渴者,亦用大黃轉藥,須酒製用。有病病當之,設患真寒脈伏厥冷者,則用薑、桂、附子。薑、桂雖熱,用黃連、甘草制之則無害矣。況應犯而犯似乎無犯,若不急為調治,以去極寒極熱之病,則胎為病所困而難於保全矣。奈何去病寒熱之藥,人多畏之,傷生寒熱之病,人反安之何也?

妊娠瘧疾

妊娠寒熱皆因氣血虛損,風寒乘之。風為陽邪,化氣而為熱;寒為陰邪,化氣而為寒;陰陽並挾,寒熱互見。經曰:陽微惡寒,陰弱發熱。此皆虛之所致,不因暑氣所作,宜清解表邪,兼大補氣血以主之,勿泥寒熱假象也。若寒熱不已,熏蒸其胎,胎必傷矣。更有患胎瘧者,一遇有胎,瘧病即發。此人素有肝火,遇孕則水養胎元,肝虛血燥,寒熱往來,似瘧非瘧也,以逍遙散清肝火、養肝血,兼六味丸以滋化源。

妊娠痢疾

妊娠飲食生冷,脾胃不能克化,致令心腹疼痛。傷血則赤,傷氣則白,血氣俱傷,則赤白相雜。至若腹內重墜,胎氣不安者,此腹重墜下,元氣虛而不能升舉,真氣下陷也,大用補中湯而自安,切勿順氣、行氣,益增墜下之患。胎繫於腎,如鍾繫於梁,棟柱不固,棟梁必撓,而鍾豈能獨全哉。況似痢非痢者,多中氣虛則不能上升,脾氣虛則不能滲濕,腎氣虛則不能閉藏。慎勿以有形之假滯,而傷無形之元氣,至元氣一傷,變症百出矣。胎能保乎?

妊娠霍亂

霍亂者,因甘肥過度,腐積成痰,七情鬱結,氣盛為火,停蓄胃中,乍因寒熱之感,邪正交爭,陰陽相混,故令心腹絞痛,吐、利並作,揮霍變亂。如邪在上胃脘,則當心痛而吐多;邪在下胃脘,則當臍痛而利多;邪在中脘,則腹中痛,吐、利俱多。吐多則傷氣,利多則傷血,血氣受傷不能護養其胎,邪氣鼓擊胎元,子母未有不殞者,此危症不可不亟治也,宜香蘇散加藿香,先服後探吐之。妊娠泄瀉,不外脾腎二臟,虛者居多。夫血統於脾,血擁胎元,則脾陰虛而食不運化。脾主健運,下焦壅滯而清氣難舒,於是水穀難消而作瀉。且胎繫於腎,胎竊其氣以擁護,而腎氣既弱,命門火衰,不能上蒸脾土,此妊娠泄瀉之由也。雖其間不無風寒暑濕之外感,飲食生冷之內傷,然屬於脾腎有虧者乃其本也。

妊娠傷食

妊娠傷食,多由脾胃中氣虛弱,不能運化,若中氣壯實,無是病也。然胎以脾胃為主,脾胃強則胎系如懸鐘而不墜,若傷食不化則脾困而胎不能固。故凡即消食導滯,皆先以補脾健胃為主,而推揚穀氣,則飲食自化。若徒事消克,不但胎元易墜,且脾虛而愈虛之,化源之機竭矣。

妊娠吐血

凡七情內傷,六淫外感,皆足致失血之患。而妊娠吐血一主火熱者,以氣血壅養胎元,或有所感則氣逆而火上乘心,心煩滿悶,血隨而溢也。但火略有虛實之分,實火當清熱以養血;虛火當滋陰以補水,則血可安而胎可固。若泛用行血、消血之劑,胎必墮而禍不旋踵矣。

妊娠胎逆作喘

有婦人胎死於腹,病喘不得臥,診其脈,氣口盛人迎一倍,左關絃動而疾,兩尺俱短而離經,因曰病蓋得之毒藥動血,以致死胎不下,奔迫上衝,非風寒作喘也。大劑芎歸湯加催生藥服之,夜半果下一死胎而喘止。其夫曰病妾誠有懷,以室人見嫉,故藥去之,眾所不知也。然妊娠氣喘,有乍感風寒而不得臥者,客邪盛也,發散自愈,參蘇飲主之。若脾虛四肢無力,肺虛不任風寒,腎虛腰痠,短氣不能行步,猝然氣喘不息,此脾肺素虧,母虛子亦虛,腎氣不歸元而上乘於肺也,生脈散、補中湯去升柴主之。丹溪所謂火動作喘,此胎前最多。至於毒藥傷胎病喘,世俗往往有之,病機之不可不察者也。

婦人臟躁悲傷

仲景曰:婦人臟躁,喜悲傷欲哭,象如神靈所憑,數欠伸,甘麥大棗湯主之。立齋治一妊婦,悲哀煩躁。其夫詢之,云:我無故,但欲自悲耳。用仲景方,又用淡竹茹湯佐八珍湯而愈。故妊娠無故悲傷,屬肺病臟躁者,肺之臟燥也,胎前氣血壅養胎元,則津液不能充潤,而肺為之燥。肺燥當補母,故有甘草、大棗以補脾。若立齋用八珍湯補養氣血,更發前人之所未盡。

腹內兒哭

《產寶》曰:腹中臍帶上疙瘩,兒含口中,因妊婦登高舉臂,脫出兒口,以此作聲,令妊婦曲腰就地如拾物狀,仍入口中即止。又云:孕婦腹中兒哭,治法用空房中鼠穴土同川黃連濃煎汁,飲之即止。

胎動胎漏

妊娠胎動不安者,由衝任經虛,受胎不實也。有飲酒房事過度、損動不安;有忤觸傷僕而動不安;有怒氣傷肝、或鬱結不舒,觸動血脈不安;有過服暖藥並犯禁之藥動而不安;有因母病而胎動者,但治母病其胎自安;有因胎不堅固動及母病者,但當安胎,其母自愈。若面赤、舌青,是兒死也;面青、舌赤,是母死也;唇、口、面、舌俱青,吐沫者,是子母俱死。然胎動與胎漏,皆有下血,胎動則腹痛,胎漏無腹痛。胎動宜調氣,胎漏宜清熱。然子宮久虛,多令墜胎,其危同於風燭,非正產可比,急以杜仲丸預服,以保胎元。

子死腹中

胞衣未下,急於胎之未生。子死腹中,危於胎之未下。蓋胞衣未下,子與母氣尚通呼吸,若子死腹中,胞臟氣寒,胎血凝沍,氣不升降。古方多以行血順氣藥及硝石、水銀、硇砂之類。但其胎已死,則軀形已冷,血凝氣聚,復以至寒之藥下之,不惟無益,而害母命者多矣,不知古人立方深於用意。蓋子死之故,因有二端,用藥寒溫各存至理,有妊娠胎漏血儘子死者;有墜墮顛仆內傷子死者;有久病胎萎子死者。以附子湯進三服,使胞臟溫暖,凝血流動。蓋附子能破寒氣墮胎,此用溫藥之意也。有因傷寒熱病溫瘧之類,胎受邪熱毒氣,內外交攻,因致胎死留於胞臟。古人深慮胎受毒氣必然脹大,故用朴硝、水銀、硇砂之藥,不惟使胎不脹,又能使胎形化爛,再副以行血、順氣之藥,死胎即下。此古人立方之至意也。

凡脈三陽俱盛,名曰雙軀。若少陰微緊者(謂督脈),血即凝濁,經養不周,胎即偏夭,其一獨死,其一獨生,不去其死,害母失胎,千金神造散主之。是方耑治雙胎,一胎生、一胎死者,用蟹爪以去其死,阿膠以安其生,甘草和藥性,立方之心意深遠矣。

人之胃氣壯實,衝任榮和,則胎得其所,如魚處深澗,自然和暢。若氣血虛弱,無以滋養,其胎終不能成宜下之,以免其禍。然胎傷宜下、而下法最宜謹慎。如胎死腹中,心先蹎舌青、腹冷、口穢的確,方可用下,也必先固妊婦本元,補氣養血而後下之。如遇有不安,未能詳審,遂用峻厲攻伐,能免不測之禍。此要訣云順其自然四字,最妙。立齋亦云:胎果不能安者,方可議下。慎之、慎之,前賢之垂戒深矣。若欲下之,朴硝斷不可少。

墮胎

妊娠受胎,七日一變,今婦人墮胎,必在三月、五月、七月者多;在二月、四月、六月者少。蓋諸經養胎,臟陰而腑陽,三月屬心,五月屬脾,七月屬肺,皆在五臟之脈,陰常易虧,故多墮耳。如在三月曾墮,後孕至期,必乘其所虛而三月亦墮,以心脈受傷故也,須預於二月先調其心。五月、七月亦然,必多服健脾益氣養榮之藥,一有胎後,日不可間乃佳。惟一月墮胎,人所不知,一月屬肝,怒則多墮,洗下體則竅開亦墮,一次既墮,肝脈受傷,下次亦墮,今之無子者,大半一月墮胎,非盡不受孕也。故凡初交後,最宜將息,勿復交接以擾子宮,勿令勞怒,勿舉重,勿洗浴,又多服養肝平氣藥,則無一再之墜而胎固矣。若連墮數次,胎元損甚者,服藥須多,蓋久則胎元可復。其藥以養榮、調氣、補腎、益脾,如四物湯去川芎、生地,換熟地,加人參、白朮、陳皮、條芩、阿膠、續斷、杜仲之類。如有跌撲所傷,須逐汙生新為主,佛手散最妙;腹痛加益母草,服下痛止,則子母俱安。如胎已損,則汙物並下,再加童便、制香附、益母草、陳皮,煎濃汁飲之。如從高墜下,腹痛下血、煩悶,加生地、黃耆,補以安之,如因使內腹痛下血,加參、朮、陳皮、茯苓、炙甘草、砂仁末,以保之;如胎下而去血過多,昏悶欲絕,脈大無力,用濃厚獨參湯沖童便服之。小產本由氣血大虛,今當產後,益虛其虛矣,故較正產尤宜調補。

巢氏論諸經脈養胎,各三十日,而十二經中,獨心與小腸不養胎,何也?心為牡臟,小腸為腑,主生血而合脈。《經》曰:臟直通於心,心藏血,脈之氣也。有孕則經脈不通,所謂閉經以養胎也。是知胎以血為本,始終皆在於心,自不當以輸養分次第矣。三月之時,心包絡養胎,《靈樞》云:心包主脈。若分氣及胎,脈必虛代。《經》云:心合脈,蓋心與包,雖分二經,其實原屬一臟也。若至期當養之經,虛實不調,則胎必不安,甚則下血而胎墮矣。

夫陽施陰化,胎孕乃成,胎寒則痛,胎熱多驚。若血氣虛損,不足以榮養其胎,則自墮矣。譬之枝枯則果落,藤萎則花墜。有因七情太過,五火內發,火能消物而墮者;有因勞力閃挫,傷動其胎而墮者;有因怒動肝火,疏泄用事而墮者;有因過於房事,盜泄胎元而墮者;正如風撼其樹,而根本為動搖也。然小產重於大產,蓋胎臟損傷,胞系腐爛。治宜大補榮衛,生肌肉養臟氣,略佐消瘀。若素有墮胎之患者,宜按症預為早治,臨期補之無及也。

妊娠半產,非七情六淫,勞役房室,則無是患,故用藥與正產無殊,總不外丹溪大補氣血為主。如三四月前,胎未成形而下者,名曰墮胎。至五六月後,胎已成形而下者,名曰半產。總屬妊婦氣血虛弱,衝任經虛,以致胎元不固,愈遲者,而氣血愈虛也,故千金保胎元不固,愈遲者,而氣血愈虛也,故千金保胎丸一方最妙,而趙養葵以六味飲加杜續、五味、阿膠尤佳,誠為安胎之聖藥也。

小產不可輕視,視養十倍於正產。大產如慄熟自脫,小產如生採之。破其皮殼斷其根蒂也。忽略成病者不少,因而致死者恆多,然此症始因斂血以成胎,繼因精血以長養,終因精血不足而萎墮,故瘀血甚少。倘有腹痛成塊有形,多屬血虛氣逆,惟加大為溫補,則新者生,而瘀者去。若加消瘀破滯,則逆氣愈攻而愈升,多致不救,戒之哉!況有血虛而腹痛者,更有真陰虧損,不能納氣,以致疝瘕為患者,更有真陰虧損,不能納氣,以致疝瘕為患者,更有真陰虧損,不能納氣,以致疝瘕為患者,更有真陰虧損,不能納氣,以致疝瘕為患者,(張)常以八味丸加牛膝、五味子者,早晚吞服而安。

驢馬有孕,牡者,近則蹄之,名為護胎所以絕無小產。人之胎系胞中,有氣血以養之,靜則神藏,欲火一動,則精神走泄,火擾於中,則胎自墮矣。種玉者,可知欲而不知忌乎。

丹溪曰:有婦經住三月後,尺脈或澀或微弱,其婦卻無病,知是子宮真氣不全,故陽不施,陰不化精,血雖凝,終不成形,至產血塊,或產血胞也。惟脈洪盛者,胎可不墮耳。

半產者,此氣血不續而不能長養胎元也。然氣血不足之中,尚有性稟偏陰偏陽,或寒或熱之異,自當憑脈調治。如陰虛內熱者,而用艾、附、白朮、砂仁溫暖之劑,則陰道愈消,如草木之無雨露,自然枯萎也。如陽虛內寒者,而用芩、芍涼血之劑,則脾胃虛寒,氣血益弱,猶果品春夏易生,秋冬少結也。故辨症合宜,雖大寒大熱,俱可益人,《經》所謂:應犯而犯,似乎無犯也。

胎孕不長

或問:娠婦有按月行經而胎自長者,有三五個月間,其血大下,而胎不墮者,或及期而分娩,或逾月而始生,其理何與?按月行經而胎長者,名曰盛胎。其婦血氣充盛,養胎之外,血有餘故也。有數月之胎,而敵國大下,謂之漏胎。因事觸胎,動其任脈,故血下而不傷子宮也。然孕中失血,胎雖不墮,氣血亦虧,多至逾月不產。曾見有十二三月,或十七八月,或二十餘月而生者,皆是血氣不足,胚胎難長故耳。凡十月之後未產者,當服大補氣血之藥,以培養之,庶無分娩之患。《總錄》曰:人受氣於有生,十二經脈迭相滋養,凡胎處胞中或有萎燥者,由孕婦所稟怯弱,不足自周,陰陽血氣偏勝,非冷即熱,胞胎失於滋養,所以萎燥不長也。惟宜資母血氣,則胎有自而長矣。

胎孕變常記

李時珍曰:女子二七天癸至,七七天癸絕,此其常也。有女年十二、十三而生子,如褚記室所載,平江蘇達卿之女,年十二受孕。有婦人年至五十六十而生子,如遼史所載,亟昔妻年六十,生二男二女,此又異常之尤者也。

鬼胎

人之髒髒調和,則血氣充實,風邪鬼魅,不能幹之。若榮虛衛損,精神衰弱,妖魅鬼精,得以感之,狀如懷孕,故曰鬼胎也。然虞天民曰:晝之所思,為夜之所見。凡男女之性淫而虛者,肝腎相火,無時不起,故勞怯人,多夢與鬼交。所謂鬼胎者,偽胎也,非實有鬼神,交接成胎也。即《經》所謂:思想無窮,所欲不遂。為白淫白濁,流於子宮之內,遂結為鬼胎。本婦自己之血液,淫精結聚成塊,胸腹脹滿,儼若胎孕耳。非偽胎而何?滑伯仁醫驗有楊氏女,薄暮遊廟,廟廡見一黃衣神人,覺心動,是夕夢與交,腹漸大如孕,伯仁診之曰:此鬼胎也。女乃道其故,遂與破血墜胎之藥,下如蝌蚪魚目者,約二升許遂安。此非遇神交乎?曰:有是事,實無是理,豈有土木為形,能與人交而有精成胎耶?天下必無是理也。推其故,此非神之惑於女,實乃女之感於神,有以致之耳。

立齋曰:鬼胎因七情相干,脾肺虧損,血氣虛弱,失行常道,衝任有乖致之,乃元氣不足,病氣有餘也。若見經候不調,即行調補,庶免此症,以補元氣為主,佐以行散之藥。一婦經閉,八月肚腹漸大,面色或青或黃,用胎證藥不應,診視之,面青脈澀,寒熱往來,肝經血病也。面黃腹大,少食倦怠,脾經血病也。此鬱怒傷脾肝之證,非胎也,用加味歸脾逍遙二藥而愈。

腸覃似孕

《經》云:腸覃者,寒氣客於腸外,與衛氣相搏,氣不得榮,因有所繫,瘕而內著,惡氣乃起,息肉乃生。其始生大如雞卵,稍以益大,如懷子之狀,按之則堅,推之不移,月事以時下,此其候也。此氣病而血未病,故月事不斷,木香通氣散,大辛熱之劑主之(此結氣大腸為氣病)。

蓄血似孕

《折肱錄》曰:子媳申氏多鬱怒,勿患不月,腹漸大,以為妊也。十餘月勿產,諸證漸見,疑之,醫者亦疑為蓄血欲下,以體弱不勝,可暗消,久用行血調血藥,竟至不起。後閱盛啟東治東宮妃一案,大悔掉,永樂東宮妃張氏,經不通者,已十越月,醫以為胎也。脹愈甚,上命啟東診視,一一如見,其方皆破血之劑,下血數斗而疾平。子媳病正與此合,當十月外既確知非妊,宜大膽下之,可得生矣。惜醫者,無此膽識,不亦傷乎!(此蓄血子門為血病)。

產前總論

產前諸症,皆因胎氣所致。夫胎動、胎漏皆下血,但胎動有腹痛,胎漏無腹痛,故胎動宜行氣,胎漏宜清熱也。惡阻者,噁心而阻隔飲食也,肥者多因痰,瘦者多因熱,宜二陳湯加減。子煩者,煩躁悶亂心神也。子癇者,痰涎潮搐,目吊口噤也。子腫者,面目虛浮,肢體腫滿也。子氣者,兩足浮腫也。子淋者,小便艱少也。轉胞者,小便不通也。子懸者,胎氣不順,湊心脹痛也。蓋脾主運化水穀,婦人有胎則運化水穀不利而生濕,濕則生痰,痰生熱,熱生風也。子腫、子氣者,濕也。惡阻者,痰也。子煩、子淋者,熱也。子癇者,風也。子懸者,氣也。轉胞者,虛也。濕則滲之,痰則消之,熱則清之,風則平之,氣則散之,虛則補之,總以去邪保胎為要。保胎之法,三月以前宜養脾胃,四月以後宜壯腰腎、補血順氣,佐以清熱,此大法也。然尤宜以人陰陽盛衰、氣血偏勝而調之。

《簡便方》治頻慣墮胎,或三、四月即墮者,於兩月前,以杜仲八兩、糯米煎湯浸透,炒去絲,續斷二兩酒浸焙乾為末,山藥五、六兩為末,糊丸如梧子大,每服五十丸,空心米飲下。

懷妊受物,乃肝一臟之虛,其肝氣止能生胎,無別用也,若血少不能榮其肝,則肝虛,故愛酸物。產前安胎,白朮、黃芩為妙藥也。條芩安胎之聖藥,俗人不知,以為寒而不敢用,反為溫熱之藥可養胎,殊不知產前宜清熱,令血循經而不妄行,故能養胎。惟脈沉遲,脾胃虛弱者,非其所宜。生產如抱船過壩一般,凡難產者,多由於氣血虛也,有因九、十月之時不謹守者有之;有氣血凝滯不轉運者。故於九個月內便須順氣調中,服達生散十數帖,臨產自易也。

凡妊婦脈細勻者,是胎元已足,如果熟香飄之象也。易產。大浮緩者,是養胎而中氣大虛,火氣散也,難產。故產前脈宜洪大,產後脈宜沉小。凡男女之別,以左右取,左疾為男,右疾為女。沉實在左,浮大在右,右女左男,可以預剖。離經六至,沉細而滑,陣痛達腰,胎立時脫。半產漏下,革脈主之,弱即血耗,立見傾危。

一婦妊娠,久吐不已,諸藥不受,張立後方,服之而愈。兩寸俱洪大而數,右尤甚焉。金體本燥,今燥益甚矣。左關洪弦,是肝主藏血,今無血受藏也。右關弦細而數,是久生穀氣,肝家虛火來侮,因而弦數。其細者,胃氣虧極之象也。左尺細極若無,右尺洪大而疾,此皆津滋燥涸,少陰虛火上浮,厥陰鬱火上達,少陽伏火上乘,燥涸之土為三火所爍,焉能濕潤化育乎。經曰諸嘔吐酸皆屬於熱,此之謂也。具方於後,為救急治標之法。嘔愈之後,仍當以六味加麥冬、阿膠為丸,久服調理,以治其本。

條實芩(一錢二分) 麥門冬(去心三錢) 懷生地(三錢) 廣桔紅(鹽湯泡七分) 白茯苓(一錢二分) 生白芍藥、肥白知母(各一錢二分) 甘草(二分) 白葛根(一錢,能提胃中真氣,而清疏胃熱故用之) 竹茹(二錢,用鮮淡竹刮去青,取向里黃皮)

加燈心,水煎,溫服即愈。

保胎神效丸方 《錦囊秘傳》

白茯苓(二兩、色白堅重者用之) 真於朮(一兩,米泔浸一宿,去皮淨切並曬乾,同黃土炒用) 條芩(酒拌炒,須揀實心細子) 香附子(童便浸二日,炒熟) 元胡索(陳米醋拌炒) 紅花(隔紙烘炒) 益母草(淨葉。各一兩) 真沒藥(三錢,新瓦上隔火焙去油)

上各制度為末,蜜丸桐子大,每日空心白湯吞服七丸。

前藥不可因其丸小加至七丸之外。凡孕婦胎不安者,一日可服四五次,安則照常。如遇腹痛腰痠,或作脹墜,宜即服之。如受胎三五月常墜者,須先一月制服,能保足月。甚至見紅將墜者,急服此丸,亦能保留。謹戒惱怒、勞力,忌食煎炒、椒辣、發氣、閉氣、糟味、冷水冷物,切戒心勞。每藥一料,可保數胎,但服此丸,無不收效。

茯苓丸

治妊娠惡阻停飲,憂聞食氣。

赤茯苓 人參 肉桂 乾薑(泡) 半夏(洗七次焙) 陳皮 白朮 葛根 甘草(炙) 枳實(去白麩炒黃,各一兩)

為末,蜜丸如梧子大,每服五十丸,空心米飲下。

一法用黃芩為末,濃煎白朮湯,調一錢服,一月餘自安。

杜仲丸

治妊娠兩、三月,胎動不安,防其欲墮,預宜服之。

杜仲(去皮,剉薑汁炒去絲) 川續斷(酒浸各二兩)

為末,棗肉煮爛為丸,梧子大,每服三十丸,米飲下。

膠艾湯

治妊娠或因倒僕,胎動不安,腰腹疼痛。

熟地黃(洗) 艾葉(炒) 白芍藥 川芎 阿膠(蛤粉炒成珠) 黃耆 當歸(酒浸) 甘草(炙各等分)

用薑棗,水煎服。如虛者加人參。

益母丸

專治難產橫逆,並安胎順氣。

益母草(五月五日採葉莖,陰乾,忌鐵器)

為末,蜜丸如彈子大,每服一丸。臨產之時,以童便溫酒化下。若氣不順,用木香人參湯。

桑寄生散

治胎漏經行淋漓;無病調理胎元。

當歸(酒浸) 桑寄生 續斷(酒浸) 川芎 白朮 熟地 人參 香附(炒) 阿膠(蛤粉拌炒) 茯神(各一錢) 甘草(炙五分)

水煎服。

三因鯉魚湯

治妊娠腹大,胎間有水氣。

白朮(五兩) 茯苓(四兩) 當歸 芍藥(各二兩)

上細剉以鯉魚一個,修事如食法煮取汁,去魚用藥四錢入魚汁一鍾半;生薑七片、陳皮少許,煎至七分,空心服下。

一方

無故卒下血,用阿膠(二兩,蛤粉炒成珠) 生地黃(八兩,搗取汁) 以清酒三升,將二味攪勻溫熱,分三服飲之。

竹茹湯

治妊娠嘔吐,頭疼,眩暈。

桔紅(去白) 人參 麥門冬(去心) 白朮(各一兩) 厚朴(薑製) 茯苓(各五錢) 甘草(二錢五分)

每服五錢,水二鍾、姜五片,入竹茹如彈子大一塊,煎至八分服。

竹葉湯

治妊娠心驚膽怯,終日煩悶,證曰子煩。

白茯苓(四兩) 防風 麥門冬(去心) 黃芩(各三兩)

每服四錢,水一鍾、竹葉五片,不拘何時,皆可服之。

全生白朮散

治妊娠面目肢體浮腫如水氣,名曰子氣。

白朮(一兩) 姜皮 大腹皮 陳皮 白茯苓皮(各五錢)

為末,每服二錢,米飲調下。一方有桑白皮。

李氏天仙藤散

治妊娠三月之後,兩足漸腫,行步艱難。

飲食不佳,狀如水氣,名曰子氣。

天仙藤(洗略炒) 香附子(炒) 陳皮 甘草 烏藥(各等分)

為末,每服三錢,姜三片、紫蘇三葉、木瓜三片同煎,空心食前服之。日三次,腫消止藥。

紫蘇散

治胎氣不和,湊上心腹,脹滿疼痛,謂之子懸。

大腹皮 川芎 白芍 陳皮 當歸(去蘆酒浸) 紫蘇葉(各一兩) 人參 甘草(各五錢)

每服四錢,姜五片、蔥白七寸,水煎,空心溫服。

兒在腹中哭 用多年空屋鼠穴中土一塊,令孕婦噙之。

百合散

治妊娠咳嗽,心胸不利,煩滿不食,胎動不安。

川百合 紫苑 麥門冬 桔梗 桑白皮(各一兩) 甘草(五錢) 竹茹(一團)

每服八錢,水煎去滓,入蜜半匙,再煎一、二沸,食後溫服。

乾薑黃連丸

治妊娠下痢赤白,穀道腫痛,冷熱皆可服。

乾薑(炒黑) 黃連(去須) 縮砂仁(炒) 川芎 阿膠(蛤粉炒) 白朮(各一兩) 乳香(三錢別研) 枳殼(五錢炒)

為末,用鹽梅肉三個入醋糊同杵丸桐子大,每服四十丸,白痢乾薑湯、赤痢甘草湯下,赤白痢乾薑甘草湯下。

勝金散

治妊娠脾胃氣冷,小腹虛脹。

吳茱萸(酒浸炒) 陳皮 生薑 乾薑(炮) 川芎 厚朴 縮砂仁(炒) 甘草(各等分)

為末,每服二錢,鹽湯調服。

桑螵蛸散

治妊娠小便不禁。

桑螵蛸(二十個,炙為細末。)

每服二錢,空心米飲調下。

瘦胎枳殼散

治妊娠孕七、八月,常宜服滑胎易產。

甘草(一兩五錢炙) 枳殼(五兩麩炒赤)

一方加香附。

為末,每服一錢,空心白湯服。

按:枳殼散性苦寒,單服恐有胎寒、胎痛之疾,以地黃當歸湯蜜丸佐之。

束胎散

第八個月可服。

條芩(酒炒一兩) 白朮(二兩,不見火) 陳皮(三兩) 茯苓(七錢五分,不見火)

為末,粥丸梧子大,每服五六十丸,食遠溫水下。

達生散

大腹皮(三錢) 人參 陳皮(各五錢) 白朮 芍藥 歸尾(各一錢) 甘草(炙二錢) 紫蘇(莖葉五分)

加青蔥五葉、黃楊腦七個(即黃楊樹葉梢兒),或加枳殼、砂仁,水煎食後服。八、九月服十數帖,甚妙。夏月加黃芩,冬不必加;春加川芎。

催生如聖散

黃葵花焙乾。

為末,熱湯調下二錢,神效。或有漏血,胎臟乾澀,難產痛劇者,並進三服,良久腹中氣寬,胎滑即時產下。如無花,以黃蜀葵子為末,酒服二錢。如胎死不下,紅花煎酒調下。經驗方用子四十九粒,或三十粒。

催生佛手散

治妊娠因事觸胎,子死腹中,疼痛口噤。用此探之,不損則痛止,子母俱安;損則立下。

當歸(六錢) 川芎(四錢)

水二鍾半,煎令泣欲干,入頭酒一鍾,煎沸溫服,口噤灌之,如人行五里,再服不過三服便生。

催生丹

治產婦生理不順,臨蓐艱難。

十二月兔腦髓(三皮膜研) 乳香(研細一分) 麝香(研細一字) 母丁香末(一錢)

研勻用兔髓和丸,如雞頭大,陰乾,油紙封貯,每一丸研破,溫水服,即時產下,隨男左女右握藥出是驗。

一方 治婦人難產,數日不出。桃仁一個劈開,硃砂寫一片可字、一片出字,吞之即生。

救生散

橫生逆產。

用桂心(一錢)為末,童便酒調服之,異常神效。

一方 治難產用臘月兔頭一枚,燒灰為末,蔥白湯調下二錢,立時即生。或用伏龍肝細研,每服一錢,酒調服之亦效。

香桂散

下死胎。

麝香(五分另研) 官桂(二錢)

為末,和勻酒調服。須臾如手推下。

一方 死胎不出,產婦面青、指甲青、口臭。用朴硝為末,每服二錢,順流水調下。甚者,溫童便調服,胎下母活。亦治胎衣不下。

黑龍丹

治臨產難生,或胎衣不下,產後血暈,不省人事,血崩惡露,腹中刺痛,血滯浮腫,血入心經、語言顛倒,血風相搏、身熱頭痛,或類瘧疾,胎前產後諸疾垂死,無不救活者。

五靈脂 當歸(酒浸) 生地黃 川芎 良薑(各二兩)

上入砂鍋內,紙觔鹽泥封固,煅紅候冷取出,研細入後藥。

百草霜(三錢) 乳香 生硫黃 琥珀 花蕊石(各二錢)

上五味計一兩一錢為末,同前藥和勻,米醋煮,麥糊丸如彈子大,每臨用炭火煅藥通紅,投入生薑自然汁,浸碎之,以無灰酒併合童便頓服,神效不可盡述。

新定催生保產萬全湯

人參(三錢至五錢) 當歸(去蘆三錢) 川芎(一錢) 桃仁(十三粒,不去皮尖搗碎) 乾薑(炒焦黃一錢) 甘草(炙六分) 牛膝梢(二錢) 紅花(酒炒三分) 肉桂(去皮,六分,冬天八分) 加棗一枚,水煎溫服。

卷三

胎產門

受胎保護諸法

一受胎後,忌食牛肉、犬、兔、雀肉、螃蟹、團魚、烏魚、無鱗魚、胡椒、花椒、薑、蒜辛辣之物。

一受胎後,最忌暴怒,口不可出惡言,手不可用鞭撻。蓋怒傷氣血,多有因此動胎者。即不動胎,怒氣入胎,子生多疾。並不可看戲神、儺神及怪異形像。

一受胎後,不可登高上梯,恐傾跌有損。不可伸手高處取物,恐傷胎而子鳴腹中。子鳴但令產母鞠躬片時自安。

一受胎三五個月後,常要緊束其身,勿令胎放,亦勿過緊,令胎不舒。

一受胎七八九個月,胎忽亂動,三兩日間,或痛或止,或胞水已下,腹痛不已,但腰不甚痛,脈未離經,(離經之脈,一呼一吸共六至,或沉細而滑也。)此非產也,名曰弄產。又有臨產一月前,忽然腹痛,卻又不產,此是胎轉,名曰試胎。胎水有元,俱不奶事,但要直身坐臥行立,不可驚憂逼迫,二者俱非正產,必因曲身觸犯而然。

《經》曰:一息不運,則機緘窮,一毫不續,則霄壤判,所謂氣血周流,循環無端,少有間斷,則身危矣。妊娠子在腹中,母子一氣流通,全賴漿水滋養,十月數足,血氣定全,形神俱備,忽如夢覺,自能求路而出,既出胞外,母子分體,呼吸殊息,豈可久羈於內,而使氣血不運不續哉!夫胎元壯健者,既胞脫而隨漿即下,故易產。其困弱者,轉頭遲慢,愈慢愈乏,愈乏愈遲,胞漿既干,汙血凝塞,道路阻滯,橫生逆生,子死腹中,母命一縷。治者必須滋其榮,益其氣,使子母精神接續,而子母運行得力,兼為溫其經,開其瘀,使道路通暢,而子力易以轉舒,再得老成穩婆,在外細心接取,自可萬全。切勿用力太早,虛費精神,猛劑催生,反傷血氣,要知產育一門,全仗氣血用事,無補精神之藥,焉圖胎產之功!徒傷氣血之和,反貽產後之疾。(張)立保產萬全湯,細心周匝,補接開導,升降溫行,產際產後,備得其宜,誠為萬全者矣。

臨產斟酌

臨產時最戒用力太早,《脈訣》云:夜半覺痛應分娩,來朝日午定知生。由此觀之則腹痛半日後恰當產也。但產之難易,人各不同,時亦有異,有素易產,有素難產者,有先難後易,先易後難者,俱無一定。如臨產腹痛不生,非是難生,還是子未出胎,產母切勿懼怕,即一日二日至三五日無妨,安心定氣,任其自然,勉強忍痛,進其飲食,要坐則坐,要行則行,要睡則睡,保養精神為第一,莫聽穩婆逼迫,用力太早,自己亦勿求速於離身,傍人亦勿多言恐懼,以亂其心,時至自然分娩,譬如登廁,未急則難,時急自易,此理雖俗,知此免患。蓋穩婆逼迫有二,有不知時候逼迫者,有急完此家復往他家者,極誤大事。

一未產前幾固時辰,子亦要出產戶,轉身至手,被母用力一逼,即手先出,轉身至腳,母力一逼,即腳先出,橫生倒生,皆因錯於用力,其實無手足先出之理,故腹痛數日而不生者,不宜慌忙。今人見其一日半日不產,即謂難生,老少驚惶,求神許願,產婦見之,必生憂恐一有憂恐之心,自然無膽氣,無精力,難飲食,不審此非難生,乃是時候未至,惟宜忍痛候時,若乃憫其痛甚,急欲離身,穩婆傍人強之用力,時候未到,用力太早,關係母子性命,胡不明理,一至此哉!斯時穩婆以意推度,產婦以意審詳,切不可輕易催迫用力,必俟臍腹痛極,腰間重痛,眼中如火,穀道迸急,胞水或血懼下,脈見離經,或沉細滑,此時子已出胎,產母方用努力,庶不誤事。如數候未見,切不可性急亂為,以致神氣早疲,臨產卻無精力,不能運送出外,並致產後多虛矣。故將產,宜濃煎人參湯時飲,補接助之。

一有用力太早,致令水衣先破,被風所吹,因而產戶腫脹乾溼狹小,最令難產者,只多幾個時辰,從容俟之無妨。又有穩婆無知害人,私以手指掐破水衣者,極要關防。將產最戒曲身眠臥,雖甚腹痛,宜強為站立,散步房中,或免凡立,切戒攣腰,以助兒轉舒尋路也。蓋產母畏痛,不肯直身行動,多愛曲腰眠臥,以致胎元轉動不順,兒子尋到產門,被母曲腰遮閉,再轉又再閉,則子必無力,而不能動,決至難產。人見其不動,則謂胎死,其實因無力而非死也。此時恁有良方妙藥,不能令子有力而動,只要補接產母元氣,更要心安氣和,調理精神,胎元勝復,可保無虞。又有胞水已下,子忽不動,停一二日三五日者有之,調補氣血之外,切戒驚恐,憂懼暴性,蓋驚則神散,憂則氣結,暴則氣不順,血必妄行,多致昏悶,知此善調,自然無恙。

一將產時,須迸飲食,戒喧鬧。蓋進飲食,則氣充膽壯,免致飢渴虛乏無力,戒喧鬧,則神靜自安,切勿煩躁,靜則神藏,躁則消亡也。其食宜覓母雞煮汁作粳米稀粥與食,不可食雞及諸肉食,常令稍飢為佳,蓋飢則氣下,氣下則產速,若多食肉食,則礙於上焦,氣不得下,故產難。產後亦令勿食過飽,致生疾病。

一臨產腹痛而腰不甚痛,產未急也。須扶起直身而行。若行不得,則倚物而立,蓋產自有時,如果熟香飄,瓜熟蒂落,不可倉皇魯莽,反致有害也。痛時稍放裙帶,以便兒在腹中,轉舒有餘地也。

一臨產時,凡喪孝穢濁人,尼姑孤寡不潔人,莫令入房,致產不利。惟老成解事,曾經生長者,二三人足矣。俗忌人知,多亦難產,多一人入房,則多一時遲延,此亦當忌。

一產時以飲食為本,有等婦人臨產不能飲食者,則精氣不壯,何以用力?須未產前,預買好人參四五錢,如虛極者,及向有產暈者,一二兩任用,待將產時,煎汁一鍾聽用,審是兒將來時,以此服之,大助精力,勝於肉食百倍。產後人參不可亂投,若果系虛症,必兼溫暖藥用,如黑乾薑之類。如一產後,以人參五錢,當歸二錢,煎湯,衝入童便,產下即服,元補諸虛,兼卻產後百病。(張)常用於極虛之人,產後猶如未產之健旺。

一產後漸進玉米飲,取糠氣能降虛火也。白粥宜極稀,以漸調理為上,三朝內不可食葷及雞子,及黏硬之物,六七日上胃強者,可少與母雞、牛肉、鯽魚作清羹,少少食之。

一將產救生法。凡手先出名曰橫生,足先出名曰倒生,相傳手出者曰覓鹽生,此亦有理,人未講明,蓋鹽主收斂緊縮。又醃螫肌肉疼痛,兒手得鹽,且痛且縮,自然轉身順下,覓鹽之名,本於此也。其治法如手足先出者,急令產母仰臥,略以鹽塗兒手心足心,仍以香油抹之,輕輕送入,即便自轉順生,不可任其久出,久則手足青而子傷,難以送入,亦不可妄用催生方藥,蓋手足之出,非藥可治。又切勿誤聽凶婦,用力斷手,一斷子必腹中亂攪而傷母矣。屢見死胎,人不慌忙逼迫,亦遲遲生下,而不傷母。夫死胎亦生者,何也?蓋人腹中極熱,食物則入內俱化,其胎雖死,人不忙迫,產母安心飲食,腹內熱氣熏蒸,胎自柔軟腐化,亦生而不傷母。但所出穢氣,令人難聞,可見死胎不必用力,況活胎乎?屢見無知穩婆,輕令用力,動傷兩命,特此諄諄。又見有怪胎,人不驚慌,亦自然生下,但勿令產母知之。又產母危急時,當看面舌,面以候母,舌以候子,面青母傷,舌青子傷,面赤舌青,子死母活,面舌俱赤,子母無恙,面舌俱青,口中吐沫者,子母難保。(張秘授一方,專救難產及死胎,交骨不開,神驗。用廣猴血錢余,酒化服下,立產。)

一將產救生手法,如門戶俱正,兒亦露頂而不下,此必因兒轉身肚帶攀其肩也,名曰礙產。治法令母仰臥,輕輕推兒向上,以手中指按兒肩,去其肚帶,候兒順正,用力送下。又有生路未正,被母用力一逼,令兒偏柱左右腿畔,兒頭在產戶不下,但云,兒已露頂,非頂也,乃額角也,名曰偏產。治法亦令產母仰臥,輕輕推兒近上,以手扶其額頂端正,用力一逼即下。又有頭之後骨,偏柱穀道,兒乃露頂,名曰䟽後。治法以綿衣裹手,急於穀道外傍,輕輕推兒頭令正,然後用力一逼即下,或用膝頭令產母抵住亦可。三產之難,皆母曲腰眠臥,用力太早致之。三手之法,非歷練有分曉穩婆,不可輕易。

一子出戶時,人即以兩手抱產母胸前,產母亦自以手緊抱肚腹,令胎衣下墜,如胎衣來遲,切勿慌忙,以草紙燒煙燻鼻即下。再遲則急斷臍帶洗兒,仍用軟帛物系墜臍帶,系時尤宜輕巧牢固,然後截斷。此帶極脆,若不便斷臍帶,恐血反潮入胞中,脹而不下,攻心則傷。如穩婆諸事者,能以手指取下甚便。有產母胎衣久不下,一方用黑牛糞,略焙帶潤,以布裹之,束於腹上即下。

一恚音悶臍生,相傳有呼父乳名,手拍兒股者,此理亦未講明,蓋兒糞門有一膜,悶住兒氣,故不能出聲,拍之則膜破而能叫哭。如拍之猶不破,須用女人輕巧者,以銀簪腳輕輕挑破甚便。或不能挑急,用暖衣緊包,勿令散放,以熱水浸其胞衣,寒天則加火熱之,久則熱氣內鼓,其膜自破,膜破則出聲而蘇矣。

一婦人有盤腸生者,未產腸先盤出,其治法急將淨盆一溫水,冬則熱水,入香油養潤,侍兒並胞衣俱下,產母吸氣上升,穩婆香油塗手,徐徐送入。有醋水噴面,令產婦驚寒氣提,雖可收腸,常多誤事,不可用也。又有兒並胞衣下後,膀胱(即尿胞)壅出產戶者,同前法送入。此皆用力太早,內臟動搖之故。送入後宜服安臟調補藥。

薛立齋曰:欲產時,覺腹內轉動,即當正身仰臥,待兒轉身向下,其時作痛,試捏產母手中指中節,或本節跳動,方臨盆即產。或未產而水頻下,此胞衣已破,血水先干,必有逆生難產之患。若胞衣破,不得分娩,用保生無憂散,以固其血。如血已耗損,八珍湯加益母草濃煎,時飲之。凡孕婦止腹痛,未產也。連腰痛者,將產也。腎候於腰,胞系於腎故也。凡孕有生息不順,宜囑穩婆,只說未產。或遇雙胎,只說胞衣,恐驚則氣散,愈難生息,大抵難產多患鬱悶,安佚富貴之家,治法雖云胎前順氣,產後補血,不可專執。若脾胃不實,氣血不充,宜預調補之。

凍產者,冬月天冷,產母經血得冷則凝,致兒不能下,此害最深,故冬月產者,下部不可脫去綿衣,並不可坐臥寒處,務使滿房闈爐,常有暖氣,令產母背身向火,臍下腿膝間常暖,血得熱則行,兒易生也。

熱產者,盛夏產婦要溫涼得所,不可過涼,反增疾病,不可人多,熱氣逼襲,令產母心煩,熱血沸騰,有鬱冒沖暈之患。

難產七因

一因安逸,蓋婦人懷胎,血以養之,氣以護之,宜常時行動,令氣血周流,胞胎活動。如久坐久臥,以致氣不運行,血不流順,胎亦沉滯不活動,故令難產。常見田野勞苦之婦,忽然途中腹痛,立便生產可知。

二因奉養,蓋胎之肥瘦,氣通於母,母之所嗜,胎之所養,如恣食厚味,不知減節,故致胎肥而難產。常見糟糠之婦,容易生產可知。

三因淫欲,蓋古者婦人懷孕即居側室,不共夫寢,以淫欲最所當禁,蓋胎系胞中,全賴氣血養育,靜則神藏,若情欲一動,氣血隨耗,火擾於中,血氣沸騰,三月以前犯之,一則易動胎、小產,三月以後犯之,一則胞衣太厚而難產,一則胎元漏泄,子多肥白而不壽,瘡毒痘毒,疾厄難醫。且人與物均稟氣以生,然人之生子,不能胎胎順,個個存,而馬牛犬豕,胎胎俱易,個個無損,何也?馬牛犬豕,一受胎後,則牝牡絕不與交,而人受妊,不能禁絕,矧有縱而無度者乎。

四因憂疑,今人求子之心雖切,保胎之計甚疏,或問卜禱神,或聞適有產變者,常懷憂懼,心懸氣怯,產亦艱難。

五因軟怯,如少婦初產者,神氣怯弱,子戶未舒,更腰曲不伸,展轉傾側,兒不得出。又中年婦人,生育既多,氣血虛少,生亦艱難。

六因倉皇,有等愚蠢穩婆,不審正產弄產,但見腹痛,遽令努力,產婦無主,只得聽從,以致橫生倒生,子母有傷,皆因倉皇之失。

七因虛乏,娠婦當產時,兒未欲出,用力太早,及兒欲出,母力已乏,令兒停住,因而產戶乾澀,產亦艱難,此可以補血催生湯用之,如保產萬全湯最妙。

預免難產

婦人孕子如雞覆卵相似,雛在卵殼中臨出雛乃自家破卵殼而出。兒在胞胎中臨生,乃兒自吮開胞衣而生,其有艱難延久者,多為胞衣太厚,胎氣肥大故也。如孕子者,勿過安逸,勿厚奉養,勿多淫欲,自然胞衣不厚,胎氣不肥,產自不難,且於子嗣有益。

婦人以血為主,惟氣順則血和,胎安則產順,今富貴之家,過於安逸,以致氣滯而胎不轉,過多交合,使精血聚於胞中,皆致難產也,生化湯主之。

有產累日不下,服催生藥不驗,此必坐草太早,心懼而氣結不行也。《經》云:恐則氣下,恐則精怯,怯則上焦閉,閉則氣還,還則下焦脹氣乃不行,宜溫補氣血,壯而行之。

胞漿先破,惡水來多,胎幹不得下,先與四物,佐以四君,補養氣血,次煎濃蔥湯,令穩婆洗產戶,使氣上下通暢,更用酥油、滑石塗產門,次服催生保產萬全湯。

難產有因母氣盛;胎肥而難產者,有因母氣弱血枯而難產者,悉是平時不善調攝,或七八月而犯房室,致汙濁凝滯,不得順生,大法以順氣和血為主。如漿幹不下者,滋潤為主。汙血阻滯者,逐瘀為主。加坐草用力太早,胞水乾者,滑胎散、神應散,連進大劑,如魚得水自順矣。

難產治法,或開滑子宮,或通調上下之氣,或滋養氣血,當隨機應變,若胎死腹中,惟有下法,平胃散加朴硝以下穢水。如肢體倦怠,急以四君、四物加薑桂調補之,更宜去川芎加牛膝、紅花、益母尤妙。

立齋曰:交骨不開,產門不閉,子宮不收三證,皆由元氣素弱,胎前缺於調理,致氣血不能運用而然。交骨不開者,陰血虛也,佛手散加發灰、龜板。產門不閉者,氣血虛也,十全大補湯,加五味子收之。子宮不閉者,補中益氣,加醋炒白芍、五味。如初產腫脹痛而不閉者,加味逍遙散。若腫既消而不閉者,補中湯加半夏、茯苓以健脾,使元氣復而諸疾自愈,切忌寒涼之劑。又曰:交骨不開者,陰氣虛也,龜為至陰,板則交錯相解,故用之。又有開骨膏、明乳香一兩,五月五日研細,豬血為丸,如雞豆大,硃砂為衣,加味佛手散送下。單養賢曰:產後見此三證,總服生化湯,如交骨不開,加龜板一枚,生化湯者,芎、歸、桃仁、黑薑、炙草,善化惡血,驟生新血而得名,為產後聖藥。《經疏》云:臨產交骨不開,惟濃者梓木枝湯飲之自開。(梓木俗名一葉一刺,其木枝幹直上,每一葉下必發一刺者是也。)

盤腸生是母氣血虛弱,因而下脫,當用補氣血之藥,兼以升提,則腸自收,大劑參耆歸芎加升麻主之。有以醋水噴面,使婦人驚寒,則氣提而腸縮,恐驚則氣散,寒則血凝,愈難收而致病矣。不若皂角末吹鼻,嚏作自上也。

偅生者,言欲產時,兒頭至產門,方服藥催之。或經日久,產母困倦難生,宜服藥以助血氣,令兒速生也。大法滑以通滯澀,苦以驅逐閉塞,溫以調幔諸經,香以開竅逐血,胞漿先破,氣滯血干者,滋補精血以行之,然婦人氣弱無力,或日久困倦,而不能送子出產門者,須倍服人參,此藥能兼治橫生、倒產,催生保生之第一藥也。

錦囊催生保產萬全湯方論

臨產幾個時辰,實存亡危迫,關係母子性命,故古人立方甚多,然婦人胎產,乃大傷氣血之端。難產之因,半由氣血不足,產後諸疾,全是氣血大虧,產後諸虛,皆屬產前所致,奈佛手散、兔腦丸及葵花益母諸方,無非活血順氣,滑胎破瘀,溫暖通竅,以圖運行推出之勢,全不管運行推出之源。產婦精力充足者,藉此開導得以易生,倘系氣血不足,則雖有催生開導之功,而無運行藥勢之力,抑何補哉?至於手握石燕,足貼蓖麻,設遇實症順症,假此安心候時,如當氣血精神虧極,用此敷衍之方,神氣內竭,勢似隔靴搔癢。不調氣血,而強用催生,何以為運行之具!徒存虛名,而無實效,誤人性命於頃刻,豈不痛哉!惟達生散立方平正,奈只可調理於產前,生化湯用意甚深,又只可調理於產後,並非可濟危急催生之用者,今體二方之意合成一方,務取萬全,屢用甚驗,即名保產萬全湯。鄙見以調補氣血為先,以溫中散瘀下降為佐,氣血得力,自能健運催生,此不催之催也。故用人參、當歸為君,培補氣血,壯其主也。少加桃仁、川芎、黑薑、炙草、酒紅花,溫中而散其瘀滯也。牛膝梢、桂心溫行導下,使無上逆衝心之患,不惟催生神效,產後更元瘀血凝滯,百病補而兼溫則不滯,溫而兼補則不崩,升少降多,則氣得實而易下,陰而兼升,則瘀自去而新自歸,補多瀉少,邪去而元氣無傷,苦少甘多,瘀逐而中和仍在。(張)以濟生念切,敬立是方,幸高明鑑諸。

人參(三錢至五錢,大補元氣以為君) 當歸(去蘆,三錢,又補榮血以為臣) 川芎(一錢,入肝以疏鬱滯少瀉升提之性,則降下之藥得力) 桃仁(十三粒,不去皮、尖,搗碎,取苦可去舊,甘能生新,滑能潤下) 乾薑(炒焦黃,三錢,溫能通行血分,焦則令其下降而遏其上升也) 甘草(炙,六分,令其里性少緩,中宮得受補益不使即為下墜也) 牛膝梢(二錢,既能下行復走十二經絡,令其經絡無壅,則氣血效力以為運行推出之勢) 紅花(酒炒,三分,多則破血,少則活血生新耳) 肉桂(臨煎方去皮,切碎,六分,冬天用八分,藉此引經率領諸藥直入血,且為散瘀則生產自易,而溫可通行也)加膠棗一枚,水煎,食前溫服。如產婦壯實,及無力服人參者,去參用之。其效尚倍於佛手散多矣。

產後門

產後脈論

叔和曰:產後寸口洪疾不調者,死。沉微附骨不絕者,生。又曰:沉小滑者生,實大堅弦急者死。丹溪曰:胎前脈當洪數,既產而脈仍洪數者,死。又曰:胎前脈細小,產後脈洪大者,多死,《產經》曰:胎前之病,其脈貴實,產後之病,其脈貴虛,胎前則順氣安胎,產後則補虛消瘀,此其要也。

臨產氣血動盪,胞胎迸裂,與常經離異,必有水先下,俗謂之胞漿,即養胎之液也。水下則胞裂而產,既產則氣血兩虛,脈宜緩滑,緩則舒徐,不因氣奪而急促,滑則流利,不因血去而枯澀,均吉兆也。若實大弦牢,非產後氣血兩虛所宜,實為邪實,大為邪進,弦為陰斂,宣布不能,牢為堅著,近於無胃,皆相逆之脈也。

產後當知

凡產畢,飲熱童便一盞,不得便臥,宜閉目而坐,須臾上床,宜仰坐,不宜側坐,宜豎膝,不宜伸足高倚,床頭厚鋪裀褥,遮圍四壁使無孔隙,免致賊風,以醋塗鼻,或用醋炭,更燒漆器,輕輕以手從心按摩至臍,則惡露盡下,以杜血滑血逆,如此三日。不問腹痛不痛,以童便和酒溫服五七次,酒雖行血,能下惡露,行乳汁,然臟氣方虛,不可多飲,並不可產畢即飲,恐引血入四肢,能令血暈。如胃氣弱者,里無火者,童便亦宜禁之,恐傷胃氣,惟頻食白朮薄粥,漸進豐肉、豬蹄少許。慎言語,戒七情,勿勤梳頭洗足,以百日為度。若氣血弱者,不計月旦,否則患手足腰腿疼痛等症,名曰蓐勞,最難治療。產後不必問是男是女,恐因言語而泄氣,或因愛憎而勞神。最忌大喜、大怒,喜則氣散,或生紅汙,怒則氣逆,或生癥瘕。不可獨宿,恐致虛驚:不可刮舌,恐傷心氣;不可刷齒,恐致血逆。須氣血平復,方可治事,犯時微若秋毫,成病重如山嶽,可不慎歟!

乳乃血氣所成,產後不可食鹽,鹽止血,令無乳汁,且發嗽難治。夏忌貪涼用扇,及食冷物,切不可當風睡臥。兒生三日,相傳洗三,謂不洗則長大皮粗起秕,但夏月天熱洗可,不洗可,至冬後切不可洗,恐風入臍中,臍風由此而起,屢見有不洗三者,至老不聞皮粗起秕,有識者不洗三可也。且兒在胎,從母腹中溫暖長養,一出胎來,陽和之氣全失,雖當暑月,必須衣服周密,勿見外風,故俗云亞無六月。兒生下,欲斷臍帶,必以蘄艾為捻,香油浸濕,熏燒臍帶,令焦方斷,其束臍須用軟帛,厚綿裹束,勿令受風,及兒尿濕臍,此預防臍風第二要緊也。兒初生皮膚嬌嫩,腠理不密,衣服須用大人故綿,則勿耗損脈絡精華,兼用布衣粗服,令其皮膚堅厚,一生受益無窮。兒生次日,即看口中上齶,如有白泡子,即以銀挖宜輕輕刮破其泡子,須刮出勿令落入喉中,仍以京墨搽之。此泡一老,非為難刮,且兒不乳,變生撮口諸症。又看牙齦之上,如有馬牙,亦須挑破取出,血出不妨,以墨搽之。其藏胎衣,忌太歲方,三殺方,宜用稍大平穩瓷瓶,器小令兒吐乳,安穩令兒不驚。母血衣不可日曬,兒濕衣不可夜露,遇鳥以糞水染衣,能生毒瘡,變成疳症。古以一月為小滿月,兩月為大滿月,此兩月內不暴怒,少勞碌,禁淫欲,終身無病,而且多子。凡人累劫重修,方得人身,一出胞胎,性命托於父母之保養,有因兒女,太多,衣食缺乏,投溺水中者、大損天和,最宜禁戒。

產後諸證,不可概服補藥,恐有瘀血凝滯也,非行血則邪不去。即諸虛症,亦須血行其氣乃復,但行之有方,不可過峻。凡產後危證,莫如三沖、三急,三沖者,敗血沖肺、衝心,沖胃也;三急者,新生產之嘔吐、泄瀉、多汗也。其用藥則有三禁,禁佛手散,以川芎辛散,能發汗走泄也。禁四物湯,以生地寒冷,能作瀉而凝血也,白芍酸寒,伐生氣也。禁小柴胡湯,以黃芩性涼,能阻惡露也。更有三禁,不可汗,不可下,不可利小便。並勿犯胃及上下焦,雖有雜症,以未治之,大補氣血為主。產後滿百日,方可會合,不爾至死,大概虛羸百疾,多從此而得。凡婦人患風氣,臍下虛冷,莫不由於早行房也。

產後諸疾,古方多用四物湯加減,而丹溪獨謂芍藥酸寒,伐生髮之氣,禁而不用,何歟?蓋新產之婦,血氣俱虛,但存秋冬肅殺之氣,而無春夏主發之機,故最忌寒涼,大宜溫熱之藥,以助資始資生之源也。先哲制四物湯,以芎歸之辛溫,佐以地芍之寒,溫寒適中,為女科諸疾妙劑。若用於產後,必取白芍以酒重複制炒,去其酸寒之性,但存生血活血之能,或再加黑姜,則何不可用?且芍藥性清微酸而收,最宜於陰氣散失之證,豈不為產後要藥!先賢尚諄諄告戒,況寒涼酸削者乎!但知芍藥酸寒而不究生地更涼,且直走血分為害尤甚,必不得已,當以熟地代之,若概以四物治產後者、誤人多矣。

產後以去敗血為先,血滯不快,乃成諸病,夫產後元氣既虧,運行失度,不免瘀血停留,治者必先逐瘀,瘀消方可行補,此第一義也。但虛極不能姑待者,則以峻補之中,加入溫行之藥,峻補則力大而可宣通,溫行則流暢而不凝滯,即實症逐瘀,亦不可用峻厲之藥。產後元氣大虛,恐血無主宰,一任藥力,便為崩行不止,虛則易脫,猶覆水難收矣,故莫若生化湯行中有補,補中有行,溫則不滯,無傷胃氣,為至當也。

產後元氣大脫,新血未生,凡有頭疼發熱,噁心飽悶諸證,皆是虛中變現之假象,慨以大補氣血為主,如惡露未盡,補藥中入行血藥。如感冒風寒停滯,亦須補中兼以發散消導,勿得泛用峻厲,有傷氣血,因疑似之外邪,傷真切之元氣,豈不誤甚!

新產之後,雖無疾病,宜將息勞動,調理脾胃,進以美味飲食,則臟腑易於平復,氣血自然和調,百疾不生,但中氣方虛,難於運化,勿得過多,反傷脾胃。

四物生地性涼而滯,大傷脾胃,芍藥味酸而寒,易伐生氣,產後常多誤人,生化湯除此二味,加以溫中行血之劑。如產後兒枕作痛,世多用消塊散血之劑,然後議補。又有消與補混施,不知舊血雖當消化,新血亦當生養,若專攻舊,則新血轉傷。世以回生丹,攻血塊,下胞衣,其元氣甚多傷損,生化湯因藥性功用而立名也,產後血塊當消而新血亦當生也,專消則新血不生,專生則舊血反滯,芎歸桃仁三味善去舊血,驟生新血,佐以黑薑、炙草,引三味入於肺肝,生血利氣,行中有補,且得暖則血自流通,惡露自盡,故無後患,實產後之聖藥。(張)因其方,加人參、桂、牛膝、紅花,更為產前催生之神效。

胞衣不下有二,有因惡露入衣,脹而不能出,有因元氣虧損,虛而不能出,惡露流入衣中者,腹必脹痛,用奪命丹,或失笑散,以消瘀血,緩則不救。元氣虛弱不能送下者,腹中不脹痛,用保生無憂散,以固元氣,然不若總以萬全湯去人參,並可取效為至當也。

婦人百病,莫重於生產,產科之難,臨產莫重於催生,既生莫重於胞衣不下,古方用花蕊石散最為緊要,但恐石藥非腸胃大虛者所宜,莫若生化萬全二方,選而用之。有川佛手散,加紅花、益母草、香附、山楂、陳皮、牛膝稍煎成,沖重便服。更有一法,產訖胞衣不下,停久非特產母疲倦,又恐血流胞中,必致危篤,宜急斷臍帶,以物系墜,使血不潮入胞中,則胞衣自痿縮而下。只要產母安心以物系墜之時,尤宜用心,先系然後截斷,不爾胞上掩心而死,慎之。

產後雜症門

產後血暈

產後血暈由產前素虛,產時亡血過多,以致虛火泛上,身無所主,以致昏暈。張按:大病、大虛之症,皆有之,名為血暈,實非因血而致暈也。方書盡曰,敗血流入肝經,眼生黑花,頭目旋暈不能起坐,昏悶不省人事,謂之血暈。此血熱乘虛逆上湊心,故昏迷不省,氣閉欲絕也,服童子便最好。此論但照管敗血,全不照管大虛,但云氣閉欲絕。服童便,豈童便可挽回元氣欲絕乎。一方:用當歸二錢、益母草一錢,人參二錢、紅花六分、黑姜八分,沖熱童便服,此方兼得之矣。張每遇產婦向有血暈之症者,於將產數日預服十全、歸脾、養榮,調補氣血。臨產,人參一、二兩煎服,補於未產、未虛之前,產後無虛可乘,無暈可發矣。

婦人分娩昏冒瞑目,因陰血暴亡,心神失養。心與包絡君火相火也,得血則安,亡血則危,火上熾,故令人昏冒;火乘肺,故瞑目不省人事,是陰血暴亡,不能鎮撫也。經云:病氣不足,宜補,不宜瀉。瞑目閤眼,病悉屬陰,暴去有形之血,則火上熾,但補其血,則神自安,心得血則能養而神不昏迷矣。然甚者,更當以補氣藥兼之,恐勢急而補陰不及,且氣能生血也。

下血多而暈,名為血脫,當大劑人參,可以回陽。若下血少而暈,非血滯、或屬血竭,滯者溫而行之,竭者濁而補之,切勿以破血、行血妄投也。

產後血暈,宜輕輕扶坐,燒炭沃醋,或燒舊漆器,令煙入口鼻即蘇。急捏人中,靜以待之,元氣漸復,不可亂動,益令神氣散亂矣。

惡露不下

惡露不下,由產後臟腑勞傷,氣血虛損,或胞絡挾於宿冷,或當風取涼,風冷乘虛而搏於血,壅滯不宣,積蓄在內,故不下也。宜溫暖活血,則血自行。更有服燥血枯不能宣滯者,惟為溫補氣血自通也,不可攻之,反增別病。

惡露不絕

產後惡露不絕,由產時傷其經血虛損不足,不能收斂;或惡血不盡則好血難安;或陰虛內熱,熱搏血分;或挾於宿冷致氣血不調,並宜脈候參詳。虛極者,但溫補生新而瘀自化;虛不甚者,則為去瘀生新可也。

產後惡露不絕,若肝氣熱,不能生血,六味丸;若肝氣虛,不能藏血,逍遙散;若脾氣虛,不能攝血,六君子湯;胃氣下陷,不能統血,補中湯;若脾經鬱熱,血不歸源,加味歸脾湯;若肝經怒火,榮血妄行,加味四物湯;若氣血兩虛,十全大補湯;若肝經風邪,其血沸騰,一味防風丸;若淫欲怒氣,有傷衝任,血久不止者,六味地黃湯加阿膠、麥冬、五味子。

產後頭痛

頭者,諸陽之會也。產後五臟皆虛,胃氣虧弱,飲食不充,而虛陽失守,上湊於頭,陽實陰虛,則令頭痛。間有敗血頭痛者,總濁氣在上也。雖有身熱、惡寒之候,只宜生化湯加減,慎不可用羌獨等藥。蓋此由真陽虧損,濁陰得以犯上,陷入髓海,為脹為痛,是非清陽升復,則濁陰不降,在裡內起之邪為病,非若外入之邪可表而愈也。

產後心痛

產後心痛,為陰血虧損,隨火上衝心絡,名曰心包絡痛,宜歸脾湯主之。若寒傷心經,名曰真心痛,則無藥可救矣。凡產後寒氣上攻則心痛,下攻則腹痛,兼血塊者,宜服生化湯加桂。若獨用熱藥攻寒,其痛雖止而血妄行,反虛產母。況寒者必挾虛而燥;熱者必佐陰藥,方能制其僭越也。

產後腹痛

產後惡血,或因外感六淫,內傷七情,致令斬然而止,瘀血壅滯,所下不盡,故令腹痛,當審因治也。如產婦期數內,或飲食如常,忽作腹痛,六脈沉伏,四肢厥冷,此惡血不盡,傷食裹血而脈不起也,不可誤認為氣血兩虛,而用大補,須兼消導行血之藥。

《要略》曰:產後腹中㽲痛,當歸生薑羊肉湯主之。病痛者,緩緩痛也,屬客寒相阻。故以當歸通血分之滯,生薑行氣分之寒。君以羊肉者,所謂形不足補以味,況羊肉又能補氣,㽲痛屬氣弱,故宜之。

寇氏曰:婦人產當寒月,寒氣入產門,臍下脹滿,手不得犯,此寒疝也,宜仲景羊肉湯。或產後臍腹忽痛,乃呼吸之間冷風乘虛而入,宜當歸建中湯、四順理中湯。

產後腹痛,惡露既去而仍痛,四神調補之,不應八珍湯。若痛而噁心,或欲作嘔,六君子湯;若痛而泄瀉,六君子湯送四神丸;若胸膈飽悶,或惡食吞酸,或腹痛手不可按,此是飲食所傷,用二陳加白朮、山楂,消導之;若食既消而仍痛,按之不痛,更加頭痛,煩熱作渴,惡寒欲嘔等症,此是中氣被傷,宜溫補脾胃為主;若發熱腹痛,按之痛甚,不惡食吞酸,此是瘀血停滯,失笑散消之;若只發熱,頭痛,腹痛,按之卻不痛,此是血虛,用四物加炮薑、參、術,以補之。

產後小腹痛

產後小腹痛,由惡露凝結,或外寒搏之久而不散,必成血瘕,月水不調。然有腎陽、腎陰不足者,並宜按脈別治。

兒枕痛者,兒在胎中,宿有血塊,產時其血破敗,與兒俱下,則無是患矣。若產婦臟腑風冷,則血凝小腹,結聚疼痛,右曰兒枕痛,宜芎、歸、益母、山楂、香附、陳皮,煎服。甚者加炒五靈脂,或六味加益母草、炒黑乾薑,煎服尤佳。凡兒在胎,食母之血,十月滿足,余血成塊,俗呼為兒龩。有產時血塊中動,敗血裹其子,則令難產也。

有產婦小腹作痛,服行氣破血藥不效,其脈洪數,此瘀血內潰成膿也。是因營衛不調,瘀血停滯,宜急治之,緩則腐化為膿,最難治療。若流注關節,則患骨疽。失治多為敗證,脈數而洪,已有膿,遲緊乃瘀血也,下之愈。若腹脹大,轉側作水聲,或膿從臍出,或從大便出,宜蠟礬丸、太乙膏,下膿而愈。

產後腰痛

產後惡露方行,忽斷絕不來,腰中重痛下注兩股,痛如錐刺入骨,此血滯經絡,不即通之,必作癰疽,宜桃仁湯、五香連翹湯。

產後腰痛者,腎為胞胎所繫,產則勞傷腎氣,損動胞絡,虛未平復,風冷客之,冷氣乘腰,故令腰痛。或寒冷邪氣連滯背脊,痛久未已,後忽有娠,必致損動。蓋胞絡屬腎,腎主腰故也。

產後脅痛

產後脅痛,若肝經血瘀,玄胡索散;若肝經氣虛,四君子加柴胡、薄、桂;若肝經血虛,四物加參、朮、柴胡;若月水不足下能生肝,六味丸;若肺金勢盛,剋制肝木,瀉白散,然若不用薑、桂,辛溫助脾肺,以行藥力,不惟無以施力,反助其脹矣。

產後積聚瘕疝

產後積聚瘕疝,多屬氣血為風冷所搏而成。積者,陰氣也,五臟所生。聚者,陽氣也,六腑所成。陰性沉伏,故痛不離其部;陽性浮動,故痛無常處。瘕者,假也,謂其痛浮假成形,無定處也,皆由產後氣血虛弱,風冷所乘,搏於臟腑,與血氣相結而成也,若不急治,多成積結,妨害月水。

有產婦腹中一物時痛不止,以為血瘕,用行血破氣藥,兩脅肚腹尤甚,肢節間各結小核,隱於肉裡,以為鱉子,治亦不效。殊不知肝血而養諸筋,何處之骨不屬於腎,何處之筋不屬於肝,此肝血虛損,筋涸而攣結耳。養其脾土,補水以滋肝血,則筋自舒,八珍湯、逍遙散、歸脾湯加減治之。甚者,溫補腎元,則真陽得而氣行乃健,何有假物成形之患,真陰得而血分不枯,自無筋攣、脅痛之虞矣。

產後嘔吐

產後嘔吐,因飲食過多者,六君子加楂、曲。兼勞役者,補中湯。飲食停滯者,人參養胃湯。脾胃氣虛者,六君子,胃氣虛寒者,加炮姜。煨木香。寒水侮土者,益黃散。肝木侮土者,六君子加升柴。命門火衰,不能升土者,八味丸。嘔吐泄瀉,手足俱冷,肚腹作痛者,乃陽氣虛寒也,急用附子理中湯。

產後呃逆

產後呃逆,屬脾虛聚冷,胃中伏寒也。夫肺主氣,五臟六腑俱稟之,產後氣血並傷,臟腑皆損,風冷搏於氣,則氣逆上,又脾虛聚冷,胃中伏寒,因食熱物,冷熱之氣相為衝擊,使氣逆不順,則為呃逆,脾主中焦,為三焦之關,五臟之倉稟。若陰陽氣虛,使榮衛之氣厥逆,致生斯病。《經》云:呃,噫者,胃寒所生。然亦有中氣大虛,下焦陰火上衝而致者,當用桂、附、乾薑之類。

產後氣喘

產後氣急喘促者,因產所下過多,榮血暴竭,衛氣無主,不能百達運行,獨聚肺中,故令喘也,此名孤陽絕陰,為難治,惟大進參附,或可得生。

產後發喘氣促,此第一危症也。若作痰火實症治之必死,當以人參生化湯加減。人疑參能助喘不用,致不救者多矣。況同穹歸黑姜,萬無有失,要知人生於氣,氣壯則根本固。而藏源者斂納於下,運行者強健於中,何有為喘為脹之虞!只有虛弱而致死。未有強壯而成病也。有用人參加陳皮監製,則盜泄元氣,反致耗散,只可消導藥中兼。

產後浮腫

產後四肢浮腫,由敗血乘虛停積,而循經流入四肢,留淫日深,腐壞如水,故令面黃,四肢浮腫。醫人不識,便作水氣治之。多用導水。凡治水藥極能虛人,產後既虛。藥又虛之,是謂重虛,多致夭枉,服小調經散,血行腫消即愈。

產後浮腫,若寒水侮土,宜養脾肺,若氣虛浮腫,宜益脾胃。若水氣浮腫。宜補中湯,若兼喘咳而脈沉細無力,此命問火衰。脾土虛寒也,八味丸主之,腹滿者。虛氣而非血也,補中湯送八味丸,一以升補清陽,一以斂納濁氣,升降既得,而脹滿自消矣。

產後手足身痛

產後身痛者,是血虛而不能榮也。手足走痛者,是氣血不能養榮四末,而濁氣流於四肢則腫,陰火遊行四旁則痛也,不出榮養,如黑姜主之。

產後發熱

產後傷寒,不可輕易發汗。產時有傷力發熱,有去血過多發熱,有惡露不去發熱,有三日蒸乳發熱,有早起勞動,飲食停滯發熱,狀類傷寒,要在仔細詳辨,切不可孟浪發汗,猶覆水難收也。產後大血空虛,汗之重則亡陽,輕則筋惕肉瞤,或鬱冒昏迷,或搐溺便秘,變症百出。凡有發熱,多因血虛,陽無所依,浮散於外而為熱,宜於四物為君去川穹、生地換熟地,加軟苗柴胡、人參、炮姜最效。蓋炮姜辛熱而兼苦鹹,以火而治火,收其浮熱,且能引血藥入血分,氣藥入氣分,更能去惡生新,有陽生陰長之道,以熱治熱,深合《內經》之旨,正氣得力外邪自散矣。

養癸曰:如胎前原有陰虛火症,產後去血過多,必大發熱煩躁汗出等症,若依前法,大補氣血,其證必甚,當用逍遙散以清肝火,養肝血,因去血既多,肝虛血燥之故,不可泥於氣血兩虛,此以陰虛發熱立論,當以脈候參詳。

薛立齋曰:新產婦人,陰血暴亡、陽無所附,而外熱也,宜四物加炮姜,補陰以配陽。若誤服寒涼克削之劑,而外熱者,此為寒氣格陽於外也,宜四君子加薑、桂,不應,急加附子。若肌膚髮熱,面赤大渴引飲者,此血脫髮燥也,當歸補血湯,又日:產後虛煩發熱,乃陽隨陰散,氣血俱虛,故惡寒發熱,若誤作火證,投以涼劑,禍在反掌。

產後傷食發熱

節齋曰,產後脾胃大虛,多有飲食過度,傷滯發熱者,誤作血虛,則不效,故遇產後發熱,須問若何飲食,有無傷積飽悶,惡食泄瀉等證,只作傷食治之。若發熱而飲食調者,方用補血正法,但節齋所論,僅言候而不言脈,且僅言傷食標症之實,而不論產後氣血之虛,故立齋曰:前證若胸膈飽悶,暖腐惡食,吞酸吐瀉發熱,此為飲食停滯,宜四君子加厚朴、楂、曲。若胸膈悶滿,食少發熱,或食難消化,此脾氣虛弱,宜四君子加炮姜。若用峻厲之劑,復傷元氣,則誤矣。

產後虛汗

產後亡血多汗,陰陽兩虛。極危症也。《經》曰:陽氣者,精則養神,柔剛養筋。產後既亡血,而又汗多,乃為亡陽,蓋汗本血液屬陰,陰亡陽亦隨之而走。故曰亡陽,其用藥與他證不同,輕則參、耆、白朮,麻黃根、防風、桂枝,重則參、附。

產後頭汗鬱冒

《金醫》曰:產婦鬱冒,其脈微弱,但頭汗出所以然者。血虛而厥,厥而必冒,冒家欲解,必大汗出。以血虛下厥,孤陽上出,故頭汗出,所以產婦喜汗出者、亡陰血虛,陽氣獨盛,故當汗出,陰陽乃復。然產婦鬱冒,虛多邪少,故脈微弱,中氣虛也。一身之陰陽不和,故身無汗,但頭汗出者,何也?血虛下厥,則下之陰氣盡,而陽為孤陽,則上出而頭汗矣。仍喜其汗出而解者何?產婦血去過多而亡陰,自陰較之,陽為獨盛,所以喜其汗,損陽就陰,則陰陽平,故曰乃復。

產後中風

產後中風,由產時傷動血氣,勞損臟腑,未曾平復,早起勞動,致氣虛而風邪乘之,冷氣客於皮膚經絡,疼痹羸乏,不任少氣。凡筋脈挾寒,則攣急喎僻,挾溫則縱緩虛弱。若入諸臟,恍惚驚悸,隨其所傷臟腑經絡而生病焉。然《大全》曰:婦人以榮血為主,因產血下太多,氣無所主,唇青肉冷汗出,目眩神昏,命在須臾,此虛極生風也。若以風藥治之則誤矣。不問何候,大與溫補,十全大補湯加附子,令人推正其身,一人夾正其面,挖開口灌之,如不得下,令側其面出之仍灌,熱者,又冷又灌,數次即能下,少傾蘇,此立齋法也。

產後痙病

產後血虛,角弓反張,病名曰痙。痙者,勁也。陰氣暴虛,陰虛內熱,熱極生風,故外現如風假症,實陰血不足,無以養筋所致。厥陰大虛之候,宜益陰補血,血長而虛風自滅也。

產後口噤

產後中風口噤,是血氣虛而風入頷,頰口之筋也。於三陽之筋結於頷,產前勞損臟腑,傷於筋脈,風乘之,則三陽之筋脈偏虛,得風冷則急,故冷口噤。更有心氣虛極,不能為語而口噤者,惟有峻補之中,兼以通調心氣之藥。

產後角弓反張

產後角弓反張者,因氣血耗損,腠理不密,汗出過多,神無所主,筋骨失養,而有此虛象也。乃氣血虛極,宜大劑參、桂、耆、朮、歸、地、溫養之,不應,再加附子倍人參,名參附湯,猶未應,乃藥力未到,宜多用之。

產後瘛瘲

瘛者,筋脈拘急也,瘲者,筋脈弛縱也。《經》云:肝主筋藏血,肝氣為陽為火,肝血為陰為水,去血過多,陽火熾盛,筋無所養而然,用八珍湯加丹皮、鉤藤以生陰血,則陽火退而諸證愈,不應,用四君子芎歸丹皮鉤藤補脾土,蓋血生於至陰,至陰者,脾土也,且氣有生血之功耳。故小兒吐瀉之後,脾胃虧損,亦多患之,乃虛象也。若肢體惡寒,脈微細者,此為真狀。若脈浮大,發熱煩渴,此為假象,惟當固本為善。若無力抽搐,戴眼反折,汗出如珠者,不治。

產後驚悸

產後驚悸者,由臟虛,心氣不足,陰虛邪熱乘心,以致驚不自安,悸動不定,目睛不轉,而不能動,診其脈動而弱者,驚悸也。惟宜養血,佐以安神,血生則神有所依也。

產後發狂

產後發狂者,此陰血暴崩,肝虛火炎之極也。宜澤蘭、歸、地、牛膝、茯神、遠志、棗仁加童便主之。若因敗血停滯,用調經散。若因心血虛損,用柏子仁散,若因腎虛陰火上迫,而為如狂者,宜八味湯加減服之。要知產後大虛,而繼諸病,則當以虛為本,而病為標也。

產後口鼻黑衄

書以產後口鼻黑氣,及見鼻衄,為不可治者,何也?蓋五臟之華,皆上注於面,見色紅赤者,陽熱之生氣也。青黑者,陰寒之絕氣也。況口鼻為陽明多血多氣之部,而見陰寒慘殺之氣,則胃中陽和之氣衰敗可知矣。復至鼻衄,則陽亡陰走也。胃絕肺敗,陰陽兩亡,故不可治。及產後舌紫黑者,為血先死,不治,蓋心主血,少陰氣絕,則血不上陰耳。

產後咳嗽

產後咳嗽,悉屬胃氣不足,胃為五臟之本,胃氣一虛,五臟失所,百病生焉。雖謂肺主皮毛,腠理不密所致,不知肺屬辛金,生於已土,亦因土虛不能生金,所以腠理不密,外邪易感,其陰火上炎者,宜壯土以生金,滋腎水以制火。前論肺病而責及胃者,以上不能生金也。何獨不思子能令母虛,而責及腎乎?況肺主出氣,腎主納氣,咳嗽者,氣不能納,雖肺病而實腎病也。

產後瘧疾

產後半月內外,寒熱往來,或日哺夜間發熱,或一日二三度,其發有期,其證類瘧,由氣血並竭,陽虛作寒,陰虛發熱也。毋以瘧治,柴胡湯不可輕用,惟調補氣血,寒熱自除,欲陽藏納,浮越自己。

產後痢疾

產後腹痛瀉痢者,由產後腸胃虛怯,寒邪易侵,故腹痛如刺,水穀不化,洞瀉腸鳴,或下赤白,急服調中湯立愈。若非外因所傷,乃屬腎氣虧損,陽虛不能生土,陰虛不能閉藏耳。必用四神八味補腎,倘誤投分利導水之劑,是益虛其虛也。

產後蓐勞

產後蓐勞,由生產日淺,血氣虛弱,將養失所,致使虛乏勞倦,乍臥乍起,容顏憔悴,飲食不甘,咳嗽口乾,頭昏目眩,百節疼痛,時有盜汗,寒熱如瘧,四肢不舉,沉重著床,此皆蓐勞之候也。毋論日期,必須調養平復,方可動作,否則氣血復傷,終成癆瘵。其治當補脾胃為主,佐以調和氣血。蓋飲食一進,精氣生化,諸臟有所賴矣。

產後血崩

產後血崩者,因所下過多,血氣大虛,未得平復,或因勞役,或因驚恐而致也。宜補心脾以統之。若小腹滿痛不已,為脈實大緊數者,此肝陰已竭,肝氣隨敗矣,難治。若小腹脹滿,按之而痛者,此內有瘀血,未可遽止,否則必致淋漓。

產後便難

產後便難者,由腸胃無血也。大腸為傳導之官,變化出焉。產後津液耗損,胃中枯燥,而精微不及下輸,是以糟粕壅滯,故令便難,由氣血過多,內亡津液也,然大腸主津,小腸主液,其大腸小腸,更必受胃之陽氣,乃能行津液於上焦,今產後大虛,胃中原氣已虧,二腸津液並損,故便難者,此其宜也,惟宜調中養血,切不可單用麻仁、枳殼,徒耗腸胃中生養之氣也。

產後淋證

產後小便淋秘之證,《三因》云:產前當安胎,產後當去血,此二語最為吃緊。如產前淋,或由氣虛不化,當用參耆補氣安胎,不可過用滲利。產後淋,或由汙血阻滯,當以瞿麥、蒲黃為要藥。若血虛熱鬱,當用六味丸、逍遙散補陰養血,滋其化源,佐以導血藥可也。更有收生不謹,以致損胞而得淋瀝者。丹溪曰:有徐氏婦壯年患此。因思肌肉破傷,在外者且可補完,雖在內恐亦可治,診其脈虛甚,因悟凡難產之人,多是氣虛,既產之後,血氣尤虛,應用峻補,以參朮膏煎,以豬羊胞湯,極飢時飲之,一月而安,令氣血驟長,其胞可完,稍緩亦難成功也。

產後二便不通

產後二便不通者,因腸胃本挾熱,產後水血俱下,津液耗竭,腸胃枯澀,熱氣燥結,故令不通也。有產後患此,飲人乳、牛乳而通,故莫若補腎,蓋腎主五液,腎主二陰也。

產後小便不禁

產後遺尿者,腎氣不固也,五味子丸主之。若脾腎虛弱,以補中湯送還少丹。若脾腎虛寒,用八味丸、四神丸佐之。

產後大小便出血

產後小便出血者,因氣血虛而熱乘之,血得熱,而流滲胞內,故血隨小便而出也。有產婦尿血面黃,脅脹少食者,此肝木乘脾土也,用加味逍遙散、補中湯兼服而愈。

產後大便出血者,或飲食起居失宜,或六淫七情過極,致元氣虧損,陰絡受傷也。若因高粱積熱,醇酒濕毒,宜清之,怒動肝火,鬱結傷脾,思慮傷心,宜和肝而調心脾。大腸風熱血熱,宜涼血去風。腸胃虛弱,元氣下陷,宜大補而兼升提。況產後氣血大虛之後,復犯絡傷失血之患,可不急固脾元中氣,以為攝血統血之用耶!

產後癰疽

新產半月左右,忽發癰腫於四肢胸腹者,是敗血不盡,流滯經絡,或氣血虛弱,榮氣不從,逆於肉理也。如敗血瘀滯者,則焮腫赤痛,而脈弦洪有力,當補血行血之中,佐以導瘀疏氣為主。如氣血虛弱,榮澀衛逆者,則平塌散漫,而脈虛微無力,當大補氣血為主,如十全、八珍之屬,以固本元扶胃氣,氣壯血和,其毒自解。若以毒治而用清涼解毒,勢必不膿不潰,變成壞症矣。

產後月水不通

產後月水不通者,不必藥也。婦人衝任之脈,為經絡之海,皆起胞內,手太陽手太陰二經,上為乳汁,下為月水。若產後去血過多,乳汁常有不通,若乳子半歲、一歲之內,月經不行,此尤常候。若半歲左右便行,是必少壯血盛之人也。若產後一二年月經不通,無他疾苦,亦不必服通經之藥,蓋此或勞傷榮衛,衝任脈虛,氣血衰少耳。但服健脾胃及滋補氣血之藥,自然通行。若強通之,是猶揠苗者也。

產婦乳汁不行乳汁自出

產婦衝任血旺,脾胃氣壯,飲食調勻,則乳足而濃,以生化之源旺也。若脾胃氣弱,飲食少進,衝任素虧,則乳少而薄,所乳之子,亦怯弱而多病,其乳以濃白光彩,入盞中上而瑩然如玉為上,黃色清薄為下,不可哺兒。乳母宜擇肥瘦適中,無病經調,善食者佳。太肥則多痰,太瘦則多火,兒飲其乳,亦復如是。如一兒昏睡,竟日不醒,舉家驚惶,求醫投藥罔效,一高醫診之曰:此兒中酒,得毋乳母曾痛飲乎?詢之果然,停藥而醒,可見其利害相關明矣。然時珍曰:人乳無定性,隨飲食性氣而變,故飲食調攝,乳母不可不慎也。若乳汁不行有二,有氣血盛而壅閉不行,有氣血虛而燥澀不行,虛者補之,如十全八珍之類是也。盛者疏之,如麥冬、栝蔞仁、天花粉、人參、葵子、豬胰、木通、漏蘆、豬蹄之類,煮食是也。其有乳汁自出者。若胃氣虛而不能斂攝津液者,宜補胃氣以斂之。若氣血大虛,氣不衛外,血不榮里,而為妄泄者,宜調補榮衛以止之。若未產而乳自出,謂之乳泣,生子多不育。若產婦勞役,乳汁湧下,此陽氣虛而厥也,獨參湯主之。

產後乳癰

立齋曰:婦人氣血方盛,乳房作脹,或無兒飲,痛脹寒熱,用麥芽二三兩炒熟,水煎服,中正消取。其消散精華,以絕乳之源也。麥芽耗散之力可見,故《本草》謂其能消腎也,若鬱怒肝火熾盛,為腫為痛者,自當疏肝散郁,兼以養血和血,則肝陽不強,而腫自退。若鬱結彌甚,血滯不舒,更由乳汁壅積,潰而成膿,則為乳癰矣。氣血大傷,尤宜重為滋補,少佐疏肝解毒,若專事情解,則潰者難膿,而膿者難長矣。

產後陰脫

產後陰脫者,多由婦人生產用力太過,致陰下脫及陰下挺,逼迫腫痛,舉重房勞,皆能發作,清水續續,小便淋瀝,宜內服升補,外以硫磺、烏賊骨、五味子為末摻之。

產後玉門不閉

產門不閉,由元氣素弱,胎前失於調養,以致血氣不能收攝故也,十全大補湯。有初產陰戶腫脹,或焮痛不閉,肝經虛熱也,加味逍遙散。若腫不閉者,補中湯,加五味子。雖甚腫熱,切忌寒涼,產後諸證,總以氣血大虛為主,況陰挺下脫,玉門不閉,皆由氣虛血脫乎!丹溪立齋醫按,見症種種,而治療無非參耆歸地,加以升提收澀耳。甚有子富腫大,二日方入,損落一片,如豬肝,面色痿黃,潮熱自汗,懶食困倦,用十全大補湯,三十劑而愈。

產後諸症總論

產後諸症,其源有三,曰血虛火動,曰敗血妄行,曰飲食過傷。何以明之?氣屬陽也,血屬陰也,《經》曰:陽虛生外寒,陰虛生內熱,蓋產後去血過多,血虛火動,而為煩躁發熱之類,一也。血猶水也,水之就下,性也。然搏而躍之,可使過顙,激而行之。可使在山,非水之性也,勢使之然也。產後虛火上升,敗血一行,而為頭暈腹痛之類,二也。《經》云:少火生氣,壯火蝕氣。東垣云:火為元氣之賊,勢不兩立,一勝則一負。產後元氣大傷,脾胃虛弱,且土位無母,難以蒸腐五穀。若飲食過傷,則為痞滿吐瀉之類,三也。治之之法,血虛大動則補之。敗血妄行則散之,飲食過傷,則助脾胃以消之。丹溪曰:凡產後氣血虧極之際,調治一切諸症,皆以大補氣血為主,雖有雜症,以未治之。

產後調理煎方

治氣血虛弱,腰背疼痛,虛熱往來,咽乾喉痛,將成蓐勞。

熟地(五錢,炒干) 麥冬(炒燥) 白朮(乳拌炒,各二錢) 白芍(一錢二分,酒炒) 茯苓(一錢五分) 杜仲(二錢,酒拌炒黃) 續斷(一錢五分) 明牛膝(二錢) 黑姜(六分) 如惡露不行,水煎溫服。

生化湯

產後生新去瘀,神效。

當歸(三錢) 川芎(一錢) 桃仁(十三粒) 黑姜(一錢) 炙甘草(八分) 水煎服。

奪命丹

治產後血入衣中,脹滿衝心,久而不下。

附子(炮,去皮。臍) 牡丹皮 乾漆(炒令煙盡,各一兩) 為末,用酸醋一升,入大黃末一兩,熬膏和藥丸,桐子大,溫酒下五十丸。

一方

治產後生腸不收。用枳殼二兩,煎湯溫浸,良久即入。

一方

治婦人子宮不收。

荊芥(中) 霍香葉(中) 臭椿皮(上) 煎湯熏洗,子宮即入。

一方

胎衣不下,子死腹中。用朴硝二錢,熱童便調飲,立下。

四味湯

療才分娩,一切諸疾。

當歸 玄胡索 血竭 沒藥(各五分) 一方加紅花。為末,用熱童便半鐘調服。

當歸血竭丸

治產後惡物不下,結聚成塊,心胸痞悶,脅下堅痛。

當歸(炒) 血竭 蓬朮 芍藥(各一錢)

一方有五靈脂。為末,醋糊丸,桐子大,每服五六十丸,溫酒空心食前服。

瑞蓮散

治產後惡血崩漏,狀如泉水。

瑞蓮(一百枚,燒灰存性) 棕櫚(燒灰存性) 當歸(各一兩) 官桂(五錢) 檳榔(一枚) 鯉魚鱗(炒) 川芎(各七錢五分) 為末,每服三錢,煨生薑酒調,如未血,更進一服,如血崩,此藥澀治,連進三服即止。

千金散(即十全大補湯料)

治產後虛勞不能食。

白朮 茯苓 黃耆(各一兩) 人參 川芎 熟地黃 芍藥 當歸(各一兩) 肉桂(一兩五錢) 甘草(炒,五錢) 㕮咀,每服一兩,薑棗水煎,空心溫服。

人參湯

治產後諸虛不足,發熱盜汗。

歸身 人參(各等分) 為末,用豬腰子一個,去膜,切作片子,以水三升,糯米半合,蔥白二莖,煮末熟,取清汁一鍾,入藥二錢,煎至八分服。

茯苓散

治產後蓐勞,因生產日淺,運動用力,四肢寒痛,寒熱加瘧。

茯苓(一兩) 當歸 川芎 桂心 白芍 黃耆 人參 熟地黃(各五錢) 水二鍾,入豬腎一雙,去脂膜,細研,姜三片,棗二枚,同煎一鍾,去腎、薑、棗,入沒藥五分,煮取七分,去渣食,作二次溫服。

參蘇飲

治婦人產後血入於肺,面赤發喘幾死者。

人參(一兩,為末) 蘇木(二兩,捶碎) 水二碗,煎蘇木一碗,去渣,調入參末。隨時加減服。

麻仁丸

治產後去血津枯,大便閉澀。

麻子仁(另研。上) 枳殼(麩炒、上) 人參(中) 為末,蜜丸,桐子大,每服五十丸,溫酒送下。

一方

治產後用力太過,陰門突出。用四物湯煎熟。入龍骨末少許,空心連進二服,用麻油和湯熏洗即收。

豬蹄湯

治奶婦氣力少衰,脈溫不行,乳汁不通。

豬蹄(一隻) 通草(五兩) 上將豬蹄洗淨,用水一斗,煮作羹,食之。

有一乳婦少,家中偶煮紅豆,因吃豆及湯,當夜乳出如湧泉,後屢用皆效。

湧泉散

因氣乳汁少。

瞿麥穗 麥門冬 王不留行 穿山甲(炮黃) 紫龍骨(等分) 為末,每服一錢,熱酒調下。先食豬蹄羹,後服藥,以木梳梳乳上三十餘下,日三服。諺曰:穿山甲,王不留,婦人吃了乳常流。

返魂丹

治生產諸證;並死胎惡而胎衣不下,橫生逆產。產前清熱養血,產後推陳致新,並效。

野大麻(一名益母草,四五月開紫花時採花。葉子,陰乾,半斤) 赤芍藥(六錢) 當歸(七錢) 木香(五錢) 為末,蜜丸彈子大,或童便酒,或薄荷湯,或米飲,或桂枝湯,或棗湯,或秦艽湯,隨侯酌湯,化下一丸。

當歸羊肉湯

治產後發熱自汗,肢體疼痛,名曰蓐勞。

黃耆(一兩) 人參 當歸(七錢) 生薑(五錢) 肥羊肉(一斤) 煮汁去肉,入前藥煎服。如惡露不盡,加桂,辛熱,自能行血也。

趁痛散

治產後血滯,筋脈拘攣,腰背強直,遍身疼痛。

黃耆 當歸(酒浸) 官桂(不見火) 白朮 獨活 生薑(五錢) 川牛膝(酒浸,五錢) 甘草(炙,三錢) 薤白(三錢五分)

㕮咀,每服四錢,水煎服。加桑寄生半兩,尤佳。川牛膝,須擇粗肥長潤明黃色者佳。北方以黑色者為川牛膝,黃色者為懷牛膝誤也。《綱目》注云:黑者為雌牛膝,堅脆無力,故南方從勿入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