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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科經綸

作者
蕭塤
朝代
年份
公元1684年

兩儀定位,陰陽肇分,天地即以陰陽化生萬物。故經云:陰陽者,天地之道,萬物之綱紀,變化之父母,而男女其陰陽之始也。聖人以六經垂教萬世,《易》始乾坤,《詩》首關雎,《書》傳釐降,《禮》著內則,《春秋》載王姬。蓋以夫婦為人道之造端,而婦人乃孳育化原之本,是以操調燮之術者,不可不於婦人之病為獨重也。自寇宗奭謂寧醫十男子,莫醫一婦人。以婦人病,四診有所不能盡,而其所患者,多隱曲不可述。如月經胎產,至崩淋帶下,俱屬鄙瑣,難以言示。然而婦人之病,唯茲諸症為最要。故著書者,於茲尤不可不亟講也。

余纂輯《醫學經綸》,博極群書。兼綜條貫。凡雜症得一百六十有三,採摭名賢之論七千條有奇,而婦人月經諸症不與焉。誠以婦人之病,莫重於月經胎產、崩淋帶下,是以別立標名,曰《女科經綸》。凡一切內外虛實寒熱,各有條序,按之略方名,詳治論,俾學者知所從事,其於婦人病,庶毋患治療之倍難於男子也。司馬子長稱扁鵲過趙,聞邯鄲貴婦人病帶下,即為帶下醫。夫婦人病,不止於帶下。而扁鵲所過,隨以其名聞諸侯間。知古人留心於婦人病。蓋慎且重也。今之醫者,非如扁鵲遇長桑君,授上池神術。舍昔聖昔賢之論,而欲冀為洞垣之見,不其難哉。苟有志斯,其以斯編為規矩焉,繩墨焉,可也。

康熙甲子歲孟秋七月槜李棘人蕭壎賡六氏漫識

卷一

月經門

經論女子月事屬太衝脈盛

《素問》曰:女子七歲,腎氣盛,齒更髮長,二七而天癸至,任脈通,太衝脈盛,月事以時而下,故能有子。

經論女子血海屬於少陰一經

《靈樞》曰:衝脈起於胞中,出於氣街,前行於胸,伏行於背,上出頏顙,滲灌諸陽,下入於足,注諸絡,為十二經脈之海,其出入皆少陰經以行,故為血海。

經論女子經水溫寒與天地相應

《素問》曰:天地溫和,則經水安靜。天寒地凍,則經水凝泣。天暑地熱,則經水沸溢。卒風暴起,則經水波湧而隴起。邪之入於脈也,寒則血凝泣,天暑則氣淖澤,虛邪因而入客,亦如經水之得風也。

慎齋按:以上經論三條,序女子月事,始本太衝脈盛,而衝脈則起胞中,即為血海,此經水之源也。但經水得寒則凝,得熱則行,嘗與天地寒暑之氣相應,而調經者可以知所務矣。

女子月事本血室以時而下論

王太僕曰:沖為血海,諸經朝會,男子則運而行之,女子則停而止之,謂之血室。經云,任脈通,衝脈盛,男既運行,女既停止。運行者,無積而不滿,動也。停止者,有積而能滿,靜也。不滿者,陽也,氣也。能滿者,陰也,血也。故滿者以時而溢,謂之信。男子以氣運,故陽氣應日而一舉。女子以血滿,故陰血應月而一下。

女子月經本任沖二脈血海有餘論

馬玄臺曰:任沖二脈,奇經八脈之二也。經云任主胞胎,沖為血海。今二脈俱通,月事而下。《靈樞》云:衝脈、任脈,皆起於胞中。又云:衝脈為血之海。又云:血海有餘。按:血海之海,雖曰既行而空,至七日後而漸滿,如月之盈虧相似。當知血海之有餘,以十二經皆然,非特血海之滿也,故始得以行耳。

女子月事本任督二脈血海之滿論

程扶生曰:任脈者,起於中極之下,以上毛際,循腹裡,上關元,至咽喉,屬陰脈之海。任者,妊也。此人生養之始,故曰任脈。中極之下,長強之上,此奇經之一脈也。督脈者,起於下極之腧,並於脊裡,上至風府,入腦上巔,循額,至鼻柱,屬陽脈之海。督之言都也,是入陽脈之都綱也。人脈比於水,故云陽之海,此奇經之一脈也。任脈主任一身之陰血,太衝屬陽明,為血之海。故穀氣盛則血海滿,而月事以時下也。

婦人月水本於四經論

齊仲甫曰:婦人月水,本於四經。二者衝任,二者手太陽小腸,手少陰心。然沖為血海,任主胞胎,二者相資,故令有子。小腸經屬腑,主表為陽;少陰經為臟,主裡屬陰。此二經,在上為乳汁,在下為月水。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女子月經本於血室,血室即血海,而其脈則屬衝任督三脈。心與小腸二經,為月水之源也。

女子天癸之至名月信論

陳良甫曰:經云女子二七而天癸至,天謂天真之氣,癸謂壬癸之水,壬為陽水,癸為陰水,女子陰類,沖為血海,任主胞胎,二脈流通,經血漸盈,應時而下,天真氣降,故曰天癸,常以三旬一見,以象月盈則虧,不失其期,故名曰月信。

女子月經非天癸之辨論

馬玄臺曰:經云,女子二七天癸至,天癸者,陰精也。腎屬水,癸亦屬水。由先天之氣蓄極而生,故謂陰精為天癸。王冰以月事為天癸者,非也。男女之精,皆可以天癸稱。今王注以女子之天癸為血,則男子之天癸亦為血耶?男女當交媾之時,各有精,而行經之際方有其血,未聞交媾時可以血言也。至雲精開裹血,血開裹精者亦非。《靈樞》云:兩神相摶,合而成形,常先身生,是謂精者是也。但女子之精,以二七而至,而其月事,亦與此時同其候也。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女子之月水即為天癸,又辨天癸不可以月信名也。

男女精血本五味之秀實論

褚侍中曰:飲食五味,養髓骨肌膚毛髮。男子為陽,陽中必有陰,陰中之數八,故一八而陽精升,二八而陽精溢。女子為陰,陰中必有陽,陽中之數七,故一七而陰血升,二七而陰血溢,皆飲食五味之實秀也。

婦人經血屬心脾所統論

薛立齋曰:經云:飲食入胃,遊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並行。東垣所謂脾為生化之源,心統諸經之血,誠哉是言也。心脾平和,則經候如常。苟或七情內傷,六淫外侵,飲食失節,起居不時,脾胃虛損,心火妄動,則月經不調矣。大抵血生於脾土,故云脾統血。凡血病當用苦甘之藥,以助陽氣而生陰血也。

婦人經血生於水穀之精氣論

薛立齋曰:血者,水穀之精氣也,和調五臟,灑陳六腑。在男子則化為精,在婦人則上為乳汁,下為月水。故雖心主血,肝藏血,亦皆統攝於脾。補脾和胃,血自生矣。凡經行之際,禁用苦寒辛散之藥,飲食亦然。

婦人月水與乳俱脾胃所生論

程若水曰:婦人經水與乳,俱由脾胃所生。《經脈別論》云:食氣入胃,其清純津液之氣歸於心,入於脈,變赤而為血。血有餘,則注於衝任而為經水。經水者,陰水也。陰必從陽,故其色赤,稟火之色也。沖為血海,任主胞胎。若男子媾精,陰陽和合而成孕,則其血皆移蔭於胎矣。胎既產,則胃中清純津液之氣,歸於肺,朝於脈,流入乳房,變白為乳,是稟肺金之色也。或兒不自哺,則陽明之竅不通,其胃中津液,仍歸於脈,變赤而復為月水矣。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婦人經血,由於飲食五味,水穀之精氣所化,此調經必先於扶脾保胃為要也。

女子經不調由合之非時論

褚侍中曰:女人天癸既至,逾十年無男子合,則不調。未逾十年,思男子合,亦不調。不調則舊血不出,新血誤行。或漬而入骨,或變而為腫,或雖合而難子,合多則瀝枯虛人,產乳眾則血枯殺人。觀其精血,思過半矣。

經不調由陰陽盛衰所致論

王子亨曰:經者,常候也。謂候其一身之陰陽愆伏,知其安危,故每月一至。太過不及,皆為不調。陽太過則先期而至,陰不及則後時而來。其有乍多乍少,斷絕不行,崩漏不止,皆由陰陽盛衰所致。

經候不調有陰陽相勝論

許叔微曰:婦人病,多是月經乍多乍少,或前或後,時發疼痛。醫者一例呼為經病,不辨陰勝陽,陽勝陰,所以服藥少效。蓋陰氣乘陽,則胞寒氣冷,血不運行,經所謂天寒地凍,水凝成冰,故令乍少而在月後。若陽氣乘陰,則血流散溢,經所謂天暑地熱,經水沸騰,故令乍多而在月前。當別其陰陽,調其血氣,使不相乖,以平為期也。

經不調屬風冷乘虛客胞中論

陳良甫曰:婦人月水不調,由風冷乘虛,客於胞中,傷衝任之脈,以損手太陽、手少陰之經也。蓋衝任之脈,起於胞中,人將息順理,則血氣調和,六淫不能為害。若勞傷血氣,則風冷乘之,脾胃一傷,飲食漸少,榮衛日衰,肌膚黃瘦,皆由衝任勞損。故凡遇經行,最宜謹慎,否則與產後證相類。

月水不調屬風冷之邪搏血論

王子亨曰:婦人月水不調者,由勞傷氣血,致體虛,風冷之氣乘之也。衝任之脈,皆起於胞內,為經絡之海。手太陽小腸、手少陰心二經為表裡,主上為乳汁,下為月水。若冷熱調和,則衝任氣盛,太陽少陰所生之血宣流,依時而下。若寒溫乖適,經脈則虛,如有風冷,虛則乘之,邪摶於血,或寒或溫,寒則血結,溫則血消,故月水乍多乍少,為不調也。

月經不調屬憂思鬱怒所致論

方約之曰:婦人以血為海。婦人從於人,凡事不得專行。每多憂思忿怒,鬱氣居多。書云:氣行則血行,氣止則血止。憂思過度則氣結,氣結則血亦結。又云:氣順則血順,氣逆則血逆。忿怒過度則氣逆,氣逆則血亦逆。氣血結逆於臟腑經絡,而經於是乎不調矣。

慎齋按:以上六條,序婦人經水不調之由也。婦人以血用事,故病莫先於調經。而經之所以不調者,或本於合非其時,或屬於陰陽相勝。或感於風冷外邪,或傷於憂思鬱怒。皆足以致經候不調之故,此病機之不可不察者也。

經水不調有先後多少之分

戴復庵曰:婦人每月經水應期而下,不使有餘,猶太陰之缺,其有或先或後,或多或少,或欲來先病,或遇來而斷續,皆謂之不調,和氣飲加香附。

經行先期後期有血熱血虛之分

朱丹溪曰:經水先期而至者,血熱也,四物加芩、連、香附。後期而至者,血虛也,芎、歸、參、術加二陳。

薛立齋按:先期而至,有因脾經血燥,宜加味逍遙散。有因肝經鬱滯,宜歸脾湯。有因肝經怒火,宜加味小柴胡湯。有因血分有熱,宜加味四物湯。有因勞役火動,宜補中湯。如過期而至,有因脾經血虛,宜人參養榮湯。有因肝經血少,宜六味丸。蓋血生於脾,故云脾統血。凡血病當用甘苦之劑,以助陽氣而生血也。

月經過期不及期為有火無火論

趙養葵曰:經水如不及期而來者,有火也,宜以六味丸滋水,則火自平矣。如不及期而來多者,本方加海螵蛸、柴胡、白芍。如半月或十日而來,且綿延不止,此屬氣虛,用補中湯。如過期而來者,火衰也,本方加艾葉。如遲而色淡者,本方加桂。此其大略也。其間亦有不及期而無火者,有過期而有火者,多寡不同,不可拘於一定。當察脈之遲數,視稟之虛實強弱,但以滋水為主,隨證加減。凡紫與黑色者,多屬火旺之甚。亦有虛寒而紫黑者,不可不察脈審證。若淡白,則無火明矣。

月經紫黑屬熱非寒論

朱丹溪曰:經水者,陰血也。陰必從陽,故其色紅,稟火色。血為氣之配,氣熱則熱,氣寒則寒,氣滯則滯。為氣之配,因氣而行。見有成塊者,氣之凝也。將行而痛者,氣之滯也。來後作痛者,氣血俱虛也。錯經妄行者,氣之亂也。色淡者,虛而有水混之也。紫者,氣之熱也。黑者,熱甚也。今人見紫黑成塊作痛,率指為風冷乘之,用溫熱劑,禍不旋踵。經云:亢則害,承乃制。熱甚必兼水化,故熱則紫,甚則黑也。且婦人性多忿鬱,嗜欲倍加,臟腑厥陽之火,無日不有,非熱而何?若以風冷,必須外感,即或有之,亦千百而一二也。

經黑屬風寒外乘當辨脈證

葉氏曰:血黑屬熱,丹溪之論善矣。然有風寒外乘者,十中嘗見一二。蓋寒主收引,小腹必常冷痛,經行時,或手足厥冷,唇青面白,尺遲或微而虛,或大而無力。熱則尺洪數,或實有力,參之脈證為的。

《準繩》按:冷證外邪初感,入經必痛,或不痛者,久則鬱而變熱。且血寒則凝,既行而紫黑,故非寒也。

經水辨色有氣虛血熱痰多之分

朱丹溪曰:經水不調,而水色淡白者,氣虛也,宜參、朮、歸、芍、黃耆、香附之屬。經水過期而紫黑成塊者,血熱而實也,必作痛,宜四物加黃連、香附。經水過多而淡色者,痰多也,二陳加芎、歸。

薛立齋按:經水過期而至,有因脾經血虛者,宜人參養榮湯。有因肝經血少者,宜六味丸。有因氣虛血弱者,宜八珍湯。

經水辨色用藥之法

李氏曰:心主血,故以色紅為正,雖不對期,而色正者易調。其色紫者,風也,四物加荊、防、白芷。黑者熱甚也,四物加芩、連、香附。淡白者虛也,有挾痰停水以混之,芎歸湯加參、耆、白芍、香附。有痰者,二陳加芎、歸。如煙塵水,如屋漏水者,二陳加秦艽、防風、蒼朮。如豆汁者,四物加芩、連。或帶黃混濁者,濕痰也。成塊作片色不變者,氣滯也,四物加香附、胡索、枳殼、陳皮。色變紫黑者,血熱也。

慎齋按:以上七條,序經水有先期過期之候,有屬熱屬寒之分,有色黑色淡之辨,凡此皆經候不調之所屬也。

經論月水來腹痛屬子門有寒

《甲乙經》曰:女子胞中瘕,子門有寒,引髕髀,水道主之。

經行腹痛屬風冷客於胞絡

陳良甫曰:經來腹痛,由風冷客於胞絡衝任,或傷手太陽、手少陰二經,用溫經湯加桂枝、桃仁。若憂思氣鬱而血滯,用桂枝桃仁湯、地黃通經丸。若血結成塊,用萬病丸。

經行腹痛屬寒濕摶於衝任

滑伯仁曰:有經行前臍腹絞痛如刺,寒熱交作,下如黑豆汁,兩尺沉澀,余皆弦急,此由下焦寒濕之邪,摶於衝任。沖為血海,任主胞胎,為婦人之血室。經事來,邪與血爭,故作㽲痛。寒濕生濁,下如豆汁,宜治下焦,以辛散苦溫血藥治之。

經行腹痛屬於血澀

王海藏曰:經事欲行,臍腹絞痛者,血澀也,宜八物湯加木香、檳榔、胡索、苦楝。

經行腹痛屬於氣滯

朱丹溪曰:經將行腹痛,屬氣之滯,用香附、青皮、桃仁、胡索、黃連,又用抑氣散、四物加胡索、丹皮、條芩。又曰:經將來,腹中陣痛,乍作乍止者,血熱氣實也,四物加黃連、丹皮。

經行腹痛宜調氣

戴元禮曰:經事來而腹痛,不來腹亦痛,皆血之調故也。欲調其血,先調其氣,四物加香附、吳茱,或和氣飲加吳茱。痛甚者,加玄胡索湯。

經行體痛屬於血氣不足

《產寶百問》曰:經水者,行氣血,通陰陽,以榮於身者也。氣血盛,陰陽和,則形體通。或外虧衛氣之充養,內乏榮血之灌溉,血氣不足,故經候欲行,而身體先痛也,趁痛散主之。

經水過後腹痛屬於氣血兩虛

朱丹溪曰:經水過後作痛,是氣血俱虛也,宜八珍湯。亦有虛中有熱,經後亦作痛,宜逍遙散。亦有經行過後,腹中綿綿走痛者,是血行而氣滯未盡行也,四物加木香。

《準繩》按:經後腹痛為虛,明甚。若脈不數,證不顯熱,未可斷其為熱也,八珍為宜。有熱,方以逍遙散主之。

慎齋按:以上八條,序經行腹痛,有寒熱虛實之分也。主於風冷寒濕者,經文與良甫、伯仁之論是也。主於血澀氣滯者,海藏、丹溪之論是也。若經行後腹痛,是有虛無實,有寒無熱矣。而丹溪則又兼熱與氣滯論病機,不可不審。

經行潮熱有內傷外感虛實之分

李氏曰:經行潮熱有時,為內傷,屬於虛。潮熱無時,為外感,屬於實。虛者大溫經湯,實者四物加柴、芩。

經行客熱屬於體虛外熱之加

《大全良方》曰:經行客熱者,因體虛而將溫過度,外熱加之,非臟腑自生,故云客熱。其狀上焦胸膈之間,虛熱、口燥、心煩,手足壯熱是也。

經行後發熱目暗屬血虛

《女科撮要》曰:有經後發熱倦怠,兩目如帛蔽。夫脾為諸陰之首,目為血脈之宗。此脾傷而五臟皆為失所,不能歸於目也。用補中湯、歸脾湯,專主脾胃而愈。凡發久者,陽氣亦自病,須調補之。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經行有潮熱、客熱、發熱之證也。經行潮熱、客熱,兼虛實論。若經後發熱,則是血脈空虛,陰虛不足,為有虛而無實也。

經行泄瀉屬於脾虛多濕

汪石山曰:有婦人經行,必先瀉二三日,然後經下,診其脈皆濡弱,此脾虛也。脾主血,屬濕,經水將動,脾血先已流注血海,然後下流為經。脾血既虧,則虛而不能運行其濕,以參苓白朮散服之,月餘而經行不瀉矣。

經行白帶屬陽虛陷下

繆仲淳曰:有月水過多,白帶時下,日輕夜重,泄瀉無時,亦屬下多亡陰,宜作血虛論治,服四物益甚,始悟此病正合仲景陽生陰長之法。夫經水多,白帶時下,又兼泄瀉,皆由陽虛陷下而然,命曰陽脫是也。日輕夜重,蓋日陽旺,而得健運之職,故血亦無凝滯之患,故日輕。夜則陰旺,而陽不得其任,失其健運之常,血亦隨滯,故夜重,以參、術助陽之藥服之。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經行有泄瀉、白帶之兼證也。經行中兼見之證不一,而腹痛、發熱、泄瀉、白帶四證,則常有之。四證見其一,皆足以致經候不調之病,故以此序於月經不調之後。但月經不調,而不加意審治,勢必漸至於不月而經閉,有血枯之候。故即以女子不月、經閉、血枯諸論集於下,此序書之原委也,讀者不可不知。

經論女子月事不來屬於胞脈閉

《素問》曰:月事不來者,胞脈閉也。胞脈者,屬心而絡於胞中。今氣上迫肺,心氣不得下通,故月事不來也。

經論女子不月屬二陽之病

《素問》曰:二陽之病,發於心脾,有不得隱曲,女子不月,其傳為風消,為息奔者,死不治。

慎齋按:以上經論二條,序女子不月,一屬於胞脈之閉,一屬於二陽之病也。

女子不月屬心脾病宜治心火養脾血

張潔古曰:女子月事不來者,先瀉心火,血自下也。經云:二陽之病發心脾,有不得隱曲,故女子不月,其傳為風消。太僕注曰:大腸、胃熱也,心脾受之。心主血,心病則血不流;脾主味,脾病則味不化,味不化則精不足,故其病不能隱曲。脾土已虧,則風邪勝而氣愈消。又經云:月事不來者,胞脈閉也。胞脈屬於心,絡於胞中。今氣上迫肺,心氣不得下通,故月事不來。先服降心火之劑,後服五補丸、衛生湯,治脾以養其血。

女子不月屬腸胃病及於心脾論

王安道曰:二陽,足陽明與手陽明脈也。腸胃有病,心脾受之。發於心脾,猶言延及心脾也。雖然,脾胃為合,胃病而及脾,理固宜矣。大腸與心,本非合也,以大腸而及心,何哉?蓋胃為受納之府,大腸為傳化之府。食入於胃,濁氣歸心,飲入於胃,輸精於脾者,以胃之能納,大腸之能化耳。腸胃既病,則不能受,不能化,心脾何所資?心脾既無所資,則無以運化而生精血。故腸胃有病,心脾受之,則男子為少精,女子為不月。心脾總男女言之,至隱曲不月,方主女子說。

女子不月屬胃病不能運化水穀論

馬玄臺曰:二陽者,足陽明胃脈也,為倉廩之官,主納水穀,乃不能納受者何也?此病由心脾所發耳。正以女子有不得隱曲之事,郁之於心,故心不能生血,血不能養脾。始焉胃有所受,脾不能運化,而繼則漸不能納受,故胃病發於心脾也。由是水穀衰少,無以化精微之氣,而血脈遂枯,月事不能時下矣。王注謂腸胃為病,心脾受之。何以謂心脾受腸胃之病,又以心血不流,為女子不月;脾味不化,為男女少精。豈女子無關於脾,而男子無關於心乎?況此節專為女子而發,未論及男子少精之義,學者詳推之。

女子不月屬胃無生化之原論

張景岳曰:二陽,陽明也,為胃與大腸二經。然大小腸皆屬於胃,胃與心,子母也。人之情欲,本以傷心,母傷則害及其子。胃與脾,表裡也。人之勞倦,本以傷脾,髒病則連於腑。故凡內而傷精,外而傷形,皆能病及於胃。此二陽之病,所以發於心脾也。不得隱曲,陽道病也。夫胃為水穀氣血之海,主化榮衛而潤宗筋。陰陽總宗筋之會,會於氣街,而陽明為之長。然則精血下行,生化之本,唯陽明為最。今化源既病,則陽道外衰,故為不得隱曲。其在女子,當為不月也。

女子不月屬心脾少血論

李太素曰:經云二陽之病發心脾,二陽指陽明經胃與大腸也。此經乃水穀傳化之地,而心與脾實系之。蓋胃之下口通於小腸上口,胃不病,而小腸傳化,則心氣流通,而邪不歸心。大腸不病而傳化,則飲食運行而脾不勞力。今二陽既病,則傳化不行,心脾烏得不病?故曰病發心脾則精血不充。蓋精、血,一物也,主於心而生於脾。在男子言精不言血,故曰少精而不得隱曲。在女子言血不言精,故曰少血而不月。此心脾受病而然,是月經不調之一端也。

女子不月屬氣鬱不暢論

武叔卿曰:潔古云瀉心火,養脾血,是從本文之義也,愚謂當從隱曲推解。人有隱情曲意,難以舒其衷,則氣鬱而不暢,不暢則心氣不開,脾氣不化,水穀日少,不能變化氣血,以入二陽之血海。血海無餘,所以不月也。傳為風消者,陽明主肌肉,血不足則肌肉不榮,有不消瘦乎?風之名,火之化也。故當根不得隱曲上看,乃有本。

女子不月屬心脾胃三經受病論

李士材曰:陽明為二陽,胃傷而心脾受病者何也?脾與胃為夫歸,夫傷則妻亦不利。心與胃為子母,子傷則母亦不免。不得隱曲,陽事病也。胃為水穀氣血之海,化榮衛而潤宗筋。厥論曰:前陰者,宗筋之所聚,太陰陽明之所合。痿論曰:陰陽總宗筋之會,而陽明為之長。故胃病則陽事衰也。女子不月者,心主血,脾統血,胃為血氣之海,三經病而血閉矣。

慎齋按:以上八條,序女子不月證也。女子不月,自《內經》論二陽之病發心脾,因集潔古以下諸家之論,以發明其經旨。大約均主脾胃立論,獨叔卿一條,作氣鬱解,與諸家有異。

婦人經閉屬虛積冷結氣

《金匱要略》曰:婦人之病,因虛積冷結氣,為證經水斷絕,至有歷年,血寒積結胞門,寒傷經絡,三十六病,千變萬端。

婦人經閉屬風冷客於胞門

齊仲甫曰:婦人月事不來,此因風冷客於胞門,或醉以入房,或因風墮墜驚恐,皆令不通。《病源》云:血得溫則宣通,得寒則凝泣。若月水不來,因冷於胃府,或醉入房,則內氣耗損,勞傷肝經,或吐衄脫血,使血枯於中也。

婦人月水不通屬津液減耗

王子亨曰:婦人月水不通,病本於胃,胃氣虛不能消化水穀,使津液不生血氣故也。又云,醉以入房,則內氣竭絕傷肝,使月水衰少。所以爾者,肝藏血,勞傷過度,血氣枯竭於內也。又先吐血,及吐血下血,謂之脫血,名曰血枯,亦月水不來。所以爾者,津液減耗故也。但益津液,其經自下。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婦人經閉,屬於積寒風冷,凝泣其血,而月水為之不通也。

婦人經閉屬火熱有上中下三焦之分

李東垣曰:經閉不行有三,婦人脾胃久虛,形體羸弱。氣血俱衰,以致經水斷絕,或因勞心,心火上行。月事不來,胞脈閉也。胞脈屬心,絡胞中,氣上迫肺,心氣不得下通,故不來。宜安心補血瀉火。則經自行。(此上焦心肺有熱而經不行也。)或病中消。胃熱善飢漸瘦,津液不生。夫經者,血脈津液所化。津液既絕,為熱所爍,肌肉漸瘦,時見燥渴。血海枯竭,名曰血枯經絕,宜瀉胃之燥熱,補益氣血,則經自行。(此中焦胃有熱結而經不行也。)或心包絡脈洪數,躁作時見,大便閉,小便難,而經水閉絕。此血海乾枯,宜調血脈,除胞絡中火邪,則經自行。(此下焦胞脈熱結而經不行也)

婁全善按:潔古、東垣治婦人血枯經閉之法,皆主於補血瀉火。補血用四物之屬。瀉火,東垣分上中下三焦。如火在上,則得於勞心,治以芩、連及三和之類。火在中,則善食消渴,治以調胃承氣之類。火在下,則大小便難,治以玉燭之類。玉燭,四物與調胃承氣是也。三和,四物與涼膈是也。

《濟陰綱目》按:東垣之論,當有四證。如胃熱、胞絡熱、勞心熱三證,皆有餘,宜瀉火養血是矣。所言脾胃久虛,致經水斷絕一證,又當補脾胃為主,豈得舍而勿論。蓋水入於經,其血乃生,谷入於胃,脈道乃行。水去榮散,谷消衛亡,況脾統諸經之血,而以久虛之脾胃,致氣血俱衰者,可不為之補益乎?即此以分虛實,明是四證無疑。全善乃遺補虛之一證,何也?

慎齋按:經閉主於瀉心火,論本潔古。而東垣則以熱結分上中下三焦,是月水不下,專以火熱為病,藥用玉燭、三和為例。夫此方治勞心,心火上行,致胞脈閉塞,月事不來,是實熱也。若心虛而熱收於內,與心虛而上衰者,二方又未可妄用也。大約婦人經閉,由於陰虛火旺,日漸煎熬,津液乾涸,以致血枯經閉,當從趙養葵滋水補肝之法,純用三和、玉燭殊未盡善。若東垣三證,首言脾胃久虛一段,已見經水斷流,俱從脾胃受病。《濟陰綱目》議全善之失,尤為有見。

慎齋按:以上一條,序婦人經閉屬火邪熱結,而經不行也。夫經閉有寒有熱,《金匱》三條,主於風冷積寒,東垣、潔古主於火熱實結,是皆指有餘之客邪為病也。但寒熱二證,宜分內傷外感處治。如心火不下降,而三焦熱結,此是血衰火旺,陰不足以配陽,故心氣不通,熱結三焦,而經不下,當益陰滋水,以培化源,若用硝、黃、芩、連則失矣。如積冷血寒,凝結胞門,衝任脈寒,而血泣不下,是風冷客邪,乘虛襲入,宜溫經散寒,以大辛熱之藥,導血下行,後用養榮之劑為當也。

婦人經閉屬積痰礙滯

朱丹溪曰:有婦人病瘧,飲食少,經脈不行,診其脈,兩手並無。時寒月,以虛寒治之,四物加附子、吳茱、神麯丸與之。予思處方殊未當,次早再求診視,見其起居如常,並無倦怠,驚曰:前藥誤矣。經不行者,非無血也,為痰所礙而不行也。無脈者,非血衰少而脈絕也,積痰生熱,結伏而脈不見爾。當作實熱治之,用三花神佑丸,六脈俱出。

婦人經閉屬痰塞胞門

朱丹溪曰:有積痰下流於胞門,閉塞不行,用厚朴二陳湯。又有痰多佔住血海,因而不下者,痰多血虛,南星、二朮、黃連、川芎末丸。有肥人脂滿者,導痰湯加川芎、黃連,不用地黃,泥膈故也。

婦人經閉屬汙血凝滯胞門

婁全善曰:婦人經閉,有汙血凝滯胞門,小腹㽲痛,有熱有寒。如熱而經閉者,羅謙甫血極膏,一味大黃為末,醋熬成膏,治婦人干血氣,大便利一二行,經血自下,是婦人之仙藥也。仲景抵當湯,亦主婦人經水不利。《千金》桃仁煎,治血積月水不行。若寒結汙血而不下,云岐紅花當歸散,治婦人室女經候不行,或積瘀血,腰腹疼痛。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婦人經閉屬於積痰汙血,而致經水之不行,是有餘之實邪為病也,宜導痰逐瘀為主。

女子不月為血滯屬心氣不通

《內照經》曰:女子不月,血滯病也。原其本,則得之心氣不通。故不治其血,而治其心可也。

月事不來屬胞脈閉心氣不下通

朱丹溪曰:經雲氣上迫肺,則心氣不得下通,而月事不來。經云月事不來者,胞脈閉也。

婦人經閉本執著屬於血虛氣結

《醫錄補遺》曰:婦人血海滿則行,然婦人性情執著,比之男子十倍,雖有虛證宜補,亦當以執著為慮,況月閉一證,大半屬血虛氣結。

婦人經閉屬於肝勞血傷

駱龍吉曰:經云有病胸脅支滿,妨於食,病至則先聞腥臊臭,出清液,先吐血,四肢清,目眩,時時前後血,病名曰血枯。此年少時,因大脫血,或醉而入房,虧損腎肝。蓋肝藏血,受天一之氣,以為滋榮,其經上貫膈,布脅肋。若脫血失精,肝氣已傷,肝血枯涸不榮,而胸脅滿。妨於食,則肝病傳脾,而聞腥臊臭,出清液。若以肝病而肺乘之,則吐血。四肢清,目眩,時時前後血出,皆肝血傷之證也。

婦人經閉屬心血虧腎水涸論

虞天民曰:婦人百病,皆自心生。如五志之火一起,則心火亦從而燔灼。經閉不通之證,先因心事不足,心血虧耗,故乏血以歸肝,而出納之用已竭。經曰,母能令子虛,是以脾不磨而食少,所謂二陽之病發心脾者,此也。因食少,故肺氣亦失所養。而氣滯不行,則無以滋腎陰。況月水全賴腎水施化,腎水既乏,則經水日以乾涸,或先或後,淋漓無時。若不早治,漸至閉塞不通,而必為勞極之證,不易治也。

婦人經閉屬於心事不足思慮傷脾論

徐春甫曰:心屬陽而主血,脾裹血以行氣。若月經不通,未必不由心事不足,思慮傷脾,有所勞倦,穀氣不輸,肺金失養,腎水無滋,經血枯涸,以致三五不調,漸致閉絕。虛損內熱,骨蒸勞瘵之證作,而率難以治。唯養心則血生,脾健則氣布,二者和則氣暢血行,而調經之要至矣。

婦人經閉宜審脾胃論

王節齋曰:婦人女子,經脈不行,多有脾胃損傷而致,不可便作經閉死血,輕用通經破血藥。凡遇此證,須審其脾胃何如。若因飲食勞倦,損傷脾胃,少食泄瀉疼痛。或因誤服汗下攻克藥,傷其中氣,以致血少不行,只用健脾胃藥。脾旺則生血,而經自行。又有飲食積滯,致損脾胃,亦宜消積補脾。若果脾胃無病,有血塊凝滯,方用行血通經之劑。

慎齋按:以上七條,序婦人經閉屬於內傷不足之病也。經閉有心氣不通,有血虛氣結,有肝傷腎竭脾傷,皆足致經閉。此為內傷虛證,而與前條風冷寒凝,火邪熱結,積痰汙血為病者,有餘不足,各自不同也。

婦人經閉有血滯血枯之分

李氏曰:婦人以血為主,天真氣降,壬癸水合,腎氣全盛,血脈流行,嘗以三旬一見,以象月盈則虧,故曰月經。經行與產後一般,若其時有餘血一點未淨,或被風寒濕熱暑邪,或內傷生冷,七情鬱結,為痰為瘀,凝積於中,曰血滯。或經止後,用力太過,入房太甚,及服食燥熱,以致火動,則邪氣盛而津液衰,曰血枯。

婦人經閉血滯血枯有諸變證

陳良甫曰:經後被驚,則血氣錯亂妄行,逆於上則從口鼻出,逆於身則血水相摶,變為水腫。恚怒則氣血逆於腰腿心腹,背脅手足之間重痛,經行則發,過期則止。怒極傷肝,則有眩暈、嘔血、瘰癧、血風、瘡瘍等病,加之經血滲漏,遂成竅血生瘡,淋漓不斷。濕熱相摶,為崩帶,血結於內,變癥瘕。凡此變證百出,不過血滯與血枯而已。重則經閉不通,輕則經水不調,不止虛與熱二者也。

經閉血滯血枯有虛熱痰氣之四證

葉以潛曰:血滯血枯,不越虛熱痰氣四證而已。血滯亦有虛熱,血枯亦有虛熱。故滯者不宜過於宣通,通後又須養血益陰,使津血流通。血枯亦不可峻行補益,恐本主無力。而辛熱之劑反燥精血矣。

經閉血枯與血隔之證不同

張景岳曰:肝病血傷證與血隔相似,皆經閉不通之候。然枯之與隔,有如冰炭。枯者竭也,血虛極矣。隔者,隔阻也。血本不虛,而或氣或寒,或積,有所逆也。隔者,病發於暫,其證或痛或實,通之則行而愈。若枯者,其來也漸,衝任內竭,其證無形。夫血既枯矣。宜補養陰氣,使血自充。如用桃、紅、硝、黃、稜、蓬,反加克伐,則枯者愈枯,斃可立俟也。

經閉血滯宜破血枯宜補論

陳良甫曰:血滯經閉宜破者,原因飲食毒熱,或暴怒凝瘀積痰,直須大黃、乾漆之類推陳致新,俾舊血消而新血生也。若氣旺血枯,起於勞役憂思,自宜溫和滋補。或兼有痰火濕熱,尤宜清之涼之。每以肉桂為佐者,熱則血行也。但不可純用峻藥,以虧陰道。調和飲食,自然血氣流通。苟不務充養氣血,唯以毒藥攻之,是求千金於乞丐,必死而後已也。

慎齋按:以上五條,序婦人經閉有血滯血枯二證之辨也。血滯為有餘,有餘者宜瀉,即前條《金匱》以下,所論風冷火熱,積痰汙血,所感而成也。血枯者,為不足,不足者宜補,即前條《內照》以下,所論心氣不足,血虛肝傷,脾衰腎涸,以漸而致也。滯與枯之因,不外此數端,而調經者,可以類通之矣。

室女經來復斷為避年

王叔和曰:有婦人將一女子,年十五來診,言十四時,經水自下,今經反斷,何也?師曰:若是婦人親女,必夫人年十四時,亦以經水下,所以斷,此為避年,後當自下。此真氣猶怯,稟賦素弱而然也。宜固天元真氣,使水升火降,則五臟自和,而經脈自通矣。

室女月水不通屬任脈為風寒所摶

《聖濟總錄》曰:女子二七天癸至,任脈通,月事以時下。若稟受不足,或任脈為風寒所摶,致令風氣凝結,不能應時而下,經久不治,則致勞疾。不可行破血猛性之藥,宜通心氣,行榮衛,滑經絡。

室女經脈斷續為血脈未充

戴復庵曰:有少女經脈已行一二次,復至一二年又不行,或有四季一行,或有三五復至,此本血脈柔弱未充,故經脈斷續。宜順氣養血,氣血旺自通,勿攻之。

室女經閉成勞屬於積想過度

寇宗奭曰:人生以氣血為本,人病未有不先傷氣血者。若室女童男積想過度,多致勞損。男子則神色消散,女子則月水先閉。蓋憂愁思慮,則心傷而血竭。且心病則不能養脾,故不嗜食。脾虛則金虧,故發嗽。腎水絕則木氣不榮,而四肢干痿,故多怒。不可用青蒿、虻蟲等涼血行血,宜柏子仁丸、澤蘭湯,益陰血以制虛火也。

室女經閉成勞屬於飲食不節

《產寶》曰:經脈不通日久,此非細事,實為重病。若是室女,初因貪食酸鹹之物,遂致血脈乾涸,變成勞疾。

室女經閉為死候

危氏曰:女子二七天癸至,七七天癸竭。行早,性機巧。行遲,性魯鈍。通行則陰陽和合,始能有子。若年十四至二十歲不行,命如風燭,朝不保暮,有病發則死。間有不死,百無一二,亦一生多病。然有四季行,有一年一次者,或一生不循經度而行者,晚年有癖疾則難治。

慎齋按:以上六條,是序室女經閉之證也。室女經閉,與婦人經閉不同。室女經閉,非先天元氣弱,血氣未充,即是欲男子不得,所願不遂,思慮傷心,鬱抑傷肝,以致月水閉而成病。故凡寡婦師尼犯經閉者,當與此同法,惜前人未之論及也。

婦人天癸過期不止屬血有餘

許叔微曰:婦人天癸已過期,經脈不勻,或三月四月不至,或一月再至,腰腹疼痛。經云七損八益,謂女子七數盡,而經不依時者,血有餘也,不可止之,但令得依時,不腰痛為善,宜服當歸散。

婦人經水當止不止屬邪氣攻衝

《產寶百問》曰:男子生於寅,寅屬木,陽中有陰,故男子得八數。女子生於申,申屬金,陰中有陽,故女子得七數。男以氣為主,八八則卦數已盡,盡則陽精痿。女以血為主,七七則卦數已終,終則經水絕,衝任虛衰,天癸絕而地道不通,而無子。或勞傷過度,喜怒不時,經脈衰微之際,又為邪氣攻衝,則當止不止而復下。

婦人年過期經行屬敗血

李時珍曰:婦人年過五十,而經行不止者,作敗血論。又婦人四十九後,天癸當止不止,每月卻行,或過多,用條芩二兩,醋浸七日,炙干,又浸七次,為末,醋丸,空心溫酒下,名芩心丸。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婦人天癸過期,而有經行之病也。一主於有餘,一主於邪傷,一主於敗血,敗血即屬崩漏,當以人之稟賦強弱參之。

婦人月水不斷屬衝任氣虛

《聖濟總錄》曰:女人以衝任二經,為經脈之海。手太陽小腸之經,與手少陰心經,此二經相為表裡,主下為月水。若勞傷經脈,則衝任氣虛,衝任既虛,則不能制其氣血,故令月事來而不斷也。

婦人月水不斷屬外邪客於胞內

陳良甫曰:婦人月水不斷,淋漓腹痛,或因勞損氣血而傷衝任,或因經行而合陰陽,以致外邪客於胞內,滯於血海故也。若氣虛不能攝血,但養元氣,病邪自愈。攻其邪,則元氣反傷矣。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婦人月水宜止而不止也。婦人經行,每月一至,如潮之來,故曰月信。若每月既至,或三日,或四五日即應止。而淋漓不斷,非衝任氣虛,不能約制,為內傷不足,即勞傷氣血,外邪客胞,而外感有餘。有餘不足,當參以人之強弱也。

婦人經水清血為居經

王叔和曰:婦人年五十所,一朝而清血,二三日不止,何以治之?師曰:此婦人前絕生,經水不止,今反清血,此為居經,不須治,當自止。經水下常五日者,五日愈。

婦人經水三月一來名居經

王叔和曰:脈微,血氣俱虛,年少者,亡血也。乳子下利為可,否者此為居經,三月一來。師曰:寸口脈微而澀,微則衛氣不足,澀則血氣無餘。衛不足,其息短,其形躁。血不足,其形逆,榮衛俱虛,語言謬戾。趺陽脈浮而澀,澀則胃氣虛,虛則短氣,咽燥而口苦。胃氣澀則失液。少陰脈微而遲,微則無精,遲則陰中寒,澀則血不來,此為居經,三月一來。

婦人月水行期有不一候

李時珍曰:女子,陰類也,以血為主。其血上應太陰,下應海潮。月有盈虧,潮有朝夕,月事一行,與之相符,故謂之月水、月信、月經。經者,常也。天癸者,天一生水也。邪術家謂之紅鉛,謬名也。女人之經,一月一行,其常也。或先或後,或通或塞,其病也。有行期只吐血衄血,或眼耳出血,是謂倒經逆行。有三月一行者,是謂居經。有一年一行,是謂避年。有一生不行而受胎者,是謂暗經。有受胎之後,月月行經而產子者,是謂胎盛,俗名垢胎。有受胎數月,血忽大下,而胎不隕者,是謂漏胎。此雖以氣血有餘不足言,而亦異常矣。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婦人經行不一也。婦人經水,一月一行,其常也。而外則有居經、有避年、有倒經、有暗經、有垢胎、有漏胎之證,凡此皆經候不調之故也。

婦人月水不通有因諸證所致

《聖濟總錄》曰:婦人月水不通,所致不一。有氣不化,血微不通。有先期太過,後期不通。有大病後,熱燥不通。有凝寒結滯不通,有積聚氣結不通,有心氣抑滯不通。凡此所受不同,治之亦異。女人假血為本,以氣為用。血氣稽留,則澀而不行。其為病,或寒或熱,或臍腹堅痛,或肌肉消瘦,久不治,則為勞瘵之證。

婦人月水不調成病

《產寶方》曰:大率治病,先論其所主。男子調其氣,女子調其血。氣血,人之神也,不可不謹調護之。然婦人以血為本,氣血宣行,其神自清。所謂血室不蓄,則氣血凝結,而木火相刑。月水如期,謂之月信。其血不來,則因風熱傷於經血。故血不通,或外感風寒,內受邪熱,脾胃虛弱,不能飲食。食既不充,營衛抑遏,肌膚黃燥,面無光澤,時發寒熱,腹脹作痛,難於子息,子藏冷熱,久而勞損,必挾帶下,便多淋瀝,忽致崩漏。經云腹中如塊,忽聚忽散,其病為癥。血涸不流,而摶腹脹,時作寒熱,此乃成瘕。或先後期,雖通而或多或少,究病之原,蓋本於此。

婦人月經不行成諸病

葉以潛曰:婦人經病,內因憂思忿怒,鬱結不行,外因飲冷形寒,惡露凝滯,此不調不通,作痛發熱所由也。治者調其氣而破其血,開其鬱而補其虛,涼血清熱。治血病,以行氣為先,香附之類是也。熱則流通,寒則堅凝,須以熱藥為佐,肉桂是也。又有月經不行,四肢發腫者,屬瘀血滲入脾經也,宜辛溫以導之。又有月經上行口鼻者,是火載血上,氣之亂也,四物加梔子、黃連、丹皮、犀角。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婦人經不行致病也。婦人有因病而致經不調者,有因經不調而致諸病者,皆宜分別詳審處治。

婦人經來行房成癲疾

王叔和曰:問曰:婦人病如癲疾,鬱冒,一日二十餘發。師脈之,反言帶下,皆如師言,其脈何類,何以別之?師曰:寸口脈濡而緊,濡則陽氣微,緊則榮中寒。陽微,衛氣虛,血竭凝寒,陰陽不和,邪氣合於榮衛。疾起年少時,經來以合房室,移時過度,精感命門開,經下血則虛,百脈皆張,中極感陽動,微風激成寒,因虛合於榮衛。冷積于丹田,發動上衝,奔在胸膈,津液掩口,涎唾溢出胃,狀如厥氣衝,髀裡熱。粗醫名為癲,灸之,因大劇。

婦人月水行房病伏梁

陳藏器曰:一犯月水行房,精血相射,入於任脈,留於胞中,以致小腹結病,病如伏梁,水溺頻澀,是名積精。婦人閨房有三禁,此其一也。

婦人經來交合成經漏

《原病集》曰:有婦人月經來時,交合陰陽,致傷血絡,多成經漏淋漓,俗云血沙淋是也。治常調和血氣,使臟腑和平,經自止矣。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婦人經行而交合,致有癲冒、伏梁、經漏之三證也。凡婦人經行,血海淨盡而交合,則精凝血聚,可以成胎。若經適來,而不禁房室,則敗血不出,積精相射,致有諸證。此人之最易犯者,醫者審察病機,不可不曉。

慎齋按:以上自褚侍中「合之非時」一論至此,其條序分十七段,皆屬經候不調之故,以下始序治調經之大法。

調經莫先於去病論

李氏曰:婦人月水循環,纖疴不作而有子。若兼潮熱腹痛,重則咳嗽汗嘔,或瀉,有潮汗,則血愈消耗。有汗咳嘔,則氣從上行,瀉則津偏於後,痛則積結於中,是以必先去病,而後可以滋血調經。就中潮熱疼痛,尤為婦人常病。蓋血滯積入骨髓,便為骨蒸。血滯積瘀,與日生新血相摶,則為疼痛。血枯不能滋養百骸,則蒸熱於內。血枯,胞絡火盛,或挾痰氣食積,寒冷則為疼痛。凡此諸病,皆阻經候不調,必先去其病,而後可以調經也。

經候不調不通有分因詳證治病之法論

方氏曰:婦人經病,有月候不調者,有月候不通者。然不調不通中,有兼疼痛者,有兼發熱者,此分而為四也。細詳之,不調中,有趲前者,有退後者。趲前為熱,退後為虛。不通中,有血枯者,有血滯者。血滯宜破,血枯宜補也。疼痛中,有常時作痛者,有經前經後作痛者。常時與經前為血積,經後為血虛也。發熱中,有常時發熱者,有經行發熱者。常時為血虛有積,經行為血虛而有熱也。是四者之中,又分為八矣。人之氣血周流,忽有憂思忿怒,則鬱結不行。經前產後,忽遇飲冷形寒,則惡露不盡。此經候不調不通,作痛發熱,所由作也。大抵氣行血行,氣止血止。故治血病,以行氣為先,香附之類是也。熱則流通,寒則凝塞,故治血病,以熱藥為佐,肉桂之類是也。

慎齋按:婦人有先病而後致經不調者,有因經不調而生諸病者。如先因病而後經不調,當先治病,病去則經自調。若因經不調而後生病,當先調經,經調則病自除。李氏一論,可謂調經之要。然偏而不全,予故補其未盡之旨。若方氏分因詳證,誠得統論調經大法。

調經先以順氣為主論

《濟生方》曰:經云百病皆生於氣。有七氣,有九氣。喜怒憂思悲恐驚,七氣也。益之以寒熱,為九氣。氣之為病,男子婦人皆有之,唯婦人之氣為尤甚。蓋人身血隨氣行,氣一滯,則血為氣並。或月事不調,心腹作痛;或月事將行,預先作痛;或月事已行,淋瀝不斷;或作寒熱,或為癥瘕;或疼痛連腰脅,或引背膂,上下攻刺,吐逆不食,肌肉消瘦。非特不能受孕,久不治,轉為勞瘵者多。是皆氣之為病也。故調經養血,莫先以順氣為主。

調經養血莫先於調氣論

汪石山曰:婦人屬陰,以血為本。但人肖天地,陰常不足,婦人加乳哺月經之耗,是以婦人血病者多。夫月經者,津液血脈所成。苟榮衛和,經候自然應期。如月之盈虧,不失常度,故曰月經。苟氣血一忤,則或先或後,多寡不勻,或閉絕不行而百病生,必須分因而治。如真水虧敗,陽火內熾,血海枯竭,經絕不通者,宜補養陰血,則經自行。如寒客胞門,子戶凝泣,血不通,為癥瘕之候者,宜散寒逐瘀,則經自行。但血乃氣之配,其升降寒熱虛實,一從乎氣。是以氣熱則血熱而色紫,氣寒則血寒而色凝,氣升而血逆而上出,氣陷則血隨而下崩。此調經莫先於養血,養血莫先於調氣也。

調經以開鬱行氣為主論

方約之曰:婦人以血用事,氣行則無病。故古人治婦人病,多用香附、砂仁、木香、青皮、枳殼者,行氣故也。凡婦人病,多是氣血鬱結,故治以開鬱行氣為主。郁開氣行,而月候自調,諸病自瘥矣。

調經不可專耗其氣論

葉以潛曰:女子經候不調,多主耗氣益血之說。但血為氣配,氣熱則熱,氣寒則寒,氣升則升,氣降則降,氣行則行,氣滯則滯。如果鬱火氣盛於血,而致經不調者,方可單用香附丸、抑氣散加木香、檳榔,以開鬱行氣。若氣亂則調,氣冷則溫,氣虛則補,男女一般。陽生則陰長,氣衰則血亦弱,豈可專耗其氣。但其間有夫婦不和,婢妾志不得伸,常有鬱氣而致經水不調,又當審順逆以治之而已。

調經不可耗氣宜養心實脾論

羅周彥曰:婦人得陰柔之體,以血為本。陰血如水之行地,陽氣若風之旋天。故風行則水動,陽暢則血調,此自然之理也。考古方耗氣以調其經。夫太衝者,氣也。任脈者,血也。氣升則升,氣降則降,血隨氣行。若獨耗其氣,血無所施。正氣既虛,邪氣必勝,而百病生焉,經安得調乎。況心生血,脾統之,胃為衛之元,養其心則血生,實其脾則血足。氣勝則血行,安可獨耗其氣,此調經之至要也。行經之時,當戒暴怒,怒則損其衝任。遠房室,多欲則傷其血海。一有抑鬱,宿血必停,走於腰脅,注於腿膝,遇新血相摶,則疼痛不已。散於四肢,則麻木不仁。入於血室,則寒熱不定。皆四氣七情之所致也。

慎齋按:以上五條,序調經之法,莫先於順氣開鬱。而順氣開鬱,則又戒不可專耗其氣。當以實脾養心,為調經之要法也。經云百病皆生於氣,而於婦人為尤甚。婦人之病,先於經候不調。但婦人以血用事,經水雖屬血病,若竟從血分求療,未得病機之要者也。若從氣分求責,而調經知所本矣。

調經不可誤藥當養氣益血論

初虞世曰:女子十四天癸至,任脈通,月事以時下。其來不可過與不及,多與少,反此皆謂之病。不行尤甚。百病生焉。血既不能滋養百體,則發落面黃身羸。血虛則發熱,而水不足則燥氣燔。燥氣燔則金受邪,金受邪則肺家嗽,嗽則咳血吐血之病成矣。醫見經不行,用虻蟲、水蛭行血藥,見熱則用除熱諸寒藥,經水枯竭,無以滋養,其能行乎。但服養氣益血諸藥,天癸自行也。又有一種婦人盛實,月經瘀閉,利之則行,自有證候。

調經以滋水為主不須補血論

趙養葵曰:或問,論調經以滋水為主,不須補血,何也?曰:經云女子二七而腎氣盛,齒更髮長,天癸至,任脈通,太衝脈盛,月事以時下。天者,天一之真。癸者,壬癸之水。月者,水之精。以一月而盈,盈則䖳。女人經水,一月以時而下,能有子。不以時下,或過期,或不及,皆為病,病則不能有子,所以必須調經,調經必須滋水為主,又問曰:同一紅色,非血而何?曰:女人系胞之所,而養經之處,養之一月而行,行則虛矣。以時交感,以虛而受。人若有孕,此水即以養胎,不月矣。一生子,此水即化為乳而不月。乳之色白也,何謂血乎。至四十九而天癸絕,其所絕者,天癸水也。其流行之血,不見其虧,故不須四物湯補血,必以六味丸滋水。滋水必兼補血,補血兼不得滋水,何也?蓋血乃後天飲食入胃,遊溢精氣而成,以為流行之用。若經水乃衝任所主,人身中有奇經八脈,俱屬腎經無形之脈。其衝任者,奇經之二。其脈起胞中,為經脈之海,與手太陽、手少陰為表裡,上為乳汁,下為月水。女人獨稟此水,以為生生之源。與男子二八之精同炁,從天一之源而來,精則一月而滿,滿則溢,似血而實非血也。

調經滋水必兼養火論

趙養葵曰:衝任起於胞中,男子藏精,女子系胞。其間又恃一點命門之火,為之主宰。火旺則紅,火衰則淡,火太旺則紫,火太衰則白。所以滋水更當養火。甚有乾涸不通者,雖曰火盛之極,亦不宜以苦寒之藥降火。只宜大補其水,從天一之源以養之使滿,滿則溢。萬無有毒藥可通之理,此調經之法類如此。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調經莫如養血,而養血莫如滋水養火。此趙氏《邯鄲遺稿》獨發前人所未發也。

調經以大補脾胃為主論

陳良甫曰:婦人以血為主,脾胃虛弱,不能飲食,榮衛不足,月經不行,寒熱腹痛,或崩帶證,皆脾胃不足所生病。故婦人月水不通,或因勞役過度,或因失血,傷損肝脾,但滋化源,其經自通。若小便不利,苦頭眩,腰背痛,足寒時痛,久久血結於內,變為癥瘕。若血水相併,脾胃虛弱,壅滯不通,變為水腫。若脾氣衰弱,不能制水,水漬肌肉,變為腫滿。當益其津液,大補脾胃為主。

調經必審脾氣生化之源論

武叔卿曰:脾氣化液而生血,即水入於經,其血乃生之意。此榮出中焦也,故曰生化之源。心統血者,脾氣化液,入心而變為血。故雖心之所主,亦賴脾氣化生。此婦人經血不調,必審脾氣化生之源,而健脾為調經之要也。

調經宜補養脾胃為先論

何鬆菴曰: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女以坤道用事,故治婦人,以陰血為主。女子二七天癸至,陰氣盛,盛則溢泄,此自然之理也。若陰性旺,則不及二七而至,弱則逾二七而至。凡治此證,當察脾胃何如。如女子月事不調,因脾胃傷損,不能生血所致,須以補養脾胃為先。脾旺則能統血,而經自行。切不可遽用攻克之劑,傷其中氣,則愈不調矣。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調經以補養脾胃為大法也。趙養葵二條,調經主於滋水,是補先天真一之源也。陳良甫以下三條,調經主於補土,是培後天元氣之本也。固腎扶脾,此為調經要道,學者審之。

治女子經脈不行有三法

楊仁齋曰:女子經脈不行有三,一則血氣盛實,經絡遏閉,其脈滑實,治當通經疏利;一則風冷外傷,七情內賊,以致經絡痹滯,其脈浮澀,治之當解風散冷,去瘀滌熱;一則形體憔悴,經絡涸竭,其脈虛弱。治當滋養氣血。

慎齋按:以上一條,序調經之法,兼有餘不足,外感內傷處治。

女子經行宜謹

陳良甫曰:女子二七而天癸至,經血漸盈,應時而下,名曰月信。若遇經行,最宜謹慎,否則與產後證相類。若被驚怒勞役,則血氣錯亂,經脈不行,多致勞瘵等證。若逆於頭面肢體之間,則重痛不寧。若怒氣傷肝,則頭暈脅痛,嘔血瘰癧。若經血內滲,則竅穴淋瀝。凡此六淫外侵,變證百出,犯時微若秋毫,成患重於泰山,可不畏哉。

女子病臨醫宜自說

孫真人曰:凡女子十四以上,則有月事。月事來時,得風冷濕熱,四時之病相協者,皆自說之。不爾,與治誤相觸,動更增困,處方者亦應問之。

看婦人病先問經期

寇宗奭曰:凡看婦人病,入門先問經期。

婦人室女諸病須問經事

彭用光曰:凡婦人室女病傷寒,及諸寒熱氣滯,須問經事若何。

治病婦當先問娠

張戴人曰:凡治病婦,當先問娠,不可倉猝。凡看婦人病脈,不可純用破氣行血之藥,恐有娠在疑似間也。

治婦人病令寬思慮

葛仙翁曰:凡治婦人諸病,兼治憂恚,令寬其思慮,則病無不愈。

慎齋按:以上六條,序女子經行宜謹,不可輕忽,以致成病。而並戒醫者治婦人之病,不可不問經問娠為要也。若病者諱而不言,醫者略而不問,勢必處治乖方,兩致其誤,可不戒哉。

婦人之病源難療

《千金方》曰:婦人之病,比之男子十倍難療。經言婦人者,眾陰所聚,常與濕居,十四以上,陰氣浮溢,百想經心,內傷五臟,月水去留,前後交互,瘀血停凝,中道斷絕,其中傷墮,不可具論。或便利於懸廁之上,風從下入,便成十二痼疾。婦人所以別立方也。然女人嗜欲多於丈夫,感病倍於男子,加以愛憎嫉妒,所以為病根深,療之難瘥也。

慎齋按:以上一條,序婦人病之難療也。

婦人月水不利之脈

《脈經》曰:尺脈滑,血氣實,婦人經脈不利。尺脈來而斷絕者,月水不利。寸關如故,尺脈絕不至者,月水不利,當患少腹痛。肝脈沉,月水不利,主腰腹痛。

卷二

嗣育門

經論男女有子本於腎氣之盛實

《素問》曰:女子七歲,腎氣盛,齒更髮長,二七而天癸至,任脈通,太衝脈盛,月事以時下,故有子。七七任脈虛,太衝脈衰少,天癸竭,地道不通,故形壞而無子。丈夫八歲,腎氣實,齒更髮長,二八腎氣盛,天癸至,精氣溢瀉,陰陽和,故能有子。八八則齒髮去,五臟皆衰,筋骨懈惰,天癸盡矣。故髮鬢白,身怯,行步不正而無子。

慎齋按:以上經論一條,序男女有子,本於天癸至,而腎氣盛實之候也。昔人論種子,必先調經。故婦人調經一門之後,即繼以嗣育之道。若《良方》與《濟陰綱目》序調經經閉證後,遂編入婦人血崩帶下,與中風諸疾,未免序次不倫矣。

合男女必當其年欲陰陽之完實

褚澄曰:合男女必當其年,男雖十六而精通,必三十而娶。女雖十四而天癸至,必二十而嫁。皆欲陰陽完實,然後交而孕,孕而育,育而為子堅壯強壽。今未笄之女,天癸始至,已近男色,陰氣早泄,未完而傷,未實而動,是以交而不孕,孕而不育,育而子脆不壽。

求子在陰陽之形氣寓論

《聖濟經》曰:天地者,形之大也。陰陽者,氣之大也。唯形與氣,相資而立,未始偏廢。男女媾精,萬物化生,天地陰陽之形氣寓焉。語七八之數,七,少陽也;八,少陰也,相感而流通。故女子二七天癸至,男子二八而精通,則以陰陽交合而兆始故也。

求子須知先天之氣論

胡孝曰:男女交媾,其凝結成胎者,雖不離精血,猶為後天滓質之物,而一點先天之氣萌於情欲之感者,妙合於其間。朱子所謂稟於有子之初,《悟真篇》所謂生身受氣初者是也。醫之上工,因人無子,語男則主於精,語女則主於血。著論立方,男子以補腎為要,女子以調經為先。又參以補氣行氣之說,察其脈絡,究其盈虧,審而治之,然後一舉可孕也。

求子之脈貴和平論

陳楚良曰:人身氣血,各有虛實寒熱之異,唯察脈可知。舍脈而獨言藥者,妄也。脈不宜太過而數,數則為熱。不宜不及而遲,遲則為寒。不宜太有力而實,實者正氣虛,而火邪乘之以實也。治法當散郁以伐其邪,邪去而後正可補。不宜太無力而虛,虛乃氣血虛也。治法當補其氣血。又有女子氣多血少,寒熱不調,月水違期,皆當診脈,而以活法治之。務使夫婦之脈和平有力,交合有期,不妄用藥,乃能生子也。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嗣育之道,必陰陽完實,形氣相資,兆始於先天有生之初,而再診以脈之和平,始可有子也。

種子必保養心腎二臟論

王宇泰曰:嚴冬之後,必有陽春。是知天地之間,不收斂則不能發生,自然之理也。今人既昧收藏之理,縱欲竭精,以耗真氣。及其無子,既云血冷,又謂精寒,燥熱之劑投而真陰益耗矣,安得而有子。大抵無子之故,不獨在女,亦多由男。房勞過度,施泄過多,精清如水,或冷如冰,及思慮無窮,皆難有子。蓋心主神,有所思則心馳於外,致君火傷而不能降。腎主智,有所勞則智亂於中,俾腎虧而不能升,上下不交,水火不媾,而能生育者,無有也。

種子有聚精之道五論

袁了凡曰:聚精之道,一曰寡欲,二曰節勞,三曰息怒,四曰戒酒,五曰慎味。腎為精之府,凡男女交接,必擾其腎。腎動則精血隨之而流,外雖不泄,精已離宮。未能堅忍者,必有真精數點,隨陽痿而溢出,此其驗也,故貴乎寡欲。精成於血,不獨房室之交,損吾之精。凡日用損血之事,皆當深戒。如目勞於視,則血於視耗。耳勞於聽,則血以聽耗。心勞于思,血以思耗。隨事節之,則血得其養,而與日俱積矣,故貴乎節勞。主閉藏者,腎也。司疏泄者,肝也。二臟皆有相火,其繫上屬於心。心,君火也。怒則傷肝而相火動,動則疏泄用事,閉藏不得其職,雖不交合,亦暗流潛耗矣,故貴乎息怒。人身之血,各歸其舍則常凝,酒能動血,人飲酒則面赤,手足俱紅,是擾其血也。血氣既衰之人,數月無房事,精始厚而可用。使一夜大醉,精隨薄矣,故宜戒酒。經云,精不足,補之以味。濃郁之味,不能生精,唯恬淡者,能補精耳。蓋萬物皆有真味,調和勝,真味衰矣。不論腥素,淡煮得法,自有一段沖和恬淡之氣,益人腸胃。《洪範》論味,而曰稼穡作甘。世物唯五穀得味之正,但能淡食穀味,最能養精。如煮粥飯中,有厚汁滾作一團者,此米之精液所聚,食之最能生精,故宜慎味。

種子之道有四

王宇泰曰:種子之道有四,一曰擇地,地者,母血是也;二曰養種,種者,父精是也;三曰乘時,時者,精血交感之會是也;四曰投虛,虛者,去舊生新之初是也。

種子必知絪縕之時候

袁了凡曰:天地生物,必有絪縕之時,萬物化生,必有樂育之候。貓犬至微,將受娠也,其雌必狂呼而奔跳,以絪縕樂育之氣觸之,不能自止耳。此天然之節候,生化之真機也。凡婦人一月經行一度,必有一日絪縕之候,於一時辰間,氣蒸而熱,昏而悶,有欲交接不可忍之狀,此的候也。此時逆而取之,則成丹;順而施之,則成胎矣。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種子之道,有保養聚精乘時之法也。夫保養聚精乘時之法,在男子之調攝。然亦有男子盡其法,而終身不育者,其咎不在男子之不得其法,而在女子之必有其故也。故以婦人不孕,序之於後。

婦人無子屬衝任不足腎氣虛寒

《聖濟總錄》曰:婦人所以無子,由衝任不足,腎氣虛寒故也。《內經》謂:女子二七天癸至,任脈通,太衝脈盛,陰陽和,故能有子。若衝任不足,腎氣虛寒,不能系胞,故令無子。亦有本於夫病婦疢者,當原所因調之。

婦人不孕屬風寒襲於子宮

繆仲淳曰:女子系胞於腎及心胞絡,皆陰臟也。虛則風寒乘襲子宮,則絕孕無子,非得溫暖藥,則無以去風寒而資化育之妙。唯用辛溫劑,加引經,至下焦,走腎及心胞,散風寒,暖子宮為要也。

婦人不孕屬衝任伏熱真陰不足

朱丹溪曰:婦人久無子者,衝任脈中伏熱也。夫不孕由於血少,血少則熱,其原必起於真陰不足。真陰不足,則陽勝而內熱,內熱則榮血枯,故不孕。益陰除熱,則血旺易孕矣。《脈訣》曰:血旺易胎,氣旺難孕是也。

婦人不孕屬陰虛火旺不能攝精血

繆仲淳曰:女子血海虛寒而不孕者,誠用暖藥。但婦人不孕,亦有陰虛火旺,不能攝受精血,又不可純用辛溫藥矣。

婦人不孕屬血少不能攝精

朱丹溪曰:人之育胎,陽精之施也,陰血能攝之,精成其子,血成其胞,胎孕乃成。今婦人無子,率由血少不足以攝精也。血少固非一端,然欲得子者,必須補其精血,使無虧欠,乃可成胎孕。若泛用秦桂丸之劑,熏戕臟腑,血氣沸騰,禍不旋踵矣。又曰:瘦弱婦人,性躁多火,經水不調,不能成胎。以子宮乾澀無血,不能攝受精血故也。益水養陰,宜大五補丸、增損三才丸加減,以養血主之。東垣有六味丸。補婦人陰血不足無子,服之能胎孕。

婦人不孕戒服秦桂丸熱藥論

朱丹溪曰:無子之因,多起於婦人。醫者不求其因起於何處,遍閱古方,唯秦桂丸,用溫熱藥,人甘受燔灼之禍而不悔,何也?或曰春氣溫和,則萬物發生,冬氣寒冽,則萬物消隕,非秦桂溫熱,何以得子臟溫暖成胎?予曰:婦人和平,則樂有子。和則氣血勻,平則陰陽不爭。今服此藥,經血必紫黑,漸成衰少。始則飲食漸進,久則口苦而干,陰陽不平,血氣不和,病反蜂起,以秦桂丸耗損真陰故也,戒之。

按:秦桂丸為婦人子宮虛寒積冷不孕者設。若血虛火旺,真陰不足,不能攝精者服之,則陰血反耗,而燥熱助邪矣。

慎齋按:以上六條,序婦人不孕,有虛寒、伏熱、腎虛、血少,為不足之病也。

婦人不孕屬於實痰

張子和曰:有婦人年三十四,夢與鬼交,及見神堂陰司,舟楫橋梁,如此一十五年,竟無妊娠。此陽火盛於上,陰水盛於下。見鬼神者,陰之靈。神堂者,陰之所。舟楫橋梁,水之用。兩手寸脈皆沉而伏,知胸中有實痰也。凡三湧、三泄、三汗,不旬日而無夢,一月而有娠。

婦人不孕屬脂膜閉塞子宮

朱丹溪曰:婦人肥盛者,多不能孕育。以身中有脂膜閉塞子宮,致經事不行。瘦弱婦人不能孕育,以子宮無血,精氣不聚故也。肥人無子,宜先服二陳湯,四物去生地,加香附,久服之。丸更妙。

婦人不孕屬濕痰閉子宮

朱丹溪曰:肥盛婦人,稟受甚厚,恣於酒食,經水不調,不能成孕。以軀脂滿溢,濕痰閉塞子宮故也。宜燥濕、去痰、行氣、二陳加木香、二朮、香附、芎、歸,或導痰湯。

婦人不孕屬於積血

陳良甫曰:婦人有全不產育,及二三十年斷絕者,蕩胞湯主之,日三服,夜一服,溫覆汗,必下積血及冷赤膿如豆汁,力弱大困者,一二服止。

婦人不孕分肥瘦有痰與火之別

何鬆庵曰:有肥白婦人不能成胎者,或痰滯血海,子宮虛冷,不能攝精,尺脈沉滑而遲者,當溫其子宮,補中氣,消痰為主。有瘦弱婦人不能成胎者,或內熱多火,子宮血枯,不能凝精,尺脈洪數而浮者,當滋陰降火,順氣養血為主。

慎齋按:以上五條,序婦人不孕,有痰飲、積血、脂膜,為實邪有餘之病也。

婦人不孕病情不一論

薛立齋曰:婦人不孕,亦有六淫七情之邪傷衝任。或宿疾淹留,傳遺臟腑,或子宮虛冷,或氣旺血衰,或血中伏熱。又有脾胃虛損,不能榮養衝任。更當審男子形質何如。有腎虛精弱,不能融育成胎。有稟賦原弱,氣血虛損。有嗜欲無度,陰精衰憊。各當求原而治。至大要,則當審男女尺脈。若右尺脈細,或虛大無力,用八味丸。左尺洪大,按之無力,用六味丸。兩尺俱微細,或浮大,用十補丸。若誤用辛熱燥血,不唯無益,反受其害矣。

慎齋按:以上一條,序不孕之理,兼男女病情而論之也。

成胎以精血先後分男女

《褚氏遺書》曰:男女之合,二情交暢,陰血先至,陽精後充,血開裹精,精入為骨,而男形成。陽精先入,陰血後參,精開裹血,血入居本,而女形成。

成胎以左右陰陽之氣動分男女

《聖濟經》曰:天之德,地之氣,陰陽至和,流薄一體。因氣而左動則屬陽,陽資之則成男。因氣而右動則屬陰,陰資之則成女。《易》稱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此男女之別也。

成胎以日數精血之勝分男女

李東垣曰:經水斷後一二日,血海始淨,精勝其血,感者成男。四五日後,血脈已旺,精不勝血,感者成女。至六七日後,雖交感亦不成胎。

成胎以子宮之左右分男女

朱丹溪曰:《易》云:乾道成男,坤道成女。夫乾坤,陰陽之性情也。左右,陰陽之道路也。男女,陰陽之儀象也。父精母血,因感而會。精之泄,陽之施也。血能攝精,精成其骨。此萬物之資始於乾元也。血之行也,精不能攝血成其胞。此萬物之資生於坤元也。陰陽交媾,胚胎始凝。胎所居,名曰子宮。一系在下,上有兩歧,一達於左,一達於右。精勝其血,則陽為之主,受氣於左子宮,而男形成。精不勝血,則陰為之主,受氣於右子宮,而女形成,孕成而始化胞也。

成胎以先天之陰陽相勝分男女

馬玄臺曰:男子先天之氣,方父母媾精時,陰氣不勝其陽則成男。凡醫書謂陰血先至,陽精後沖,縱氣來乘,血開裹精,陰外陽內則成男,其義亦渺。大約陰氣不勝其陽,則為男。女子先天之氣,方父母交媾時,陽氣不勝其陰,則為女。凡醫書謂陽精先入,陰血後參,橫氣來助,精開裹血,陰內陽外則成女,其義亦渺。大約陽氣不勝其陰,則為女。

成胎以百脈齊到分男女

程鳴謙曰:信褚氏之言,則人有精先泄而生男,精後泄而生女者,何歟?信東垣之言,則有經始斷,交合生女,經久斷交合生男。亦有四五日以前交合無孕,八九日以後交合有孕者,何歟?俞子木又謂:微陽不能射陰,弱陰不能攝陽。信斯言也。世有尪羸之夫,怯弱之婦,屢屢受胎。而血氣方剛,精力過人者,往往有終身不育,竟至乏嗣,獨何歟?丹溪論治,專以婦人經水為主。然富貴之家,侍妾亦多,其中寧無月水如期者?又有經前夫頻育,而娶此以圖易,則不受胎。豈能受於此。而不能受於彼耶?大抵父母生子,如天地生物。《易》曰,坤道其順乎承天而時行。知地之生物,不過順承乎天,則知母之生子,亦不過順承乎父而已。知母之順承乎父,則種子者果以婦人為主乎,以男子為主乎?若主男子,則不拘老少強弱,康寧病患,精之易泄難泄,只以交感之時,百脈齊到為善耳。若男女之辨,不以精血先後為拘,不以經盡幾日為拘,不以夜半前後交感為拘,不以父母強弱為拘,只以精血各由百脈齊到者別勝負耳。故精之百脈齊到勝乎血,則成男。血之百脈齊到勝乎精,則成女矣。

受胎總論

李東璧曰:《易》云,一陰一陽之謂道。男女媾精,萬物化生。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此蓋言男女生生之機,亦陰陽造化之良能也。齊·褚澄言血先至裹精則生男,精先至裹血則生女。陰陽均至,非男非女之身。精血散分,駢胎品胎之兆。《道藏》言:月水亡後一三五日成男,二四六日成女。東垣言:血海始淨一二日成男,三四五成女。《聖濟經》言:因氣而左動,陽資之則成男;因氣而右動,陰資之則成女。丹溪乃非褚氏而是東垣,主《聖濟》左右之說立論,歸於子宮左右之系,其說可謂悉矣。竊謂褚氏未可非也,東垣亦未盡是也。蓋褚氏以精血之先後言,《道藏》以日數之奇偶言,東垣以女血之盈虧言,《聖濟》、丹溪以子宮之左右言。各執一見,會而通之,理自得矣。夫獨男獨女之胎,可以日數論,駢胎品胎之感,亦可以日數論乎?稽之史載,一產三子四子,有半男半女,或男多女少,男少女多,則一三五日為男,二四六日為女之說,豈其然哉。豈有一日受男,而二日復受女之理乎?此褚氏、《聖濟》、丹溪主精血、子宮左右之論為有見。而《道藏》、東垣日數之論為可疑矣。叔和《脈經》以脈之左右浮沉,辨猥生之男女;高陽《脈訣》,以脈之縱橫逆順,別駢品之胎形,恐亦臆度之見,而非確論也。

慎齋按:以上七條,序受胎辨男女之分,有不同之論也。經云,左右者,陰陽之道路。男女者,陰陽之儀象。故陰陽和,而萬物生。夫婦合,而男女形。可見男女之生,未有不本於陰陽之理者也。故褚澄以精血先後分男女,東垣以日數奇偶分男女,鳴謙以百脈齊到分男女,皆為理之未確。故丹溪議褚李二公之論為未融,而以《易》道之乾元資始,坤元資生為據,婁全善所以嘆為造極精微,發前人未發是矣。若子宮分左右,而以兩歧辨男女,夫子宮為命門,女子系胞,形如合缽,何嘗兩歧,而分左右則是有兩子宮,此說為鑿空無據。《聖濟》是論左右陰陽之氣分男女,未嘗以子宮有左右之分也。況男女交媾時,均有其精,何嘗有血。褚氏、東垣、丹溪,俱以精血混言,幾見男女媾精,而婦人以血施也。前賢之論多謬,僭辨之。

雙胎屬精氣之有餘

朱丹溪曰:或問雙胎者何也?曰:精氣有餘,歧而分之,血因分而攝之故也。若男女同孕者,剛日陽時,柔日陰時,感則陰陽混雜,不屬左,不屬右,受氣於兩歧之間也。亦有三胎四胎五胎六胎者,猶是而已。

成胎有二男二女屬精血之盛

《人鏡經》曰:精氣盛,則成二男。血氣盛,則成二女。精血皆盛,則成一男一女。或精血散分,則成男胎。或精血混雜,則成非男非女。男不可為父,女不可為母。皆非純氣,或感邪祟鬼怪之沴氣,則成異類矣。

不成男女為陰陽駁氣所乘

朱丹溪曰:或問有男不可為父,女不可為母,與男子之兼形者,若何分之?曰:男不可為父,得陽道之虧者也。女不可為母,得陰道之塞者也。兼形者,由陰為駁氣所乘,為狀不一。有女兼男形者,又有下為女體,上具男之全形者,此又駁之甚也。或曰:駁氣所乘,獨見於陰,而所成之形,又若是不同耶?曰:陰體虛,駁氣易乘。駁氣所乘,陰陽相混,無所為主,不可屬左,不可屬右,受氣於兩歧之間,隨所得駁氣之輕重而成形,故所兼之形有不同也。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受孕有雙胎之異,有不成男女之形,此皆陰陽變常,駁氣所感,理之所不可稽者也。

妊娠時月分經養胎之始

巢元方曰:妊娠一月,名胚胎,足厥陰脈養之。二月名始膏,足少陽脈養之。三月名始胎,手心主脈養之。當此時,血不流行,形象始化。四月始受水精,以成血脈,手少陽脈養之。五月始受火精,以成氣,足太陰脈養之。六月始受金精,以成筋,足陽明脈養之。七月始受木精,以成骨,手太陰脈養之。八月始受土精,以成膚革,手陽明脈養之。九月始受石精,以成毛髮,足少陰脈養之。十月,五臟六腑、關節、人神皆備。其大略也。

十二經脈養胎以五行分四時

陳良甫曰:推巢氏所論,妊娠脈養之理,若厥陰肝脈,足少陽膽脈,為一臟腑之經。四時之令,必始於春木。故十二經之養始於肝,所以養胎在一月二月。手心主心胞絡脈、手少陽三焦脈,屬火而夏旺,所以養胎在三月四月。手少陰、手太陽,乃心脈也,君主之官。足太陰脾脈、足陽明胃脈,屬土而旺長夏,所以養胎在五月六月。手太陰肺脈、手陽明大腸脈,屬金而旺秋,所以養胎在七月八月。足少陰腎脈、足太陽膀胱脈,屬水而旺冬,所以在腹中,受足諸臟之氣脈所養,然後待時而生。此論微奧有至理,世有明者,未有過於巢氏之論矣。

十月養胎始於足厥陰肝木

《聖濟經》曰:原四時之化始於木,十二經之養始於肝。滋肝之經,足厥陰之脈也。自厥陰次之。至於太陽,自一月積之,至於十月,五月相生之氣,天地相合之數,舉在於是。然手少陰、太陽之經,無所專養者,以君主之官,無為而已。是皆母之真氣,所賴以養形者也。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受胎之始,分十二經脈以養胎也。人自受胎於胞門,則手足十二經脈,其氣血周流,俱以擁養胎元。豈有逐月分經,某經養某月之胎之理。馬玄臺已駁之矣。但在巢氏一月二月,是論受胎之月數,猶為近理也。至良甫所論,是以年歲之一月二月,而以五行分四時論也。夫人受胎,不拘時月。必欲以木火土金水,配定某月養胎,則受胎在正月二月者,猶可以木配之也。若在四五六月者,何以配之,不經甚矣,當俟正之。

胎疾宜治

《聖濟經》曰:或者以妊娠母治,有傷胎破血之論。豈知邪氣暴戾,正氣衰微,苟執方無權,縱而勿藥,則母將羸弱,子安能保。上古聖人謂重身毒之,有故無殞,衰其大半而止。蓋藥之性味,本以療疾,誠能處以中庸,與疾適當,且知半而止之,亦何疑於攻治哉。

療母安胎二法不同

王海藏曰:安胎之法有二,如母病以致動胎者,但療母則胎自安。或胎氣不固,或有觸動,以致母病者,宜安胎則母自愈。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胎疾不可不療。而療之之法,則當分母病、胎病,以處治也。

胎前用藥從厥陰經治法有三禁論

張潔古曰:婦人童幼,天癸未行屬少陰,天癸既行屬厥陰,天癸既絕屬太陰。治胎產病從厥陰者,是祖氣生化之源也。厥陰與少陽為表裡,故治法無犯胃氣,及上中二焦,謂之三禁。不可汗、不可下、不可利小便。若發汗,則同傷寒下早證。利大便,則脈數而動於脾。利小便,則內亡津液,而胃中枯燥。用藥能不犯三禁,則榮衛和而寒熱止。

胎前以清熱養血為主論

王海藏曰:胎前氣血和平,則百病不生。若氣旺而熱,熱則耗氣血而胎不安,當清熱養血為主。若起居飲食,調養得宜,絕嗜欲,安養胎氣,雖感別證,總以安胎為主。

胎前清熱養血宜兼順氣為主論

朱丹溪曰:胎前當清熱養血為主,白朮、黃芩為安胎之聖藥。俗醫不知不敢用,反謂溫熱劑可以養胎。不知胎前最宜清熱,令血循經不妄行,故能養胎。黃芩安胎,為上中二焦藥,使降火下行。益母草活血行氣,有補陰之功。胎前無滯,產後無虛,以行氣中有補也。胎至三月四月忽腹痛,唯砂仁、木香能安胎治痛行氣。八九月必須順氣,用枳殼、紫蘇之屬。但氣虛者,宜補氣以行滯,用參、朮、陳皮、歸、芍、甘草,加腹皮。氣實者,耗氣以抑陽,用芩、朮、陳皮、甘草,加枳殼。如將臨月,胎熱以三補丸加香附、白芍,或地黃膏,血虛者四物。若瘦弱人,勿用芍藥,以其伐肝也。

胎前三禁以養血健脾清熱疏氣為主論

汪石山曰:徐之才與巢元方,有十月養胎用藥之法,當逐月詳其所屬之經,氣血虛實,而用是經之藥,虛則補之,壅者疏之,熱則涼之,寒者溫之,不可汗下,及利小便。蓋胎元必賴氣血以養,若汗則亡陽傷氣,下則亡陰傷血,利小便則傷精液。是以三者,皆在所忌。凡胎前病,總以養血、健脾、清熱、疏氣為主。

慎齋按:十月分經養胎之說,創自巢元方《病源論》。夫巢氏為隋代名醫,張子和嘆其謬立名色。故云支派之分,自巢氏始。《病源》之失,亦自巢氏始。即如受胎,始於命門子戶,人身十二經氣血,俱翕聚以養胎元,豈有某經養某月胎之理。而陳良甫附會其說,以五行分配四時,安養胎法,尤無理甚矣。若徐之才,又因元方、良甫之謬,而以十月分配某月見某證,則用某藥立方主治,分列條下。夫孕婦胎前,病邪百出,豈有限於某月必見某證,執用某方以治之,不但膠柱鼓瑟,直是齊東之語,荒誕不稽者也。故存巢陳二論,刪去徐氏十條,以正《婦人良方》訛以傳訛之失。汪石山見理甚明,亦從而稱述之,何歟?

胎前清熱養血宜開鬱為主論

汪石山曰:妊娠必須清熱調血,使血循經,以養其胎。故丹溪用黃芩、白朮,為安胎聖藥。蓋胎之成,由母之氣血蓄聚以養之,氣血既聚則易郁。是以先哲多用黃芩清熱,香附開鬱也。

胎前不宜服耗氣熱藥論

徐春甫曰:世醫安胎,多用艾、附、砂仁熱補,為害尤甚。不知血氣清和,無火煎爍,則胎安而固。氣虛則提不住,血熱則溢妄行,胎欲不墮,得乎?香附雖云快氣開鬱,多用則損正氣。砂仁快脾氣,多用亦耗真氣。況香燥之品,氣血兩傷,求以安胎,適以損胎矣。

慎齋按:香附、木香、砂仁,世醫謂安胎必用。不知此三味性溫而辛,久服反致耗氣助火。雖曰胎前須順氣,但藥性有偏勝,宜兼清熱,如黃芩、知母之屬為當。若胎氣虛寒者,又不在此例也。

胎前體盛不宜補氣論

喻嘉言曰:地之體本重,然得天氣以包舉之,則生機不息。若重陰冱寒之區,天日之光不顯,則物生實罕。人之體,肌肉豐盛,乃血之榮旺。但血旺易至氣衰,久而彌覺其偏也。夫氣與血,兩相維而不可偏。氣為主則血流,血為主則氣反不流,非氣之衰也,氣不流,有似乎衰耳。故一切補氣藥皆不可用,而耗氣之藥反有可施。緣氣得補則愈錮,不若耗之,以助其流動,久之血仍歸其統握中矣。湖陽公主體肥難產,南山道士進瘦胎方,而產得順利。蓋肥滿之軀,胎處其中,全無空隙。以故傷胎之藥,止能耗其外之氣,而不能耗其內之真氣,此用藥之妙也。

慎齋按:胎前宜順氣,氣順則不滯。枳殼散、束胎飲,本為氣實肥盛,安佚鬱悶者立法耳。若氣體虛弱,元氣不足,或虛氣脹滿,或虛寒腹痛,必須參、術大補。豈謂胎前必用耗氣藥乎,宜合春甫一條兼看為得。

安胎用黃芩白朮論

方約之曰:婦人有娠則礙脾,運化遲而生濕,濕生熱。丹溪先生用黃芩、白朮為安胎之聖藥。蓋白朮健脾燥濕,條芩清熱故也。但娠婦賴血養胎,方內四物去川芎,佐之為尤備耳。

辨安胎用黃芩白朮論

張飛疇曰:古人用黃芩安胎。是因子氣過熱不寧,故用苦寒以安之。脾為一身之津梁,主內外諸氣,而胎息運化之機,全賴脾土,故用白朮以助之。然唯形瘦血熱,營行過疾,胎常上逼,過動不安者為相宜。若形盛氣衰,胎常下墜者,非人參舉之不安。形實氣盛,胎常不運者,非香、砂耗之不安。血虛火旺,腹常急痛者,非歸、芍養之不安。體肥痰盛,嘔逆眩暈者,非半、苓豁之不安。此皆治母氣之偏勝也。若因風寒所傷而胎不安,則桂枝湯、香蘇散、蔥白香豉湯,諒所宜用。伏邪時氣,尤宜急下。此即安胎之要訣。下藥中,獨芒硝切不可犯。若有客犯而用白朮,使熱邪留戀不解,反足傷胎矣。

安胎宜固腎不必用黃芩白朮論

趙養葵曰:或問白朮、黃芩,安胎之聖藥,此二味,恐胎前必不可缺乎?曰:未必然也。胎莖之繫於脾,猶盅之繫於梁也。若棟柱不固,棟梁必撓。所以安胎先固兩腎,使腎中和暖,始脾有生氣,何必定以白朮、黃芩為安胎耶。凡腹中有熱,胎不安,固用涼藥。腹中有寒,胎亦不安,必用溫藥,此常法也。殊不知兩腎中,其水火之源,衝任之根,胎元之所繫甚要,非白朮、黃芩之所安也。如腎中無水,胎不安,用六味地黃壯水。腎中無火,用八味地黃益火。故調經當用杜仲、續斷、阿膠、艾葉、當歸、五味,出入於六味、八味湯中為捷徑。總之,一以貫之也。此諸書之所不及,余特表而出之。

胎前用抑陽助陰方論

許學士曰:婦人妊娠,唯在抑陽助陰。然胎前藥,最惡群隊。若陰陽交錯,別生他病。唯南山道士枳殼散,所以抑陽。四物湯,所以助陰。但枳殼散少寒,單服之,恐有胎寒腹痛之患。以內補丸佐之,則陽不至強,陰不至弱,陰陽調而胎孕安。此前人未嘗論及也。

婁全善曰:觀許學士論枳殼、四物、內補三方,人皆用之,何如?大率妊婦唯在抑陽助陰。經云:陰搏陽別,謂之有子。蓋關前為陽,關後為陰,尺中之脈,按之搏手不絕者,妊也。婦人平居,陽氣微盛,無他病。及妊子,則經閉以養胎。若陽氣盛搏之,則經脈妄行,胎始不固,故貴抑陽助陰。但枳殼散少寒,內補丸佐之,則陰陽調和,而胎氣自安矣。

胎前用達生散論

朱丹溪曰:世之難產者,往往見於鬱悶安佚之人,富貴豢養之家。若貧賤辛苦者,無有也。方書止有瘦胎飲一論,其方為湖陽公主設也,實非極至之言。彼湖陽公主,奉養太過,其氣必實,耗其氣,使之和平,故易產。此南山道士進瘦胎、枳殼散,抑陽降氣,為眾方之冠,溫隱居加木香、當歸佐之。若形肥人,知其氣必虛,久坐知其氣不運,而氣愈弱,兒在胞胎,因母氣不能自運,故難產。當補其母之氣,則兒健易產矣。遂於《大全方》紫蘇飲,加參、術補氣藥,隨母形色稟性,參時加減,名曰達生散,人參、白朮、白芍、當歸、腹皮、紫蘇、陳皮、甘草,加枳殼、砂仁。

慎齋按:以上五條,序胎前用方之大略也。胎前用藥,清熱養血為主。而清熱養血之後,唯以補脾為要,此培後天元氣之本也。若養葵則不用芩、術,而以地黃飲加杜、續以補腎。夫胎繫於腎,腎固則胎自安,此補脾不如補腎之要妙也。許學士內補丸已啟其端,趙氏從而發明之,可謂扶安胎之秘旨矣。

胎前調理之法

《女科集略》曰:女之腎臟繫於胎,是母之真氣,子所賴也。受妊之後。宜令鎮靜,則血氣安和。須內達七情,外薄五味,大冷大熱之物,皆在所禁。使霧露風邪,不得乘間而入。亦不得交合陰陽,觸動欲火。務謹節飲食,若食兔缺唇,食犬無聲,食雜魚致瘡癬。心氣大驚而癲疾,腎氣不足而解顱,脾氣不和而羸瘦,心氣虛乏而神不足。兒從母氣,不可不慎也。苟無胎動胎痛,瀉痢風寒外邪,不可輕易服藥。

孕婦起居所忌

《便產須知》曰:勿亂服藥,勿過飲酒,勿妄針灸,勿向非常地便,勿舉重登高涉險,勿恣欲行房。心有大驚,犯之難產,子必癲癇。勿多睡臥,時時行步。勿勞力過度,使腎氣不足,生子解顱。衣毋太溫,食毋太飽。若脾胃不和,榮衛虛怯,子必羸瘦多病。如犯修造動土,犯其土氣,令子破形殞命。刀犯者形必傷,泥犯者竅必塞,打擊者色青暗,繫縛者相拘攣。若有此等,驗如影響,切宜避之。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胎前調理避忌之法也。

經論懷子無邪脈

《素問》曰:何以知懷子之且生?曰:身有病而無邪脈也。

馬玄臺曰:身有病者,經閉也。無邪脈者,尺中之脈和勻也。婦人懷妊一月,則陰陽之精尚未變化。二月則精氣正變,其氣熏蒸,沖胃而為惡阻。至三四月,則惡阻少止,脈甚滑疾。蓋男女正成形質,其氣尚未定也。至五六月以後,形質已定,男女既分。及八九十月,其脈平和如無娠。然非醫者深明脈理,病者確明其故,難以診而知也。《脈訣》云:滑疾不散胎三月,但疾不散五月母。至六月後,則疾速亦無矣。然亦有始終洪數不變者,其氣甚盛,不可一例拘也。故帝問懷子將生者,何以知之,正此意耳。伯言身雖有經閉之病,而無經閉之脈。彼經閉之脈,尺中來而斷絕,或按之全無者是也。此則脈體平和勻靜,乃無病脈,至八月九月十月而然,正懷子將生之候耳。

經論妊脈屬足少陰一經

《素問》曰:婦人足少陰脈動甚者,妊子也。又曰:陰搏陽別,謂之有子。

王太僕曰:足少陰,腎脈也。動者,如豆厥厥動搖也。陰,尺中也。搏,謂搏觸於手也。尺脈搏擊,與寸脈殊別,則有孕之兆也。

經論妊脈尺中按之不絕

《難經》曰:女子以腎系胞,三部浮沉正等,按之不絕者,有妊也。

王叔和曰:婦人三部脈浮沉,以手按之不絕者,孕子也。妊娠初時,寸微,呼吸五至而尺數也。脈滑疾,重以手按之散者,胎已三月也。脈重手按之不散,但疾不滑者,五月也。此即陰搏陽別之義。言尺脈滑數,寸脈微小,而尺與寸脈別者,孕脈也。

診胎脈屬心腎二經

齊仲甫曰:經云,陰搏陽別,謂之有子。此乃氣血調和,陽施陰化也。叔和云:脈平而虛,乳子法也。診其脈,左少陰動甚者,妊子也。夫手少陰,心脈也,心主血。足少陰,腎脈也,腎為胞門子戶。大抵少陰經左手屬心,左足屬腎。下主乎尺,尺中按之不絕者,有妊也。

診胎脈在手足少陰二經

潘碩甫曰:女人以血為本,血旺是為本足,氣旺則血反衰。故女人以血勝氣者為貴。少陰動甚者,手少陰之脈也。心主血,動甚則血旺,血旺易胎,故云有子,即《內經》所謂婦人手少陰脈動甚,妊子是也。尺脈者,左尺足少陰腎之脈也。腎為天一之水,主子宮以系胞,孕胎之根蒂也。滑利則不枯澀,有替替含物之象,故妊娠。即經所謂陰搏陽別,謂之有子。叔和所謂尺中之脈,按之不絕,同義也。即此滑利之脈,應指疾而不散。滑為血液,疾而不散,乃血液斂結之象,是為有胎三月。若但疾而不散,是從虛漸實,血液堅凝,轉成形體,故不滑,此妊娠五月之脈也。

胎孕脈訣

崔紫虛曰:陰搏於下,陽別於上,血氣和調,有子之象。手之少陰,其脈動甚,尺按不絕,此為有孕。少陰屬心,心主血脈。腎為胞門,脈應於尺。或寸脈微,關滑尺數,往來流利,如雀之啄。或診三部,浮沉一止,或平而虛。當問月水,婦人有病而無邪脈,此孕非病,所以不月。

慎齋按:以上六條,序婦人胎孕之脈也。《內經·平人氣象論》云:婦人手少陰脈動甚者,妊子。又《陰陽別論》云:陰搏陽別,謂之有子。此二語原兼心與腎二經並論也。手少陰主心,心生血,婦人以血養胎,故血旺則易孕。始受胎時,精與血凝聚不散,故心脈厥厥而動也。陰搏者,太僕注,尺中也。尺脈搏手,搏即動甚之義。足少陰屬腎,腎主精,女子以系胞,而子宮在焉。精射胞門,則子宮之氣,裹血絪縕,故應手而搏擊於陽脈之上。《內經》原兩明其義,自全元起改手少陰為足少陰,後人遂有議太僕注手少陰之誤。有從全本不從王本之說,豈知王注陰搏之陰謂尺中,則知心與腎原兼診之,而妊孕可推也。予初讀《內經》,頗惑此句為難解,必經文兩句合看始明。今得仲甫、碩甫二論,更瞭如也,因附辨之。

辨男女以左右之脈

王叔和曰:婦人妊娠四月,欲知男女法,左疾為男,右疾為女,俱疾為生二子。又曰:左脈尺內偏大為男,右尺內偏大為女,左右俱大產二子。大者,如實狀也。即陰搏陽別之義。尺脈實大,與寸脈殊別,但分男左女右也。又曰:左脈沉實為男,右脈浮大為女。

辨男女以左右陰陽虛實論

張景岳曰:以左右分陰陽,則左為陽右為陰。以尺寸分陰陽,則寸為陽尺為陰。以脈體分陰陽,則鼓搏沉實為陽,虛弱浮澀為陰。諸陽實者為男,諸陰虛者為女,庶為一定之論。

辨男女以左右氣血論

婁全善曰:按丹溪云:男受胎在左子宮,女受胎在右子宮。推之於脈,其義亦然。如胎在左,則氣血護胎而盛於左,故脈亦從之而左疾,為男。左大為男也。胎在右,則氣血護胎而盛於右,故脈亦從之而右疾,為女。右大為女也。亦猶經云:陰搏陽別,謂之有子。言受胎處,臍腹之下,氣血護胎,而盛於下。故陰之尺脈,鼓搏有力,與陽之寸脈殊別也。

慎齋按:《難經》云,腎有兩,左為腎,右為命門。命門,男子藏精,女子系胞。則知命門即胞門,而子宮屬焉。腎有左右之分,而子宮無左右之分。今丹溪云,男受胎在左子宮。女受胎在右子宮,是婦人胞門有兩子宮矣。甚為鑿空無據。今全善以丹溪之言為證,但云氣血護胎而盛於左,則為男;氣血護胎而盛於右,則為女,乃可。若云盛於左子宮為男,盛於右子宮為女,猶為附會之謬。假如婦人有品胎駢胎,則子宮亦有累累耶。

辨男女以左右之疾勝

潘碩甫曰:《舉要》云:男女之別,以左右取。左疾為男,右疾為女。沉實在左,浮大在右,左男右女,可以預剖。蓋左脈疾勝於右,是為男孕。以男屬陽居左,胎氣盅於陽,故左勝。右脈疾勝於左,是為女孕。以女屬陰居右,胎氣盅於陰,故右勝也。又更視其腹如箕為女胎,腹如釜為男胎。蓋男女孕於胞中,女面母腹,則足膝抵腹,下大上小,故如箕。男面背母,則背脊抵腹,其形正員,故如釜也。又胎有男女,則成有遲速。男動在三月,陽性早也。女動在五月,陰性遲也。

辨劉王論男女脈法之同

楊仁齋曰:叔和以左手太陽浮大為男,右手太陰沉細為女。元賓以右手浮大為女,左手沉實為男。較是二說,不無牴牾。然即《脈經》本旨而詳之,又有若異而實同者。經曰:左手沉實為男,右手浮大為女。又曰:左右手俱浮大者,生二女;俱沉實者,生二男。元賓之所主者此也。經曰:左手尺中浮大者男,右手尺中沉細者女。又曰:尺脈俱浮產二男,尺脈俱沉產二女。叔和之所主者此也。何者沉細之說與沉實之義不同,右尺浮大之說與右手浮大亦異?欲知男女之法,大抵沉實者為男,沉細者為女。右尺浮大者,固知其女;左尺浮大者,大抵皆男。沉細為女,沉實為男,即所謂諸陽為男,諸陰為女是也。左尺浮大為男,右尺浮大為女,即所謂左疾為男,右疾為女是也。元賓言其詳,蓋合左右兩手而別陰陽。叔和言其略,特不過《脈經》論尺脈之義,尚何有異同之辨哉。

慎齋按:以上五條,序辨男女之脈也。男女之脈,自叔和而下,紛紛聚訟,益為支離。即明如丹溪,而以左右子宮分男女,更有以左大順男,右大順女。此左右以醫者為言,猶屬不解。前條唯景岳、碩甫二說,為得其正也。

卷三

胎前證 上

妊娠惡阻有絕之之法

《金匱要略》曰:婦人得平脈,陰脈小弱,其人渴,不能食,無寒熱,名妊娠。於法六十日當有此證。設有醫者治逆,卻一月,加吐下者,則絕之。

婁全善曰:惡阻者,謂嘔吐噁心,頭眩惡食,擇食是也。絕之者,謂絕止醫治,候其自安也。予嘗治一二妊婦惡阻,病嘔吐,愈治愈逆。因思仲景絕之之旨,遂停藥月餘,自安。真大哉,聖人之言也。

徐忠可曰:期有未滿六十日,則胎未成,又加吐利。因醫誤治,則脾胃實有受傷處,但當斷絕病根為主,不得泥安胎之說,而狐疑致誤也,故曰絕之。

妊娠惡阻屬經血閉塞臟氣不宣

巢元方曰:妊娠惡阻者,心中憒悶,頭眩,四肢懈惰,惡聞食氣,欲啖鹹酸果實,多睡少起,世言惡食,又云惡阻是也。三四月以上,不自勝舉。此由婦人本元虛羸,血氣不足,腎氣又弱,兼當風飲冷,心下有痰水挾之。娠後經血閉塞,水漬於臟,臟氣不宣,故心煩憒悶,氣逆嘔吐。血脈不通,經絡痞澀,則四肢沉重。挾風則頭目眩,又不知患之所在。脈理和平,即是有胎也。

妊娠惡阻屬五味不化中氣壅實

《聖濟總錄》曰:婦人所食穀味,化為血氣,下為月水。凡妊娠之初,月水乍聚,一月為腜,二月為胚,三月為胎,成則男女上食於母,口如鳥。在腜胚之時,血氣未用,五味不化,中氣壅實,所以脾胃不思穀味,聞見於物,即噁心有阻也。

妊娠惡阻屬氣血積聚內郁攻胃

朱丹溪曰:凡孕二三月間,嘔逆不食,或心煩悶。此乃氣血積聚,以養胎元,精血內郁,穢腐之氣上攻於胃,是以嘔逆不能納食。血既養胎,心失所榮,是以心虛煩悶。法當調血散郁,用參、朮、甘草補中氣,橘紅、紫蘇、木香、生薑,散鬱氣,茯苓、麥冬、黃芩、竹茹,清熱解煩,名參橘飲。

妊娠惡阻屬胃氣虛弱中脘停痰

陳良甫曰:妊娠惡阻病,《產寶》謂之子病,巢氏《病源》謂之惡阻。由胃氣怯弱,中脘停痰,脈息和順,但肢體沉重,頭眩,擇食,唯嗜酸鹹。甚者寒熱嘔吐,胸膈煩悶,半夏茯苓丸主之。

妊娠惡阻屬痰飲血壅停滯肝經

戴復庵曰:惡阻者,婦人有孕,噁心,阻其飲食是也。胎前惡阻,見食嘔吐,喜酸物,多臥少起,俗名病鬼。蓋其人宿有痰飲,血壅遏而不行,故飲隨氣上,停滯肝經。肝之味酸,則必喜啖酸物,金剋木,以辛勝之,小半夏茯苓湯或二陳湯。

妊娠嘔吐屬於寒

《金匱要略》曰:妊娠吐嘔不止,乾薑人參半夏丸主之。

徐忠可曰:諸嘔吐酸,皆屬於火。此言胃氣不清,暫作嘔吐也。若妊娠嘔吐不止,則因寒而吐,上出為嘔,不止則虛矣。故以半夏治嘔,乾薑治寒,人參補虛,而以生薑糊、半夏,以下其所逆之氣。

妊娠嘔吐惡阻勿作寒治

《大全》曰:婦人經候不調,或不行,身無病似病,脈滑大,而六脈俱勻,是孕婦脈也。精神如故,惡聞食氣,或但嗜一物,或大吐,或時吐清水,此名惡阻,勿作寒病治之,宜服人參、白朮、甘草、香附、烏藥、丁香、生薑、橘紅,保生湯。

按:妊娠嘔吐,《金匱》主於寒,《大全》論勿作寒治,是矣。其用藥則多辛熱,何也?

妊娠嘔吐屬肝挾衝脈之火衝上

羅太無曰:有孕婦三月,嘔吐痰並飲食,每寅卯時作,作時覺少腹有氣上衝,然後膈滿而吐,此肝脈挾衝脈之火衝上也。用沉香磨水化抱龍丸,一服膈寬,氣不上,吐止。

妊娠嘔吐屬怒氣傷肝

朱丹溪曰:有妊二月,嘔吐眩暈,脈之左弦而弱,此惡阻。因怒氣所激,肝氣傷,又挾胎氣上逆,參、術補之,大非所宜,以茯苓半夏湯下抑青丸。

妊娠嘔吐惡阻屬少陽之火上衝胃口

趙養葵曰:惡阻多在三個月之時,相火化胎之候,壯火食氣,上衝胃口,食入即嘔吐,少陰腎水既養胎,少陰之火益熾,須用清肝滋腎湯,即六味飲加柴胡、白芍。先用逍遙散止嘔,再用調經滋腎湯加杜、續。嘔甚者,加川連、吳茱妙。

胎前惡阻嘔吐用半夏論

陳良甫曰:《千金方》有半夏茯苓湯、茯苓丸,專治惡阻。此二方,比來少有服者,以半夏能動胎,胎初結,慮其辛燥易散故也。須薑汁炒,以製毒。凡惡阻,非半夏不能止,是有故無殞也。

婁全善曰:《大全方》謂半夏動胎不用,今觀仲景用人參半夏乾薑丸,羅謙甫用半夏茯苓湯,朱丹溪用二陳加減,並治胎前惡阻,痰逆嘔吐,心煩,頭眩,惡食,俱效,獨不知此乎?予治惡阻,用之未嘗動胎。正經云有故無殞是也。

薛立齋曰:半夏乃健脾氣,化痰滯主藥。脾胃虛弱嘔吐,或痰涎壅滯,飲食少,胎不安,必用半夏茯苓湯,倍加白朮,安胎健脾,予嘗用驗也。

惡阻嘔吐用藥大法

薛立齋曰:妊娠若飲食不甘,或欲嘔吐,用六君子加紫蘇、枳殼。若惡阻,嘔吐,頭眩,體倦,用參橘飲,未應,用六君子湯。若惡阻,嘔吐不食,亦用參橘散。或飲食停滯,腹脹嘔吐,此是脾胃虛弱,不能消化,用六君子湯不應,用平胃散加參、苓。

慎齋按:以上一十三條,序胎前有惡阻嘔吐之證也。凡婦人妊孕,其始證先見於惡阻。而惡阻,自《金匱》有絕之法而下,病機蓋非一端。巢元方以下,主於氣凝血聚。陳良甫以下,主於停痰積飲。若仲景《金匱》以寒治,太無、養葵作火論,於惡阻病機,可謂詳悉。但胎前無寒,產後無熱,此常法也。故惡阻嘔吐,大抵寒者少,熱者多。總屬血壅胎元,臟氣不能宣通,停痰積飲,鬱熱壅滯,變而為火,有熱無寒,致生諸證。故丹溪、立齋論治,每以枳殼、紫蘇、蘇梗、木香、砂仁,為降氣順氣之法,所謂胎前須順氣者此也。

妊娠子煩屬君相二火

陳良甫曰:妊娠煩悶者,以四月受少陰君火以養精,六月受少陽相火以養氣。若母心驚膽虛,多有是證。

李太素曰:煩者,心中煩亂不安也。由受胎後,血熱於心,心氣不清,故人鬱悶撩亂不寧。因妊娠而煩,故曰子煩,非子在腹中煩也。古云:四月受少陰君火以養精,六月受少陽相火以養氣,故煩。夫煩多屬火,今胎受君相之火,豈有母煩之理。況母既以二火養胎,則火瀉矣,又何煩之有?若曰母虛而煩,則當每月皆然,何獨於四月六月而虛且煩,亦不拘於四月六月也,似說不通。

妊娠子煩屬於熱

齊仲甫曰:妊娠煩悶有四證,有心中煩、胸中煩,有子煩,諸屬於熱。若臟虛而熱氣乘心,令人煩者,名虛煩。若積痰飲,嘔吐痰沫者,名胸中煩。或血積停飲,寒熱相摶,致胎氣不安,謂子煩,用犀角散、竹瀝湯之類。

妊娠子煩屬心肺虛熱痰積於胸

單養賢曰:是心肺虛熱,或痰積於胸。若三月而煩者,但熱而已。若痰飲而煩者,吐涎惡食,煩躁不安也。大凡妊娠,既停痰積飲,又寒熱相摶,氣鬱不舒,或煩躁,或嘔吐涎沫,劇則胎動不安,均為子煩也。

妊娠子煩屬胎元壅鬱熱氣上衝

朱丹溪曰:子煩由胎元壅鬱,熱氣上衝。以致煩悶,法當清熱疏郁,以安胎,犀角散主之。

妊娠子煩分證用藥之法

薛立齋曰:前證若因內熱,用竹葉湯。氣滯用紫蘇飲。痰滯用二陳加條芩、枳殼。氣鬱用分氣飲加川芎。脾胃虛弱,用六君子,加紫蘇、山梔。

妊娠煩躁屬熱乘心脾津液枯燥

陳良甫曰:妊娠煩躁口乾者,足太陰脾經,其氣通於口,手少陰心經,其氣通於舌,若臟腑氣虛,榮衛不和,致陰陽隔絕,熱乘心脾,津液枯燥,故心煩口燥。與子煩大同小異,宜知母丸。

妊娠煩躁口乾用藥之法

薛立齋曰:前證若胃經實火,用竹葉石膏湯;若胃經虛熱,用人參黃耆散;若胃經氣虛,用補中湯;若肺經虛熱,用紫蘇飲;若肝經火動,用加味逍遙散;若脾氣鬱結,用加味歸脾湯;若腎經火動,用加味地黃丸。

妊娠暴渴為血凝病

《大全》曰:有孕婦暴渴,唯飲五味汁。名醫耿隅診其脈曰:此血欲凝,非疾也。已而果孕。然古方有血欲凝而渴飲五味之證,不可不知。

慎齋按:以上九條,序胎前有子煩、煩躁、口乾、血渴之證也。妊娠煩躁,本屬肺腎二經有火。仲景云:火入於肺則煩,入於腎則躁。胎繫於腎,腎水養其胎元。則元氣弱,不足以滋腎中之火,火上爍肺,肺受火刑,變為煩躁,此金虧水涸之候。法當滋其化源,清金保肺,壯水滋腎為主。良甫以君相二火論子煩,《產寶》以停痰積飲論子煩,未悉病機之要。若丹溪,以子煩為氣血壅聚胎元,熱氣上衝為病,亦是大概言之耳。

妊娠子懸屬胎熱上衝

陳良甫曰:妊娠至四五月來,君相二火養胎。平素有熱,故胎熱氣逆,上湊心胸,脹滿痞悶,名曰子懸。法當補氣血,疏壅滯,用嚴氏紫蘇飲,加山梔、條芩之類。紫蘇、陳皮和氣,大腹斂氣寬中,芎、歸、參、芍養血補氣,甘草緩急,加生薑、蔥白,名產寶方。

妊娠子懸屬濁氣舉胎上湊

何鬆庵曰:《本事方》云,紫蘇飲治妊娠胎氣不和,懷胎近上,脹滿疼痛,名子懸。子懸者,濁氣舉胎上湊也。胎熱氣逆,心胃脹滿,此證挾氣者居多。疏氣舒郁,非紫蘇、腹皮、川芎、陳皮,無以流氣;非歸、芍,無以養血,氣血既利,而胎自降。然邪之所湊,其人必虛,故以人參、甘草補之。

妊娠子懸屬寒冷與氣相爭

陳良甫曰:妊娠心腹脹滿者,由腹內素有寒氣,致令停飲,與氣相爭,故令心腹脹滿也。

妊娠子懸屬命門火衰腹寒就暖

趙養葵曰:有胎從心腹湊上者,名曰子懸。此命門火衰,胎在腹中寒冷,不得已,上就心火之溫暖,須理中湯,不應,八味丸作湯。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胎前心腹脹滿,有子懸之證也。胎氣上逼心胸,正以氣血壅鬱胎元,郁久則熱。故良甫主於胎熱氣逆,鬆庵主於濁氣舉胎,是以火熱立論為當。若《大全》以寒氣冷飲,養葵以命門火衰論子懸證,必以人之壯弱,脈之遲數為憑。如稟厚質壯,脈來洪數,而心腹脹滿者,此子懸之屬火熱為病也。如脾胃素虛,脈來遲細,而心腹脹滿者,此子懸之屬虛寒為患也,則百不失一矣。

慎齋按:命門為男子藏精,女子系胞之所。胎孕受於命門,命門之火,即是元氣養胎。故有日長之勢。譬如果實,生於春而結於夏,夏月熱盛,則果實漸長,至秋冬肅殺,則果實黃殞而落。胎在母腹,若命門火衰,勢必墮殞,豈有上就心火而為子懸之證。至云不得已三字,尤屬可嗤。若必以桂附八味丸治子懸,夫桂附為墮胎藥,恐火未必益,而胎反可虞,明者辨之。

妊娠子滿屬胎中水血相摶

陳良甫曰:凡妊娠無使氣極,若心靜氣和,則胎氣安穩。若中風寒邪氣,及有觸犯,則隨邪生病。如妊娠經血壅閉養胎,忽然虛腫,是胎中挾水,水血相摶。脾胃惡濕,主身之肌肉,濕漬氣弱,則肌肉虛,水氣流溢,故令身腫滿。然其由,或因泄瀉下痢,臟腑虛滑,耗損脾胃。或因寒熱瘧疾,煩渴引飲太過,濕漬脾胃,皆使頭面手足浮腫。然水清於胞,兒未成形,則胎多損壞。

妊娠子滿屬脾虛停水

齊仲甫曰:妊娠以經血養胎,或挾水氣,水血相摶,以致體腫。皆由脾胃虛,而臟腑之間,宿有停水所挾,謂之子滿。若水停不去,浸漬其胎,則令胎壞。如脈浮腹滿兼喘者,胎未壞也。

妊娠浮腫屬脾胃氣虛經血壅閉

《聖濟總錄》曰:脾候肌肉,土氣和則能制水,水自傳化,無有停積。若妊娠脾胃氣虛,經血壅閉,則水飲不化,濕氣淫溢,外攻形體,內注胞胎。懷妊之始,腫滿必傷胎氣,如臨月而腳微腫,利其小便,病自愈。

妊娠子滿屬脾虛有濕清濁不分

何鬆庵曰:妊娠三月後,腫滿如水氣者,俗呼為琉璃胎是也。古方一主於濕,大率脾虛者多。脾虛不運,則清濁不分,須以補脾兼分利。若夜腫日消,是血虛,宜健脾兼養血主之。

妊娠胎水屬胞中蓄水

陳良甫曰:婦人胎孕至五六個月,腹大異常,胸腹脹滿,手足面目浮腫,氣逆不安,此由胞中蓄水,名曰胎水。不早治,生子手足軟短有疾,或胎死腹中,用《千金》鯉魚湯治其水。

妊娠胎水屬氣壅成濕

陳良甫曰:胎氣壅塞成濕,致身體、脅腹浮腫,喘急氣促,小便澀。法當疏壅氣,行水濕,澤瀉散主之。

《濟陰綱目》按:子滿在五六月以後,比子氣與子腫不同。蓋胎大則腹滿,滿則氣浮,遍身腫,邪無所挾,但一瀉氣利水則愈。

妊娠有水氣

《金匱要略》曰:妊娠有水氣,身重,小便不利,灑淅惡寒,起即頭眩,葵子茯苓散主之。

徐忠可曰:有水氣者,雖未大腫脹,經脈中之水道已不利,衛氣挾水,不能條暢,則周身之氣為水滯,故身重。水已通調而順行,逆則小便不利矣。惡寒者,衛氣不行也。頭眩者,內有水氣,厥陽之火逆陰氣而上蒸,則所見皆眩矣。

妊娠浮腫脹滿分證用藥之法

薛立齋曰:前證若胸滿腹脹,小便不通,遍身浮腫,《千金》鯉魚湯。脾胃虛弱,佐以四君子。若面目虛浮,肢體如水氣,全生白朮散,未應,六君子湯。若脾虛濕熱,下部作腫,補中湯加茯苓。若飲食失節,嘔吐泄瀉,六君子湯。若腿足發腫,喘悶不寧,或指縫出水,天仙藤散。若脾肺氣滯,加味歸脾湯,佐加味逍遙散。

慎齋按:以上八條,序胎前腫脹有子滿之證也。子滿有水血相摶,有停水受濕,有經血壅閉,有清濁不分。總因脾土虛,不能制水所致。故立齋治法,不外健脾滲濕,順氣安胎為主。若《濟陰》云,但一瀉氣利水則愈,此謬論也。必兼立齋用藥,乃為求本之要。至良甫以下三條,雖有胎水之名,其證實與子滿異名同證也。

妊娠腳腫名子氣屬衝任有血風

《產孕集》曰:妊娠自三月成胎後,兩足自腳面漸腫,行步艱難,以至喘悶,飲食不美,似水氣狀,腳趾間有黃水出者,謂之子氣,直至分娩方消。此由婦人素有風氣,或衝任經有血風,未可妄投湯藥。亦慮將產之際,有不測之憂,故不可不治於未產之前也。

妊娠腳腫屬風寒濕冷

陳無擇曰:凡婦人宿有風寒濕冷,妊娠多腳腫,俗呼為皺腳。

妊娠腳腫屬脾衰血化成水

陳良甫曰:妊娠兩腳浮腫,名曰脆腳。因脾衰不能制水,血化成水所致,全生白朮散主之。

妊娠脛腫屬中氣壅鬱

朱丹溪曰:妊娠兩足脛腫至膝,甚則足趾間出水。此由中氣聚養胎元,壅鬱不得升發,法當疏鬱滯,天仙藤散主之。

妊娠腳腫屬脾經養胎病

何鬆庵曰:孕婦六七月間,兩足浮腫,足太陰脾經養胎也。脾主四肢,此時胎已墜下,故腫見於兩足,分娩後即愈。

妊娠腳腫不可作水治傷真氣

齊仲甫曰:妊娠腳腫,非水氣比。至八九月,脛及腿俱腫,不可以水病治之,反傷真氣。有此者,必易產,因胞臟中水血俱多,不致燥胎故也。若初妊即腫者,是水氣過多,兒未成體,則胎必壞。

妊娠腳腫主男胎之驗

《名醫錄》曰:宋少主與徐文伯微行,學針法。文伯見一妊婦足腫不能行,少主脈之曰:此女形也。文伯診之曰:此男胎也,在左則胎黑色。少主怒,欲破之,文伯惻然曰:臣請針之。胎遂墮,男形而色黑。此妊娠足腫之說也。

《濟陰綱目》按:子腫與子氣相類,然子氣在下體,子腫在頭面。若子滿,大都在五六月以後,比子氣與子腫不同。蓋胎大則腹滿,滿則氣浮遍身浮腫也。

慎齋按:以上九條,序胎前有子氣腳腫之證也。妊娠有遍身、胸腹頭面、四肢浮腫者,曰子滿。有止兩足脛腫,漸至腿膝者,曰子氣。子氣即子腫也。要皆本於脾虛,中氣不運,以致水穀濕熱之氣,浸漬肌肉,流溢四肢。此《大全》以下三論,為見本之治。若《產乳》、《三因》,是兼外邪論矣。

妊娠腹痛屬子臟寒

《金匱要略》曰:婦人懷妊六七月,脈弦,發熱,其胎愈脹,腹痛惡寒者,少腹如扇。所以然者,子臟開故也,當以附子湯溫其臟。

徐忠可曰:六七月胃肺養胎,而氣為寒所滯,故胎愈脹。寒在內,腹痛惡寒。然惡寒有屬表者,此連腹痛,則知寒傷內矣。少腹如扇,陣陣作冷,若或扇之,此狀惡寒之異也。且獨在少腹,因子臟受寒不能合,故少腹獨甚。開者,不斂也。子臟即子宮。附子能入腎,溫下焦,故宜附子湯溫其經。

妊娠心腹痛屬宿冷風寒

《大全》曰:妊娠心腹痛,或宿有冷疼,或新觸風寒,皆因臟虛而致發動也。邪正相擊,而並於氣,隨氣上下,上衝於心則心痛,下攻於腹則腹痛。妊娠痛,邪正二氣交攻於內。若不瘥,痛沖胞胎,必致動胎,甚則傷墮。

妊娠心腹痛屬痰飲與臟氣相摶

陳良甫曰:妊娠心腹疼痛,多是風寒濕冷痰飲,與臟氣相擊,故令腹痛攻不已,則致胎動。

妊娠胸腹刺痛屬忿怒憂思

《大全》曰:妊娠四五月後,每常胸腹間氣刺滿痛,或腸鳴,以致嘔逆減食。此由忿怒憂思過度,飲食失節所致。蔡元度寵人有子,夫人怒欲逐之,遂成此病,醫官王師復處以木香散,莪朮、木香、丁香、甘草,鹽湯下,三服而愈。

方約之按:此方所言,婦人忿怒憂思過度,以致胸腹間氣刺滿痛,此言良是。蓋婦人上有舅姑丈夫,事觸物忤,不能自決,憂思忿怒,沉鬱於中。故丹溪云:氣鬱便是火,火載胎上,榮衛不通,則胸腹間脹滿痛作矣。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胎前腹痛,有風寒客邪,痰飲七情,為有餘之病也。

妊娠腹痛屬胞阻

《金匱要略》曰:假令妊娠腹中痛,為胞阻,膠艾湯主之。

徐忠可按:胞阻者,阻其欲行之血,而氣不相順也;四物湯養陰補血。血妄行,必挾風而為痰濁。膠以騾皮為主,能去風。以濟水煎成,能澄濁。艾性溫而善行,能導血歸經。甘草和之,使四物不偏於陰,此三味之力也。

妊娠腹痛屬脾胃氣虛

薛立齋曰:胎或作脹,或腹作痛,此是脾胃氣虛,不能承載,用安胎飲加升麻、白朮,不應,用補中湯。

妊娠腹痛屬血虛

《金匱要略》曰:婦人懷胎,腹中㽲痛,當歸芍藥散主之。又,婦人腹中痛,小建中湯主之。

妊娠胎痛用地黃當歸湯倍熟地

劉宗厚曰:潔古地黃當歸湯,治婦人有孕胎痛。胎痛,丹溪以血虛治之,故四物去川芎,倍加熟地,此心法也。

薛立齋按:妊娠腹中不時作痛,或小腹重墜,名胎痛,用當歸地黃湯,即內補丸,不應,加參、朮、陳皮,或因脾氣虛,四君加歸、地。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胎前腹痛,有氣阻、氣虛、血虛,為不足病也。胎有脾胃氣虛而腹痛者,用補氣調氣之法。有陰虧血虛而腹痛者,用補血溫經之法。與前條風寒痰飲之證迥別,臨證審之。

妊娠頓僕胎傷腹痛用藥之法

薛立齋曰:頓僕胎動,腹痛下血,用膠艾湯,未應,用八珍湯加膠、艾。若頓僕胎傷,下血腹痛,用佛手散。未應,八珍湯下知母丸。

胎動不安腹痛辨男女生死之法

王叔和曰:婦人有胎腹痛,其人不安。若胎病不動,欲知生死,令人摸之,如覆杯者男,如肘頸參差起者女也。冷者為死,溫者為生。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胎前腹痛,有頓僕傷胎而胎動不安,致有腹痛之證,此非不內外因。一辨用藥治法,一辨生死之法也。

妊娠心痛屬風邪痰飲

《大全》曰:妊娠心痛,乃風邪痰飲交結,傷心支絡,乍安乍作。若傷子臟,則胎動而血下。

慎齋按:以上一條,序胎前有心痛之證也。心痛不止,風邪痰飲,為外感有餘病。妊娠心氣虛而血少,亦足致此。《大全》論,不過舉其一端耳。

妊娠腰痛屬風冷乘虛

《大全》曰:腎主腰足,因勞傷損動其經,虛則風冷乘之。腰痛不止,多動胎氣。婦人腎以系胞,妊娠腰痛,甚則胎墮。故妊娠腰痛,最為緊要。若閃挫氣不行腰痛者,通氣散。腎虛者,青娥不老丸。總以固胎為主。

妊娠腰痛屬血熱血滯

汪石山曰:有婦人懷娠八月,嘗病腰痛,不能轉側,大便燥結,醫用人參等補劑,痛益加,用硝黃通利之藥,燥結雖行,而痛如故。診之脈稍洪近快,曰:此血熱血滯也,宜四物加木香、乳、沒、黃柏、火麻仁。五帖痛減,燥結潤,復加發熱面赤,或時惡寒,前方去乳、沒,加柴、芩。二帖寒熱除,而腰痛復作,此血已利矣,前方加人參,服之安。

妊娠腰痛有勞力房事之分

何鬆庵曰:腰者腎之府,足少陰之所留注。妊娠腰痛,多屬勞力。蓋胞系於腎,勞力任重,致傷胞系,則腰必痛,甚則胞系欲脫,多致小產。宜安胎為主,胎安而痛自愈。若素享安逸而腰痛,必房事不節,致傷胞系也。若脈緩,遇天陰,或久坐而痛者,濕熱也。腰重如帶物而冷者,寒濕也。脈大而痛不已者,腎虛也。脈澀而日輕夜重者,氣血凝滯也。脈浮者,為風邪所乘。脈實者,閃挫也。若臨月腰痛,胞欲脫腎,將產之候也。

妊娠腰痛分證用藥之法

薛立齋曰:前證若外邪所傷,用獨活寄生湯。勞傷血氣,八珍湯加杜仲、砂仁、膠、艾。脾腎不足,前藥內加白朮、骨脂。氣血鬱滯,紫蘇飲加枳、桔。肝火動,小柴胡湯加白朮、枳殼、山梔。肝脾鬱結,歸脾湯加柴胡、枳殼。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胎前有腰痛之證也。妊娠腰痛,有外感有內傷。《大全》主於風冷,石山主於血滯,此客邪有餘病也。

正宗以勞力房事論妊娠腰痛,則又悉病機之要矣。

妊娠小腹痛屬風寒相摶

《大全》曰:妊娠小腹痛,由胞絡虛,風寒相摶,痛甚亦令胎動。

慎齋按:以上一條,序胎前有小腹痛之證也。小腹為足厥陰肝經部分,是經或陰血不足,或鬱怒氣滯,皆足致小腹痛之證。況胎繫於腎,腎肝同病。《大全》論風寒相摶,止就外邪一端言之耳。

妊娠經來為激經屬陽微不足

王叔和曰:婦人月經下,但為微少,師脈之,反言有軀,其後審然,其脈何類?師曰:寸口脈,陰陽俱平,榮衛調和,按之則滑,浮之則輕,陽明少陰,各如經法,身反灑淅,不欲食,頭痛心亂,嘔吐,呼則微數,吸則不驚,陽多氣溢,陰滑氣盛,滑則多實,六經養成,所以月見。陰見陽精,汁凝胞散。散者損墮。設復陽盛,雙妊二胎。今陽不足,故令激經也。

妊娠經來屬血盛有餘

婁全善曰:妊娠經來不多,飲食精神如故,六脈和緩,滑大無病者,血盛有餘也。兒大能飲,自不來矣。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胎前經來,有有餘不足之分也。胎前下血,則名漏胎。妊娠經來,則名激經。漏胎則無時而下,激經則有時而至。叔和主於陽微不足,全善主於血盛有餘,當以人稟之強弱參之。

妊娠胎漏下血為症癥病

《金匱要略》曰:婦人宿有癥病,經斷未及三月,漏下不止,胎動在臍上者,為癥痼害。妊娠六月動者,前三月經水利時,胎也。下血者,後斷三月衃也。所以血不止者,其癥不去故也。當下其癥,桂枝茯苓丸主之。

徐忠可曰:婦人行經時,遇冷則血留而為症。癥者,有形可徵。然癥病女人恆有,或不在子宮,則行經受胎,經斷即是孕矣。未及三月,將三月也。既孕而見血,謂之漏下。未及三月,漏下不止,則養胎之血傷,故胎動。假使胎在臍下,則直欲落矣。今在臍上,是每月湊集之新血,因癥氣相妨而為漏下,實非胎病,故曰癥痼害。痼者,宿疾也。害者,累之也。至六月胎動,此宜動之時,但較前三月,經水利時,胎動下血,則已斷血,三月不行,復血不止,是前之漏下,新血去而癥反堅牢不去,故須下之為安。藥用桂枝茯苓湯者,桂、芍,一陰一陽,茯苓、丹皮,一氣一血,調其寒溫,扶其正氣;桃仁破惡血,消癥瘕,不嫌傷胎者,有病病當之也。且癥之初,必因於寒,桂能化氣,消其本寒。癥之成,必挾濕熱為窠囊,茯苓清濕氣,丹皮清血熱,芍藥斂肝血而扶脾,使能統血,養正即所以去邪也。

妊娠胎漏下血屬榮經有風

《產孕集》曰:有妊婦月信不絕,而胎不損,向產科熊宗古,答曰:婦人血盛氣衰,其人必肥。既娠後,月信常來而胎不動。若便以漏胎治之,則胎必墮。若不作漏胎治,其胎未必墮。今推宗古之言,誠有旨也。巢氏云:婦人經閉不利,別無所苦,是謂有子。以經血蓄之養胎,壅為乳汁也。有子後,蓄以養胎矣,豈可復散動耶。所以然者,有妊而月信每至,亦未必因血盛也。婦人榮經有風,則經血喜動,以風勝故也。榮經既為風所勝,則所下者,非養胎之血。若作漏胎治,必服保養補胎藥,胎本不損,強以藥滋之,是實實也,其胎終墮宜矣。若醫者知榮經有風之理,專以一藥治風,經信可止,或不服藥,胎亦無恙。然亦有胎本不固,因房室不節,先漏而後墮者,須作漏胎治,又不可不審也。

按:肝經有風,致血得風而流散不歸經,以一味防風丸。若肝經有熱,致血妄行,條芩炒焦為末,酒下。

妊娠胎漏下血屬房室驚觸勞力毒食

《產寶百問》曰:妊娠成形,胎息未實,或因房室驚觸,勞力過度,傷動胞胎,或因食毒物,致令子宮虛滑,經血淋瀝。若不急治,敗血湊心,子母難保。

妊娠胎漏下血屬衝任氣虛

陳良甫曰:妊娠漏胎,謂妊娠數月,而經水時下也。此由衝任脈虛,不能約制手太陽少陰之經血故也。衝任之脈,為經絡之海,起於胞內,手太陽小腸脈,手少陰心脈,二經相為表裡,上為乳汁,下為月水。有娠之人,經水所以斷者,壅之養胎也。衝任氣虛,則胞內泄,不能制其經血,故月水時下,名胞漏,血盡則斃。又有因勞役喜怒,哀樂不節,飲食生冷,觸冒風寒,遂致胎動,若母有宿疾,子臟為風冷所乘,氣血失度,使胎不安,故令下血也。

妊娠胎漏下血屬血熱脾虛不攝

朱丹溪曰:胎漏多因於血熱,然有氣虛血少者,故《良方》論有下血服涼血藥,而下血益甚,食少體倦,此脾氣虛而不能攝血也。

妊娠胎漏黃水屬肝脾病

《大全》曰:妊娠忽然下黃汁如膠,或如豆汁,胎動腹痛。

薛立齋按:前證肝脾濕熱,用升陽除濕湯。若肝脾風熱,加味逍遙散。肝脾鬱怒,加味歸脾湯。脾胃氣虛,錢氏白朮散。若脾氣下陷,補中湯。肝經風熱,防風黃芩丸,風入腸胃,用胃風湯。

妊娠胎漏下血分證用藥之法

薛立齋曰:妊娠下血不止,名胎漏。血虛用二黃散,血去多用八珍湯,未應,用補中湯。若因事而動,下血,用枳殼湯加生熟地,未應,或作痛,更加當歸。血不止,八珍湯加膠、艾。若因怒氣,用小柴胡湯。若因風熱,一味防風丸。若因血熱,一味子芩丸。若脾氣虛弱,六君子湯。中氣下陷,補中湯。若氣血盛而下血者,乃兒飲少也,不必服藥。《千金方》治妊娠下血不止,名曰漏胎,血儘子死,方用生地八兩,清酒搗汁,服之無時,能多服佳。

慎齋按:以上七條,序胎前有胎漏下血之證也。妊娠胎漏,《金匱》主於癥病痼害,巢氏主於榮經有風,是屬有餘客邪為病也。若《產寶》以下,《大全》、丹溪主於氣虛血虛,是屬內傷不足為病也。觀立齋用藥一條,已分有餘不足證治矣。

妊娠尿血屬熱滲入脬

《大全》曰:娠婦勞傷經絡,有熱在內,熱乘於血,血得熱則流溢,滲入於脬,故令尿血。

胎漏下血與妊娠尿血不同之辨

李氏曰:胎漏自人門下血,尿血自尿門下血。妊娠尿血,屬胞熱者多,四物加山梔、發灰。又方,阿膠、熟地。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胎前尿血之證也。尿血易混於胎漏,得李氏一辨,已見分晰。但胎漏有無時頻出,尿血是熱入膀胱,本心經有火,移小腸,滲入膀胱,溺時則下,不溺則不下,即是小便溺血,但屬妊娠為異耳。

妊娠小便淋屬腎虛膀胱熱

《產寶百問》曰:腎者作強之官,技巧出焉,與膀胱為表裡,男子藏精,女子系胞。妊娠小便淋者,腎虛而膀胱有熱也。腎虛不能制水,則小便數。客熱膀胱,則水道澀而數,淋漓不宣,名曰子淋,地膚子湯主之。

妊娠小便澀宜養血導郁

陳良甫曰:孕婦小便澀少,由氣血聚養胎元,不及敷榮滲道,遂使膀胱鬱熱,法當養血以榮滲道,利小便以導鬱熱,用歸、芍調血,人參補氣,麥冬清肺,以滋腎水之源,滑石、通草利小便,以清鬱滯,名安榮散。方內有滑石,乃重劑,恐致墮胎,若臨月極妙。若在七八月前,宜去此味,加石斛、山梔尤穩。

妊娠子淋須分二證

萬密齋曰:子淋之病,須分二證。一則妊母自病,一則子為母病。然妊母自病,又分二證:或服食辛熱,因生內熱者;或自汗自利,津液燥者。其子為母病,亦分二證:或胎氣熱壅者,或胎形迫塞者。證既不同,治亦有別。大抵熱則清之,燥則潤之,壅則通之,塞則行之,此治之之法也。

妊娠淋澀分經用藥之法

薛立齋曰:妊娠小便澀少淋瀝,用安榮散。若肝經濕熱,用龍膽瀉肝湯。若肝經虛熱,用加味逍遙散。若服燥劑而小便頻數,或不利,用生地、茯苓、牛膝、黃柏、知母、芎、歸、甘草。或頻數而色黃,用四物加知、柏、五味、麥冬、元參。若肺氣虛而短少,用補中湯加山藥、麥冬。若熱結膀胱而不利,用五淋散。若脾肺燥不能生化,宜黃芩清肺飲。若膀胱陰虛,陽無所生,用滋腎丸。若膀胱陽虛,陰無所化,用腎氣丸。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胎前有小便淋澀之證也。淋有五,丹溪一主於熱,若妊娠淋病。《產寶》、《良方》以虛熱鬱熱,屬之膀胱。立齋則又推原肝經有濕熱、虛熱之別。正以膀胱為藏溺之器,而出溺之竅,則為足厥陰部分。故欲清膀胱之熱者,必兼疏厥陰之氣也。

經論轉胞之證

《甲乙經》曰:胞轉不得溺,少腹滿,關元主之。又曰:小便難,水脹,溺出少,胞轉,曲骨主之。

轉胞病為胞系了戾宜利小便

《金匱要略》曰:婦人病,飲食如故,煩熱不得臥,而反依息者何也?師曰:此名轉胞,不得溺也。以胞系了戾,故致此病。但利小便則愈,宜腎氣丸主之。

轉胞病屬飽食用力因合陰陽所致

《聖濟總錄》曰:胞受水液,氣不轉行,則小腸滿脹,或飽食用力,或因合陰陽,令胞屈闢,小便不下,遂致胞轉。其候水道不通,小腹急痛,煩悶汗出,氣逆奔迫,甚至於死,名曰胞轉,宜速治之。

轉胞病屬忍尿疾走飽食入房所致

楊仁齋曰:有胞系轉戾不通,不可不辨。

胞轉證候,臍下急痛,小便不通。凡強忍小便,或尿急疾走,或飽食忍尿,或忍尿入房,使水氣上逆,氣逼於胞,故屈戾而不得舒張也,胞落即殂。

轉胞病屬強忍房事所致當治氣

王海藏曰:轉胞小便,非小腸、膀胱、厥陰受病。蓋因強忍房事,或過忍小便,以致此疾。非利藥所能利,法當治其氣則愈,以沉香木香湯主之。

轉胞病屬飽食氣傷胎系

朱丹溪曰:有婦妊孕九月,轉胞小便不出,下急,腳腫,不堪活。診脈右澀,左稍和,此飽食氣傷,胎系弱,不能自舉而下墜,壓著膀胱,偏在一邊,氣急為其所閉,故水竅不能出。轉胞之病,大率如此。方用參、朮、陳皮、炙草、歸、芍、半夏、生薑,補血養血,氣血既旺,胎系自舉,則不下墜,方有安之理。頓飲之,控喉令吐藥,如是四服,小便通,下皆黑水。再服腹皮、枳殼、砂仁、青蔥二十劑,以防產而安。

轉胞有四證所致宜舉其胎

朱丹溪曰:轉胞病,胎婦稟受弱者,憂悶多者,性急躁者,食厚味者,大率有之。古方皆用滑利疏導藥,鮮有效。因思胞為胎所壓,展在一邊,胞系了戾不通耳。胎若舉起,懸在中央,胞系得疏,水道自行。然胎之墜下,必有其由也。

轉胞病脬為熱所迫

徐春甫曰:轉胞病,由脬為熱所迫,或忍小便,俱令水氣迫於胞,屈闢不得充暢。外水應入不得入,內溲應出不得出,內外壅滯,脹滿不通,故為轉脬。其狀小腹急痛,不得小便,甚者致死。

轉胞病屬血少氣多有飲

朱丹溪曰:有妊婦患此,脈之兩手似澀,重取則弦,此得之憂患。澀為血少氣多,弦為有飲。血少則胞弱而不能自舉,氣多有飲,則中焦不清而隘胞,胞知所避而就下,故墜。以四物加參、朮、半夏、陳皮、生薑,空心飲之,隨以指探吐藥汁,少頃又與,如是八帖而安。此法果為的確否,恐偶中耳。後有數人歷效,未知果何如也。

轉胞病屬血氣虛弱不能上載其胎

朱丹溪曰:有妊娠七八月,小便不通。百醫不能利,轉急脹,診之脈細弱。此血氣虛弱,不能上載其胎,故胎重墜下,壓住膀胱下口,因此溺不得出。若服補藥,升扶胎起,則自下,因藥力未至,愈加急滿,遂令老婦用香油塗手,自產戶托起其胎,溺出如注,脹急頓解。以大劑參、耆服之,三日後,胎漸起,小便如故。

轉胞病屬中氣虛怯宜用升舉

趙養葵曰:有妊婦轉胞,不得小便,由中氣虛怯,不能舉胎,胎壓其胞,胞系了戾,小便不通。以補氣加升舉之藥,令下竅通,補中湯加減是也。

轉胞與子淋有痛不痛兩證不同

《證治要訣》曰:轉胞之說,諸論有之,以胎漸長,且近下,逼迫於胞,胞為所逼而側,故名轉胞。胞即膀胱也。然子淋與轉胞相類。但小便頻數,點滴而痛者,為子淋。頻數出少不痛者,為轉胞,間有微痛,終與子淋不同。並宜生料五積散、五苓散加阿膠。

慎齋按:以上十二條,序胎前有轉胞之證也。妊娠轉胞,《甲乙》、《金匱》二條是詳轉胞證候也。而病機所屬,則有虛實之分。仁齋以下四條,主於忍尿、飽食、房事、脬熱,此實邪為病也。丹溪以下三條,主於血少氣虛,此不足為病也。胎前轉胞,大抵因氣虛血少,血少則胎無以養,氣弱則胎不能舉,因下墜而壓於膀胱,胞為之轉,而溺不出。備觀丹溪所論,雖有憂悶、性躁、厚味諸因,其立方處治,自探吐、推託二法外,唯以補氣補血為主。故立齋云:此證悉如丹溪治法為當。推廣言之,又有脾肺氣虛,不能下輸膀胱者;有氣熱鬱結膀胱,津液不利者;有金為火爍,脾土濕熱甚而不利者,當詳審施治也。

卷四

胎前證 下

經論妊娠舌喑屬胞之絡脈絕

《素問》曰:人有重身,九月而喑,此何為也?曰:胞之絡脈絕也。曰:何以言之?曰:胞絡者,繫於腎,少陰之脈貫腎,系舌本,故不能言。曰:治之奈何?曰:無治也,當十月復。

妊娠不語名子喑不須藥

《大全》曰:孕婦不語,非病也,間有如此者,不須服藥,臨產月,但服保生丸、四物湯之類,產下便語得,亦自然之理,非藥之功也。醫者不說與人,臨月以尋常藥服之,產後能語,以為醫之功,豈其功也哉。博陵醫之神者,曰郝翁士,有一婦人妊喑,嘿不能言。郝曰:兒胎大經壅,兒生經行則言矣,不可毒以藥。

薛立齋曰:《內經》窮理之言,人有患此,當調攝以需之,不必驚畏而泛用藥也。

妊娠子喑以降心火清肺金為治

張子和曰:婦人重身,九月而喑者,是脬之絡脈不相接也。經曰無治,雖有此論,可煎玉燭散二兩,放冷,入蜜少許,時呷之,則心火下降,而肺金自清,故能作聲也。

妊娠子喑治當補心腎

馬玄臺曰:經云,婦人重身,九月而喑者,胞之絡脈絕也,無治,當十月復。方論人之受孕,一月肝經養胎,二月膽經養胎,三月心經養胎,四月小腸經養胎,五月脾經養胎,六月胃經養胎,七月肺經養胎,八月大腸經養胎,九月腎經養胎,十月膀胱經養胎。先陰經而後陽經,始於木終於水,以五行之相生言也。然以理推之,手足十二經之脈,晝夜流行無間,無日無時而不共養胎氣也,必無分經養胎之理。今曰九月而喑,時至九月,兒體已長,胞絡、宮之絡脈,繫於腎經者,阻絕不通,故間有之。蓋腎經之脈,下貫於腎,上系舌本,脈道阻絕,則不能言,故至十月分娩後自能言,不必治,治之當補心腎為宜。《大奇論》以胞精不足者,善言為死,不言為生。此可驗九月而喑,非胞精之不足,故十月而復也。

張嶟璜按:喑謂有言而無聲,故經曰不能言。此不能二字,非絕然不語之謂。凡人之音,生於喉嚨,發於舌本。因胎氣肥大,阻腎上行之經。以腎之脈,入肺中,循喉嚨,系舌本。喉者,肺之部,肺主聲音。其人切切私語,心雖有言,而人不能聽,故曰喑。肺腎,子母之臟,故云不必治。若夫全解作不語,則為心病,以心主發聲為言也,與子喑了不相干。若子和有降心火之說,玄臺有補心腎之言。如果腎之脈絡絕,而上干心,則其病不治,豈有產後自復之理乎。故經云胞之絡脈絕,此絕字當作阻字解。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胎前有子喑之證也。妊娠不語,遵《內經》之旨,固無治法,故《大全》而下,後人不敢強立方論。獨子和以降心火為治,玄臺以補心腎立法,則以胞之絡脈,屬手足少陰二經故也。但產後不語,屬敗血之入心。中風舌喑,屬痰涎之滯絡。則胎前子喑,亦必有所感。更當詳證參治,以補張馬二公之未盡。若子喑用玉燭散,似屬無理。

妊娠中風宜養血以安胎為主

薛立齋曰:按《機要》云,風本為熱,熱勝則風動,宜靜勝其躁,是養血也。治法宜少汗,亦宜少下。多汗則虛衛,多下則損榮。雖有汗下之戒,而有中腑中臟之分。中腑者,多著四肢,則脈浮惡寒,拘急不仁。中臟者,多著九竅,則唇緩失音,耳聾鼻塞,目瞀便秘。中腑者宜汗,中臟者宜下,表裡已和,宜治在經,當以大藥養之。妊娠患之,亦當以此施治,佐安胎之藥為主,勿過用治中風藥。

妊娠風痙為子癇屬體虛受風

陳良甫曰:妊娠體虛受風,傷足太陽經絡,復遇風寒相摶,則口噤背強,甚則腰反張,名曰痙。其候冒悶不識人,須臾自醒,良久復作,謂之風痙,一名子癇。

子癇分諸證用藥之法

薛立齋曰:前證若心肝風熱,用鉤藤湯。肝脾血虛,加味逍遙散。肝脾鬱怒,加味歸脾湯。氣逆痰滯,紫蘇飲。肝火風熱,鉤藤湯。脾郁痰滯,二陳加竹瀝、薑汁。

妊娠瘈瘲屬心肝二經風火相熾

薛立齋曰:瘈者,筋脈急而縮。瘲者,筋脈緩而伸。一伸一縮,手足相引搐搦,此證多屬風。蓋風主搖動。駱龍吉云:心主脈,肝主筋。心屬火,肝屬木。火主熱,木主風。風火相熾,則為瘈瘲。治法,若因風熱,鉤藤湯加梔、柴、芩、術,以平肝木,降心火,養氣血;若風痰上湧,加半夏、南星、竹瀝;若風邪急搐,加全蠍、天蟲;若氣血虧損,八珍湯加鉤藤、山梔;若無力抽搐,戴眼反折,汗出如油者,肝絕也,不治。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胎前有中風證,而風痙、子癇、瘈瘲,其類及也。中風證多因,治法亦不一。立齋以潔古一論,為妊娠中風,治法唯靜勝其躁,養血為主,斯為療胎前中風之要。夫胎之賴以養者血也,血虛則易於感邪,血行風自滅。丹溪於胎前,唯清熱養血為主,立齋祖之,引《機要》一條為證論,誠有本矣。

慎齋再按:胎前中風,此正河間所謂將息失宜。腎水衰而心火旺,肝無所養,是非外中風邪,急當滋其化源,瀉南補北,壯水制火,則肝木自平,胎氣可安。恐養血猶屬第二義也。

妊娠感寒咳嗽為子嗽

陳自明曰:肺內主氣,外司皮毛,皮毛不密,寒邪乘之,入射於肺則咳嗽。夫五臟六腑俱受氣於肺,各以其時感於寒而為病。秋則肺受之,冬則腎受之,春則肝受之,夏則心受之,長夏則脾受之。嗽不已則傳於腑。妊娠而嗽,謂之子嗽。久嗽不已,則傷胎。

妊娠咳嗽屬肺燥鬱熱

朱丹溪曰:胎前咳嗽,由津血聚養胎元,肺乏濡潤,又兼鬱火上炎所致。法當潤肺為主,天冬湯主之。

妊娠咳嗽分證用藥之法

薛立齋曰:前證若秋間風邪傷肺,金沸草散;夏間火邪剋金,人參平肺散;冬間寒邪傷肺,人參敗毒散;春間風邪傷肺,參蘇飲。若脾肺氣虛,六君子加歸、芎、桔梗。腎火上炎,六味丸加五味。脾胃氣虛,為風寒所傷,補中湯加桑皮、杏仁、桔梗。若血虛,四物加桑皮、杏仁、桔梗。蓋肺屬辛金,生於己土,嗽久不已,多因脾虛不能生肺氣,腠理不密,致外邪復感。或因肺虛不能生水,致陰火上炎。治法,當壯土金,生腎水,以安胎為要。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胎前有咳嗽證也。咳嗽屬肺病,《大全》主於外感寒邪,丹溪主於內傷肺燥。若立齋則分四時所感,五臟均受,有風寒火之不同,外感內傷之各別。雖不專屬胎前咳嗽論,而治法無殊,總兼安胎為主也。

妊娠傷寒以清熱安胎為主

萬密齋曰:妊娠傷寒,專以清熱安胎為主。或汗或下,各隨五臟表裡所見脈證主治,勿犯胎氣。

妊娠傷寒不可犯胎

吳蒙齋曰:妊娠傷寒,六經治例皆同,但要安胎為主,凡藥中有犯胎者,不可用也。如藿香正氣散、十味芎蘇散、參蘇飲、小柴胡湯之類,有半夏能犯胎,如用,須去之。如桂、附、硝、黃等藥,皆動胎,凡用必須斟酌。大抵妊娠傷寒,合用湯劑,必加黃芩、白朮,能安胎,或與此二味煎湯與之。如妊婦素稟弱者,藥中四物湯佐之,不可缺。如用小柴胡,去半夏,加白朮,合四物湯用之。可以保胎除熱,其效如神。余仿此用之則妙矣。

慎齋按:白朮、黃芩,為安胎之聖藥,此丹溪之妙論也。丹溪以胎前須清熱,故用黃芩。胎前須健脾燥濕,故用白朮。若妊娠傷寒,為三陽經病,如頭痛惡寒發熱,白朮可遽用之乎?而謂其保胎除熱,是關門趕賊矣。

妊娠傷寒用六合湯法

《醫壘元戌》曰:胎前病,唯當安胎順氣。若外感四氣,內傷七情,以成他病,治法與男子無異,當於各證類中求之。但胎前病動胎之藥,切須詳審。當以四物湯、加減六合湯。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胎前有傷寒證也。傷寒六經傳變,婦人與男子無殊。唯妊婦患此,其用藥汗下溫之中,當以保胎為主。其一切犯胎之藥,當酌之,不可云有故無殞而毒藥亂投,以致傷胎夭枉也。

妊娠瘧疾寒熱屬氣血虛損所致

《產寶百問》曰:瘧者,寒熱之疾,皆因於風寒也。風為陽邪,化氣而為熱。寒為陰邪,化氣而為寒。陰陽相反,邪正更作。或陰並於陽,則陰實陽虛。若陽並於陰,則陽實陰虛。或先傷於風,後傷於寒,則先熱後寒。或先傷於寒後傷於風,則先寒後熱。作止有時,故名為瘧。經云:夏傷於暑,秋必病瘧。此因暑氣所傷也。若妊娠寒熱,皆因氣血虛損,風寒乘之,致陰陽並挾,寒熱互見。經云:陽微惡寒,陰弱發熱。此皆虛之所致,不因暑氣所作。若寒熱不已,熏蒸其胎,胎必傷,人參羌活湯主之。

妊娠瘧疾用藥以安胎為主

何鬆庵曰:妊娠病瘧,寒熱俱作。氣為陽,陽虛則惡寒。血為陰,陰虛則發熱。蓋懷胎最怕寒戰,筋骨皆振,易動其胎。用藥者,必以安胎為首務。蓋脾胃虛弱,飲食停滯。或為暑邪所感,六君子加桔梗、蒼朮、藿香。若外邪多,飲食少,藿香正氣散。外邪少,飲食多,人參養胃湯去半夏。熱多寒少者,清脾飲去半夏。虛者用四獸飲、四君子加陳皮、半夏、草果、大棗。若久不愈,六君子為主,佐以安胎藥。

妊娠即瘧屬肝虛血燥

趙養葵曰:有患胎瘧者,一遇有胎,瘧病即發。此人素有肝火,遇有孕則水養胎元,肝虛血燥,寒熱往來,似瘧非瘧也。以逍遙散清肝火,養肝血,兼六味丸,以滋化源。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胎前有瘧疾證也。妊娠瘧疾,或有風寒暑熱之邪,或有氣血虛損之候,寒熱交作,頷戰股慄,百節振搖,墮胎最易。故古人用藥,先以安胎為急。但邪不去,則胎亦未必安。故安胎莫先於去邪。而去邪如常山、草果、檳榔、厚朴、麻、桂、大黃,又未可浪投。唯發表之中兼補氣,清熱之中兼養血為當耳。

妊娠痢疾屬飲食生冷

陳良甫曰:妊娠飲食生冷,脾胃不能克化,致令心腹疼痛。若血分病,則色赤;氣分病則色白。血氣俱病,則赤白相雜。若熱乘大腸,血虛受患,則成血痢矣。

妊娠痢疾屬相火上炎

壺仙翁曰:有婦妊娠,病痢不止,診其脈虛而滑,兩關若澀。此由胎氣不和,相火上炎而有熱,似痢實非痢也。用黃芩、白朮以安胎,四物、生地以調血,數劑而安。

妊娠痢疾屬下元氣虛

薛立齋曰:有婦妊娠久痢,用消導理氣之劑,腹內重墜,胎氣不安。又用阿膠、艾葉之類不應,此腹重墜,下元氣虛也。胎動不安,內熱盛也。用補中湯而安,又用六君子湯全愈。

妊娠下利黃水屬脾虧氣陷

薛立齋曰:妊娠痢下黃水,乃脾土虧損,真氣下陷也,當升補中氣。若黃而兼青,乃肝木克脾土,宜平肝補脾。若黃而兼白,乃子令母虛,須補脾肺。若黃而兼黑,是水反侮土,必溫補脾腎。若黃而兼赤,乃心母益子,但補中益氣湯。若腸胃虛弱,風邪客之,用胃風湯。或脾氣不安,急補脾胃自安。凡安胎之藥,當臨病制宜,不必拘用阿膠、艾葉之類。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胎前有痢疾證也。胎前痢,亦有暑邪濕熱外感致病,不可專主飲食生冷為患。但妊娠痢疾,本於脾胃不和,因而氣血受病。氣傷則白,血傷則赤,若守河間之法降氣,後重自除,行血便膿自止。不知胎前之氣果可降乎?氣降則胎下墜。胎前之血果可行乎?血行則胎必墮。莫若多用木香以調氣,多用當歸以養血。此二藥,乃為胎前痢疾妙劑,再以四物倍白朮、黃芩。丹溪所謂先托住正氣,以固其胎,而後順氣和血,佐以消積導滯,此治妊痢之要法也。

妊娠霍亂屬飲食風冷

《大全》曰:飲食過度,觸冒風冷,陰陽不和,清濁相干,謂之霍亂。其間,或先吐,或腹痛吐痢,是因於熱也。若頭痛體疼,發熱,是挾風邪也。若風折皮膚,則氣不宣通,風熱上衝為頭痛。若風入腸胃,則泄痢嘔吐,甚則手足逆冷,此陽氣暴竭,謂之四逆。妊娠患之,多致傷胎。

立齋按:前證若因內傷飲食,外感風寒,用藿香正氣散。若因飲食停滯,用平胃散。若果脾胃頓傷,陽氣虛寒,手足逆冷者,須用溫補之劑。治當詳審。母使動胎也。

妊娠霍亂吐利邪氣易傷胎元

萬密齋曰:霍亂者,陽明胃經之病名也。因平日五味肥釀,腐積成痰,七情鬱結,氣盛為火,停蓄胃中,乍因寒熱之感,邪正交爭,陰陽相混,故令心腹絞痛,吐痢並作,揮霍變亂。如邪在上胃脘,則當心而痛,其吐多。邪在下胃脘,則當臍而痛,其利多。邪在中脘,其腹中痛,吐痢俱多。吐多則傷氣,利多則傷血。血氣受傷,不能護養其胎,邪氣鼓擊胎元,母未有不殞者。此危證,不可不亟治,宜香蘇散加藿香葉主之。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胎前有霍亂證也。妊娠霍亂,吐痢絞痛,最易傷胎。故胎前霍亂,宜辨飲食生冷,暑濕風寒四氣之感,隨其邪之所湊治之,而以保胎為主也。

妊娠泄瀉見證用藥治法

《大全》曰:妊娠泄瀉,或青或白,水穀不化,腹痛腸鳴,謂之洞泄。水穀不化,喜飲嘔逆,謂之協熱下利。並以五苓散利小便,次以黃連阿膠丸,或三黃熟艾湯以安之。若瀉黃有沫,腸鳴腹痛,脈沉緊數,用戊己丸和之。噯腐不食,胃脈沉緊,感應丸下之,後調和脾胃。若風冷,水穀不化,如豆汁,用胃風湯。寒冷,臍下陰冷,洞泄,用理中湯、治中湯。伏暑煩渴,瀉水,用四苓散。傷濕泄瀉,小便自利,用不換金正氣散、胃苓湯。此四證之大略也。

慎齋按:泄瀉之證多因,有內外之合邪,有虛實之不同。況胎前泄瀉,尤宜審因詳證。豈四證足以盡之乎?抑四證可執定數方以施治乎?

妊娠泄瀉分因用藥之法

薛立齋曰:泄瀉,若米食所傷,六君子加穀芽;麵食所傷,六君子加麥芽;肉食所傷,六君子加山楂。若兼寒熱作嘔,乃肝木侮脾土,六君子加柴胡、生薑。兼嘔吐腹痛,手足逆冷,乃寒水侮土,六君子加薑、桂。不應,錢氏益黃散。若元氣下陷,發熱作渴,肢體倦怠,補中湯。若泄瀉色黃,乃脾土真色,六君子加木香、肉果。若作嘔不食,腹痛惡寒,乃脾土虛寒,六君子加木香、薑、桂。若瀉在五更侵晨,飲食少思,乃脾腎虛弱,五更服四神丸,日間服白朮散。如不應,或愈而復作,或飲食少思,急用八味丸,補命門火,以生脾土為善。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胎前有泄瀉證也。妊娠泄瀉,必原其由。大抵不外脾腎二臟虛者居多。夫血統於脾,血壅胎元,則脾陰虛而食不運化,水穀難消而作瀉。胎繫於腎,腎氣弱,命門火衰,胎竊其氣以擁護,而腎間之陽不能上蒸脾土,則為瀉。此妊娠泄瀉之由也。雖其間不無風寒暑濕之外感,飲食生冷之內傷,而屬於脾腎有虧者,其本也。《大全》漫序四證,為妊娠泄瀉大略,已屬草率無理。立齋又以大概泄瀉證候,分配某證用某藥為治,此膠柱鼓瑟,印定後人眼目,予不能無議者也。

妊娠傷食屬於飲食不節

《大全》曰:經云:飲食自倍,腸胃乃傷。又云:陰之所生,本在五味,陰之五宮,傷在五味。若妊娠飲食不節,生冷毒物,恣性食啖,致傷脾胃。故妊娠傷食,最難用藥,唯木香丸、白朮散二方最穩。

妊娠傷食分證用藥之法

薛立齋曰:東垣云:脾胃之氣壯,則過時而不飢,多食而不傷。蓋胃主司納,脾主消化,五臟之本也。食倍而傷者,脾氣虛而不化也。若投以峻劑,則脾胃復傷,而胎亦損。當審所因調治。若飲食停滯,或腹痛,平胃散。嘔吐噁心,加枳殼、砂仁。吞酸噯腐,加黃連、吳茱。腹滿泄瀉,六君子湯。停肉食,加山楂;麵食,加麥芽、卜子;糯食,加白酒麴;米食,加穀芽;魚腥傷,倍陳皮;傷辛熱之物,加黃連;傷生冷之物,加砂仁、木香。大凡脾胃虛弱,飲食難化,以白朮、陳皮為末,神麯丸最穩,枳殼丸可暫用,枳實峻厲,能耗真氣,治者慎之。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胎前有傷食證也。妊娠傷食,多由脾胃虛弱,不能運化。況胎以脾胃為主,脾胃強,則胎系如懸盅而不墜。若傷食不化,則脾困而胎不能固。故凡消食導滯,先以補脾健胃為主,則飲食自化。一切峻厲克伐之藥,未可浪投,以傷胎氣。觀立齋一條,得其本矣。

妊娠吐血屬臟腑有傷氣逆於上

《大全》曰:妊娠吐血者,皆由臟腑有傷。凡憂思驚怒,皆傷臟腑,氣逆於上,血隨而溢,心悶滿煩,久而不已,多致墮胎。

妊娠吐血分證用藥之法

薛立齋曰:妊娠吐血,若肝經怒火,先用小柴胡、山梔、生地,次用四物、加味逍遙散;若肝經風熱者,防風子芩丸;心經有熱者,硃砂安神丸;心氣不足者,補心湯;思慮傷心者,妙香散;胃經有火者,犀角地黃湯;膏粱積熱者,加味清胃散;肺經有火者,黃芩清肺飲;氣不攝血,用補中湯;腎經虛火者,加味六味丸。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胎前有吐血證也。吐血證,或七情內傷,或六淫外感,皆足致失血之患。而妊娠吐血,一主火熱者,正以氣血壅養胎元,或有所感,則氣逆而火上乘,此立齋分證,獨主火論也。但火有虛實之分,實火當清熱以養血,虛火當滋陰以補水,則胎安而可固。若執以尋常治血之法,用行血消血之劑,胎必墮,而禍不旋踵矣。

妊娠喘息屬肺隘氣爭

《產寶百問》曰:胎前喘息,皆由榮衛之氣流行失度。氣經於臟,臟不能受,諸氣上並於肺,肺隘而氣爭,故令喘。其始得之,或因恐墜則精卻,卻則上焦閉而氣不行,則留於肝,肝乘於肺,此喘出於肝也。或因驚恐,驚則心無所依,神無所歸,氣亂於中,心乘於肺,此喘出於心也。或因墮水跌僕,腎氣暴動,傷而不通,氣留於腎,腎氣上乘於肺,此喘出於腎也。或因飽食過傷。動作用力,穀氣不行,脾氣逆肺,此喘出於脾也。諸臟相乘為喘,名各不同。

妊娠胎逆作喘屬於火

朱丹溪曰:妊娠因火動胎,逆上作喘,急則用條芩、香附為末,水調服。

妊娠作喘屬毒藥傷胎

呂滄洲曰:有婦胎死於腹,病喘不得臥,醫以風邪傷肺治之。診其脈,氣口盛人迎一倍,左關絃動而疾,兩尺俱短而離經,因曰:病蓋得之毒藥動血,以致胎死不下,奔迫而上衝,非風寒作喘也。大劑芎歸湯,加催生藥服之,夜半果下一死胎而喘止。其夫曰:病妾誠有懷,以室人見嫉,故藥去之,眾所不知也。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胎前有喘證也。《內經》論喘屬於肺經為病。若妊娠氣喘,有乍感風寒而不得臥者,客邪勝也。發散自愈,參蘇飲主之,三拗湯在所斟酌。若脾虛四肢無力,肺虛不任風寒,腎虛腰痠,短氣不能步,猝然氣喘不息。此脾肺素虧,母虛子亦虛,腎氣不歸元而上乘於肺也。生脈散、補中湯去升、柴,加沉香、補骨主之。《產寶》一條,是泛論喘證,有五臟相乘,非論胎前病也。丹溪火動作喘,此胎前最多,至於毒藥傷胎病喘,時俗往往有之,病機之不可不察者也。

婦人無故悲傷屬於臟躁

張仲景曰:婦人臟躁,悲傷欲哭,象如神靈所作,數欠伸,甘草小麥大棗湯主之。

婦人臟燥悲傷治驗

許學士曰:有一婦人,數次無故悲泣不止,或謂有祟,祈禳請禱備至,終不應,予憶《金匱》有此證,急治藥,盡劑而愈。古人識病制方,種種妙絕如此。

妊婦臟燥悲傷治驗

陳良甫曰:記管先生治一妊娠四五月,臟燥悲傷,遇晝則慘慼淚下,如有所憑,與仲景大棗湯而愈。

妊婦悲哀煩躁證用藥法

薛立齋曰:有一妊婦,悲哀煩躁,其夫詢之,云我無故,但欲自悲耳。用仲景方,又用淡竹茹湯,佐八珍湯。但前證或因寒水攻心,或肺有風邪者,宜審察治之。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臟燥悲傷證。仲景、學士二條,是概病機也。良甫、立齋二條,方主妊娠見證。無故悲傷屬肺病。臟燥者,肺之臟燥也。胎前氣血壅養胎元,則津液不能充潤,而肺為之燥。肺燥當補母,故甘草、大棗以補脾。若立齋用八珍湯,補養氣血,真佐前人未盡。

妊娠腹內盅鳴

《大全》曰:孕婦腹內盅鳴,用鼠窟前後土為細末,研麝香,酒調下立愈。

妊娠腹內兒哭

《產寶》曰:腹中臍帶上疙瘩,兒含口中,因妊婦登高舉臂,脫出兒口,以此作聲,令妊婦曲腰就地,如拾物狀,仍入兒口即止。又云,孕婦腹中兒哭,治法亦用空房中鼠穴土,同川黃連濃煎汁飲之,即止。

慎齋按:孕婦腹內盅鳴,即是兒哭證同類,故《大全》治法亦無異。立齋云:黃連性寒,麝香開竅。當酌用,究竟此作何證。凡病能有《靈》、《素》不載,而後人以意治之,不可深解者,此類是也。

妊娠胎動腹痛諸因

《產寶百問》曰:胎動腹痛,其理不一,緣飲食冷熱,動風毒物,或因交接動搖骨節,傷犯胞胎。其候多嘔,氣不調和。或服熱藥太過,氣血相干,急服順氣安胎藥。不然,變成胎漏難安矣。

妊娠胎動不安由衝任經虛諸因所感

陳良甫曰:妊娠胎動不安者,由衝任經虛,受胎不實也。有飲酒房室過度,損動不安。有忤觸傷僕,而動不安。有怒氣傷肝,或鬱結不舒,觸動血脈不安。有過服暖藥,並犯禁之藥,動而不安。有因母病而胎動者,但治母病,其胎自安。有因胎不堅固,動及母病者,但當安胎,其母自愈。

妊娠胎動不安辨子母死生之法

《大全》曰:妊娠胎動,或飲食起居,或衝任風寒,或跌僕擊觸,或怒傷肝火,或脾氣虛弱,當各推因治之。輕者轉動不安,重者必致傷墮。若面赤舌青,是兒死也。面青舌赤吐沫,是母死也。唇口色青,兩邊沫出,是子母俱死,須察治之。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妊娠有胎動不安證也。妊娠胎動不安,必有其由,《產寶》二條,原其因也。《良方》三條,是驗胎動有死生之法也。

妊娠胎動與胎漏之辨

《女科正宗》曰:胎動與胎漏皆下血,胎動則腹痛,胎漏無腹痛。故胎動宜行氣,胎漏宜清熱。蓋緣子宮久虛,致令墜胎,其危同於風燭,非正產可比,急以杜仲丸預服。

妊娠墜僕傷胎

《大全》曰:妊娠驚胎者,乃懷娠將滿,胎神已具。墜僕傷胎,甚至下血不醒。若欲驗子母安否,當參前論治之。

妊娠熱病傷胎

陳良甫曰:凡妊娠患熱病,臟腑熏灼,其胎致死,身冷而胎不自出,服黑神散暖其胎,氣溫即自下。藥用附子、桂心、乾薑、當歸、生地、白芍、黑豆。

妊娠挾病傷胎

《大全》曰:妊娠羸瘦,或挾疾病,臟腑虛損,氣血枯竭,既不能養胎,致傷胎氣不固,終不能安者,可下之,免害妊婦。

慎齋按:既云臟腑虛損,氣血枯竭,而遽云下之,以免害妊婦,獨不顧披枝傷根之患乎?

妊娠築磕傷胎

《大全》曰:妊娠五七日,因事築磕著胎,或子死腹中,惡露以下,疼痛不止,口噤欲絕,用神妙佛手散探之。若不損則痛止,子母俱安。若損胎,立便逐下。又名芎藭湯。又云此藥治傷胎去血,多神效。

妊娠毒藥傷胎見證不可作中風治

《捷徑方》曰:治毒藥攻胎,藥毒衝上,外證牙關緊急,口不能言,兩手強直握拳,自汗,身微熱,與胎前中風相似。但其脈浮而軟,十死一生,醫多不識。若作中風治之,必死。用白扁豆二兩,生,去皮為末,汲新水調下即效。

妊娠毒食傷胎

《捷徑方》曰:妊婦或食毒物,或誤服草藥,傷動胎氣,下血不止,胎尚未損,服之可安,已死,服之可下。用桂、桃仁、丹皮、赤芍、茯苓,名奪命丸,淡醋湯下,丹溪亦稱其妙。

慎齋按:以上七條,序胎前有傷胎證也。妊娠懷胎。或飲食不慎,起居不時,則有傷胎之患。而胎之傷也不一,有驚恐墜僕,有熱病諸疾,有築磕、毒藥、毒食種種,均足致胎之傷。此非脈之可憑,必須醫者數問。以悉其情,而後可以審證施治也。

子死腹中分寒熱用藥下法論

《聖濟總錄》曰:胞衣未下,急於胎之未生。子死腹中,危於胎之未下。蓋胞衣未下,子與母氣通其呼吸。若子死腹中,胞臟氣寒,胎血凝冱,氣不升降,古方多以行血順氣藥,及硝石、水銀、硇砂之類。若胎已死,軀形已冷,血凝氣聚,復以至寒之藥下之,不唯無益,而害母命者多矣。古人用藥,深於用意。子死之理有二端,用藥寒溫,各從其宜。有妊娠胎漏,血儘子死者。墜墮顛仆,有內傷子死者,有久病胎萎子死者。以附子湯進三服,使胞臟溫暖,凝血流動。蓋附子能破寒氣、墮胎,此用溫藥之意也。有因傷寒熱病溫瘧之類,胎受邪熱毒氣,內外交攻,因致胎死,留於胞臟。古人慮胎受毒氣必脹大,故用朴硝、水銀、硇砂之藥。不唯使胎不長,又能使胎化爛,副以行血順氣之藥,死胎即下也。

妊娠胎病宜下

陳良甫曰:人之胃氣壯實,衝任榮和,則胎得其所,如魚處淵。若氣血虛弱,無以滋養,其胎終不能成,宜下之,以免其禍。

妊娠死胎用牛膝

《證治要訣》曰:有胎漏不止,欲因其勢,遂下之,唯佛手散。可安即安,不可安即下,順其自然。醫者檢方,用牛膝一兩,酒煎服。謂牛膝補下部藥,用之何害?服之未下,又進桂香散,血遂暴下如決,煎獨參湯未成而卒。或問,牛膝補藥而能墮胎,何也?曰:生則宣而熟者補。故破血之與填精,如箭鋒相射,豈獨牛膝哉。鹿角亦墮胎破血,煎為白膠則安胎止血。因其熟而信其生,此之謂粗工,著以為世戒。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胎傷用下,恐有誤下之戒也。妊娠胎傷宜下,下法最宜謹,不可輕議。如胎死腹中,必先驗舌青、腹冷、口穢的確,方可用下,亦必先固妊婦本元,補氣養血,而後下之。若偶有不安,未能詳審,遽用峻厲攻伐,豈能免不測之禍,此《要訣》云順其自然四字最妙。立齋亦云,胎果不能安者,方可議下,慎之慎之,前賢之垂戒深矣。

妊娠墮胎分月數調養

巢元方曰:妊娠受胎在腹,七日一變。今婦人墮胎,在三月五月七月者多,在二月四月六月者少。臟陰而腑陽,三月屬心,五月屬脾,七月屬肺,皆在五臟之脈,陰常易虧,故多墮耳。如在三月曾墮,後受孕至三月亦墮,以心脈受傷也,先須調心。五月七月亦然,唯一月墮胎,人皆不知也。一月屬肝,怒則多墮,洗下體則竅開亦墮。一次既墮,肝脈受傷,下次亦墮。今之無子者,大半是一月墮胎,非盡不受孕也。故凡初交後,最宜將息,勿復交接,以擾子宮。勿令勞怒,勿舉重,勿洗浴,又多服養肝平氣藥,則胎固矣。

妊娠墮胎屬中衝脈傷

孫《千金》曰:凡女人受孕,經三月而墮者,雖氣血不足,乃中衝脈有傷。中衝脈即陽明胃經供應,胎孕至此時,必須節飲食,絕欲戒怒,庶免墮胎之患。

妊娠墮胎屬心包脈虛

潘碩甫曰:巢氏論諸經脈養胎,各三十日,而十二經中,獨心與小腸不養胎,何也?心為牡臟,小腸為腑,主生血而合脈,經曰臟真通於心,心藏血脈之氣也。有孕則經脈不通,許學士所謂閉經以養胎是也。是知胎以血為本,始終皆在於心,自不當以輸養分次第矣。三月之時,心包絡養胎。《靈樞》云心包主脈,若分氣及胎,脈必虛代。經云心合脈,蓋心與包雖分二經,其實原屬一臟故也。若至期,當養之經,虛實不調,則胎不安,甚則下血而墮矣。

妊娠屬風冷乘子宮

齊仲甫曰:婦人血氣調和,胎氣乃安。若血氣虧損,子宮為風冷所乘,致榮虧衛弱,不能榮養其胎而墮。假令妊娠三月,當手心主包絡養之。如不善攝生,傷其經,則胎必墮,後有娠,至其時復墮。如妊娠腰常痛,須防墮胎。腰為腎府,女子以系胞故也。

妊娠胎墮屬血虛內熱

朱丹溪曰:陽施陰化,胎孕乃成。血氣虛損,不足以榮其胎,則自墮。譬如枝枯則果落,藤萎則花墜。或勞怒傷情,內火便動,亦能墮胎。正如風撼其樹,人折其枝也。火能消物,造化自然。《病源》乃謂風冷傷子臟而墮,此未得病情者也。有孕婦至三四月必墮,其脈左手大而無力,重取則澀,知血少也。止補中氣,使血自榮。以白朮濃煎,下黃芩末,數十劑而安。因思胎墮於內熱而虛者為多。曰熱曰虛,當分輕重。蓋孕至三月,上屬相火,所以易墮。不然,黃芩、熟艾、阿膠何為安胎妙藥耶。

妊娠墮胎屬性躁少陽火動

汪石山曰:有婦性躁急,常患墮胎已七八。診其脈皆柔軟無力,兩尺雖浮而弱,不任循按。此因墮胎太多,氣血耗甚,胎無滋養,故頻墮也。譬之水涸而禾枯,土削而木倒。況三月五月,正屬少陽火動之時,加以性躁而急,故墮多在三五七月也。宜大補陰湯,去桂加芩、柏,蜜丸服之。

妊娠胎墮屬相火傷精

朱丹溪曰:有婦經住,或成形未具,其胎必墮。察其性急多怒,色黑氣實,此相火太盛,不能生氣化胎,反食氣傷精故也。

妊娠胎墮屬子宮真氣不全

朱丹溪曰:有婦經住三月後,尺脈或澀,或微弱,其婦卻無病,知是子宮真氣不全。故陽不施,陰不化,精血雖凝,終不成形,至產血塊,或產血胞也。唯脈洪盛者,胎不墮。

妊娠胎墮之因有五由氣血虛不能榮養胎元

王海藏曰:墮胎皆由氣血虛損,不能榮養胎元而墮。或七情太甚,內火發動,火能消物而墮,或過傷勞役飢飽,動胎而墮。或過於房事,觸動其胎而墮。或勞力跌撲閃挫,傷動其胎而墮。或大怒悲哀,傷動心肝之血而墮。然小產重於大產,由於胎臟損傷,胞系腐爛故也。治宜補虛生肌肉,養臟氣,生新血,去瘀血為主。或素有墮胎之患者,宜按證治之。

妊娠墮胎先補脾胃

王節齋曰:婦人墮胎,多在三五七月。除跌撲損傷外,若前次三月而墮,則下次亦必如期而墮。故於產後,須多服養氣血之劑,以固胎元而補其虛。如養胎全在脾胃,譬猶盅懸於梁,梁軟則盅下墜,折則墮矣。故白朮為補脾安胎之要藥也。若因氣者,多加砂仁,少佐木香以行氣。

慎齋按:以上十條,序胎前有墮胎證也。妊娠墮胎,有客邪外傷而墮者,有氣血虛弱而墮者,有勞力房事動火而墮者,前條已備病機之要。而保胎之法,節齋之論,在養脾胃其本也。莫若《千金》保胎丸,用白朮、黃芩、熟地、當歸、杜仲、續斷、阿膠、香附、益母、川芎、陳皮、砂仁、艾葉,棗肉丸一方為最妙。趙養葵得其意,以六味丸加杜仲、續斷、阿膠、五味,急滋腎水,以固胎元。正以胎繫於腎,腎氣壯則胎固而可安。此正補脾不如補腎之要妙也。

墮胎後有下血不止血凝不出二證

齊仲甫曰:血寒則凝,血溫則散。若墮胎損經,其血不止,或不出。一則因熱而行,一則氣虛不斂。瀉血多者,必煩悶而死。或因風冷墮胎,血冷相搏,氣虛血逆上,則血結不出,搶上攻心,則煩悶而死,當溫經逐寒,其血自行。若血淋瀝不止,是衝任氣虛,不能約制故也,宜膠艾湯,加伏龍肝散。

墮胎後下血不止宜補胃氣

陳良甫曰:墮胎後復損經脈,下血不止,甚則煩悶至死,皆以調補胃氣為主。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墮胎之後,有下血不止,有血凝不出二證也。墮胎而血出過多不止者,經脈損而衝任之氣虛而不攝,是不足病也,法當大補氣血以固其脫。墮胎而血凝不行作痛者,外邪乘而敗濁之血閉而不流,是有餘病也,法當導瘀消蓄,以溫其經。不特墮胎為然也,即產後見是證,亦宜以此治之。

半產屬衝任氣虛胎元不固

武叔卿曰:妊娠日月未足,胎氣未全而產者,謂之半產。蓋由妊婦衝任氣虛,不能滋養胎元,胎氣不固。或顛撲閃墜,致氣血損動,或因熱病溫瘧之類。仲景謂虛寒相摶,此名為革,婦人則半產漏下是也。

小產由於欲動火擾

《產寶百問》曰:驢馬有孕,牡者近身則蹄之,名為護胎,所以絕無小產。人之胎系胞中,氣血養之。靜則神藏,欲火一動,則精神走泄,火擾於中,則胎墮矣。種玉者,知欲而不知忌,可不慎哉。

戴景元曰:婦人覺有娠,男即不宜與接。若不忌,主半產。蓋女與男接,欲動情勝,亦必有所輸泄,而子宮不閉,固多致半產。女科書俱無此論,可謂發前人未發。

小產有三因之感戒服熱藥

《便產須知》曰:半產俗呼為小產,或三月四月。或五月六月,皆為半產,以男女成形故也。或因憂恐悲哀暴怒,或因勞力打撲損動,或因觸冒風寒暑熱,大忌黑神散熱藥,轉生他病,宜玉燭散、和經湯之類。蓋小產不可輕視,將養十倍於正產可也。

慎齋按:妊娠有三因之感,黑神散固在所忌,而玉燭散亦未便可服也。

婦人半產誤用寒藥損治宜活血升舉論

李東垣曰:婦人分娩,半產漏下,昏冒不省,瞑目無知,蓋因陰血暴亡。有形血去之後,則心神無所養。心與包絡者,君火相火也。得血則安,亡血則危。火上熾,故令人昏冒。火乘肺,故瞑目。不省人事,是陰血暴亡,不能鎮撫也。血已虧損,醫反用滑石、甘草、石膏,辛甘大寒之藥。瀉氣中之熱,是血虧瀉氣,二者俱傷,反成不足虛勞病。夫昏迷不省者,上焦心肺之熱也。為無形之熱,而用寒涼之藥驅令下行,豈不知上焦之病,悉屬於表,乃陰證也,汗之則愈。今反下之,暴虧氣血,生命豈能久長。又不知《內經》有云,病氣不足,宜補不宜瀉。瞑目閤眼之病,悉屬於陰,宜汗不宜下。又不知傷寒鬱冒,得汗則愈,是禁寒涼藥也。分娩半產,本氣不病,是暴去有形之血,亡血則補血,又何疑焉。補血則神昌,血下降亡,當補而升舉之,心得血則能養而神不昏。血暴降下,是秋冬之令太旺,今舉而升之,以助其陽,則目張而神不昏迷矣。今立方,生熟地四物,加紅花、細辛、蔓荊、羌、防、升、柴、葛根、藁本、甘草,補血養血,生血益陽,以補手足厥陰之不足,名全生活血湯。

慎齋按:東垣先生之論至妙,但半產病昏迷不省,謂上焦心肺表病,而曰汗之則愈,引傷寒鬱冒證,以得汗為愈,作半產證治法,豈不知亡血家不可發汗之義。且立方風藥倍多於血藥,且云升舉其陽之意,又不用一味氣藥,以益血之脫,是不能無疑於此論也,俟正之。

小產用藥之法

薛立齋曰:小產重於大產,大產如慄熟自脫。小產如生採,破其皮殼,斷其根蒂也。但人輕忽致死者多,治法宜補形氣,生新血,去瘀血。若未足月,痛而欲產,芎歸補中湯倍加知母止之。若產而血不止,人參黃耆湯補之。若產而心腹痛,芎歸湯主之。胎氣弱而小產者,八珍湯固之。

慎齋按:以上五條,序胎前有半產證也。妊娠半產,非七情六淫,勞役房室,則無是患。故用藥與正產無殊,總不外丹溪大補氣血為主一論也。然墮胎與半產證有別,如一月二月三月四月,胎未成形而下者,名曰墮胎。至五月六月七月八月,胎已成形而下者,名曰半產。墮胎總屬妊婦氣血虛弱,衝任經虛,以致胎元不固。故《千金》保胎丸一方最妙,而趙養葵以六味飲加杜、續、五味、阿膠,為安胎之聖藥。此傳心之秘典也。

婦人懷胎有未足月而產有過期而不產

《婦人良方》曰:婦人懷胎,有七月八月而產者,有至九月十月而產者,有經一年二年,乃至四年而後產者,各依法治之。

婁全善曰:先期欲產者,涼血安胎。過期不產者,補血行滯。

妊婦胎孕遲速論

虞天民曰:或問,娠婦有按月行經,而胎自長者,有三五個月間,其血大下而胎不墮者,或及期而分娩,或逾月而始生,其理何與?曰:按月行經,而胎日長者,名曰盛胎。其婦血氣充盛,養胎之外,其血有餘故也。有數月之胎,而血大下,謂之漏胎。因事觸胎,動其妊脈,故血下而不傷子宮也。然雖孕中失血,胎雖不墮,氣血亦虧,多致逾月不產。曾見有十二三月,或十七八月,或二十四五個月生者,往往有之。俱是氣血不足,胚胎難長故耳。凡十月之後未產者,當服大補氣血之藥,以培養之,庶無分娩之患也。

慎齋按:妊娠十月而產,其常也。其有逾者,如唐堯之與漢昭是也。若云二年四年,則怪誕不經矣。尚得謂胎孕乎?虞花溪又從而附會之,無稽之言,勿聽可也。

婦人胎孕變常記

李時珍曰:女子二七天癸至,七七天癸絕,其常也。有女年十二、十三而生子,如褚記室所載,平江蘇達卿之女,年十二受孕,有婦人年五十、六十而生子,如《遼史》所載,亟普妻,年六十,生二男一女。此又異常之尤,學醫者宜留心焉。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胎孕育產,有遲速變異之證也。

妊娠胎萎燥屬於所稟怯弱

《聖濟總錄》曰:人受氣於有生,十二經脈迭相滋養。凡胎處胞中,或有萎燥者,由孕婦所稟怯弱,不足自周。陰陽血氣偏勝,非冷即熱,胞胎失於滋養,所以萎燥不長也。唯宜滋母血氣,則胎從而有養矣。

妊娠胎氣不長屬脾胃飲食減少

《聖濟總錄》曰:妊娠將理無方,脾胃飲食減少,不能行榮衛,化精微,養衝任,故令胎臟內弱,子氣不足,生化稍虧。巢元方謂母病療母,則胎安是也。若使脾胃和而能食飲,水穀化而運氣血,何慮胎氣不長也。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妊娠有胎萎不長證也。妊娠以十二經脈養胎,全賴氣血以充養胎元。而氣血之旺,唯以脾胃水穀之氣化精微,而生血氣。雖有宿疾失調,總以健脾扶胃,為長養胎元之本,此《聖濟》一條,為知要也。

鬼胎屬於榮衛虛損精神衰弱

《婦人良方》曰:人之臟腑調和,則血氣充實,風邪鬼魅,不能幹之。若榮衛虛損,精神衰弱,妖魅鬼精,得入於臟,狀如懷娠,故曰鬼胎也。

鬼胎屬女人之思想所結

虞天民曰:或問,婦人懷鬼胎者何歟?曰:晝之所思,為夜之所見。凡男女之性淫而虛者,肝腎相火無時不起,故勞怯人多夢與鬼交。所謂鬼胎者,偽胎也,非實有鬼神交接成胎也。古方有云,思想無窮,所願不遂,為白淫。白濁流於子宮,結為鬼胎。本婦自己之血液淫精結聚成塊,胸腹脹滿,儼若胎孕耳,非偽胎而何?滑伯仁《醫驗》有楊天成女,薄暮遊廟,廟廡見一黃衣神,覺心動,是夕夢與交,腹漸大如孕,邀伯仁診之,曰:此鬼胎也。女道其故,遂與破血墮胎之藥,下如蝌蚪魚目者二升許,遂安。此非遇神交乎?曰:有是事,實無是理。豈有土木為形,能與人交而有精成胎耶?此非神之惑於女,乃女之感於神耳。度此女必年長無夫,正所謂思想無窮,所願不遂也。

鬼胎屬元氣不足以補元氣為主

薛立齋曰:鬼胎證,因七情相干,脾肺虧損,氣血虛弱,行失常道,衝任違乖致之。乃元氣不足,病氣有餘也。若見經候不調,就行調補。庶免此證。治法,以補元氣為主,佐以雄黃丸、斬鬼丹之類行散之。

鬼胎屬鬱怒傷肝脾所致

薛立齋曰:一婦人經閉八月,肚腹漸大,面色或青或黃,用胎證藥不應。診視之,面青脈澀,寒熱往來,肝經血病也。面黃腹大,少食倦體,脾經血病也。此鬱怒傷脾肝之證,非胎也。不信,仍用治胎散,不驗,用加味歸脾、逍遙二藥愈。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孕婦有鬼胎之證也。

婦人腸覃似孕屬氣病論

羅謙甫曰:有女子月事不下,腹如懷子狀,醫者不知《內經》有腸覃、石瘕之病名,而疑為妊孕。經云:腸覃者,寒氣客於腸外,與衛氣相摶,氣不得榮,因有所繫,瘕而內著,惡氣乃起,息肉乃生。其始生,大如雞卵,稍以益大,至其大如懷子狀,久則離歲,按之則堅,推之則移,月事以時下,此其候也。夫腸者,大腸也。覃者,延也。大腸以傳導為事,肺之腑也。肺主衛,衛為氣,得熱則泄,得寒則泣。今寒客大腸,故衛氣不榮,有所繫止,而結瘕在內貼著,延久不已,是名腸覃。氣散則清,氣聚則濁,結為瘕聚。所以惡氣發起,息肉乃生,小漸益大,至期而鼓,其腹如懷子狀。此氣病而血未病,故月事不斷,應時而下,本非胎孕,可以此為驗辨,木香通氣散主之。

婦人石瘕似孕屬血病論

羅謙甫曰:經雲石瘕生於胞中,寒氣客於子門,子門閉塞,氣不得通,惡血當瀉不瀉,衃以留止,日以益大,狀如懷子,月事不以時下,皆生於女子,可導而下。夫膀胱為津液之府,氣化則能出。今寒客子門,則氣塞不通,血壅不流,衃以留止,結硬如石,是名石瘕。此先氣病而後血病,故月事不來,可宣導而下,非大辛熱之劑不能已,可服見睍丸、和血通經湯。

婦人蓄血似孕宜大下法

《折肱漫錄》曰,予媳申氏,多鬱怒,忽患不月,腹漸大,疑有妊,醫視之,亦以為妊也。十餘月勿產,諸證漸見,疑之。醫者亦疑為蓄血,欲下之,以體弱不勝,可暗消,久用行血調血藥,不敢用下血藥,竟至不起。後閱盛啟東治東宮妃一案,大悔悼。永樂中,東宮妃張氏,經不通者十餘月,眾醫以為胎也。脹愈甚,上命啟東診,一一如見方,皆破血之劑,服藥下血數斗而疾平。予媳病正與此合。當十月外,既確知非妊,宜大膽下之,可得生,惜醫無膽,不亦傷乎。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胎孕有腸覃、石瘕、蓄血之疑證也。前條鬼胎,本之榮衛虛弱,精神恍惚,則妖魅鬼邪,得乘虛感人臟腑。故立齋一以補元氣為主。若《內經》腸覃、石瘕,一犯大腸為氣病,一犯子門為血病,幾與鬼胎相似。鬼胎與妊孕,在疑似間,非醫者有洞垣之見,往往誤治。故附蓄血一案,以為宜下之法。但下法必見證不疑者始可與議此也。

卷五

產後證 上

臨產將息之法

《婦人良方》曰:妊娠至臨月,當安神定慮,時常步履,不可多睡飽食,過飲酒醴雜藥。欲產時,不可多人喧鬨愴惶。若見漿水,腰間痛甚,是胎已離經,方用藥催生坐草,不可早服催生藥早坐草,慎之。

臨產調護用藥之法

薛立齋曰:欲產時,覺腹內轉動,即當正身仰臥,待兒轉身向下,時作痛,試捏產母手中指中節或本節跳動,方臨盆即產。若初覺,不可仰臥,以待轉胞。或未產而水頻下,此胞衣已破,血水先干,必有逆生難產之患。若胞衣破,不得分娩,用保生無憂散,以固其血。如血已耗損,八珍湯加益母草濃煎,時飲之。凡孕婦上腹痛,未產也。連腰痛者,將產也。腎候於腰,胞系於腎故也。凡孕有生息不順,宜囑穩婆只說未產。或遇雙胎,只說胞衣。恐驚則氣散,愈難生息。大抵難產,多患鬱悶、安佚富貴之家。治法雖云胎前順氣,產後補血,不可專執。若脾胃不實,氣血不充,宜預調補之。

臨產預備必用之藥

《婦人良方》曰:花蕊石散,為血入胞衣,脹大不能下,或惡露上攻。佛手散治血虛危證,加味芎歸湯入龜板,治交骨不開。蓖麻子治胎衣不下,失笑散治惡露腹痛,不省人事。醋油調滑石,塗入產門,為滑胎之聖藥。清魂散,治血暈諸證。平胃散、朴硝、水銀,為腐化死胎之劑。皆為臨產時緊要之藥也。若氣血虛損,以八珍、十全湯加減。

臨產腹痛宜辨弄胎試胎二候

《便產須知》曰:臨月或腹痛,或作或止,或一二日三五日,胎水已來,腹痛無已時,名曰弄胎,非當產也。又有一月前,忽然腹痛,如欲便生,名曰試胎,非當產也。凡腹痛,胎水來與不來,俱不妨事,但當寬心候時。若果當生,痛極不已,腰間重脹,穀道挺並,漿水淋下,其兒遂生。蓋產自有時,如果熟香飄,瓜熟蒂落是也。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臨產時有將息調護之法,有預備必用之藥。若弄胎試胎一條,亦臨產或有之事,不可愴惶鹵莽,反致有害也。

難產由於安逸氣滯

《大全良方》曰:婦人以血為主,唯氣順則血和,胎安則產順。今富貴之家,過於安逸,以致氣滯而胎不轉。或為交合,使精血聚於胞中,皆致難產也。

難產由於恐懼氣結

許叔微曰:有產累日不下,服催生藥不驗,此必坐草太早,心懼而氣結不行也。經云,恐則氣下,恐則精怯,怯則上焦閉,閉則氣還,還則下焦脹,氣乃不行,得紫蘇飲一服便產。

難產由於胞中敗血壅滯

郭稽中曰:難產者,因兒轉身,將兒枕血破碎,與胞中敗血壅滯,兒身不能便利,是以難產,急服勝金散,消其血,則兒易生矣。

難產由於胞破血干

陳無擇曰:難產多因兒未轉順,坐草太早,或努力太過,以致胞衣破而血水乾,產路滯而兒難下,宜先服催生如神散,以固其血。

難產由於妊孕房事不謹

虞天民曰:或問,丹溪所謂難產之婦,多是八九個月內,不能謹慎,以致氣血虛故也。其旨何與?曰:婦人有娠,不宜與丈夫同寢。今人未諳此理,至八九月內,猶有房室。夫情欲一動,氣血隨耗。胎孕全賴氣血培養,氣血既虧,則胎息羸弱,日月既足,即欲分娩,拆胞求路而出。胞破之後,胞中漿水沛然下流,胎息強健者,即翻隨漿而下,此為易產。胎息倦弱者,轉頭遲慢,不能隨漿而出,胞漿既干,汙血閉塞生路,子無所向,遂致橫生逆產。急服催生藥,逐去惡血,道路通達,庶速產也。

慎齋按:以上五條,序臨產時有難產之患也。難產之由,在平時則有安逸氣滯,有心恐氣結,有房室不謹。在將產則有敗血壅滯,有胎漿乾涸。大要不外此數證。

治難產胞漿干令通上下之氣

《大全》曰:胞漿先破,惡水來多,胎幹不得下,先與四物,補養氣血,次煎濃蔥湯,令穩婆洗產戶,令氣上下通暢。更用酥油滑石塗產門,次服神妙乳砂丹,或葵子如聖散。

治難產以順氣和血為主

《女科正宗》曰:難產有因母氣血盛,胎肥而難產者。有因母氣弱,血枯澀而難產者。悉是平時不善調攝,或七八月犯房室,致汙濁凝滯,不得順生。大法以順氣和血為主。如漿幹不下者,滋潤為主。汙血阻滯者,逐瘀為主。如坐草用力早,胞水乾者,滑胎散、神應散,連進大劑,如魚得水自順矣。

治產難子死腹中有下法

陳良甫曰:產難,子死腹中者,多因驚動太早,或觸犯禁忌,致令產難。胞漿已破,無血養胎,枯涸而死故也。須驗產母之舌,若舌青黑者,其胎已死,當下之,平胃散加朴硝。

薛立齋曰:若胎死,服朴硝,下穢水,肢體倦怠,氣息奄奄,急用四君子為主,佐以四物,加薑、桂調補之。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治難產之大法也。難產治法,或開滑子宮,或通上下之氣,或滋養氣血,當隨機應變。若胎死腹中,唯有下法。下後,當從立齋之論為要,不可不知。

交骨不開產門不閉子宮不收三證

薛立齋曰:三者皆由元氣素弱,胎前失於調理,致氣血不能運而然。交骨不開者,陰血虛也,佛手散加龜板。產門不閉者,氣血虛也,十全大補湯加五味子收之。子宮不收者,補中益氣加醋炒白芍、五味。如初產腫脹,痛而不閉者,加味逍遙散。若肝既消而不閉者,補中湯加半夏、茯苓,以健脾,使元氣復而諸疾自愈。切忌寒涼之劑。又曰:交骨不開者,陰氣虛也。龜為至陰,板則交錯相解,故用之。又有開骨膏,明乳香一兩,五月五日研細,豬血為丸,如雞豆大,硃砂為衣,加味佛手散送下。

單養賢曰:產後見此三證,總服生化湯。如交骨不開,加龜板一枚。

盤腸生

《便產須知》曰:盤腸生者,臨產子腸先出,然後產子則腸不收,名曰盤腸產。穩婆以醋水各半盞,默噴產婦之面,腸即收上。又古方用蓖麻子仁四十九粒,研塗產母頭頂,腸即收上,急洗去。其腸若干不收,以磨刀水少許溫潤之。若以水噴面,恐驚則氣散,愈難收也。腸干者,濃煎黃耆湯,浸其腸於漆盤中,溫暖熏之即上。

李太素按:盤腸生,是必母氣血虛弱,因而下脫。當用補氣補血之藥,兼以升提,則腸自收矣。大劑參、耆、芎、歸,加升麻。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交骨不開,盤腸生,是難產中之見證也。難產不止此二證,橫逆產法,在穩婆妙手,其用藥亦不外後條諸法。

寒月凍產宜暖

楊子建曰:凍產者,冬月天冷,產母經血得冷則凝,致兒不能下,此害最深。故冬月產者,下部不可脫去棉衣,並不可坐臥寒處,使滿房圍爐,常有暖氣,令產母背身向火,臍下腿膝間常暖。血得熱則散,兒易生也。

夏月熱產宜涼

楊子建曰:熱產者,盛夏之月,產婦要溫涼得所。不可恣意取涼,傷損胎氣。不可人多,熱氣逼襲,產母心煩,熱血沸騰,有鬱冒沖暈之患。

慎齋按:楊子建有十產論,俱不可不知。但八條悉屬產母與穩婆之事,故不盡錄。其凍產熱產二條,唯在醫者用藥調護,因節取之。予謂古方臨產用藥最多。丹溪云:只用佛手散最穩當,又效捷。後讀單養賢《產寶新書》有生化湯一方,為產後加減,今當以二方為主。如寒月凍產,多加肉桂、乳香。夏月熱產,多加辰砂、益元散,均用童便半盞衝入。人參,量產婦元氣虛實,多寡加之可也。

催生藥宜助氣血為主

楊子建曰:催生者,言欲產時,兒頭至產門,方服藥催之。或經日久,產母困倦難生,宜服藥以助血氣,令兒速生也。

催生大法

《大全》曰:大法,滑以流通滯澀,苦以驅逐閉塞,香以開竅逐血。氣滯者行氣,胞漿先破血干者,固血。

慎齋按:《大全》云:滑以流通滯澀者,如車前、滑石、鳳仙子、蜀葵子、麻油、香油、白蜜、牛乳、豬脂之屬,皆滑劑也。苦以驅逐閉塞者,如桃仁、乾薑、赤芍、厚朴、朴硝、大黃之屬,皆苦劑也。香以開竅者,如乳香、麝香、白芷、肉桂之屬,皆香劑也。氣滯,則香附、枳殼、陳皮、烏藥、青皮,皆順氣之劑也。血干,則當歸、川芎、益母、紅花、丹參之屬,皆固血之劑也。

催生用藥諸方

《女科正宗》曰:催生多用滑利迅速之藥,古方有兔腦、蛇蛻、筆尖、弩牙、急性子之類,皆一時妙用。唯佛手散為至當不易。至如手握石燕,足貼蓖麻,子道乾澀則用葵子、榆白皮、豬脂、蔥油、蜜、牛乳以潤之。天寒風冷,使氣血凝滯,則用乳香、麝香之類,以香能開竅逐汙也。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催生用藥之大略也。催生,古方甚多,有不甚穩者,概刪之。

產後脈

叔和曰:產後寸口洪疾不調者死,沉微附骨不絕者生。又曰:沉小滑者生,實大堅弦急者死。

朱丹溪曰:胎前脈當洪數,既產而脈仍洪數者死。又曰:胎前脈細小,產後脈洪大者多死。

產後之脈貴虛

《濟生產經》曰:胎前之病,其脈貴實,產後之病,其脈貴虛。胎前則順氣安胎,產後則扶虛消瘀,此其要也。

產脈辨生死之法

《脈要》曰:欲產之脈,必見離經,或沉細而滑,夜半覺痛,來朝日中必娩。新產之脈,緩滑為吉。若實大弦急,近乎無胃,凶危之候。或寸口澀疾不調,惡證之見。唯宜沉細附骨不絕,雖劇無恙。

潘碩甫曰:臨產氣血動盪,胎胞迸裂,與常經離異,必有水先下,俗謂之胞漿,養胎之液也,水下則胞裂而產。及已產,氣血兩虛,脈宜緩滑。緩則舒徐,不因氣奪而急促。滑則流利,不因血去而枯澀,均吉兆也。若實大弦牢,非產後氣血兩虛所宜。實為邪實,大為邪進,弦為陰斂,宣布不能。牢為堅著,皆相逆之脈也。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新產之脈,有吉凶之別也。《婦人良方》自臨產將息一條至此,序難產催生用藥。立齋云:產難既明,須知產後疾病。因遵《良方》之法,序產後諸證於下。

新產下有調理之法

《大全》曰:凡產畢,飲熱童便一盞。不得便臥,宜閉目而坐。須臾上床,宜仰坐,不宜側坐。宜豎膝,不宜伸足。高倚床頭,厚鋪裀褥,遮圍四壁,使無孔隙,免致賊風。以醋塗鼻,或用醋炭,更燒漆器。頻以手從心擀至臍下,以防血暈血逆,如此三日。不問腹痛不痛,以童便和酒,溫服五七次。酒雖行血,亦不可多。恐引血入四肢,能令血暈。宜頻食白粥,漸食羊肉、豬蹄少許。仍慎言語七情寒暑,梳頭洗足,以百日為度。若氣血素弱者,不計月日,否則患手足腰腿痠痛等證,名曰蓐勞,最難治療。初產時,不可問是男是女,恐因言語而泄氣,或以愛憎而動氣,皆能致病。不可獨宿,恐致虛驚。不可刮舌,恐傷心氣。不可刷齒,恐致血逆。須氣血平復,方可治事。犯時微若秋毫,成病重如山嶽,可不戒哉。

慎齋按:以上一條,序新產下調理之法。古人垂戒周詳,後人守此調護,安有產後諸疾。此在人事宜慎,非醫者所有事也。

新產婦人有三病

張仲景曰:問,新產婦人有三病,一者病痙,二者病鬱冒,三者大便難,何謂也?師曰:新產血虛,多汗出,喜中風,故令病痙。亡血復汗,寒多,故令鬱冒。亡津液,胃燥,故大便難。

產後十二癥病

《千金方》曰:婦人產後十二癥病。帶下無子,皆是風冷寒氣,或產後未滿百日,胞絡惡血未盡,便利於懸圊,及久坐寒濕入胞里,結在小腹,牢痛積聚,小如雞子,大者如拳,按之跳手隱隱然,或如蟲齧,或如針刺,氣時搶心,兩脅支滿,不能食,食飲不消。

產後十八證

《大全》曰:產後十八證。一曰因熱病胎死腹中。二曰難產。三曰胞衣不下。四曰血暈。五曰口乾心悶。六曰乍寒乍熱。七曰虛痛。八曰乍見鬼神。九曰月內不語。十曰腹痛泄瀉。十一曰遍身疼痛。十二曰血崩。十三曰血氣不通、咳嗽。十四曰寒熱心痛、月候不來。十五曰腹脹滿,嘔逆。十六曰口鼻黑氣及鼻衄。十七曰喉中氣喘急。(上二證俱不治。)十八曰中風。

產後危證有三沖三急

張飛疇曰:產後諸證,非行血則邪不去。即諸虛證,亦須血行,其氣乃復。第行之有方,不可過峻。凡產後危證,莫如三沖三急。三沖者,敗血沖肺、衝心、沖胃也。三急者,新產之嘔吐、泄瀉、多汗也。其用藥則有三禁,禁佛手散,以川芎能發汗也;禁四物湯,以地黃能作瀉也;禁小柴胡湯,以黃芩能阻惡露也。然皆產後常法,沒有風寒發熱喘脹,下痢,危急證候,亦將守此,致令坐斃乎?古人未嘗不用汗下,不用寒涼。而暴病勢緊,不得不猛治者,下手稍軟,畏縮逡巡,去生便遠。唯病氣久衰者,非但不可峻攻,亦不可峻補,必緩劑輕劑,以俟胃氣之復耳。

產後諸證其源有三

方約之曰:產後之證多端,其源有三,曰血虛火動,曰敗血妄行,曰飲食過傷,何以明之?氣屬陽,血屬陰,產後去血過多,血虛火動,為煩躁發熱之類,一也;虛火上載,敗血妄行,為頭暈腹痛之類,二也;經云:少火生氣,壯火食氣。東垣云:火為元氣之賊。產後火傷元氣,脾胃虛弱,若飲食過傷,為痞滿泄瀉之類,三也。治法,血虛火動則補之,敗血妄行則散之,飲食過傷則消之。但人元氣有虛實,疾病有淺深,治療有難易,又不可一概論也。

慎齋按:以上五條,序婦人新產後有諸證之變現也。產後見證多端,仲景下三條,其大略也。約之一條尤切要,而產後犯之者眾。但云壯火食氣,產後火傷元氣,致脾胃虛弱,飲食過傷為痞瀉證。夫產後之火,虛乎實乎?況痞滿泄瀉,亦不專主壯火為害也,立論不能無弊。

產後戒食湯

孫真人曰:產後七日內,惡血未盡,不可服湯,候臍下塊散,乃進羊肉湯。有痛甚者,不在此例,候二三日消息,可服澤蘭丸。

產後戒飲酒

《產寶》曰:才產不得與酒,緣酒引血進入四肢。產母臟腑方虛,不禁酒力,熱酒入腹,必致昏悶,不可多飲。時呷少許,可以避風邪,養氣血,下惡露,行乳汁也。

產後戒服童便

《胎產須知》曰:新產後,童便不宜亂服。《大全》云產畢可飲熱童便一盞,即一熱字,或與藥同服,或與酒同服,童便有益陰降火之功,無寒涼凝瘀之患,則童便不宜單服明矣。況童便必擇清白無臭味者佳,若黃濁不堪,則氣既混雜,味亦腥羶。此時產母氣血已虛,胃氣甚薄,飲之必致嘔惡泄瀉,非徒無益,而反害之。

產後戒食雞子夥鹽

朱丹溪曰:初產之婦,將護之法,不可失宜。肉汁發陰經之火,易成內傷,先哲具有訓戒,何以羊雞濃汁作糜服之乎?若兒初產,母腹頓寬,便啖雞子,且吃夥鹽,不思雞子難化,夥鹽發熱。必須卻去夥鹽諸肉食,與白粥將理,以鯗魚淡者食之,半月後,方與少肉,雞子豁開淡煮,大能養胃卻疾也。

產後戒早行房

孫千金曰:凡產後滿百日,乃可會合,不爾至死,虛羸百疾滋長,慎之。凡婦人患風氣,臍下虛冷,莫不由早行房故也。

慎齋按:以上五條,序產後有飲食起居之戒也。新產調理,已載《大全》一條之內,而飲食之不節,起居之不慎,此五者猶所易犯,故再序以示人節戒之意。

產後病戒用發表一切不可用風藥

朱丹溪曰:產後一切病,皆不可發表。產後病多是血虛,故不可用風藥發表出汗。

產後戒服黑神散熱藥論

張子和曰:婦人產余之疾,皆是敗血惡物,發作寒熱,臍腹撮痛,食飲稍減,醫者不察,謂產後氣血俱虛,便用溫熱之劑,養血補虛,止作寒治,舉世皆然。豈知婦人之孕,如天地孕物,物以陰陽和合而後生,人亦陰陽和合而後孕。偏陰偏陽,豈有孕乎?此與禾黍瓜果之屬何異?水旱不時,則華之與實俱萎落矣。此又與孕而不育者何異?七月立秋後十八日,寸草不結者,天寒故也。婦人妊娠終十月,無難而生,反謂之寒,何不察理之甚也。竊譬之治磚者,炎火在下,以水沃窯之巔,遂成磚矣。磚既出窯,窯頓寒耶。世俗竟傳黑神散治產後十八證,非徒不愈,經脈閉涸,前後淋閉,嘔吐痰嗽,凡百熱證生矣。若此誤死者,不可勝計。曷若四物與涼膈散對停,大作湯劑下之,利以數行,惡物俱盡,後服甘淡之劑自愈。

慎齋按:子和以產後不可服熱藥,而以治磚為喻。夫磚未出窯,其熱為實熱,磚既出窯,則熱為虛熱矣。胎在腹,當用清熱養血。胎既產,惡露行而氣血虛。虛則生寒,黑神散固不可多服久服,而任以涼膈散大黃、連翹之苦寒,則誤矣。矯枉之論,殊未盡善。

產後戒服黑神散致病論

朱丹溪曰:或問初產之婦,好血已虧,汙血或留,彼黑神散非要藥乎?答曰:至哉坤元,萬物資生,理之常也。初產之婦,好血未必虧,汙血未必積,臟腑未必寒,何以藥為。飲食起居,勤加調護,何病之有。誠有汙血體怯而寒,服之或可。若有他病,當求病起何因,病在何經。氣病治氣,血病治血,寒者溫之,熱者清之,凝者行之,虛者補之,血多者止之,何用海制此方,例令服餌,不恤無病生病。彼黑神散用乾薑、當歸之溫熱,黑豆之甘,熟地之厚,以補血之虛。佐以炒蒲黃,防出血之多。芍藥之酸寒,有收有散,為四藥之助。肉桂大辛熱,以行滯血。和以甘草之緩。其取用似乎精密,然驅逐與補益,似難同方施治。設有性急者,形瘦者,本有怒火者,夏月坐蓐者,時在火令,薑、桂皆為禁藥,雖是補劑,並有偏勝,臟腑無寒,何處消受。必教卻去黑神散。彼富貴之家,驕恣之婦,卒有白帶、頭風、氣痛、膈滿、痰逆、口乾,經事不調,發禿體倦,皆是陽盛陰虛之候。天生氣血,本自和平,曰盛曰虛,又烏知非此等迷謬,有以兆之耶。

張嶟璜按:產婦有稟質瘦熱,素有鬱火積熱,多產衝任血枯脈澀,一經產後,兒枕作痛,粗工膠執古方,妄投肉桂,禍不旋踵。故必嚴寒凍產,風冷乘虛,血瘀不行,方投肉桂,以通行血脈也。

產後戒服五積散論

朱丹溪曰:《局方》五積散,言治產後余血作痛。方中以蒼朮為君,麻黃為臣,厚朴、枳殼為佐。雖有芍藥、當歸之補血,僅及蒼朮三分之一。且方中言婦人血氣不調,心腹撮痛,閉而不行,並宜服之,何不思產後之婦,有何實耶?血氣未充,似難發汗,借曰推陳致新,藥性溫和,豈可借用麻黃之散,附以蒼朮、枳殼,虛而又虛,禍不旋踵矣。

產後用白芍藥宜制炒論

虞天民曰:問婦人產後諸疾,古方多用四物湯加減,而丹溪獨謂芍藥酸寒,伐生髮之氣,禁而不用,何歟?曰:新產之婦,血氣俱虛,但存秋冬肅殺之令,少春夏生髮之氣。故產後諸病,多不利於寒涼之劑,大宜溫熱之藥,以助資始資生之化源也。先哲制四物湯,以芎歸之辛溫,佐以地芍之寒,是寒溫適中,為婦人諸疾妙劑。若用於產後,必取白芍藥,以酒重複制炒,去其酸寒之性,但存生血活血之能,胡不可用也。後人傳寫既久,脫去制炒註文。丹溪慮俗醫鹵莽,不制而用之,故特舉其為害之由,以戒之耳。

產後宜用芍藥論

張景岳曰:按丹溪云,芍藥酸寒,大伐發生之氣,產後忌之。此亦言之過也。夫芍藥之寒,不過於生血藥中,稍覺其清耳,非若芩連輩之大苦大寒也。使芍藥猶忌如此,則他之更寒者,猶為不可用矣。予每見產家過慎,或因太暖,或因年力方壯,飲食藥餌,大補過度,以致產後動火,病熱極多。若盡以產後為虛,必須皆補,豈盡善哉。且芍藥性清,微酸而收,最宜於陰氣散失之證,豈不為產後要藥乎。不可不解也。

產後戒不可遽用參耆

單養賢曰:凡產後服生化湯加人參,須血崩血暈,形色俱脫者加之。若無虛脫形證,不可加。若有血塊痛甚不移處,止加紅花、肉桂,切不可用參、耆、術補氣,夭人命也。

慎齋按:以上七條,序產後有用藥之戒也。產後病,誤治者多,用藥之際,不可不詳慎。

新產後先消瘀血為第一義

葉以潛曰:《良方》云:產後以去敗血為先,血滯不快,乃成諸病。夫產後元氣既虧,運行失度,不免瘀血停留。治者必先逐瘀,瘀消然後方可行補,此第一義也。今人一見產後有內虛證,遽用參、耆甘溫之劑,以致瘀血攻心而死,慎之。

慎齋按:以上一條,序產後有先消瘀之治也。產後證虛者固多,而虛中見實,莫如瘀血停滯一證為吃緊,此條最宜留意。

產後不可作諸虛不足治

張子和曰:產後慎不可作諸虛不足治之,必變作骨蒸寒熱,飲食不入,肌膚瘦削,經水不行。經曰:寒則衰飲食,熱則消肌肉。人病瘦削,皆粗工以藥消爍之故也。嗚呼!人之死者,豈為命乎。

慎齋按:產後證,虛者多實者少,子和以為慎不可作諸虛不足治,是必以攻伐峻厲為法矣。產後而亦可任汗吐下之三法乎。趙嗣真嘆子和之書,其詞直,其義明,顧其一,不顧其二,知言哉。

產後以大補氣血為主

朱丹溪曰:產後有病,先固氣血,故產後以大補氣血為主,雖有雜證,以末治之。

汪石山曰:產後百日之內,縱有雜證,必遵丹溪之法,以末治之,當大補氣血為主,不可攻擊,此正論也。

產後先補氣血兼用消散

陳良甫曰:產後元氣大脫,新血未生,概以大補氣血為主。如惡露未盡,補藥中入行血藥。如感冒風寒停滯,亦須先補,然後發散消導,勿得泛用峻厲傷氣血之藥。

產後去邪必兼補劑

何鬆庵曰:產後氣血大損,諸事必須保重,切不可恃健勞碌,致內傷外感六淫七情諸證,為患莫測。故產後證,先以大補氣血為主。雖有他證,以末治之。或欲去邪,必兼補劑為當,不宜專用峻厲,再損血氣。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治產後有攻補之法也。子和之論,專主攻邪。丹溪之論,專主補虛。兩賢之法,各自有見,而丹溪之說為長。故必合《良方》、正宗二說以參之,乃攸當也。

辨丹溪主末二字即標本論

虞天民曰:或問產後證,丹溪云當大補氣血為主,雖有雜證,以末治之。又云產後中風,切不可作中風治,用風藥。然則產後不問諸證,悉宜大補氣血乎。曰:詳主末二字,其義自明。虛而無他證者,合宜大補氣血自愈。或因虛而感冒風寒者,補氣血藥帶驅風之劑。或因脾虛而食傷太陰者,補氣血藥,加消導之劑。或因瘀血惡露未盡,而惡寒發熱者,必先逐去瘀血,然後大補。經曰:有本而標之者,有標而本之者。又曰:急則治標,緩則治本。丹溪主末二字,即標本之意也。

產後攻補二法辨疑論

葉以潛曰:或問產後氣血大虛,縱有雜證,以末治。又謂產後須以去惡露為主。二者孰是?不知古人之言,各有攸當。假如產後去血過多,有血暈之狀,脈必弦浮大散。乃陰血既亡,陽無所依。宜大劑芎、歸,加熟附、乾薑,頓服補虛。或有滯血作痛,兼用行血藥。此大補為本,他證為末也。若產後三四日,余瘀卒止,腰腹疼痛,漸生潮熱咳嗽,脈洪實而數,乃是敗血停積,上衝心肺,惡露與血相摶,留結不行,非用行血破氣以消瘀,何以得安。若徒知當補不當瀉,病必益劇。故產後雖為不足,亦有有餘之證,不當泥產後無熱,胎前無虛之說。如胎前惡阻,少食腹脹,二便清滑,經水時下,胎動不安,不用溫補,何以起病?非胎前亦有虛乎?如產後傷寒熱病,煩渴秘結,不用苦寒,何以解利?非產後亦有熱乎?今人但見產後,六脈浮洪弦緊,便說有熱,不知產後脈與別病脈不同。產後洪大,是氣血耗散,內無存蓄,故顯是脈。如用涼劑,殺人反掌,不可不知也。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產後辨攻補之法也。產後用藥攻補,最難調劑,虛則補,實則攻,其定法也。唯虛證而兼實邪,在產後見之者甚多。丹溪之論,專為世醫不顧產後大虛,唯務攻邪者立誡也。豈知守丹溪之法,亦不無峻補之害,此虞天民、葉以潛兩論所宜急玩也。

產後誤藥成病論

單養賢曰:丹溪先生云:產後當大補氣血為主,雖有他證,以末治之。恐人用消耗之劑,以虛其虛也。予見世醫,但知傷食當消,氣滿當順,惡露當攻。不顧產虛,遽下消耗。不知產婦服消耗藥,胃氣反傷,滿悶益增,氣亦不降,鬱積既久,遂成腫脹危證,誰之咎哉?予於傷食氣滿證,微加消導於補中湯內,則脾強而所傷食氣消散,助血行氣,氣行而惡露自行矣。又於誤用消食耗氣下藥,以致絕穀日久者,先用人參湯,送鍋焦粉,引開胃口,以救絕谷,然後漸加補脾藥,助以消導。又於誤用消耗等藥成脹滿者,仍用大補氣血之劑,不致夭枉。後之學者,須遵丹溪方案,毋私心自用,以夭人命也。

產後諸證不可誤治論

單養賢曰:凡病起於氣血之衰,脾胃之弱,至產後而虛又甚焉。故丹溪論產後當大補,已盡醫產之旨。若能擴充用藥,治產可無過矣。產後氣血暴虛,諸證乘虛易襲。如有氣不行毋專耗氣。有食不消,毋專消導。有熱不可用芩連,有寒不可用桂附。用寒涼則血塊停滯,用辛熱則新血崩流。至若虛中外感,見三陽表證,似可汗也。在產後而用麻黃,慮有亡陽之誤。見三陰里證,似可下也。在產後而用承氣,恐致竭陰之患。耳聾脅痛,乃腎虛惡露之停,休用柴胡。譫語汗出,乃元弱似邪之證,毋加宣導。厥由陽氣之衰,難分寒熱,非大補不能回陽而起弱。痙因陰血之損,毋論剛柔,非滋陰不能活絡而舒經。有如乍寒乍熱,發作有期,證類瘧疾,若以瘧論,病甚難痊。神不守舍,言語無倫,病似邪侵,如以邪論,危亡可待。去血多而大便燥結,蓯蓉加於生地,莫投潤下之湯。汗出甚而小便短澀,六君倍用參耆,更加生津之劑。人參生化湯頻灌,可救產後之虛危。長生活命丹屢用,能蘇絕谷之人。脫肛久瀉,多是血虛下陷,補中益氣正宜。口噤筋攣,乃因血燥類風,加人參、生地為最。產戶入風而痛甚,服宜羌活養榮方。玉門傷冷而不閉,先須床、菟、茱、硫。因氣而滿悶中虛,生化湯加木香為佐。因食而噯酸惡食,六君子加神麯為良。蘇木、稜、蓬,大能破血。青皮、殼、實,最惡虛中。一切耗氣破血之劑,汗吐下之策,可施少壯之人,豈宜胎產之婦。大抵新產之婦,先問惡露何如,塊痛未除,不可遽加參朮。腹疼若止,補中益氣無疑。至若汗出亡陽,氣虛喘促,頻用加參生化湯,固是從權。如因大熱陰虛,血崩厥暈,速煎生化原方,乃為救急,言雖未能盡證,大略如斯而已。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產後用藥之失,而有誤治之戒也。

產後證先調脾胃

《婦人良方》曰:新產之後雖無疾,宜將息,調理脾胃,進美飲食,則臟腑易平復,氣血自然和調,百疾不生也。加味四君子湯、四順理中丸,百日之內,宜常服之。

產後服生化湯論

《產寶新書》曰:產後氣血暴虛,理當大補,但惡露未盡,用補恐致滯血,唯生化湯行中有補,能生又能化,真萬全之劑也。如四物湯,產後誤人多矣。地黃性滯,白芍酸寒伐生氣,生化湯除此二味,加以溫中行血之劑。如產後兒枕作痛,世多用消塊散血之劑,然後議補。又有消與補混施,不知舊血雖當消化,新血亦當生養。若專攻舊,則新血轉傷。世以回生丹治產,用攻血塊,下胞衣,落死胎。雖見速效,其元氣未免虧損。生化湯,因藥性功用而立名也。產後血塊當消,而新血亦當生。若專用消,則新血不生。專用生,則舊血反滯。考諸藥性,多芎、歸、桃仁三味,善攻舊血,驟生新血,佐以黑薑、炙草,引三味入於肺肝,生血利氣。五味共方,行中有補,實產後聖藥也。

產婦胞衣一破,速煎一帖,候兒頭下地即服,不拘半產正產。雖平安,少壯婦無恙者,俱宜服一二帖,以消血塊而生新血,自無血暈之患。若胎前素弱,至產後見危證,不厭頻服,病退即止。若照常日服一帖,豈能扶將絕之氣血也。如血塊痛,加肉桂三分、紅花三分、益母草五錢。如產後勞甚血崩,形色虛脫,加人參三四錢。如汗出氣促,人參倍加。

慎齋按:生化湯一方,載之《產寶新書》,凡產後一切證,俱以是方為加減,頗穩當可法,故錄之。與《婦人良方》所載,用加味四君子、四順理中,一治產證,一治脾胃,可並參之。

產後胞衣不下屬冷乘血澀

《大全》曰:兒產出,胞衣不落,謂之息胞。由初產時用力,兒出體已疲憊,不復能用力,產胞經停之間,外冷乘之,則血道澀,故胞衣不出,急以藥治之,庶不妨害於兒。所奈胞系連臍帶,胞不下,即不得以時斷臍浴洗,冷氣傷兒成病。舊法胞衣不出恐損兒,依法截臍而已。

產後胞衣不下屬血入胞中

郭稽中曰:胎衣不下者何?曰:母生子訖,流血入衣中,衣為血所脹,故不得下。治稍緩,脹滿腹中,上衝心胸,疼痛喘急者難治。服奪命丹,逐去衣中之血,血散脹消,胞衣自下。牛膝湯亦效。

產後胞衣不下有虛實之分

薛立齋曰:胞衣不下有二,有因惡露入衣,脹而不能出;有因元氣虧損,虛而不能出。惡露流入衣中者,腹必脹痛,用奪命丹,或失笑散,以消瘀血,緩則不救。元氣虛弱,不能送下者,腹中不脹痛,用保生無憂散,以固元氣。

產後胞衣不下急斷臍帶法

《寶慶方》曰:婦人百病,莫甚於生產。產科之難,臨產莫重於催生。既產莫甚於胞衣不下,唯有花蕊石散一藥,最為緊要。更有一法,產訖胞衣不下,停久,非特產母疲倦,又血流胞中,必致危篤。宜急斷臍帶,以物系墜,使血不潮入胞中,則胞衣自萎縮而下。只要產母安心,以物系墜之時,宜用心先系,然後截斷,不爾,胞上掩心而死,慎之。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產後有胞衣不下之證也。胞衣不下,有冷乘血凝,有血流衣脹,有元氣虛脫三證,當分因用藥急治。如冬天嚴寒,風冷乘虛而入,胞冷血凝而不下,則當用奪命丹、牛膝散、桂附熱藥以下之。如血入胞衣脹滿,惡露不下,則當用失笑散、花蕊石散,逐血消瘀藥以下之。若元氣弱,氣血虧損不能下,則當用無憂散、生化湯以溫補之。寒熱虛實之際,不可不詳審施治也。

產後血暈屬敗血流入肝血熱逆上

《大全》曰:產後血暈者,由敗血流入肝經,眼生黑花,頭目眩暈,不能起坐,昏悶不省人事,謂之血暈。此血熱乘虛,逆上湊心,故昏迷不省,氣閉欲絕也,服童便最好。

產後血暈屬瘀血奔心虛火炎上

陳良甫曰:產後瘀血奔心,因分娩後,不飲童便,以致虛火炎上也。用鹿角燒灰,童便調下即醒,此物行血極效。又用五靈脂,半生半熟,名獨行散。又用返魂丹,即益母丸也。

產後血暈屬惡露乘虛上攻

《家居醫錄》曰:產後元氣虧損,惡露乘虛上攻,眼花頭暈,或心下滿悶,神昏口噤,或痰壅盛急,用失笑散主之。若血下多而暈,或神昏煩亂,大劑芎歸湯補之,加童便。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產後血暈之屬有餘也。敗血入肝,惡露上攻,此瘀血為患,當用行血逐瘀之藥。

產後血暈屬陰血暴亡心虛火炎

李東垣曰:婦人分娩,昏冒瞑目,因陰血暴亡,心神無所養。心與包絡,君火相火也。得血則安,亡血則危。火上熾,故令人昏冒。火乘肺,故瞑目,不省人事。是陰血暴亡,不能鎮撫也。經云,病氣不足,宜補不宜瀉。瞑目閤眼,病悉屬陰。暴去有形之血,則火上熾,但補其血,則神自安,心得血則能養,而神不昏迷矣。

產後血暈屬血隨氣上

郭稽中曰:產後血暈者何?曰:產後氣血暴虛,未得安靜,血隨氣上,迷亂心神,故眼前生花,或悶絕不省,口噤神脫,但服清魂散即醒。

產後血暈屬虛火載血上升腹中空虛所致

朱丹溪曰:婦人產後血暈,乃虛火載血,漸漸上暈也。又崔氏云:凡暈皆是虛熱,血氣奔送,腹中空虛所致。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產後血暈之屬於不足也。陰血暴亡,虛火上升,皆由腹中空虛所致,當用補血滋陰降火之藥。但滋陰不可用地、芍,降火不可用苦寒。

產後血暈分下血多少治法

陳良甫曰:產後血暈,其由有三,有使力過多而暈,有下血多而暈,有下血少而暈。其暈雖同,治之則異。如下血多而暈者,但昏悶煩亂,當以補血清心藥。如下血少而暈者,多惡露不下,上搶於心,心下滿急,神昏不省,當以破血行血藥。

按:下血多而暈,名為血脫,當大劑人參,可以回陽,何云補血又加清心。若下血少而暈,非血滯即屬血竭,未便以破血行血為妄投也。良甫晰證最明,治法尤未盡善。

產後血暈用醋漆法

崔氏曰:產婦分娩訖;將秤錘或黃石子入炭中,燒令通赤,置器中,於床前以醋沃之,可除血暈,時作為佳。或先取釅醋,以塗口鼻,仍置醋於旁,淬火炭,使聞其氣。又一法,燒乾漆,令煙燻產母之面即醒。如無干漆,舊漆器燒煙亦妙。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產後血暈分血之多少,而用治法也。產後血暈,總屬陰血暴亡,虛火上炎所致。夫心主血,肝藏血,肝虛則魂無所附而目暈,心虛則神不守而火乘。東垣、丹溪已悉病機之要,若良甫又分血下多少為治。如雲惡露不下,上搶心而暈,此在壯實婦人新產下,恆有此患,當用行血破血之劑。若氣血虛弱人,血脫過多,當大補氣血為主,如大劑芎歸湯、生化湯,加人參服之可也。

產後惡露不下屬風冷乘虛摶血

《大全》曰:惡露不下,由產後臟腑勞傷,氣血虛損,或胞絡挾於宿冷,或產後當風取涼,風冷乘虛而摶於血,壅滯不宣,積蓄在內,故不下也。

立齋按:前證若惡露不下,用失笑散;氣滯血凝,用花蕊石散。

慎齋按:以上一條,序產後惡露不下之證也。彭用光有云:凡看產後病,須問惡露多少有無。此要語也。夫新產惡露,屬養胎余血,雜濁漿水。兒既產,如氣血旺者,惡露隨之而下。如氣血弱者,阻礙小腹為病。上攻則為血暈悶絕,蓄瘀則為兒枕痛,心腹痛,癥瘕積聚,四肢腫滿,血鼓諸證。《大全》以風冷乘虛,摶血不宣所致。此在秋冬寒月,多有犯之。但《大全》既云風冷摶血矣,何療三四日,惡露不下,方中獨加芍藥、知母,《廣濟方》內更用大黃、芍藥、生地汁。夫以寒藥治寒凝之血,有是理乎?《準繩》獨首載之,不可解。

產後惡露不絕屬虛損臟腑挾冷

《大全》曰:產後惡露不絕,由產後傷於經血,虛損不足,或分娩之時,惡血不盡,在於腹中,臟腑挾於宿冷,致氣血不調,故令惡露淋漓不絕也。

產後惡露不止屬血滯不化

戴復庵曰:婦人服固胎藥太多,或正產,或半產,胎雖下而惡血不去,或經二三月,惡露猶點滴不盡。此非敗血之比,正緣當來,有固經藥在內,致血滯不化。藥宜順血通氣,不宜蓄血閉氣也。

產後惡露不絕屬肝脾經病

薛立齋曰:前證若肝氣熱,不能生血,六味丸。若肝氣虛不能藏血,逍遙散。若脾氣虛,不能攝血,六君子湯。胃氣下陷,不能統血,補中湯。若脾經鬱熱,血不歸源,加味歸脾湯。若脾經怒火,血妄行,加味四物湯。若氣血兩虛,十全大補湯。若肝經風邪,其血沸騰,一味防風丸。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產後有惡露不絕之證也。婦人產下,其血不止,大約一月為期。如不及一月而止者,氣血虛也。如逾一月二月,而淋漓不絕,非氣虛不能攝血,即立齋所論肝脾二經有虧,《大全》云經血虛損不足是矣。又主於臟腑挾宿冷所致。夫血得熱則行,得冷則凝,豈惡露不絕,反為寒冷致病之理。立齋以為肝脾鬱熱怒火,此誠善悉病機者也。但產後血脫,當用益氣升提之法。如《千金方》治惡露不絕,經月半歲,用一味升麻,酒煎服,正是此意。至下多亡陰,則有寒無熱,薑、桂亦所宜用。臨證審之。

產後頭痛屬陽實陰虛

《大全》曰:頭者,諸陽之會也。產後五臟皆虛,胃氣虧弱,飲食不充,穀氣尚乏,令虛熱;陽氣不守,上湊於頭,陽實陰虛,則令頭痛。又有產後敗血頭痛,不可不知。

薛立齋曰:前證若中氣虛,補中湯加蔓荊。若血虛,四物加參、術。氣血俱虛,八珍湯。若風寒所傷,補中湯倍加川芎。

產後頭痛屬風寒用生化湯

單養賢曰:產後頭痛,身熱惡寒,雖是感冒風寒,只宜服生化湯一二服,慎不可用柴胡、麻黃等藥,以表虛。其汗劑中川芎、乾薑,其味辛溫,亦能散邪退熱。如頭痛不解,加連須、蔥白三枚。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產後有頭痛之證也。頭痛有三陽三陰經之分,屬風寒外感者居多。若產後頭痛,雖有風寒,而本之血虛者,其病源也。唯大劑芎、歸養血,血行則風自滅。若立齋以補中湯倍川芎,此是治氣虛頭痛為宜。至汙血頭痛,產後恆有,若用黑龍丹下蝗蟲子,此又病機之不可測者矣。

產後心痛屬虛寒血凝不散

《產寶百問》曰:心者血之主,產後虛寒,血凝不散,氣逆上衝於心,以溫熱治之,寒去則血脈溫而經脈通,大岩蜜湯主之,四物去川芎,加獨活、吳茱、乾薑、細辛、桂心、甘草。

產後心痛屬陰虧火沖包絡

《大全》曰:產後心痛,為陰血虧損,隨火上衝心絡,名曰心包絡痛,宜大岩蜜湯治之。若寒傷心經,名曰真心痛,無藥可救。

產後心痛屬寒氣上攻

單養賢曰:產後寒氣上攻則心痛,下攻則腹痛,兼血塊者,宜服生化湯加桂。未止,加吳茱、姜三片助血。若獨用諸熱藥攻寒,其痛難止,其血未免來多,以虛產母也。

產後心痛屬血虛

薛立齋曰:前證若陽氣虛寒,岩蜜湯溫之。瘀血上衝,失笑散行之。血既散而痛仍作,八珍湯補之。大凡心腹作痛,以手按之不痛,此血虛也,須用補養之劑。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產後有心痛之證也。心痛在產後,非血虛火逆,即寒凝傷血,《產寶》用岩蜜湯,治虛寒血凝,則得矣。若《大全》,火衝心包絡,而亦用岩蜜湯治之,豈熱藥從治之意,能無助邪為患。至有產後殺血心痛,亦屬惡露不盡。如陳無擇評大岩蜜湯下云,產後心痛,雖非產蓐常疾,痛或有九,未必便是血痛。設是岩蜜湯,豈可用熟地泥血,安能去痛。以此湯活血痛,不若失笑散更捷。予謂產後心痛,屬血者多。但有寒熱虛實不同。若云未必便是血痛,則非矣。

產後腹痛屬腹有干血

《金匱要略》曰:產後腹痛,法當以枳實芍藥散。假令不愈,此為腹中有干血著臍下,宜下瘀血湯主之。

產後腹痛屬余血壅滯

《大全》曰:產後惡血,雖常通行,或因外感五邪,內傷七氣,致令斬然而止,余血壅滯,所下不盡,故令腹痛,當審因治之。

產後腹痛屬傷食裹血

王節齋曰:假如產婦數朝內,或飲食如常,忽作腹痛,六脈沉伏,四肢厥冷,此惡露不盡,傷食裹血,而脈不起也,不可誤認為氣血兩虛,用大補劑,須用消導行血之藥。

產後腹痛屬氣弱阻寒

《金匱要略》曰:產後腹中㽲痛,當歸生薑羊肉湯主之。注曰:㽲痛者,緩緩痛也。概屬客寒相阻,故以當歸通血分之滯,生薑行氣分之寒。君以羊肉者,所謂形不足,補以味。羊肉補氣,㽲疼屬氣弱,故宜之。

產後腹痛屬冷氣乘虛入產門

寇宗奭曰:婦人產當寒月,寒氣入產門,臍下脹滿,手不得犯,此寒疝也。醫將治以抵當湯,謂有瘀血也。予教之曰:非其治也,可服仲景羊肉湯。又產後六七日,忽然臍腹痛,皆由呼吸之間,使冷氣乘虛而入,宜服當歸建中湯、四順理中丸。

慎齋按:產後有下血過多,衝任空虛,肝經血少而腹痛,脈弦者,以熟地、山茱為主,加白芍藥、木瓜、蒺藜一劑。有難產久坐,風入胞門,而腹痛欲絕,脈浮而弦,續斷一兩、防風五錢,服之立愈。一虛一實,不可不辨。

產後腹痛分證用藥法

《家居醫錄》曰:產後腹痛,惡露既去而仍痛,四神散調補之,不應,八珍湯。若痛而噁心,或欲作嘔,六君子湯。若痛而泄瀉,六君子湯送四神丸。若胸膈飽悶,或惡食吞酸,或腹痛,手不可按,此是飲食所傷,用二陳加白朮、山楂消導之。若食既消而仍痛,或按之不痛,或更加頭痛,煩熱作渴,惡寒欲嘔等證,此是中氣被傷,宜補脾胃為主。若發熱腹痛,按之痛甚,不惡食,吞酸,此是瘀血停滯,失笑散消之。若止是發熱頭痛,或兼腹痛,按之卻不痛,此是血虛,用四物加炮薑、參、術,以補之。

產後血塊腹痛戒用峻厲藥

《產寶新書》曰:產後血塊痛,用生化湯加肉桂、紅花,塊散痛止。慎不可用蘇木、三稜、蓬朮等峻厲之藥。雖山楂行氣行血,亦不易多服,恐虛產母也。

慎齋按:以上七條,序產後有腹痛之證也。產後腹痛有虛實之分,實者有惡露不盡,有干血瘀滯,有食傷裹血。虛者有氣弱寒阻,有血虛空痛。自當審因施治。在虛者固宜補氣補血,而實者亦未可以峻厲克伐,重虛其虛也。

產後小腹痛屬惡露凝結

《產寶百問》曰:產後小腹痛,由惡露凝結,或外寒摶之。若久而不散,必成血瘕,月水不調。

產後小腹痛屬血滯名兒枕痛

《大全》曰:兒枕者,由母胎中宿有血塊,因產時其血破敗,與兒俱下則無患。若產婦臟腑風冷,使血凝滯在小腹,不能流通,令結聚疼痛,名曰兒枕痛。胎以食母之血,十月滿足,余血結成塊,俗呼為兒枕。欲產時,血塊先動,敗血裹其子,是以難產。

產後小腹痛屬瘀血停滯有骨疽證

薛立齋曰:有產婦小腹作痛,服行氣破血藥不效,脈洪數,此瘀血內潰為膿也。大抵此證,因榮衛不調,瘀血停滯,宜急治之。緩則腐化為膿,最難治療。若流注關節,則患骨疽,失治多為敗證。脈數而洪,已有膿,遲緊乃瘀血也,下之愈。若腹脹大,轉側作水聲,或膿從臍出,或從大便出,宜蠟礬丸、太乙膏,或瓜子仁湯,下膿而愈。

產後臍下痛作惡露不盡論

單養賢曰:產後臍下痛,在七日內未曾服藥者,當作惡露不盡論。如按而痛止者屬虛,加味生化湯。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產後有小腹痛之證也。產後小腹痛,非惡露瘀蓄,即風寒乘襲。小腹為足厥陰部分,藏血之所。兒產後,一有不慎,則風寒乘虛,與惡血凝結,即有兒枕痛之名。若瘀血潰膿,亦不早治之故也,臨證宜慮及之。

產後腰痛屬血滯經絡

《大全》曰:產後惡露方行,忽然漸止,斷絕不來,腰中重痛,下注兩股,痛如錐刺入骨,此由血滯經絡。不即通之,必作癰疽,宜桃仁湯、五香連翹湯。

慎齋按:產後惡露不行,血滯經絡,而作癰疽,必是血氣大虛,榮衛不調所致,必八珍、十全可療,用桃仁、五香則謬矣。

產後腰痛屬勞傷腎氣風冷乘虛

《大全》曰:腎主腰腳,產後腰痛者,腎為胞胎所繫,產則勞傷腎氣,損動胞絡,虛未平復,風冷客之,冷氣乘腰,故令腰痛。若寒冷邪氣,連滯背脊,痛久未已,後忽有娠,必致損動,蓋胞絡屬腎,腎主腰故也。

產後腰痛屬真氣虛

薛立齋曰:前證真氣虛,邪乘之,用當歸黃耆湯,或十全湯為主,佐以寄生湯,不應,十全湯加附子。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產後有腰痛之證也。胞胎繫於腎,腰者腎之外候,產後勞傷腎氣,損動胞絡,屬虛者居多,雖有風冷滯血,亦必兼補真氣為要,立齋一條,抉其旨矣。

產後脅痛屬氣與水相激

《大全》曰:產後兩脅脹滿氣痛,由膀胱宿有停水,因產後惡露下不盡,水壅,痞與氣相摶,積在膀胱,故令脅肋脹滿,氣與水相激,故令痛也。

產後脅痛分證用藥之法

薛立齋云:此證若肝經血瘀,玄胡索散。若肝經氣虛,四君子加柴胡、青皮。若肝經血虛,四物加參、朮、柴胡。若腎水不足,不能生肝,六味丸。若肺金勢盛,剋制肝木,瀉白散,仍參前證治之。此證苟非用薑、桂辛溫,助脾肺以行藥,不唯無以施功,而反助其脹矣。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產後有脅痛之證也。脅者肝之部分,肝藏血,產後惡露不盡,與去血過多,均足以致脅痛,未必屬於水氣相激。必參立齋一條,始攸當爾。

產後遍身疼痛屬血氣失其常度

郭稽中曰:產後遍身疼痛者何?曰:因產走動氣血,升降失其常度,留滯關節,筋脈引急,是以遍身疼痛,甚則腰背強硬,不能俯仰,手足拘攣,不能屈伸。或身熱頭痛,不可作他病,但服趁痛散,循流血氣,使筋脈舒暢,疼痛自止。

陳無擇曰:趁痛散不特治產後氣弱血滯,兼能治太陽經感風頭痛,腰背疼,自汗發熱。若感寒傷食,憂恐驚怒,皆致身疼,發熱頭痛,況有蓐勞,諸證尤甚,趁痛散皆不能療。不若五積散入醋煎用,卻不妨。

立齋按:五積散治產後身痛,兼感寒傷食。若氣虛血弱人,似非所宜。如手按而痛,是血瘀滯也,用四物,炮薑、桃仁、紅花、澤蘭,補散之。按而痛稍緩者,血虛也,四物加參、朮、炮姜,補養之。

慎齋按:以上一條,序產後有遍身疼痛證也。產後百節開張,血脈流散。曰遍身,則自筋骨皮肉,手足,脅腹腰背,無處不痛。《大全》以為血滯經絡,似屬有餘。然去血過多,虛而風寒襲之,亦為疼痛。故趁痛散為的對藥,無擇乃云不能療,不若五積散,殊未確也。

產後血塊築痛屬風冷凝血

楊仁齋曰:此因產後趕血未盡所致。世俗收生,多就踏板趕血。不思生產時,已坐草近地,產畢,臟腑空虛,又近地趕血,冷濕風邪,乘虛而入,使敗血凝為血塊,是謂母血沖築硬痛。治法,以不換金正氣散,加辣桂、蓬朮、乾薑、川芎、白芷,熱服,散其冷濕風邪,從二便出。

產後積聚屬氣血為風冷所摶

陳良甫曰:積者,陰氣也,五臟所生;聚者,陽氣也,六腑所成。然積為陰,陰性沉伏,故痛不離其部。聚為陽,陽性浮動,故痛無常處。皆由產後氣血虛弱,風冷所乘,搏於臟腑,與血氣相結,故成積聚癥塊也。

產後瘕痛屬風冷搏血

《大全》曰:新產後有血與氣相搏而痛者,謂之瘕。瘕者,假也,謂其痛浮假無定處也。此由夙有風冷,血氣不調,至產,血下少,故致此病。不急治,多成積結,妨害月水。

產後寒氣入腹名寒疝

《婦人良方》曰:產後寒氣入腹,硬築,臍下刺痛,此名曰寒疝,當用炒吳茱。若誤認為惡露不盡,小腹蓄血,則謬矣。

產後有血損筋攣之證

薛立齋曰:有產婦腹中有一物,時痛不止,以為血瘕,用行血破氣藥,兩脅肚腹尤甚,支節間各結小核,隱於肉裡,以為鱉子,方用下蟲藥。夫肝藏血而養諸筋,此肝血虛損,筋涸而攣結耳。肢節胸項,皆屬肝膽部分。養其脾土,補水以滋肝血,則筋自舒,八珍湯、逍遙散、歸脾湯加減治之。

產後氣血壅結宜固元氣

薛立齋曰:凡真氣虧損,則邪氣乘之,況產得此。尤當固元氣為主。若求旦夕之效而攻邪,則速其危矣。如寒邪乘客,氣血壅結,此因氣病而血病也,當補養胃氣,調和月經,寬緩靜養為善。

慎齋按:以上六條,序產後有血塊積聚,瘕疝筋攣諸證也。產後惡血不盡,氣血虛而風寒乘襲,則血凝氣滯,遂為血塊瘕疝等證。若用破血耗氣之劑,以攻有形之邪,禍不旋踵。故以立齋固元氣一條序後,示人求本之道也。

產後口乾痞悶屬面毒聚胃

郭稽中曰:問產後口乾痞悶者何?答曰:產後榮衛太虛,血氣未定,食麵太早,胃不能消化,面毒結聚於胃,上熏胸中,是以口乾燥渴,心下痞悶。醫者不識,認為胸膈壅滯,以藥下之。萬不得已,但服見睍丸則愈。

陳無擇曰:產後口乾痞悶,未必只因食麵,或產母內積憂煩,外傷燥熱,飲食甘肥,使口乾痞悶,當隨所因調之可也。

產後傷食停滯分證用藥法

薛立齋曰:前證若宿食停滯,六君子加枳實、神麯。若因肉食,加山楂。若因魚鱠,加陳皮。其物既消而仍痞,或反作痛作嘔,此脾胃受傷,六君子。或咽酸噯腐,加炮姜。作瀉加升麻,不應,佐四神丸,或間用補中湯。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產後有傷食之證也。產後氣血已虛,胃中元氣甚弱,凡飲食偶有所傷,必難運化,而成痞悶,誠不止面毒也。但北方以面為飯,南方風俗,三朝洗兒。有食麵之例,產婦恃健,傷之者多,此稽中舉此為言也。故丹溪教新產婦食白粥,並戒食雞子,正以虛人易致停滯故耳。

產後腹脹嘔吐屬敗血入脾胃

郭稽中曰:產後腹脹滿悶,嘔吐不定者何?曰:敗血散於脾胃,脾受之則不能運化精微而成腹脹,胃受之則不能受納水穀而生吐逆。醫者不識,若以尋常治脹止吐藥,病與藥不相干,轉傷動正氣,疾愈難治,但服抵聖湯則愈。

產後腹脹嘔吐屬飲食傷脾胃

薛立齋曰:前證若敗血傷脾胃,宜用前方。若飲食停脾,宜六君子加厚朴。若飲食傷胃,宜六君子湯。大抵損其脾者,當節飲食為善。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產後有腹脹嘔吐之證也。產後腹脹嘔吐,未有不因脾胃虛弱所致。郭論則主於敗血,薛論則主於傷食。食與血均屬有餘證,攻補合宜,是在臨證之工耳。

產後嘔吐屬腸胃燥澀氣逆

《大全》曰:胃為水穀之海,水穀之精,以為血氣,榮潤臟腑。因產則臟腑傷動,有時而氣獨盛,氣乘腸胃,腸胃燥澀,其氣則逆,故嘔逆不下食。

產後嘔逆屬惡露不下

郭稽中曰:胃受水穀,脾主運化,生血生氣,內濡臟腑。因產暴虛,惡露不下,敗血乘虛,散於脾胃。脾受之為腹脹,胃受之為嘔吐。亦有惡露過多,氣無所生,聚於脾胃。脾受之,亦為腹脹。胃受之,亦為吐逆也。

產後嘔吐屬脾胃病分證用藥

薛立齋曰:產後嘔吐,因飲食過多者,六君子加楂、曲。兼勞役者,補中湯。因飲食停滯者,人參養胃湯。脾胃氣虛者,六君子。胃氣虛寒者,加炮薑、木香。寒水侮土者,益黃散。肝木侮土者,六君子加升、柴。命門火衰,不能生土者,八味丸。嘔吐泄瀉,手足俱冷,或肚腹作痛,乃陽氣虛寒,急用附子理中。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產後有嘔吐之證也。嘔吐為中焦病,產後氣血大虧,則中氣不運,為飲食所傷,而嘔吐者多。若《大全》主於燥澀氣逆,稽中主於惡露不下。此在新產三四朝內,庸有之,病機不可不審。

產後呃逆屬脾虛聚冷胃中伏寒

《大全》曰:肺主氣,五臟六腑俱稟於氣。產後氣血傷,臟腑皆損。風冷摶於氣,則氣逆上。又脾虛聚冷,胃中伏寒,因食熱物,冷熱之氣相為衝擊,使氣厥不順,則為呃逆。脾主中焦,為三焦之關,五臟之倉廩,貯積水穀。若陰陽氣虛,使榮衛之氣厥逆,致生斯病。經云:呃噫者,胃寒所生,服藥無效,灸期門穴三壯必愈。

產後呃逆分證用藥法

薛立齋曰:前證屬胃氣虛寒之惡候。如用丁香散未應,急投參附湯,亦有生者。若產後呃逆,有寒熱虛實之不同。如寒者,丁香、薑、桂。熱者,宜干柿、竹茹。虛者,宜人參、附子。實者,宜香附、橘皮。誤施則有噬臍之悔。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產後有呃逆之證也。經云:病深者,其聲噦。噦即呃逆也。諸病見之為惡候,況產後犯此。有虛無實,有寒無熱矣。立齋必兼熱實論,殊謬。若古方治產後呃逆,又兼敗血瘀停胃逆,用丁香豆蔻散,煎桃仁、吳茱湯下之。病機又不可不知。

產後氣喘屬敗血停凝上熏於肺

郭稽中曰:產後惡露不快,敗血停凝,上熏於肺,亦令喘急,但服奪命丹,血去而喘自定。又產後敗血衝心,胸滿上喘,命在須臾,服血竭散,或參蘇飲。治產後血入於肺,面黑髮喘欲死,人參一兩,蘇木二兩。

產後發喘屬汙血感寒

婁全善曰:產後喘者多死,有產二月,洗浴即氣喘,坐不得臥者,五月惡風,得暖稍緩,用丹皮、桃仁、桂枝、茯苓、乾薑、枳實、厚朴、桑皮、紫蘇、五味、栝蔞煎服,即臥,其痰如失,作汙血感寒治也。

產後氣喘屬孤陽絕陰

郭稽中曰:產後喉中氣急喘促者何?答曰:榮者,血也;衛者,氣也。榮行脈中,衛行脈外,相隨上下,謂之榮衛。因產所下過多,榮血暴竭,衛氣無主,獨聚肺中,故令喘。此名孤陽絕陰,為難治。

產後發喘不可誤藥

單養賢曰:產後發喘氣促,此第一危證也。世每以痰火實證治之,訛以傳訛,當以人參生化湯加減。人多疑參能助喘不用,致不救者多矣。加芎、歸在內,萬無有失。有用參加陳皮監製,反致耗散,切不可信。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產後有發喘之證也。產後發喘,有虛實之分。敗血入肺,汙血感寒,此屬於實也。參蘇飲、奪命丹、血竭散,下之而愈。若去血過多,榮血暴竭,衛氣無主,孤陽上浮,此血脫而氣不歸元也。非大劑人參生脈散,與生化湯加桂、附莫療。誤以風痰汙血為治,是速之斃矣。觀立齋治產後喘急,謂脾肺氣弱,用六君子。中氣虛寒,用補中湯加薑、桂。更有陽氣虛脫,喘促自汗,手足俱冷,以參附湯大劑服之。論誠知本也。

卷六

產後證 下

產後浮腫屬敗血停積不可作水氣治

《產寶百問》曰:產後四肢浮腫,由敗血乘虛停積,循經流入四肢,留淫日深,腐壞如水,故令面黃,四肢浮腫。醫人不識,便作水氣治之。凡治水,多用導水藥。極虛人產後既虛,又以藥虛之,是謂重虛,多致夭枉,服小調經散,血行腫消則愈。

產後浮腫屬血與氣搏留滯經絡

陳無擇曰:產後浮腫多端,有自懷妊腫至產後不退。亦有產後失於將理,外感寒暑風濕,內則喜怒憂驚,血與氣搏,留滯經絡,氣分血分,不可不辨,當隨脈證治之,宜得其情。小調經散治血分固效,但力淺難憑,不若吳茱湯、枳朮湯、奪魂散、大調經散、皆要藥也。

產後浮腫屬風邪搏氣

陳良甫曰:產後勞傷血氣,腠理虛,為風邪所乘,邪搏於氣,不得宣越,令虛腫輕浮,是邪搏於氣,氣腫也。若皮膚如熟李狀,則變水腫。氣腫者,發汗即愈。水腫者,利小便即瘥。

慎齋按:產後虛腫,多屬氣血虛而脾胃弱,榮衛不運所致。若云發汗利小便,是重竭津液,而益虛其虛矣。豈產後腫,竟作外邪有餘證治乎。

產後浮腫屬體虛有濕熱

朱丹溪曰:產後浮腫,小便少,口渴,惡寒,無力,脈沉,此體虛而有濕熱之積,必上焦滿悶,宜補中導水行氣可也。方用白朮、陳皮、茯苓、川芎、木通。

產後浮腫屬虛大補氣血

朱丹溪曰:產後腫,必用大補氣血為主,少佐蒼朮、茯苓,使水自利。

產後浮腫分證治法

薛立齋曰:前證若寒水侮土,宜養脾肺。若氣虛浮腫,宜益脾胃。若水氣浮腫,宜補中氣。又曰:產後浮腫,或兼喘咳,脈沉細無力,此命門火衰,脾土虛寒,八味丸主之。

慎齋按:以上六條,序產後有浮腫之證也。浮腫雖有風寒濕熱,外邪之感,若產後則屬氣血虛,而脾土不運,肺氣不輸者多。故《產寶》以下四條,主客邪有餘論;而丹溪、立齋,唯以補氣血,扶脾土為要也。

產後外感風寒發熱不可作傷寒治

李氏曰:產後外感,離床太早,或換衣襲風,冷入下部,令人寒熱似瘧,頭疼不止。血虛者,芎歸湯加人參、柴、葛。氣虛者,補中湯加防風、乾薑。切不可以傷寒法治之。

產後頭痛發熱不可作外傷感冒治

《大全》曰:凡產後頭痛發熱,不可便作外傷感冒治。此等多是血虛,或是敗血作梗,宜以和平之劑必效,如玉露散,或四物加柴胡。若便以小柴胡、竹葉石膏之類,不救者多矣。

產後諸發熱狀類傷寒不可發汗

吳蒙齋曰:新產後傷寒,不可輕易發汗。產時有傷力發熱,有去血過多發熱,有惡露不去發熱,有三日蒸乳發熱,有早起勞動、飲食停滯發熱。狀類傷寒,要在仔細詳辨,切不可便發汗。大抵產後,大血空虛,汗之則變筋惕肉瞤,或鬱冒昏迷,或搐搦,或便秘,其害非輕。凡有發熱,宜與四物為君,加柴胡、人參、炮姜最效。蓋乾薑辛熱,能引血藥入血分,氣藥入氣分,且能去惡生新,有陽生陰長之道。以熱治熱,深合《內經》之旨。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產後有外感發熱之證也。產後發熱,狀類傷寒,雖有外感,禁用發表。唯以養血為主,佐以散風寒之劑。如生化湯、芎歸湯,倍加川芎、蔥白。若吳氏論發熱數種,又當分因治之。如惡露未盡,腹痛未除,形壯脈實,五七朝內不見虛證,人參尚宜斟酌。如有虛證,必以桃仁與人參同用為當。

產後傷食發熱宜下

《金匱要略》曰:產後病解能食,七八日更發熱,此為胃實,大承氣湯主之。

徐注曰:此條言大虛之後有實證,即當以實治,故謂病解能食,則經絡臟腑之氣俱平,無產後本病可疑。至七八日更發熱,不惡寒,又無表證可疑。明是食復之象,故曰胃實,大承氣峻逐之,恐因循致虛也。

產後傷食發熱類傷寒

《證治要訣》曰:彌月俗名滿肚,多有恣意食物,致傷食發熱,有類傷寒食復證,宜先用紅丸子一二服,卻進小柴胡湯,此論蓋有所本。

產後傷食發熱不可作血虛治

王節齋曰:產後脾胃大虛,多有過服飲食傷滯發熱者,誤作血虛則不效。故凡遇產後發熱,須問服何飲食,有無傷積飽悶,惡食泄瀉等證,只作傷食治之。若發熱而飲食調者,方用補血正法。

產後傷食發熱分證用藥

薛立齋曰:前證若胸膈飽悶,噯腐惡食,或吞酸吐瀉,發熱,此為飲食停滯,宜四君子加厚朴、楂、曲。若胸膈悶滿,食少發熱,或食難化,此為脾氣虛弱,宜四君子加炮姜。若用峻厲之劑,復傷元氣,則謬矣。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產後有傷食發熱之證也。產後發熱有六證,一曰血虛發熱,二曰勞力發熱,三曰瘀血發熱,四曰風寒發熱,五曰傷食發熱,六曰蒸乳發熱。須分有餘不足治法,如血虛、勞力為不足,瘀血、傷食、風寒、蒸乳,為不足中之有餘。不足者固宜大補氣血,而不足中之有餘,亦不可以務末而忘本也。《金匱》胃實一證,雖下亦當酌量。

產後發熱屬肝虛血燥

趙養葵曰:如胎前原有陰火證,至產後去血過多,必大發熱,煩躁汗出等證。若依前法,大補氣血,其證必甚,當用逍遙散以清肝火,養肝血。因去血既多,肝虛血燥之故,不可泥於氣血虛之論也。

產後發熱屬陰虛生內熱

朱丹溪曰:產後發熱,此熱非有餘之熱,乃陰虛生內熱耳,以補陰藥大劑服之。必用乾薑者何也?曰:乾薑能入肺利氣,入肝經引血藥生血。然不可獨用,與補陰藥同用,此造化自然之妙。

婁全善曰:產後發熱,多屬虛寒,唯乾薑加入補陰藥中神效,此丹溪之法也。

產後發熱屬陰虛陽浮於外

王節齋曰:婦人產後陰虛,陽無所依,浮散於外,故發熱。用四物湯補血,以炙乾薑之苦溫從治,收其浮散,以歸於陰也。

產後發熱屬血脫陽無所附

薛立齋曰:新產婦人,陰血暴亡,陽無所附而外熱,四物加炮姜,補陰以配陽。若誤服寒涼克伐之劑而外熱,此為寒氣格陽於外,四君子加薑、桂,不應,急加附子。若肌膚髮熱,面赤,大渴引飲,此血脫髮燥也,當歸補血湯。

產後陰虛發熱宜補氣

趙養葵曰:產後大失血,陰血暴亡,必大發熱,名陰虛發熱。此陰字,正謂氣血之陰。若以涼藥正治必斃,正所謂證象白虎,誤服白虎必死。此時偏不用四物,有形之物,不能速化幾希之氣。急用獨參湯,或當歸補血湯,使無形生出有形來。陽生陰長之妙,不可不知也。

產後發熱不可作火治誤用寒涼

薛立齋曰:產後虛煩發熱,乃陽隨陰散,氣血俱虛,故惡寒發熱。若誤作火證,投以涼劑,禍在反掌。

論丹溪治產後發熱用方之法

武叔卿曰:丹溪治產後發熱,以芎、歸、四君子加黃耆。不用芍、地者,以新產後用血脫益氣之法,不宜斂降涼血,以伐生氣也。熱甚者,加乾薑。若產後陰血弱發熱,四物加茯苓,熱甚加炮姜。此方全不用氣藥,是血虛氣不虛也。加茯苓者,使大氣降而陰自生,陰生則熱自退。熱甚加炒乾薑者,不從陽引陰,亦可從陰引陽,微乎微乎。

慎齋按:以上七條,序產後有發熱之證也。產後發熱,有風寒,有傷食,有瘀血,有蒸乳而外,大抵屬陰血虛,而陽浮外。故當以辛溫從治,戒用寒涼。若肝虛血燥,則宜補血。逍遙散清火,亦宜慎用。陰血大脫,又當益氣,毋用補血。此又用藥之權衡也。

產後乍寒乍熱屬敗血不散

郭稽中曰:產後乍寒乍熱者何?答曰:陰陽不和,敗血不散,能令乍寒乍熱也。產後血氣虛損,陰陽不和,陰勝則乍寒,陽勝則乍熱,陰陽相乘,則或寒或熱。產因勞傷臟腑,血弱不得宣越,故令敗血不散。入於肺則熱,入干脾則寒。醫人誤作瘧治,則謬矣。陰陽不和,宜增損四物湯。敗血不散,宜奪命丹。又問二者何以別之?曰:時有刺痛者,敗血也。但寒熱無他證者,陰陽不和也。

產後敗血不散寒熱為閉陰閉陽

陳無擇曰:產後乍寒乍熱,榮衛不和,難以輕議。若敗血不散,豈止脾肺二臟。大抵一陰閉一陽,即作寒熱。陰勝故寒,陽勝故熱。只可云敗血循經流入,閉諸陰則寒,閉諸陽則熱,血氣與衛氣解則休,遇再會而復作,大調經散,入醋煎佳。

產後敗血閉陰閉陽之辨

武叔卿曰:閉陰閉陽之說,率難理解。敗血閉陰則寒,閉陽則熱,而有休解會作之時,則似瘧矣。若瘀血,為有形之物,閉則壅矣,安有解會之所。愚謂血閉於陽經,榮衛行之不通則寒;血閉於陰經,榮衛行之不通則熱,故必瘀通而寒熱自已。又,就大調經散而言,行瘀於內也;五積散,行瘀於外也。又,外經或為寒客則肺病,肺病而榮衛不通則熱;內腑或為冷物所傷則脾病,脾病而榮衛不通則寒。故所用之方,一主裡,一主表,亦或內外俱瘀,則寒熱並作,二藥又均不可廢。

產後陰陽不足寒熱用藥不同

薛立齋曰:按良甫云,此由氣血虛損,陰陽不和,宜四物加減。若敗血不散,腹內作痛,宜奪命丹。夫陽氣不足,陰氣上入陽中而惡寒者,補中湯。若陰氣不足,陽氣下陷,陰中發熱者,六味丸。若氣血不足,惡寒發熱者,八珍湯。

慎齋按:以上五條,序產後有寒熱往來之證也。寒熱往來,為少陽經病。產後見之,明屬陰陽兩虛,榮衛不和之候,當遵丹溪大補氣血為治,非小柴胡可例也。若云敗血不散為寒熱,郭稽中有入肺入脾之論,陳無擇有閉陰閉陽之議,兩說均不能無疑。夫敗血瘀滯,豈有或入肺或入脾之理,況寒熱何獨專於脾肺,其心腎肝獨不可為寒熱乎?敗血閉陰為寒,便不能閉陽為熱;閉陽為熱,便不能閉陰為寒。豈有既閉陰復閉陽,得謂之敗血不散乎?立言之謬,恐有惑於後人。總之,敗血為病,乃生寒熱,本於榮衛不通,陰陽乖格之故,武叔卿始得其旨。

產後虛汗不止屬陰氣虛

《大全》曰:產後虛汗不止者,由陰氣虛而陽氣加之。裡虛,陽氣獨發於外,故汗出。血為陰,產則傷血,是為陰氣虛。氣為陽,其氣實者,陽加於陰,故令汗出。陰氣虛弱不復者,汗出不止,因遇風則變痙。縱不成痙,亦虛乏短氣,身體柴瘦,唇口乾燥,久則經水斷絕,由津液竭故也。

產後虛汗有亡陽之患

單養賢曰:產後虛汗,經曰:陽氣者,精則養神,柔則養筋。產後既亡血,而又汗多,乃為亡陽。汗本血液,屬陰,陰亡,陽亦隨之而走,故曰亡陽。產後亡血多汗,陰陽兩虛,極危證也。故用藥與他證不同,慎之。方用參、耆、白朮、麻黃根、防風、桂枝。

產婦頭汗屬血虛孤陽上出

《金匱要略》曰:產婦鬱冒,其脈微弱,但頭汗出。所以然者,血虛而厥,厥而必冒,冒家欲解,必大汗出。以血虛下厥,孤陽上出,故頭汗出。所以產婦喜汗出者,亡陰血虛,陽氣獨盛,故當汗出,陰陽乃復。

徐忠可曰:產婦鬱冒,虛多邪少,故脈微弱,中氣虛也。內虛,一身之陰陽不和,故身無汗,但頭汗出。所以頭汗出者何?血虛下厥,則下之陰氣盡,而陽為孤陽,陽孤則上出而頭汗矣。然既頭汗,仍喜其汗出而解者何?蓋陰不亡,則血未大虛,唯產婦血去過多而亡陰,則陽為孤陽,自陰較之,陽為獨盛,所以喜其汗。損陽就陰,則陰陽平,故曰乃復。

產婦頭汗屬虛熱熏蒸

王海藏曰:產婦頭汗出,至頸而還,額上偏多。蓋額為六陽之會,由虛熱熏蒸而出也。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產後有汗出之證也。經云:奪血者無汗。汗與血類,產後去血過多,則陰不維陽,陰虛而陽無所附,周身汗出不止,此為陰陽兩虛,有亡陽之患,為危證。若身無汗,但頭有汗,頭為諸陽之會,陰血暴亡,孤陽上越,陰雖虛,而陽氣尚為有餘,此時陰不勝陽,故頭汗,額上偏多,心火上浮,逼陽於外,急補其陰,而入以斂陽之藥,則病自復。故產婦又喜其頭汗出也。

產後中風屬於虛

《金匱要略》曰:產後中風發熱,面正赤,喘而頭痛,竹葉湯主之。

徐忠可曰:中風,發熱頭痛,表邪也。然面正赤,所謂面若朱妝,乃真陽上浮,加之以喘,氣高不下也。明是產後大虛,元陽不能自固,又雜以表邪,自宜攻補兼施。故以桂、甘、防、葛、桔梗、薑、棗,清在上之邪,竹葉清膽腑之熱,而以參、附培元氣,返其欲脫之陽也。

產後中風屬勞損臟腑氣虛邪入

《大全》曰:產後中風,由產時傷動血氣,勞損臟腑,未曾平復,起早勞動,致氣虛而風邪乘之,冷氣客於皮膚經絡,但疼痹羸乏不任,少氣。大凡筋脈挾寒則攣急,喎僻,挾溫則縱緩虛弱。若入諸臟,恍惚驚悸,隨其所傷臟腑經絡,而生病焉。

產後中風屬勞傷所致

郭稽中曰:產後中風者何?答曰:產後五七日內,強力下床,或一月之內,傷於房室,或懷憂怒,擾蕩沖和,或因食生硬,傷動臟腑。得病之初,眼澀口噤,肌肉瞤搐,漸至腰脊,筋急強直者,不可治。此乃人作,非偶爾中風所得也。

產後中風屬下血過多虛極生風

《大全》曰:產後下血過多,虛極生風者何?答曰:婦人以榮血為主,因產血下太多,氣無所主,唇青肉冷,汗出,目眩神昏,命在須臾,此虛極生風也。若以風藥治之,則誤矣。

產後中風宜大補不可作風治

朱丹溪曰:產後中風,口眼喎斜,必用大補氣血,然後治痰。當以左右手脈,分氣血多少以治,切不可作中風治,用小續命湯,發表治風之藥。

產後中風當補元氣為主

薛立齋曰:產後中風,果外邪所屬,形氣不足,病氣有餘,當補元氣為主,稍佐治病之藥。若強力不休,月內入房,形氣俱不足,當純補元氣,多有復甦者。若誤投風藥,是促其危也。前證若心脾血氣俱虛,十全湯,不應,加附子、鉤藤。若肝經血虛,逍遙散加鉤藤。經云:脾之榮在唇,心之液為汗。若心脾二臟虛極,急用參附救之。

慎齋按:以上六條,序產後有中風之證也。中風有真中、類中,有火有氣有痰,中臟中腑中血脈之不一。若產後中風,總屬血虛而動傷臟腑所致。即有外邪,以大補為主。遵丹溪、立齋之法,為不易也。若舍此而以中風為治,用愈風、續命之類,速之斃矣。戒之。

產後血虛中風病痙

《金匱要略》曰:新產婦人有三病,一者病痙,何謂也?曰:新產血虛,多汗出,喜中風,故令病痙。

產後血虛汗多遇風變痙

郭稽中曰:產後血虛,腠理不密,故多汗。因遇風邪摶之,則變痙。痙者,口噤開,背強而直,如發癇狀,搖頭馬鳴,身反折,氣息如絕,汗出如雨,兩手摸空者,不可治。

產後痙屬亡血過多筋無所養

薛立齋曰:產後發痙,因去血過多,元氣虧損,或外邪相摶,致牙關緊急,四肢痙強,或腰背反張,肢體抽搐。若有汗不惡寒,曰柔痙。無汗惡寒,曰剛痙。然產後患之,由亡血過多,筋無所養而致。大補氣血,多保無虞。若攻風邪,死無疑矣。

產後病痙屬陰虛內熱生風

繆仲淳曰:產後血虛,角弓反張,病名曰痙。痙者,勁也。去血過多,陰氣暴虛,陰虛生內熱,熱極生風,故外現風證。其實陰血不足,無以養筋所致。足厥陰肝經大虛之候,宜益陰補血,清熱則愈。

產後成痙不可同傷寒例治

薛立齋曰:仲景云,傷寒有汗為柔痙,用桂枝湯。無汗為剛痙,用麻黃湯。產後得此,血氣俱虛。敗證不可與傷寒例看,丹溪云,產後當大補氣血為主,多服參、耆、附子。中風乃虛極之象,固其本元,諸病自退。

產後變證不可輕用發表

婁全善曰:小續命、大豆紫湯、舉卿古拜散,俱太陽厥陰藥也。如邪實而脈來浮弦有力者固宜,但產後氣血大虛人,不宜輕發其表,但用防風當歸散治之為妙。

用續命湯辨

武叔卿曰:寒主收引,風寒在太陽經,項背強直者,太陽筋病也,諸方皆主續命,從仲景論也。郭氏不問產後虛實,邪之有無,概宗之,似乎一偏。至薛氏,又以產後亡血過多,非十全大補不可,又一見也。及《夷堅志》,按以大豆紫湯、獨活湯而愈,又主於風矣。是續命亦不為妄也。但本方有麻黃、附子,氣血兩虛人,不可輕用。而郭氏論又有速灌之說,稍緩即汗出如雨,反不以麻黃為忌,何語之切也。二說似不可廢,臨證之際詳之。

慎齋按:以上八條,序產後有痙證也。產後成痙,大抵血虛所致。故《金匱》以下四條,均主於亡血過多,當從立齋、仲淳治例。後二條,辨不可用續命湯,致有誤治之失,以示戒也。

產後口噤屬血氣虛風乘三陽經

《大全》曰:產後中風口噤,是血氣虛而風入頷頰口之筋也。手三陽之筋結於頷,產則勞損臟腑,傷於筋脈,風乘之,則三陽之筋脈偏虛,得風冷則急,故令口噤。

產後角弓反張屬體虛受風

《大全》曰:產後角弓反張,是體虛受風,風入諸陽之經也。人之陰陽經絡,周環於身,風邪乘虛,入諸陽之經,則腰背反折,攣急如角弓狀。

產後角弓反張屬虛象宜固氣血

薛立齋曰:前證因氣血耗損,腠理不密,汗出過多,患此乃虛象也,宜固氣血為主。此證乃氣血虛極,宜大劑參、耆、歸、朮、肉桂培養之,不應,加附子,倍人參,名參附湯。猶未應,乃藥力未能及,宜多用之。

產後瘈瘲屬陰虛火熾筋無所養

薛立齋曰:瘈者,筋脈拘急也。瘲者,筋脈弛縱也。經云:肝主筋藏血。肝氣為陽為火,肝血為陰為水。產後陰血去多,陽火熾盛,筋無所養而然。治法以八珍湯加丹皮、鉤藤,以生陰血,則陽火退而諸證愈。不應,用四君子、芎、歸、丹皮、鉤藤補脾土。蓋血生於至陰,至陰者,脾土也。此證若肢體惡寒,脈微細者,此為真狀。若脈浮大,發熱煩渴,此為假象,唯當固本為善。若無力抽搐,戴眼反折,汗出如珠者,不治。

產後拘攣屬氣血不足

《大全》曰:產後中風,筋脈四肢攣急者,氣血不足,臟腑俱虛。月內未滿,起早勞動,動傷臟腑,虛損未復,為風所乘,風邪冷氣,客於皮膚經絡,令人頑痹不仁,羸乏少氣,風氣入於筋脈,挾寒則攣急也。

產後拘攣屬肝經風熱血燥

薛立齋曰:肝屬木主筋,若肝經風熱血燥,用加味逍遙散,不應,六味丸以補腎水。經云:風客淫氣,精乃亡,邪傷肝也。

慎齋按:以上五條,序產後有口噤、角弓、瘈瘲,拘攣諸證也。諸證為中風內見證,雖有口噤、角弓異名,總以產後氣血大虛所致。故一切風藥,概不可用。唯遵丹溪、立齋之論治,為產後中風病之要道也。

產後不語屬敗血入心

郭稽中曰:產後不語者何?答曰:人心有七孔三毛。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外應於舌,舌者聲之機。產後虛弱,多致敗血停蓄,上干於心,心竅閉塞,神志不能明瞭。又心氣通於舌,心氣閉則舌強不語,但服七珍散。

產後不語屬胃濕熱痰迷心

武叔卿曰:產後不語,有臨產服藥與湯過多,胃濕使然。又有熱痰迷於心不語,導痰湯。

產後不語屬熱血熱痰迷塞心竅

方約之曰:產後不語,有熱血迷塞心竅者,有熱痰迷塞心竅者,前方七珍散治熱血,孤鳳散治熱痰。肥人多是熱痰,瘦人多是熱血。

產後不語分證用藥

薛立齋曰:經云,大腸之脈散舌下。又云:脾之脈,是動病舌本強,不能言。又云:腎之別脈,上入於心,系舌本,虛則不能言。前證若心腎氣虛,用七珍散。腎虛風熱,地黃飲。大腸風熱,加味逍遙散加防風、白芷。脾經風熱,秦艽升麻湯。肝經風熱,柴胡清肝散加防風、白芷。脾氣鬱結,加味歸脾湯加升麻。肝木太過,小柴胡加鉤藤。脾受木侮,加白芷、升麻、鉤藤。肝脾血虛,佛手散。脾氣虛,四君子湯。氣血俱虛,八珍湯。不應,獨參湯加附子,補其氣而生血。若竟用血藥,則誤矣。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產後有不語之證也。產後不語,稽中主於敗血迷心,《濟陰》主於胃濕熱痰,此皆論病之屬有餘也。產後去血過多,陰火上乘,鬱冒心神為不語,此證之屬虛者為多,而敗血熱痰,亦間有之。至論胃濕使然,則迂矣。若立齋又兼肝脾風熱用藥,多以防、芷、升、柴為發散,似未切中病機也。

產後驚悸屬心氣虛風邪摶心

《大全》曰:產後臟虛,心神驚悸者,體虛心氣不足,心經為風邪所乘。或恐懼憂迫,令心氣受於風邪,邪摶於心,則驚不自安,驚不已,則悸動不定。其狀目睛不轉,不能動,診其脈動而弱者,驚悸也。

產後驚悸屬心血虛

薛立齋曰:人所主者心,心所主者血,心血虛,神氣不守,驚悸所由來也,當補血氣為主。

產後恍惚屬榮衛不足風邪所乘

《大全》曰:產後中風恍惚者,由心主血,血氣通於榮衛臟腑,遍循經絡。產則血氣俱傷,五臟俱虛,榮衛不足,即為風邪所乘,令心神恍惚不定。

產後恍惚不可作風治

薛立齋曰:產後恍惚證,當大補血氣為主,佐後方為善。蓋風為虛極之假象,固其本元,諸病自退,若專治其風,則速其危矣。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產後有驚悸恍惚之證也。《濟陰綱目》云:不語至驚悸恍惚諸證,有謂氣虛血虛,有謂敗血入心,有謂風邪所乘,一皆名為心風。然此風從何來,當從何治,前人亦未之悉,但言治痰治風。丹溪、立齋,則以大補氣血為主,各有所見,在臨證酌用之。愚謂產後不語一證,有敗血、有濕、有熱痰、有風熱,一主實邪外感為病,而不及於虛,此亦前人立論之失。若驚悸恍惚,自是血虛,心氣不足所致。《大全》必言風邪摶心,致有斯證,其言甚戾。立齋以為但固本原,毋專治風,有功來學不小。

產後發狂屬敗血衝心

《大全》曰:產後因驚,敗血衝心,昏悶發狂,如見鬼祟,宜《局方》大聖澤蘭散,加辰砂、棗仁湯下之。

立齋按:此乃血虛,神不守舍,非補養元氣不可。

產後發狂屬肝虛火炎

繆仲淳曰:有產後六朝發狂,持刀殺人,此陰血暴崩,肝虛火炎故也。用澤蘭、歸、地、牛膝、茯神、遠志、棗仁,加童便。

產後乍見鬼神屬敗血停心

《大全》曰:心主身之血脈,因產傷耗血脈,心氣虛,則敗血停積,上干於心,心不受觸,遂致心中煩躁,臥起不安,乍見鬼神,言語錯亂。醫人不識,呼為風邪,如此治必不愈。但服調經散,加龍腦,得睡即安。

產後乍見鬼神屬血虛邪淫

郭稽中曰:產後乍見鬼神者何?曰:肝藏血,心主血。因產去耗其血,勞動肝心,敗血奔沖,邪淫於心,所以乍見鬼神,言語顛倒,非風邪也。但服調經散、黑龍丹。

產後乍見鬼神屬心脾血少

薛立齋曰:產後乍見鬼神,若敗血停滯,用調經散;若心血虛損,用柏子仁散。此證皆心脾血少所致。但調補脾胃之氣,則痰清而神自安。若果系鬼祟所附,即灸鬼穴可愈。其或不起,多因豁痰降火攻伐之過也。

慎齋按:以上五條,序產後有發狂見鬼之證也。夫心所主者血也,心生血,肝藏血。產後陰血暴亡,則心失所養,肝火得以上炎。肝藏魂,心藏神,血虛則神魂不守,有發狂見鬼諸證。此皆虛火上乘之病,立齋但主補虛,而未之論及。繆仲淳一條,乃發前人未發。

產後妄言見邪不可作痰火論

單養賢曰:產後失血,心神失守,妄言見邪,宜服生化湯,加茯神、棗仁、遠志。慎不可作痰火論,用消痰降火藥,信師巫以驚產母。

產後狂言譫語分五證治

《大全》曰:產後語言顛倒,或狂言譫語,如見鬼神,其源不一。辨證治之。一則因產後心虛,敗血停積,上干於心,而狂言獨語者,當在乍見鬼神條求之。二則產後臟虛,心神驚悸,志意不安,言語鍺亂,不自知覺,神思不安者,當在驚悸條求之。三則有宿風毒,因產心虛氣弱,腰背強直,或歌哭嗔笑,言語亂道,當作風痙治,在心驚中風條求之。四則產後多因敗血迷亂心經,言語顛狂,或暈悶,當於血暈中求之。五則產後感冒風寒,惡露斬然不行,憎寒發熱如瘧,晝日明瞭,暮則譫語,如見鬼狀,當作熱入血室治之,宜琥珀地黃丸及四物湯。以上諸證,大抵產後首當逐敗生新,然後仔細詳疾,不可妄立名色,自生新意。加減方藥,大宜對證,依古法施治,未有不安者也。

薛立齋按:前證當固胃氣為主,佐以見證之藥。若一於攻痰,則誤矣。

產後虛煩屬余血奔心

《大全》曰:產後余血奔心,以致虛煩。蓋因分娩後,不與童便,並扞心下,及臥太早,兼食不相宜之物所致。

產後虛煩戒服竹葉石膏湯

陳無擇曰:尋常治諸虛煩熱,以竹葉石膏湯、溫膽湯。不知產後與尋常不同,如石膏等藥,不宜輕用,用之必死。

產後渴屬於血虛

《集驗方》曰:產後血渴,血渴者,血虛而渴也。方用人參、麥冬、生地、甘草、栝蔞。又,產後心煩發渴,宜清心蓮子飲。

產後心煩血渴分證用藥

薛立齋曰:前證若由血過多,虛火上炎,用童便入四物,加白朮、麥冬、丹皮。若胃氣虛有熱,竹葉黃耆湯。若血虛發熱,八物加麥冬、五味。若血脫煩躁,用當歸補血湯。胃氣弱,補中湯、七味白朮散。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產後有虛煩血渴之證也。血為周身津液,產後去血過多,陰虛火旺,則有煩躁,有發渴證,宜大劑滋陰降火消瘀,加童便為主。《濟陰綱目》云:產後血虛,氣無所附,逆而為火,火上逆而瘀血隨之,則心煩發躁。童便,濁陰也,味苦寒而咸,性就下,降火消瘀,所謂濁陰出下竅是也。二證並用之為妙。若仲景二物黃芩湯,有黃芩、苦參,又有竹茹、石膏,治產婦中虛煩亂,四肢苦煩熱諸證,未敢信也,當以《三因》之論為主。

產後口鼻黑衄屬胃絕肺敗

郭稽中曰:產後口鼻黑氣起,及鼻衄者何?答曰:陽明者,經脈之海,起於鼻,交頞中,還出頰口,交人中,左之右,右之左。產後氣血虛散,榮衛不和,散亂入於諸經,卻還不得,故令口鼻黑氣起,及變鼻衄。此緣產後虛熱,變生此證。胃絕肺敗,不可治。《病機》云:產後見衄者,不可治。

產後鼻衄為氣脫血死證

薛立齋曰:胃脈挾口,繞承漿,鼻準屬脾土,鼻孔屬肺金,此胃虛肺損,為氣脫血死之證,急用二味參蘇飲加附子,亦有得生者。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產後有鼻衄之證也。鼻衄本非死證,產後犯此,或惡露不下,虛火載血上行,溢出鼻竅,不循經度,肺胃已受火熱,故黑氣變現於鼻口,此熱極反兼水化也,故曰肺胃敗絕,為不可治。立齋參蘇飲加附子,似未穩。莫若大盞童便,加牛膝、丹皮、澤蘭、生熟地,倍人參服之。

產後咳嗽屬肺經感邪

《大全》曰:肺主氣,因產後血虛,肺經一感微邪,便成咳嗽。或風熱,或寒濕,皆令人咳嗽。若產後吃鹽太早,咳嗽者難治。

產後咳嗽屬食麵壅納

郭稽中曰:產後血氣不通,咳嗽者何?答曰:產後咳嗽,多因食熱面壅納,或熱病,或有氣塊,發時衝心痛,氣急咳嗽,四肢寒熱。

產後咳嗽屬惡露上攻瘀血入肺

陳良甫曰:產後傷風咳嗽,是惡露上攻,流入肺經,或面赤,發喘欲死,急用二味參蘇飲。又,李氏曰:產後咳嗽,多是瘀血入肺。知母飲治產後惡露流入肺經,咳嗽。

《濟陰》按:知母、貝母,涼藥也,豈可治惡露上攻。人參補氣藥也,豈可治流入肺經之嗽。即加桃仁、杏仁以瀉肺導瘀,亦不可妄用。

產後咳嗽屬胃氣不足

薛立齋曰:產後咳嗽,悉胃氣不足。胃為五臟之本,胃氣一虛,五臟失所,百病生焉。患者多謂腠理不密所致,不知肺屬辛金,生於己土,亦因土虛不能生金,腠理不密,外邪所感,其陰火上炎,宜壯土金生腎水,制火為善,若徑治咳嗽則誤矣。

產後咳嗽分證用藥

薛立齋曰:產後咳嗽,或因陰血耗損,或因肺氣虧傷,或陰火上炎,或風寒所感,治法不一。若陰血虛者,芎、歸、熟地、參、術。肺氣傷者,四君子加芎、歸、桔梗。陰火上炎者,六味地黃加參、術。風寒感者,補中湯加桔梗、紫蘇。

慎齋按:以上五條,序產後有咳嗽之證也。產後咳嗽,有外邪,有內傷,有瘀血,不外三因之感。其本則以氣血虛,而胃氣不足所致。夫咳嗽為肺金病,土虛不能生金,致有咳嗽之患。雖有外邪、傷食、惡露諸證,必顧母為要。此立齋之論,為知本也。

產後寒熱屬敗血不可作瘧治

郭稽中曰:產後乍寒乍熱,多是敗血為害,或陰陽不和。若概作瘧治,則誤矣。

婁全善曰:產後瘧疾,多由汙血挾寒熱而作。大法,宜柴胡四物湯調之。熱多者,草果飲子。寒多者,生熟飲子。

產後瘧疾屬陰陽兩虛不可用柴胡湯

《產寶新書》曰:產後類瘧分二證,產後半月內外,寒熱往來,或午後日晡夜間發熱,或一日兩三度,其發有期,其證類瘧。由氣血並竭,陽虛寒作,陰虛發熱也。慎毋以瘧治,雖小柴胡湯,不可輕用。唯調補氣血,寒熱自除。仲景云,傷寒往來寒熱,一日二三度發。此陰陽俱虛,不可更發汗,更吐,更下,其意亦同。

產後瘧疾屬氣血虛宜補胃氣為主

薛立齋曰:產後瘧疾,總以補胃氣為主,佐草果飲之類。若胃氣稍充,以草果飲為主,佐以補胃藥。蓋氣虛則寒,血虛則熱,胃氣虛則惡寒,胃氣下陷,則寒熱交作。當大補氣血,其病自退。若誤用清脾截瘧之類,多致不起。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產後有瘧疾之證也。瘧病在夏秋之交,本風寒暑濕四氣之感。而產後之瘧,雖有外邪,當從氣血兩虛為治。陽虛外感,陰虛內熱,陰陽兩虛則寒熱交作,故宜大補氣血為主。若郭氏以敗血為害,固當消瘀,亦必兼補氣血始善。故一切治瘧諸方,如小柴、清脾、截瘧、四獸之屬,概不可施。況草果飲有川芎、白芷、紫蘇、柴胡、青皮、良薑之發表耗氣。立齋以補胃氣立論,誠得治瘧之本。若以草果飲為主佐則失矣,不能無辨。

產後痢疾屬內外諸傷

《大全》曰:產後痢疾,由產勞傷,臟腑不足,日月未滿,虛乏未復,或勞動太早,或誤食生冷,行起太早,外傷風冷,乘虛入於腸胃。誤食生冷難化之物,傷於脾胃,皆令泄瀉,甚則變痢。若血滲大腸,則為血痢,難治,世謂之產子痢。產後本虛,又加久痢,愈見羸弱,謂之虛羸下痢。又有產後氣不順,下痢赤白,謂之氣痢。治法,熱則涼之,冷則溫之,冷熱相摶則調之,滑則澀之,虛者補之。若產婦不能寬解,須當順氣,未有不安者也。

產後下痢屬風冷乘虛

郭稽中曰:產後腹痛,及瀉痢者何?答曰:產後腸胃虛怯,寒邪易侵。若未滿月,飲冷當風,乘虛襲留於肓膜,散於腹脅,故腹痛作陣,或如刀刺。流入大腸,水穀不化,洞瀉腸鳴,或下赤白,胠脅䐜脹,或痛走不定,急服調中湯立愈。若以為積滯取之,禍不旋踵,謹之。

產後痢疾作渴屬津液內竭

《產寶百問》曰:產後下痢作渴者,水穀之精,化為血氣津液,以養臟腑,臟腑虛燥,故痢而渴。若引飲則難止,反溢水氣。脾胃既虛,不能剋水,水自流溢,浸漬皮膚,則令人腫。但止其渴,痢自瘥。

薛立齋曰:產後痢作渴,渴而不喜冷飲,屬胃氣虛,不能生津液也,七味白朮散。如夜間發熱口渴者,腎水弱而不能潤也,六味丸佐益氣湯,以滋化源。

產後痢分證用藥

薛立齋曰:產後痢,或因飲食傷損脾土,脾土虛不能消食,當審治之。若米食所傷,六君子加穀芽。麵食傷,加麥芽、萊菔子。肉食傷,加山楂、神麯。兼嘔吐,加藿香。若久不愈,或非飲食所傷,乃屬腎氣虧損,必用四神、六味、八味丸補腎。若用分利導水之劑,是虛其虛也。

產後滯下不可用下藥

繆仲淳曰:凡產後痢,積滯雖多,腹痛雖極,不可用大黃等藥行之,致傷胃氣,遂不可救。但用人參、歸、芍、紅曲、醋炒升麻,倍加甘草與益母草、滑石足矣。若惡露未盡,兼用乳香、沒藥、砂仁、阿膠,自愈。

慎齋按:以上五條,序產後有痢疾之證也。痢本於外感六淫,內傷飲食所致。若產後,當兼氣血虛處治,故不可用治痢常法,而以調補脾胃為要也。又按:產後痢屬氣血大虛,不可治痢,唯補氣血,以大劑人參、當歸主之。

產後蓐勞屬風冷摶於氣血

《大全》曰:產後蓐勞,由生產日淺,血氣虛弱,飲食未平,不滿百日,將養失所,風冷客之,摶於氣血,不能溫於肌膚,使虛乏勞倦,乍臥乍起,顏容憔悴,食飲不消,風冷邪氣感於肺,肺受微寒,故咳嗽口乾,遂覺頭昏,百節疼痛,榮衛受風邪,流注臟腑,須臾頻發,時有盜汗,寒熱如瘧,背膊煩悶,四肢不舉,沉重著床,此蓐勞之候也。

產後蓐勞屬憂勞思慮所致

陳良甫曰:婦人因產理不順,疲極筋力,憂勞思慮,致令虛羸喘乏,寒熱如瘧,頭痛自汗,肢體倦怠,咳嗽痰逆,腹中絞刺,名曰蓐勞。

產後蓐勞屬虧損血氣所致

《產寶百問》曰:產後虛羸,漸成蓐勞,皆由產下虧損血氣所致。須慎起居,節飲食,調養百日,庶保無疾。若中年及難產者,毋論日期,必須調養平復,方可動作,否則氣血復傷,虛羸之證作矣。

產後蓐勞當補脾胃養正氣為主

薛立齋曰:蓐勞當扶養正氣為主,多因脾胃虛弱,飲食減少,致諸經疲憊,當補脾胃,飲食一進,精氣生化,諸臟有所賴,其病自愈。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產後有蓐勞之證也。蓐勞之成,因產後氣血虛損,不慎起居,或感風冷外邪,或傷七情憂慮,以致動作不時,將養失宜,遂成蓐勞之候。此《產寶》以調養為訓,立齋以養正為先也。

產後血崩屬勞役驚怒所致

郭稽中曰:產後血崩者何?曰:因產後所下過多,血氣暴虛,未得平復,或因勞役,或因驚怒,致血暴崩。又有榮衛素傷,氣衰血弱,亦變崩中。若小腹滿痛,此肝經已壞,為難治,俱宜固經丸止之。若小腹脹滿,此為內有瘀血,未可止之,必致淋瀝。

產後血崩屬酸鹹不節以傷榮衛

陳良甫曰:產後傷耗經脈。未得平復,勞役損動,致血暴崩。或因酸鹹不節,以傷榮衛,亦變崩中。

產後血崩屬臟氣不平

陳無擇曰:血崩不是輕病,況產後有此,是謂重傷,恐不止酸鹹不節所致。多因驚憂恚怒,臟氣不平,或產後服斷血藥早,致惡血不消,鬱滿作堅,亦或崩中,固經丸自難責效,不若大料煮芎歸湯加芍藥,隨證治之。

產後血崩分證用藥

薛立齋曰:前證若血滯,小腹脹滿,用失笑散。肝火血妄行,加味逍遙散。脾郁不統血,加味歸脾湯。脾虛不攝血,補中湯。厚味積熱傷血,清胃散加槐花。風熱相摶傷血,四君子加防風、枳殼。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產後有血崩之證也。產後已亡血,而又有崩證,似非輕病,多屬陰氣脫所致。稽中主於勞役驚怒,是本內傷七情為病。若良甫以酸鹹不節,無擇以血藥斷早,均非病機之要。予謂產後下多亡陰,須用仲景法。血脫益氣,純用血藥無濟也。觀《薛氏醫案》有婦人血崩如湧,以六君子加黑姜而愈,得其旨矣。

產後便秘屬亡津液胃燥

《金匱要略》曰:新產婦人有三病,三者大便難,何謂也?曰:亡津液胃燥,故大便難。

產後便難屬內亡津液

《聖濟總錄》曰:大腸者,傳導之官,變化出焉。產後津液減耗,胃中枯燥,潤養不足,糟粕壅滯,故令大便難,或致不通。蓋新產之人喜病者,由去血過多,內亡津液故也。

產後便秘屬血虛火燥

薛立齋曰:產後大便不通,因去血過多,大腸乾涸,或血虛火燥,不可計日期,飲食數多,用藥通潤之,必待脹滿,覺脹自欲去,不能去,乃結在直腸,宜膽導之。若服苦寒藥通之,反傷中焦元氣,或愈難通,或通而瀉不止,必成敗證。若血虛火燥,加味逍遙散。氣血俱虛八珍湯,慎不可用麻仁、杏仁、枳殼之類。

產後便秘屬津液不足不可服寒藥

郭稽中曰:產後大便秘澀者何?答曰:產後水血俱下,腸胃虛竭,津液不足,是以大便秘澀不通。若過五六日悶脹者,此燥屎在臟腑,乾澀未能出耳,宜麻仁丸以潤之。若誤以為有熱,投寒藥,則陽消陰長,變證百出矣。

產後秘結屬血少腸燥不可用峻利藥

單養賢曰:產後大便日久不通,因血少腸燥故也。宜多服生化湯,則血旺氣順,傳化如常,自無燥澀之患。切不可用硝、黃峻利之劑,以亡陰血,致中氣虛而便秘愈甚,遂成脹滿者有之。

產後便秘戒輕用大黃

陳無擇曰:產後不得利,利者百無一生。去血過多,臟燥,大便秘澀,固當滑之,大黃似難輕用,唯蔥涎調臘茶為丸,復以臘茶下之。

慎齋按:以上六條,序產後有大便秘結之證也。產後水血俱下,則大腸燥澀,便閉不通,《金匱》、《聖濟》均主津液內亡,立齋主血虛火燥,自是元氣內乏受病,故戒不可以苦寒峻利,再傷氣血,漸致不救也。

產後小便不通屬內積冷氣

《產孕集》曰:產後小便不通,腹脹如鼓,悶亂不醒。蓋緣未產前,內積冷氣,遂致產時尿胞運動,用鹽於臍中填平,用蔥白搗一指厚,安鹽上,以艾柱餅上灸之,覺熱氣入腹內,即時便通,神驗。

產後淋屬熱客胞中

《大全》曰:產後諸淋,因產有熱氣客脬中。內虛則頻數,熱則小便澀痛,故謂之淋。

產後淋屬熱邪搏血滲入胞中

《大全》曰:有因產損,氣虛挾熱,熱邪搏血,流滲胞中,血流小便而出,則為血淋。

產後淋治法宜量虛實

陳無擇曰:治諸產前後淋,其法不同,產前當安胎,產後當去血。如冷、熱、膏、石、氣淋等,為治則一,但量虛實用之。瞿麥、蒲黃是產後要藥,唯當尋究所因,則不失機要矣。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產後有小便不通,淋秘之證也。《三因》云:產前當安胎,產後當去血。此二語為吃緊。如產前淋,或由氣虛不化,當用參、耆補氣安胎,不可過用滲利。產後淋,或由汙血阻滯,當以瞿麥、蒲黃為要藥。若血虛熱鬱,當用六味丸、逍遙散,補陰養血,滋其化源,佐以導血藥可也。

產後二便不通屬津液燥竭

《大全》曰:產後大小便不通,腸胃本挾熱,因產水血俱下,津液燥竭,腸胃痞澀,熱氣結於腸胃,故令大小便不通。有婦產下,患二便不通,飲牛乳而通,人乳尤善。

產後小便數屬氣虛不制

《大全》曰:產後小便數者,氣虛不能制也。

產後小便不禁屬脾腎虛

薛立齋曰:產後遺尿,腎氣不固也,五味子丸主之。若脾腎虛弱,用還少丹,仍以補中湯為主。虛寒加肉果、補骨,或四神丸。若脾腎虛寒,用八味丸、四神丸佐之。

產後小便不禁屬產傷膀胱

陳良甫曰:婦人產理不順,致傷膀胱,遺尿無時。

產後小便淋瀝屬損破尿脬

朱丹溪曰:有收生不謹,損破產婦尿脬,致病淋瀝,用豬羊胞煎湯入藥,參、耆為君,歸、地為佐,桃仁、陳皮、茯苓為使,於極飢時飲之,令氣血驟長,其胞自完,稍緩亦難成功也。

產後小便淋瀝分證用藥

薛立齋曰:穩婆不慎,致胞損而小便淋瀝者,八珍湯補氣血。若因膀胱氣虛,小便頻數,當補脾肺。若膀胱陰虛,小便淋瀝,須補肺腎,方用補中湯,加山茱、山藥為主,佐以桑螵蛸散。

慎齋按:以上六條,序產後小便有數,有不禁遺尿,有淋瀝之證也。經云,腎主二便,開竅二陰,小便不禁,淋瀝,前陰病也。產後氣血大虛,有傷臟腑,非肺氣虛而不能約制,為遺尿,為不禁,即腎氣竭,而多有虛熱移於膀胱,為瀝為淋。總以補養氣血,加升提固澀之劑為主。若用滲利疏導,是重虛也,戒之。

產後小便出血屬熱乘胞內

《大全》曰:產後小便出血,因血氣虛而熱乘之,血得熱則流散,滲於胞內,故血隨小便出。有產婦尿血,面黃脅脹,少食,此肝木乘脾土也。用加味逍遙散、補中湯,兼服而愈。

產後大便出血分諸證用藥

薛立齋曰:產後便血,或飲食起居,或六淫七情,致元氣虧損,陽絡外傷。治法,若因膏粱積熱,加味清胃散;因醇酒濕毒,葛花解醒湯;怒動肝火,六君子加芎、歸、芍藥、柴胡;因鬱結傷脾,加味歸脾湯;思慮傷心,妙香散;大腸風熱,四物加柏葉、荊、防、枳殼、槐花;大腸血熱,四物加芩、連;腸胃虛弱,六君子加升、柴;腸胃虛寒,六君子加肉果、木香;因元氣下陷,補中湯加茯苓、半夏;胃氣虛弱,六君子加升麻;血虛,四物加升麻;氣血虛,八珍加升、柴溫補。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產後有二便下血之證也。產後既亡血,而大小二便復有下血之患,此非尋常火熱,滲於膀胱,歸於大腸,可例治也。非血虛即氣脫。心主血,脾統血。心氣虛則小腸不能制而血流,脾氣弱則大腸無移蔭而血下。故二便出血,當責之心脾二經為病。若《大全》竟以熱論,立齋一條,分因雜出,詳證配方,未免膠柱,似難責效。立齋之書,補元陰元陽,動以滋化源立論,開發後人,有功來學不少。但每讓輒以方配,某病用某方,似欲後人按圖索驥,刻舟求劍矣。善讀立齋之書者,不知以予言為河漢否也。

產後發癰疽不可用治毒藥

《產寶新書》曰:產後發癰疽,宜生化湯加連翹、金銀花、甘草、乳香、綠豆粉和服,不可用大黃等藥,並敗毒散之類。

慎齋按:新產婦人,或在十朝十五朝之後,忽發癰腫於四肢、胸腹間,或是敗血不盡,或是氣血虛弱,榮氣不從,逆於肉理,發為癰毒。如敗血瘀滯經絡者,當補血行血,導瘀疏氣為主。如氣血虛弱,榮衛運遲,成壅腫者,當補氣活血為主。切不可從毒治,用寒涼清火解毒藥,只用大補,如十全、八珍之屬,以固本元。扶胃氣,氣壯血流,其毒自解。若欲攻毒,勢必潰爛,不能收功矣。

產後月水不調屬風邪冷熱客經絡

《大全》曰:產後月水不調,由產傷動血氣,虛損未復,風邪冷熱之氣,客於經絡,乍冷乍熱,冷則血結,熱則血消,故令血或多或少,或在月前,或在月後,名不調也。

產後月水不調屬風冷傷經

《大全》曰:產傷動血氣,虛損未復,為風冷所傷,血得冷則凝結,故風冷傷於經,血結胞絡之間,令月水不通。凡血結,月水不通,則成血瘕。水血相併,復遇脾胃衰弱,肌肉虛者,為水腫。

產後月水不通不必藥

陳良甫曰:婦人衝任之脈,為經絡之海,皆起胞內。手太陽小腸,手少陰心,此二經上為乳汁,下為月水。若產後月水不通,新產後勞傷氣血,或去血過多,乳汁自然不通。若乳子半歲或一歲之內,月經不行,此常候,非病也。若半歲而行,或四五個月便行,是少壯血盛之人。若產後一二年,月經不通,無疾苦,亦不必服藥。或勞傷氣血,衝任脈虛,氣血衰少不行,但服健脾胃,資氣血之藥,自然通行。以藥通之,為害滋大。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產後有月水不調、不通之證也。月水不行,為婦人要病。至產後不行,又不可以病言也。《大全》二條,均主風冷邪傷,專以外感為病,亦屬偏論。夫產後月水不調,不通,有因於產動勞傷臟氣,血虛弱者;有因於懷子自乳,血脈上為乳汁者;有因脾胃氣虛,飲食少進者。不止風邪冷熱之感也。良甫一條,甚悉病機。至云但服健脾胃,資氣血藥,不必通經,尤見探本之論。

產後乳汁不行屬亡津液

《大全》曰:婦人乳汁,氣血所化,不行者,由氣血虛弱,經絡不調所致。或謂產後必有乳,乳雖脹而產後臖作者,此年少之人,初經產乳,有風熱,須服清利之藥則乳行。若累經產而無乳者,亡津液故也。須服滋益之藥助之。若有乳不甚多者,須服通經之藥,仍以羹臛引之。蓋婦人之乳,資以衝脈與胃經通故也。有屢經產而乳汁常多者,亦婦人血氣不衰使然。若婦人素有疾在衝任經者,乳汁少而色黃,生子亦怯弱多疾。

產婦乳汁不行有二

陳無擇曰:產婦有二種乳汁不行,有氣血盛而壅閉不行;有血氣少弱,澀而不行。虛當補之,盛當疏之。盛者,當用通草、漏蘆、土瓜根。虛者,用煉盅乳粉、豬蹄、鯽魚之屬。

產婦乳汁不行宜壯脾胃以資化源

薛立齋曰:前證若氣血虛弱,不能生化者,宜壯脾胃。怒動肝火,乳腫汁出者,宜清肝火。乳汁乃氣血所化,在上為乳,在下為經。若屢產無乳,或大便澀滯者,亡津液也。當滋化源,衝任之脈盛,脾胃之氣壯,則乳汁多而濃;衰則淡而少,所乳之子,亦弱而多病。

產後乳自出屬胃氣虛

《大全》曰:產後乳汁自出,胃氣虛也,宜補藥以止之。若未產而乳自出者,謂之乳泣,生子多不育。若產婦勞役,乳汁湧下,此陽氣虛而厥也,獨參湯補之。

乳房腫脹用麥芽

薛立齋曰:凡婦人氣血方盛,乳房作脹,或無兒飲,痛脹寒熱,用麥芽二三兩炒熟,水煎服之立消。其耗散血氣如此,何脾胃虛弱,飲食不消方中多用之?一云,麥芽最消腎。若氣血虛,而乳汁自出者,宜十全大補湯。

產後乳癰屬邪熱攻陽明血搏氣滯

《聖濟總錄》曰:產後衝任不足,氣血俱虛,其熱潛行入足陽明之脈。直行者,從缺盆下乳內臁,下挾臍,入氣街中。衝脈者,起於氣街。蓋足陽明之經,挾臍上行,至胸中而散。其經為邪熱攻衝,則血為之擊搏,氣為之留滯。擊搏則痛作,留滯則腫生。產後多有此疾,由乳汁壅積,與氣相擊搏故也。

慎齋按:以上六條,序產婦有乳汁不行之證也。婦人以血用事,上為乳汁,下為月水。而血之所化,則本於脾胃飲食之精微,運行而為乳為經。產後脾胃之氣旺,則血旺而乳多。脾胃之氣衰,則血減而乳少。此立齋治乳汁,以壯脾胃、滋化源為要也。若不顧脾胃以補氣血,徒從事於通乳之劑,是猶求千金於乞丐而不可得矣。

產後陰脫屬產勞太過所致

陳《三因》曰:婦人趣產勞力,努力太過,致陰下脫,及陰下挺出,逼迫腫痛,舉重房勞,皆能發作,清水續續,小便淋漓,硫黃、烏賊骨、五味子為末,摻之。

產後玉門不閉屬氣血不能收攝

陳良甫曰:產門不閉,由元氣素弱,胎前失於調養,以致血氣不能收攝故也,十全大補湯。有初產陰戶腫脹,或焮痛不閉,加味逍遙散。若腫不閉者,補中湯加五味子,切忌寒涼之藥。

產門不閉腫痛分證用藥

薛立齋曰:玉門不閉,氣血虛弱也,十全大補湯。腫脹焮痛,肝經虛熱也,加味逍遙散。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產後有陰脫、不閉之二證也。產後一切證,總以氣血大虛為治,況陰挺下脫,玉門不閉乎。故丹溪、立齋醫案,有產戶下一物如手帕者,有下一物如合缽,有二歧者,有出肉線一條者,有子宮損落一片者。凡此皆氣虛血脫,故子戶胞門,見證種種。其立方處治,不過參、耆、歸、地,加以升提收澀,臨證之工,可以神明之矣。

卷七

崩帶門

經論血崩屬悲哀陽氣內動

《素問》曰:悲哀太甚,則胞絡絕,胞絡絕則陽氣內動,發為心下崩,數溲血。

經論血崩屬悲哀熱氣在中

《素問》曰:悲哀太過,則心系急,肺布葉舉,而上焦不通,熱氣在中,故血走而崩也。

經論血崩屬陰虛陽搏

《素問》曰:陰虛陽搏,謂之崩。

經論血溢屬勞力傷腸胃絡脈

《靈樞》曰:猝然飲食,則腸滿。起居不節,用力過度,則絡脈傷。陰絡傷則血內溢,血內溢則後血。腸胃之絡傷,則血溢於外。

慎齋按:以上經論三條,序婦人血崩之屬內傷為病也。血崩有得之悲哀者,此七情傷心之崩也。有得之勞力者,此內傷勞倦之崩也。

經論血崩屬於熱

《運氣》曰:少陰司天,熱淫所勝,民病血泄。少陽在泉,火淫所勝,民病便血。歲金不及,炎火乃行,民病下血。

《綱目》曰:是火炎助心,血盛而血下也。

經論血崩屬於寒

《運氣》曰:太陰司天,寒淫所勝,血變於中,民病血泄。太陽之勝,血脈凝泣,感為血泄。陽明司天之氣,民病便血,治以諸熱。

《綱目》曰:是寒攻心,血虛而下血也。

經論血崩屬於風

《運氣》曰:少陽司天之政,初之氣,風盛乃搖,候乃大溫,民病血崩。

慎齋按:以上經論三條,序婦人血崩之屬火熱風寒,外感為病也。血崩固屬內傷不足證,而火熱風寒客邪之感,亦間有之。但血崩為婦人前陰病,屬於內因。《運氣》血泄、便血,是言大腸下血,屬於外因,《綱目》列之血崩證內,則誤矣。序書之訛,在於全善且然,而況下此乎?故存以俟正之。

《金匱》論血崩屬三焦絕經

張仲景曰:寸口脈微而緩,微者衛氣疏,疏則其膚空,緩者胃弱不實,則谷消而水化。谷入於胃,脈道乃行,水入於經,其血乃成。榮盛則其膚必疏,三焦絕經,名曰血崩。

《金匱》論崩漏屬虛寒相搏

張仲景曰:寸口脈弦而大,弦則為減,大則為芤。減則為寒,芤則為虛,虛寒相搏,此名曰革,婦人則半產漏下。

慎齋按:以上《金匱》二條,序婦人崩漏本於三焦絕經,而芤減之脈,為虛寒相搏之病也。

崩漏屬敗血膿積

王海藏曰:或因胎產,或因酒色,前後脫血,帶漏不已。先由子臟,俱入赤腸,滓液惡穢,前行太過,滓糞燥結,後滯不通,此胎腸俱病,治宜推去敗血膿積,益血致新也。心所不生,脾所不裹,肝所不藏,此三焦經絕也。宿雖為病,亦有淺深新久,治亦從輕重之。

血崩有瘀屬惡血未盡

戴元禮曰:血大至曰崩,或清或濁,或純下瘀血,勢不可止。有崩甚腹痛,人多疑惡血未盡。又見血色瘀黑,愈信惡血之說,不敢止截。大凡血之為患,欲出未出之際,停在腹中,即成瘀血,以瘀為惡,又焉知瘀之不為虛冷乎。瘀而腹痛,血行則痛止。崩而腹痛,血住則痛止。芎歸湯加薑、附,止其血而痛自止。

血崩屬涎郁胸膈

朱丹溪曰:有涎郁胸中,清氣不升,故經脈壅遏而降下。非開涎,不足以行氣。非氣升,則血不能歸隧道。此論血泄之義甚明。蓋以開胸膈間之濁涎,則清氣升,清氣升則血歸隧道而不崩矣。其證或腹滿如孕,或臍腹㽲痛,或血結成片,或血出則快,止則悶,或臍上動。治宜開結痰,行滯氣,消汙血。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血崩之屬汙血痰涎,實邪為病也。凡病先明虛實寒熱,如崩漏證,有虛有實,有寒有熱。虛者主於血虛氣虛,陰虛陽虛。實者主於汙瘀惡血,痰涎鬱滯。虛則為寒為冷,實則為火為熱。此證之不可不先辨者也。

崩漏屬衝任血虛不能約制

《聖濟總錄》曰:婦人崩漏病,經血淋瀝不斷是也。衝任之脈,所至有時。若非時而下,猶器之津泄,故名曰漏下,蓋由血虛氣衰,不能約制,又有瘀血在內,因冷熱不調,使血敗,其色或赤如豆汁,黃如爛瓜,黑如衃,青如藍,血如膿,五色隨五臟,虛損而漏應焉。

崩下屬衝任氣虛不能制

朱丹溪曰:崩下,由臟腑傷損,衝任二脈血氣俱虛故也。二脈為經脈之海,血氣之行,外循經絡,內榮臟腑。若勞傷過極,衝任氣虛,不能約制經血,故忽然而下,謂之崩中暴下。治當大補氣血,升舉脾胃之氣,微加鎮墜心火之藥以治心,補陰瀉陽而崩自止。東垣有治法,但不言熱,其主在寒,學者宜細思之。

血崩屬陽虛不足

趙養葵曰:血崩之疾,當分陰陽而治。氣血,人身之陰陽也。陽主升,陰主降。陽根陰,陰根陽。一升一降,循經而行,無崩漏也。若陽有餘,則升者勝,血出上竅。陽不足,則降者勝,血出下竅。總之,血隨陽氣而升降。陽氣者風也,風能上升,然必須東方之溫,風始能升,故用助風益氣湯。凡氣虛不能攝血而崩者,其人必面白,尺脈虛大,食飲無味,久病者有之。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血崩之屬血虛氣虛、陽虛不足也。血崩本為血病,而有陽氣之虛者,血脫氣亦脫也。陰陽相維,互為其根。陰血大下,陽不能維固,當以無形之氣,生有形之血也。

血崩屬熱為陽脈有餘病

張子和曰:婦人天癸盡,本不當下血,血得熱而流散,非寒也。女子血崩,多因大悲哭甚,則肺葉布,心系為之急,血不禁而下崩。經曰,陰虛陽搏謂之崩。陰脈不足,陽脈有餘,數則內崩,血下流。世有以虛損治之,莫有知其非者,可服大劑黃連解毒湯。

血崩屬陽乘於陰為陽邪有餘病

許學士曰:崩中多用止血及補血藥,不效,以霹雷酒治之。此陽乘於陰,所謂天暑地熱,經水沸溢是也。經云,陰虛者,尺脈虛浮。陽搏者,寸脈弦急也。是為陰血不足,陽邪有餘,故為失血內崩證。用奇效四物加膠、艾,再入黃芩。醫曰,心主血,血得熱則行,得寒則止。故漏下屬熱兼虛者,四物加黃連。凡婦人感熱,血脈妄行,病曰熱崩,以抑氣散倍加生地。

血崩屬熱不可作寒論

王海藏曰:婦人血崩,來如潮湧,明是熱勢妄行,豈可作寒論。治宜清補兼升提,不可驟止。

經血暴崩屬火熱為喜怒驚恐所致

張子和曰:婦人經血,終於七七之數,數外暴下,經曰火主暴速,亦因暴喜暴怒,憂急驚恐所致然也。慎不可作冷病治之,用峻熱之藥則死。可用黃連解毒湯,以清於上,更用蓮房殼灰、棕灰,以滲於下,後用四物加胡索散,涼血和經之藥。

血崩屬陰虛火逼妄行關心腎二經

馬玄臺曰:經云,陰虛陽搏謂之崩。蓋尺脈既虛,虛則血已損,寸脈搏擊,虛火愈熾,謂之曰崩,由火逼而妄行也。婦人血崩,是從胞絡宮來,血久下行,已為熟徑,則本宮血乏,十二經之血,皆從此滲漏矣。然胞絡下繫於腎,上通於心。故此證實關心腎二經,宜有陰虛陽搏之脈也。東垣用十二經引經之藥,使血歸十二經,然後用黑藥止之。若徒用黑藥,不先服領血歸經藥,病亦難愈也。

血崩屬真陰虛不能鎮守包絡相火

張潔古曰:崩者,倏然暴下也;漏者,淋漓不斷也。將息失宜,勞役過度,喜怒不常,大傷於肝,肝為血府,傷則不藏血,而為崩中漏下。或悲思憂恐太甚,陽氣內動,真陰虛,不能鎮守包絡相火,故血走而崩,宜養血安神為主。或因脾胃氣虛下陷,腎與相火相合,濕熱下迫而致,宜調脾養血為主。或大小新產,遽觸房事,皆作崩漏。或經水未絕,欲熾而傷血海,亦致崩漏,皆宜養血鎮守為上。

崩漏屬脾胃虛火乘心包

李東垣曰:女子漏下惡血,或暴崩不止,多下水漿之物。皆由飲食不節,或勞傷形體,或心氣不足,致令心火乘脾,脾土受邪。夫脾土滋榮周身者也,心生血,血主脈,二者受邪,病皆在脈。脈,血之府也。心,脈之神也。心不主令,包絡代之。心系者,包絡命門之脈也,主月事生孕。因脾胃虛,而心包乘之,故漏下血水不止,當除濕去熱,用升陽除濕湯。此藥乃從權衡之法,以風藥勝濕,為胃氣下陷而迫於下,以救其血之暴崩也。若病愈,經血惡物已盡,主病雖除,後必須以黃耆、人參、甘草、當歸之類,數服以補之。若經血惡物下之不絕,尤宜救根本,當益脾胃,退心火之亢甚,是治其根蒂也。

崩漏屬心火亢甚肝實不納血

虞天民曰:婦人崩漏不止,先因心火亢甚,於是血脈泛溢,以致肝實而不納血,出納之道遂廢。經曰,子能令母實,是肝腎之相火,挾心火之勢,從而相煽,所以月水錯經妄行無時而泛溢也。若不早治,漸而崩中,甚則為血枯發熱勞極證,不可治矣。

慎齋按:以上八條,序崩漏之屬火熱為病也。血崩漏下,《內經》、《運氣》均主於火,然火亦有虛實之分。唯子和、學士、海藏三家,則以陽邪有餘立論,故有不可作寒冷治法之說。至潔古、東垣,雖言包絡相火,心火乘脾,而曰真陰虛、曰脾胃虛,則又不可純以火熱為治矣。玄臺、天民亦從張、李,以發明其未盡。臨是證者,毋竟從火治,必兼潔古、東垣之論,為不易也。

血崩屬寒在下焦

陳良甫曰:婦人衝任二脈,為經脈之海,外循經絡,內榮臟腑。若陰陽和平,則經下依時。如勞傷不能約制,忽然暴下,甚則昏悶。若寸脈微遲,為寒在上焦,則吐血衄血。尺脈微遲,為寒在下焦,則崩血便血,法當調補脾胃為主。

崩漏日久化寒主升舉論

李東垣曰:聖人治病,必本四時升降浮沉之理。經漏不止,是前陰之氣血以下脫。水瀉不止,是後陰之氣血又下陷。後陰者,主有形之物。前陰者,精氣之門戶。前後二陰俱下,是病人周身之氣,常行秋冬之令,主肅殺收藏。人身中陽氣升浮,穀氣上行,則陽生陰長,春夏是也。既病則周身氣血皆不生長,穀氣不升,前雖屬熱,下焦久脫,已化為寒,久沉久降,寒濕大勝,當急救之。瀉寒以熱,除濕以燥,大升大舉,以助生長,補養氣血,不致偏枯。聖人立治法云:濕氣大勝,以所勝助之,用風木上升是也。經云,風勝濕,是以所勝平之,當和調胃氣而滋元氣。如不止,用風藥以勝濕,此之謂也。

血崩服寒藥變寒用熱治法

薛立齋曰:有婦人患崩,過服寒藥,脾胃久虛,中病未已,寒病復起,煩渴引飲,粒米不進,昏憒時作,脈洪大,按之微弱。此無根之火,內虛寒而外假熱也。十全大補加附子,崩減,日服八味丸,愈。又有久患崩,服四物涼血劑,或作或止,有主降火。如腹痛,手足俱冷,此脾胃虛寒所致,先用附子理中湯,次用濟生歸脾、補中益氣二湯,崩頓愈。若泥痛無補法,則誤矣。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血崩之屬虛寒為病也。血崩屬火熱致病者多,崩中日久,則熱變為寒。亦有服寒涼過甚,中寒內生者,東垣、立齋之案治,不可不留意也。崩漏有實有虛,有熱有寒,寒熱虛實之辨明,而治法可以不忒矣。

崩漏有五色之分

王叔和曰:五崩何等類?師曰:白崩者形如涕,赤崩者形如絳,黃崩者形如爛瓜,青崩者形如藍色,黑崩者形如衃血。

崩有陰陽以五色分五臟屬虛冷所致

齊仲甫曰:受熱而色赤者,謂之陽崩。受冷而色白者,謂之陰崩。五臟皆虛,五色隨崩俱下。一臟虛,隨臟見色而下。其色白如涕,知肺臟之虛冷也。其色青如藍,知肝臟之虛冷也。其色黃如爛瓜,知脾臟之虛冷也。其色赤如絳,知心臟之虛冷也。其色黑形如肝血,知腎臟之虛冷也。五臟俱虛,五色相雜,謂之五崩。

崩漏有陰證陽證之分

龔雲林曰:崩漏之證,有陰陽。若婦人年五十後,經止數年,忽然又行,兼腹痛,或身熱口渴者曰崩,此陰證也。若婦人年三十四十後,經行三十日,湧暴不止者曰漏,此陽證也。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崩漏有陰陽、五色、五臟之見證也。

血崩心痛名殺血心痛

陳良甫曰:婦人血崩心痛,名曰殺血心痛,由心脾血虛也。若小產去血過多而心痛者,亦虛也。用烏賊骨炒末,醋湯下失笑散。

血崩心痛屬血虛心無所養

薛立齋曰:血崩兼心痛者,心主血,去血過多,心無所養,以致作痛,十全湯倍參、術多服。如瘀血不行者,失笑散。陰血耗散者,烏賊丸收斂之。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血崩有兼心痛之證也。

治崩漏先調其氣

許叔微曰:治下血不止,成五色崩漏,香附是婦人仙藥,醋炒為末,久服為佳。又曰:女人以氣血為主,不知因氣不先理,然後血脈不順,即生崩帶諸證。抑氣散、異香四神散,大有奧理。

慎齋按:香附味辛氣溫,能行十二經八脈,為血中耗氣之藥。婦人虛寒,氣鬱不舒,用之固宜。若陰虛血熱,有口乾燥渴,骨蒸,五心煩熱等證,而必謂婦人之仙藥以用之,未免抱薪救火矣。慎之。

崩與漏有分證治法

李太素曰:崩為急證,漏為緩病。崩必是大怒傷肝,衝動血海,或火盛之極,血熱沸騰而然。漏則房勞過度,傷損衝任二脈,氣虛不能約制經血,或其人平素多火,血不能安,故不時漏泄。崩宜理氣、降火、升提,漏宜滋陰、養氣、養血,或兼制火。

治血崩有初中末之三法

方約之曰:血屬陰,靜則循經榮內,動則錯經妄行。故七情過極,則五志亢甚,經血暴下,久而不止,謂之崩中。治法,初用止血,以塞其流;中用清熱涼血,以澄其源;末用補血,以復其舊。若止塞其流,不澄其源,則滔天之勢不能遏。若止澄其源,而不復其舊,則孤陽之浮無以上,不可不審也。

慎齋按:治崩之法,有消逐汙血,有寒涼降火,有收澀固脫,有大升大舉,有扶脾健胃,有補氣補血,有溫暖下焦,種種不一。方氏三法,分初中末,有倒行逆施之弊。予謂中法當為初法,初法當為末法,末法當為中法,庶無差治也。

治崩漏宜調脾胃為主

薛立齋曰:人以脾胃為本,納五穀,化精微。清者入榮,濁者入衛,陰陽得此,是謂橐龠。人得土以養百骸,失土則枯四肢。東垣以飲食自傷,醫多妄下,清氣下陷,濁氣不降,乃生䐜脹。所以胃脘之陽,不能升舉其氣,陷入中焦,當用補中湯,使濁氣得降,不治自安。若因飽食後致崩漏,是傷脾氣,下陷於腎,與相火相合,濕熱下迫所致。宜甘溫之劑,調補脾胃,則血自歸經。若誤用寒涼,損傷胃氣,則不能攝血歸經。東垣曰:凡下血證,須用四君子湯收功,厥有旨哉。此皆從脾胃本源病治,不可不知也。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治崩漏之大略也。

婦人血崩服四物湯問

王海藏曰:婦人月事不至,是為胞閉,為血不足,宜服四物湯。婦人崩者,是為血有餘,亦服四物湯何也?曰:婦人月事不至者,內損其原,不能生血,故胞閉不通,是血不足,宜服四物湯,是益原和血之藥也。崩中者,是血多也。暴損其原,是火逼妄行,涸竭為根,亦宜四物湯,乃潤燥益原之藥也。

崩漏屬虛熱用藥之法

朱丹溪曰:崩漏有虛有熱,虛則下溜,熱則宣通,氣虛血虛,皆以四物加參、耆。因勞力者加升麻,熱加黃芩,寒加乾薑。又曰:漏下乃熱而虛,四物加黃連。崩過多者,先用五靈一服。紫色成塊者,血熱也,四物加柴胡、黃連,後用四物加黑姜。急則治標,用白芷湯下百草霜。

崩漏分諸證用藥之法

薛立齋曰:經云,陰虛陽搏,謂之崩。又云,陽絡傷,血外溢,陰絡傷,血內溢。又云,脾統血,肝藏血。其為患,因脾胃虛損,不能攝血歸經。或因肝經有火,血得熱而下行。或因肝經有風,血得風而妄行。或因怒動肝火,血熱沸騰。或因脾經鬱熱,血不歸經。或因悲哀太過,胞絡傷而下崩。治療之法,脾胃虛弱者,六君子加芎、歸、柴胡。脾胃虛陷者,補中湯加白芍、山梔。肝經血熱者,四物湯加柴胡、山梔、蒼朮。肝經風熱者,加味逍遙散,或小柴胡加山梔、白芍、丹皮。若怒動肝火,亦用前藥。脾經鬱火者,歸脾湯加山梔、柴胡、丹皮。悲傷胞絡者,四君子加升、柴、山梔。故丹溪、東垣云,凡下血證,須四君子收功,斯言厥有旨也。若大去血後,毋以脈診,急用獨參湯。其發熱潮熱,咳嗽脈數,乃元氣虛弱,假熱之脈也,尤當用人參。此等證,無不由脾胃先損,故脈洪大,察其中有胃氣,受補則可救。設用寒涼,復傷脾胃生氣,反不能攝血歸源,是速其危也。

血崩用藥有三治

《醫壘元戎》曰:女子經病血崩,久而成枯者,宜澀之益之。血閉久而成竭者,宜益之破之。破血有三治,始則四物入紅花,調黃耆、肉桂;次則四物入紅花,調鯪鯉甲、桃仁、桂、童便,和酒煎服;末則四物入紅花,調易老沒藥散。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治血崩用藥之大法也。

血熱崩漏用荊芥四物湯論

武叔卿曰:血藏於肝,肝氣不升,則熱迫於下,故血不能藏而崩也。況厥陰之經環陰器,廷孔、前陰皆屬之。荊芥升肝氣,香附理肝氣,條芩除內熱,四物養血涼血,故能收功也。

血熱崩漏用河間生地黃散論

武叔卿曰:河間生地黃散,治經漏不止,脈虛洪,經水紫黑。夫脈虛洪者,氣不足也。紫黑者,熱之甚也。黃耆所以補氣,氣盛則生火,天冬、地骨以清氣中之火。熟地所以生血,血生而不涼。尤慮妄行,故以生地、黃連涼心,芍藥、甘草緩肝益脾,柴胡升舉,枸杞、地黃,又肝腎同歸者也。

熱崩用涼血地黃湯論

武叔卿曰:涼血地黃湯,治婦人血崩不止,腎水陰虛,鎮守包絡相火,血走而崩。夫陰者,從陽而亟起也。血屬陰,陰不自升。故諸經之血,必隨諸經之氣而後升。若氣有所陷,則熱迫血而內崩矣,故用黃柏以清下焦胞絡之火。心者,火之主也。故以生地、黃連,治火之原;知母、黃芩,滋水之母;歸尾破瘀,紅花生血,所謂去故生新也。川芎行血海之餘,蔓荊涼諸經之血,升、柴、防、羌、藁本、細辛諸風藥,皆所以升諸經之氣也。諸經氣行,則陰血不得不隨之而起矣,故曰從陽亟起也,有是證者法之。

慎齋按:血崩不止,則去血過多矣。方中風藥,大半不敵生地一味,獨不慮風藥燥血乎。雖云升舉,而血之耗者已多,用方者酌之。

虛寒崩漏用丁香膠艾湯論

武叔卿曰:丁香膠艾湯,治婦人崩漏不止。蓋心氣不足,勞役及飲食不節,其脈兩尺俱弦緊而洪,按之無力。其證自覺臍下如冰,求厚衣被以禦寒,白帶白滑之物雖多,間下如屋漏水下,時有鮮血不多,右尺脈時微洪。屋漏水暴下者,是弦急脈,為寒多。洪脈時見,乃熱少。合而言之,急弦者,北方寒水多也。洪脈時出者,命門胞絡之火也。黑物多,赤物少,合成屋漏水之狀也。以四物湯加丁香、阿膠、生艾。

虛寒崩下用鹿茸丸論

武叔卿曰:鹿茸丸治經候過多,其色瘀黑,甚者崩下,吸吸少氣,臍腹冷極,則汗如雨,兩尺脈微小,由衝任虛衰,為風冷客胞中,氣不能固,可灸關元百壯。夫丹溪以紫黑為熱,此言瘀黑者,乃下焦氣寒血凝而黑,各有治法。然女子氣海在上,血海在下,故下焦溫而後氣升血行。如鹿茸以血成形,由氣而長,血隨氣上而成角,故入血分以生升。又以附子、艾葉佐而溫之,以赤石脂、禹餘糧鎮而固之,柏葉清之,歸、地、續斷補之,誠下元虛寒之全方也。不加人參,豈無意焉,而灸關元之意可想矣。

虛寒崩漏用伏龍肝散論

武叔卿曰:伏龍肝散,治勞傷衝任脈虛,非時崩下,或如豆汁,或成血片,或五色相雜,或赤白相兼,臍腹冷痛,經久未止,令人黃瘦,口乾,飲食減少,四肢無力,虛煩驚悸。夫五色者,五臟之色,崩久則五臟氣陷,血不能化,故五色見焉。蓋血生於氣,而化於中焦,氣生於下元,而培於脾胃。如臍腹疼痛者,下元氣寒也,以艾葉溫之。黃瘦食減無力者,中焦之寒也,以乾薑暖之。伏龍肝有火土相生之妙,君以川芎,有扶肝行濁之能,肉桂、甘草和榮衛而通調血脈,麥冬、熟地益金水而治虛煩口乾,石脂、當歸補血以固脫。通之、澀之、溫之、濡之,誠治久脫臟寒之良方也。

勞傷崩漏用當歸芍藥湯論

武叔卿曰:當歸芍藥湯,治婦人經脈漏下不止,其色鮮紅,先因勞役,脾胃虛弱,氣短氣逆,自汗不止,身熱悶亂,惡見飲食,四肢倦怠,大便時溏。東垣制此方一服後,諸證悉去。大抵因勞役下血,若拘血熱之說,用四物加黃芩則不愈矣。蓋血虛須兼補氣,譬之血猶水也,氣猶堤也,堤堅則水不橫決,氣固則血不妄行,自然之理也。黃耆最多,白朮次之,四物兼生熟地,以陳皮、甘草、柴胡佐之。俗醫不達此理,專用涼藥,不知涼藥傷胃,服久則正氣愈弱,血安得固,故特表而出之。

氣陷崩漏用益胃升陽湯論

武叔卿曰:東垣云,血脫益氣,古法也。先補胃氣,以助生長,故曰陽生陰長。諸甘藥為之先務,舉世皆以為補氣,殊不知甘能生血,此陽生陰長之理也,故先理胃氣。人之一身,內谷為寶,補中益氣方加神麯、黃芩,名益胃升陽湯,以起婦人崩血之屬氣下陷者。

火鬱崩漏用升陽除濕湯論

武叔卿曰:升陽除濕湯,治女子漏下惡血,或暴崩不止。夫土陷則濕,故怠惰嗜臥。木鬱則熱,故氣上衝。緩為濕之微,弦為木之象,鬱而不伸則熱,此心火乘脾也。脈之洪大者,火在下也。胞絡為相火,寄於命門,為多血之經。病從火,心火以藏德為神,相火聽命於心。三焦主氣,胞絡主血,故血分之火專主胞絡,氣分之火專主三焦。郁則火不得遂炎上之性,迫於血分,故陰絡傷也。方以蒼朮、升麻,發太陽陽明之濕;柴胡、防風,達厥陰少陽之木;羌活、藁本,以升舉少陰太陽下部之郁,所謂下者舉之也。但升散之物,過則耗氣而傷金,故又以黃耆保肺,當歸引血,使各有所歸。甘草和氣,蔓荊涼血。此四種者,又制亢害之法也。

氣虛崩漏用斷下湯論

武叔卿曰:斷下湯治衝任氣虛,崩中漏下,臍腹痛,漸減飲食,四肢無力。此膠艾四物之變例也。彼有芍藥,此有人參、乾薑、艾。大概血虛而不斂者,宜芍藥酸寒以收之。氣脫而不溫者,宜參、薑、烏賊之類,溫補而澀之。阿膠者,益金水,以成收藏之用也。陽虛則寒,陰虛則熱,故以此主之。而腹痛一證,人皆以為瘀血者多,此以為漏不止者,服熟附丸,正元禮所謂崩而腹痛者,崩止而痛除也。

血瘀崩漏用五靈脂

武叔卿曰:五靈脂散,治血崩不止,不拘多少,炒令煙盡,研末,加當歸酒,或童便調下三錢,一名抽刀散,治產後惡血,心腹痛不可忍,其效如神,真救急之良方也。人家不可不備。並治蛇、蠍、蜈蚣咬,塗傷處立愈。

崩漏丸論

《濟陰綱目》曰:氣血,人身之陰陽也。陽主升,陰主降。陽根乎陰,陰根乎陽。一動一靜,互為其根,則一升一降,循經而行,無崩漏之患。若陽有餘,則升者勝,血從上竅而出;陽不足,則降者勝,血從下竅而出。是丸也,肉桂、人參、耆、朮、甘草,壯陽益氣之品也;二活、柴、防、藁、細、川芎,升陽舉經之品也;歸、地、白芍、桃仁、紅花,滋陰入血之品也。壯陽則氣不虛,舉經則血不陷,滋陰則血不燥,如是則血為氣之守,氣為血之衛,血榮於中,氣衛於外,升降上下,一循乎經,胡自而崩哉。

崩漏用灰藥主治

《醫學綱目》曰:氣陷者,用升氣藥灰止之,如夏枯草、荊芥之類。血熱者,涼血藥灰止之,如槐花、黃芩之類。氣滯者,用行氣藥灰止之,如醋炒黑香附之類。血汙者,炒熟失笑散之類。血寒者,用熱藥灰,如桂心、乾薑之類。血脫者,用澀藥,如白礬、百草霜、棕灰之類。

慎齋按:以上十三條,序治崩漏用藥之方論也。《濟陰綱目》載方立論,不止於此,數方詳說,簡要切用,故採錄之。

崩漏之脈

《脈訣舉要》曰:崩漏下血,脈遲小虛滑者生,疾急大實緊數者死。尺寸虛者漏血,脈浮者死不治。

帶下證

經論帶下屬任脈為病

《素問》曰:任脈為病,男子內結七疝,女子帶下瘕聚。

王注曰:任脈起於胞中,上過帶脈,貫於臍上,起於季脅章門,似束帶狀,故曰帶下。

經論帶下屬小腸冤結

《素問》曰:脾傳之腎,名曰疝瘕。小腸冤結而痛,出白,名曰白蠱,出白溲。又曰,少腹冤熱,溲出白液。

經論帶下屬思想無窮所致

《素問》曰:思想無窮,所願不得,意淫於外,入房太甚,發為白淫。

王注曰:白淫者,白物淫衍如精狀。男子因溲而下,女子陰中綿綿下也。

慎齋按:以上經論三條,序帶下為任脈、小腸經之病。而其因,或得之思想、入房所致也。經文白蠱、白液、白淫,即是男子白濁之屬。婦人帶下,亦屬白物。王太僕以為陰中綿綿下,即是白帶之物也。若思想無窮,入房太甚,乃夢遺證也,與帶下證有別。因前賢論帶下,必引經文數條為證,故載之。

考婦人帶下屬任脈之病

劉河間曰:帶下者,任脈之病也。經云,任脈者,起於中極之下,以上毛際,循腹裡,上關元,至喉咽,上頤循面。任脈自胞上過帶脈,貫臍上,其病所發,正在過帶脈之分,淋瀝,故曰帶。

慎齋按:以上一條,序帶病本於任脈之考也。

帶下屬於風冷入脬

《聖惠方》曰:婦人帶下者,由勞神過度,損動經血,致令身虛,受於風冷,風冷入於脬絡,搏其血之所成也。

帶下屬風邪乘虛入於脬中

巢元方曰:任脈為經之海,任之為病,女子則為帶下。手太陽為小腸經,手少陰為心經。心為臟主裡,小腸為腑主表。二經之血,在婦人上為乳汁,下為月水,衝任所統也。衝任脈起於脬內,陰陽過度,則傷脬絡,故風邪乘虛,入於脬中,損衝任之經,傷太陽少陽之血,致令脬絡之間,穢與血相兼帶而下,冷則白,熱則赤。

帶下屬風冷傷於胞絡

嚴用和曰:婦人赤白帶下,此由勞傷衝任,風冷據於胞絡,婦人平居,血欲常多,氣欲常少,而疾不生。或氣倍於血,氣倍生寒,血不化赤,遂成白帶。若氣平血少,血少生熱,血不化紅,遂成赤帶。寒熱交併,赤白俱下,其脈右尺浮,浮為陽,陽絕者無子。若足冷帶下,輕則漏下,甚則崩中,皆心不榮血,肝不藏血所致。

帶下出於風冷停宿

楊仁齋曰:帶之為患,由於風冷停宿,官桂、乾薑、細辛、白芷,先與散其寒邪,然後為封固,用二朮、人參以補氣。

帶下屬下元虛冷

戴復庵曰:赤白帶下,皆因七情內傷,或下元虛冷,感非一端。大率下白帶多,間有下赤帶者,並宜順氣散,吞鎮靈丹,佐艾附丸。帶下不止,成尪羸者,四物加牡蠣,下固腸丸。

帶下屬虛寒精氣蘊積而成

李氏曰:帶下有虛寒,帶腥臭者,因小水淋瀝不已,或崩中暴下,或產後去血過多,以致陰虧陽竭,榮氣不升,經脈凝泣,衛氣下陷,精氣累滯下焦,蘊積而成,白滑如涕,下流腥臭者,黃耆建中湯去桂,加當歸。

慎齋按:以上六條,序婦人帶下屬風冷寒邪為病也。婦人帶下,不止風冷邪干。自《聖惠方》以風冷入脬絡立論,巢氏以下諸家,遂無異議。豈知病邪之感不一,故以張子和濕熱之論序後,當令濕熱諸論參治,庶無偏失也。

室女帶下有三病所致

《產寶百問》曰:未嫁女子有三病,何也?曰:女子一病經水初下,陰中必熱,或當風臥,或乘涼飲冷;二病太衝脈盛則內熱,以冷水澆洗之;三病或見丹下驚怖,或因鬱怒悲哀之氣擊搏。三者一有所犯,後必有帶下之疾。

婦人帶下分三證所感俱屬風冷客邪

婁全善曰:未嫁之女,月經初下,止而即浴以冷水,或熱而當風,此室女病帶下之由也。有家之婦,陰陽過多,即傷胞絡,風邪乘虛而入,胞絡觸冷,遂成穢液,與血水相混而下也。產後帶下,由亡血過多則氣脫,傷動胞絡,玉門未閉,外風襲體虛,風冷乘之,冷與熱搏,則成液而下。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室女與婦人帶下之病,所感有三證之分,不外風冷客邪之傷也。

帶下屬濕熱冤郁不可主風冷論

張子和曰:婦人帶下,《聖惠方》與巢氏二家之說皆非也。夫治病,當先識經絡。人身大經有十二,奇經有八脈。十二經與八脈,通身往來,經絡共二十道,上下流走環周,晝夜不息。然此十二經上下周流者,止十九道耳。唯帶脈起少腹季脅之端,乃章門穴也。環周一身,絡腰而過,如束帶之於身。《難經》云,帶之為病,溶溶如坐水中。衝任者,是經脈之海也,循腹脅,夾臍旁,傳流於氣衝,屬於帶脈,絡於督脈。督脈者,起於關元穴。任脈者,女子養胎孕之所。督脈乃是督領婦人經脈之海也。衝任督三脈,同起而異行,一源而三歧,皆絡於帶脈。衝任督三脈,皆統於篡戶,循陰器,行廷孔、溺孔上端。衝任督三脈,以帶脈束之。因余經上下往來,遺熱於帶脈之間,客熱所郁,熱者血也,血積多日不流,從金之化而為白,乘少腹冤熱,白物滿溢,隨溲而下,綿綿不絕,是為白帶。多不痛,或有痛者,因壅礙而成也。經曰,少腹冤熱,溲出白液,冤者屈滯也,病非本經,為他經冤鬱而成此疾。皆從濕熱治之。遺熱於小腸,從金化而為白,與治痢同法。赤白痢,乃邪熱傳於大腸。赤白帶,邪熱傳於小腸。故治二證,不可驟用峻熱藥燥之,燥之則內水涸,內水涸則必煩渴,煩渴則小便不利,則足腫面浮,漸至不起。治法:先以導水、禹功瀉之,次以淡劑降心火,益腎水,下小溲,利水道,則愈矣。

帶下屬任脈濕熱鬱結不可用辛熱治

劉河間曰:帶下,由下部任脈濕熱甚,津液溢而為帶下也。如以火鍊金,熱極反兼水化。如六月熱極,則物反出液而濕潤,林木流津。故肝熱甚則出泣,心熱則出汗,脾熱則出涎,肺熱則出涕,腎熱則出唾。猶煎湯熱甚則沸溢,及熱氣熏蒸於物而生津也。俗醫治白帶用辛熱藥,病微者或令鬱結開通,流濕潤燥,重者反加病劇。莫若以辛苦寒藥,按法治之,使微甚者,得鬱結開通,濕去燥除而愈也。

帶下屬任脈經虛濕熱冤結

張潔古曰:帶下證,皆任脈經虛也。赤者熱入小腸,白者熱入大腸,原其本,皆濕熱結於任脈,故津液湧溢,為赤白帶下。本不病結,緣任經脈虛,結熱滯於帶脈,故臍下痛,陰中綿綿而下,此濕熱冤結不散為病也。先以十棗湯下之,後服苦楝丸、大延胡索散,熱去濕除,病自愈矣。

帶下屬濁水熱乘太陽經

張戴人曰:有病白帶如水,窈漏中綿綿不絕,臭穢不可近,諸醫皆云積冷,以陽起石、硫黃、薑、附燥補之,汙水轉多。此帶本濁水,熱乘太陽經,寒水不禁故也。經云,少腹冤熱,溲出白液。帶病溶溶然若在水中,故治帶必從濕熱,治宜逐水利小便。夫水自高而趨下,宜先絕其上源,乃湧痰二三升,次用寒涼之劑。

帶下屬中焦濕熱濁氣滲入膀胱

羅周彥曰:帶下者,榮衛滯氣所成也。皆因喜怒憂思,產育房勞,傷其榮衛,或素有濕熱,使濁氣滲入膀胱,故穢白之物,如涕而下流不止,面色無光,腰腿痠疼,精神短少。世徒知中焦之虛寒,不知中焦之濕熱,反用燥熱溫補之劑,偏助心火,心火既盛,陰血漸爍。譬如豬膏,烹之則熔,冷則凝。中焦濕熱,淫氣不清,則為白帶。所以火升水降,則上熱下寒,下焦虛冷,凝結濁物。若熱氣熏蒸,則為腥腐之氣,安得獨言虛寒乎。法當清上實下,清濁自分;理脾養血,濕熱自解也。

帶下屬濕熱鬱下焦帶脈

汪石山曰:帶證色有赤白之分,病有氣血之異,與痢相似,盡由中氣虧敗,運動失常,致濕熱鬱結於下焦帶脈之分,滲流而下,故名帶下。治先清濕為主,必須卻厚味,以防濕熱之氣。故丹溪論赤白帶下,由七情內傷,使下元虛憊,致濕熱痰積,乘虛下流。叔和謂崩中日久為白帶。崩中日久者,下元虛憊之意。治法:羅太無謂十棗湯、神佑丸、玉燭散皆可用。但虛弱者,不可峻攻,丹溪用升提法,真妙諦也。

慎齋按:以上六條,序帶下之屬濕熱為病也。帶下自《聖惠》、元方以下,主於風冷之邪,子和非之,斷為濕熱冤郁,不可作風冷治。故河間、潔古,均從濕熱立論。但濕熱有主於任脈經虛者,有主於熱乘太陽者,有主於中焦濁氣者,有主於下焦鬱滯者。無非明濕熱下乘,有各經不同。總不若子和據經考證帶脈受病原委,為詳悉也。

帶下屬瘀血在於少腹

張仲景曰:問婦人年五十,病下利,數十日不止,暮即發熱,少腹裡急,腹滿,手掌煩熱,唇口乾燥,何也?師曰:此病屬帶下。何以故?曾經半產,瘀血在少腹不去,何以知之?其證唇口乾燥,故知之,當以溫經主之。

帶下屬腸中有膿血敗濁

王叔和曰:婦人帶下,腸中有膿,為榮衛相干,血為敗濁,有可下不可下之異。

《準繩》按:帶下,有敗膿淋瀝不已,腥穢之甚,遂至臍腹冷痛,此蓋敗膿所致。用白芷一兩,單葉紅蜀葵根二兩,白芍藥、白礬各五錢,為末,蠟丸米飲,候膿盡,以補藥佐之。

帶下屬胃中濕痰滲入膀胱

朱丹溪曰:赤屬血,白屬氣、屬痰,俱是胃中痰積流下,滲入膀胱,宜用升舉,無人知此。肥人多屬濕痰,瘦人帶病少,如有,屬熱痰,用半夏、南星、蒼朮、海石、炒黃柏、青黛、川芎、椿樹皮之屬。

《濟陰綱目》按:立齋云,不可拘肥人多痰,瘦人多火,輕用燥濕瀉火之法。夫肥痰瘦火之說,為丹溪認病總訣,何嘗教人泥定一方。雖不可輕治,而火濕終莫能逃。若以穩當之言,猶不可輕治,則潔古之十棗,子和之吐下,太無之神佑、玉燭,與小胃丹之類,可輕用歟?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帶下之屬瘀血、敗膿、濕痰為病也。帶下有風冷、有濕熱,是外感有餘之病。有瘀血、有敗膿、有濕痰,是內傷有餘之病。病機不一,不可不審。

帶下屬血海枯津液內竭

李東垣曰:有病白帶,常下漏、久服諸藥不止。診得心包尺脈微,下流不止。叔和曰:崩中日久為白帶,漏下時多骨水枯。崩中者,始病血崩,久則血少,復亡其陽,故白滑之物,下流不止。是本經血海將枯,津液復亡,枯乾不能滋養筋骨,以本部行經藥為引使,以大辛甘油膩之藥,潤其枯燥,滋養精液。以大辛熱氣味之藥,補其陽道,生其血脈。以苦寒之藥,瀉肺而救上熱。氣傷者,以人參補之,以苦溫之藥為佐,名補經固真湯。

帶下屬脾虛氣陷

繆仲淳曰:婦人多憂思鬱怒,損傷心脾,肺火時發,血走不歸經,此多患赤白帶也。白帶多是脾虛,肝氣鬱則脾受傷,脾傷則濕土之氣下陷,是脾精不守,不能輸為榮血,而下白滑之物,皆由肝木鬱於地中使然,法當開提肝氣,補助脾元。蓋以白帶多屬氣虛,故健脾補氣要法也。若有帶下如米泔水,腥穢臭者,濕熱勝也。亦有脾胃氣虛,不能約制其水,而濕痰下墜者,宜二朮、茯苓、芩、柏、車前主之,佐以升提。若帶下如雞子清者,脾腎虛極也。面色必不華,足脛必浮,腰腿必酸,宜五味子、八味丸,間用開脾養心之劑,如歸脾湯之類。陰虛有火,宜六味丸,如菟絲、五味、車前、黃柏。叔和云,崩中日久為白帶,漏下時多骨水枯。言崩久氣血虛耗,白滑之物下不止耳。此證雖有氣血寒熱之分,總屬氣虛下陷。

帶下屬於下焦腎氣虛損

趙養葵曰:女人帶下之疾,帶者,奇經八脈之一也,腰臍間圍身一周,如束帶焉。八脈俱屬腎經,人身帶脈,統攝一身無形之水。下焦腎氣損虛,帶脈漏下,白為氣虛,赤為有火,治法俱以補腎為主。白者多,赤者少,有脾虛者,六君子加升麻;有氣虛者,補中湯;肝虛者,逍遙散兼六味丸。

赤帶屬心肝二火陰血漸虛

繆仲淳曰:赤帶多因心肝二火,時熾不已,久而陰血漸虛,中氣漸損,遂下赤帶,治宜養心為主,兼和肝緩中,涼血清氣。赤帶久不止則血虛,宜膠艾四物湯,加便煅牡蠣粉、棗仁、麥冬。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帶下屬於血枯、脾虛、腎虛為病也。帶證自外邪風冷濕熱,內傷瘀血、濕痰,皆有餘之病。若東垣,以血海將枯,津液復亡,是原其病在血虛也。仲淳以脾精不守,元氣下陷,是原其病在氣虛也。養葵更推原帶脈為病,下焦腎氣虛損所致,尤為探本之要。此吳梅坡以十六味保元湯、六龍固本丸,治婦人帶下證,蓋有自來矣。

治帶下同治濕之法

張子和曰:赤白痢者,是邪熱傳於大腸,下廣腸,出赤白也。帶下者,傳於小腸,入脬經,下赤白也。據此二證,皆可同治濕之法治之。

治帶下有先攻後補之法

婁全善曰:潔古治帶下,少腹冤結而痛者,先以十棗湯下之,次服苦楝丸、大延胡散,是先攻後補法也。丹溪治結痰白帶,先於半飢時,津下小胃丹十餘粒,至鬱積行,用白朮、四物諸藥補之,亦先攻後補法也。

治帶下用藥之法

朱丹溪曰:赤白帶,羅先生法,或十棗湯、神佑丸,或玉燭散,皆可用。但虛者不可峻攻,實者可行也。血虛加減四物,氣虛以參、朮、陳皮間用之。赤屬血,白屬氣。主治以燥濕為先,甚者固腸丸。若有相火動者,諸藥中加炒黃柏,滑脫加龍骨、赤石脂。婦人帶下,與男子夢遺同治之。

治帶下分寒熱用藥之法

方約之曰:帶脈總束諸脈,使不妄行,如人束帶而前垂也。婦人多鬱怒傷肝,肝屬木,脾屬土。肝邪乘脾,則土受傷而有濕,濕生熱,熱則流通,故滑濁之物滲入膀胱,從小便而出。古人作濕寒,用辛溫藥則非矣。丹溪作濕熱,用苦寒藥為是。不知用苦寒正治也,用辛溫從治也。如濕熱怫鬱於內,腹痛帶下,非辛溫從治,能開散之乎?若少腹不痛,止下赤白帶者,雖有濕熱,而氣不鬱結,用苦寒治之為當也。

治帶下分諸因有虛實之法

劉宗厚曰:帶證多本陰虛陽竭,榮氣不升,經脈凝泣,衛氣下陷,精氣累滯下焦奇經之分,蘊積而成。其病或醉飽房勞,服燥劑所致。亦有濕痰流注下焦,或腎肝陰淫之濕勝,或因驚恐而木乘土位,濁液下流,或思想無窮而為筋痿,或余經濕熱屈滯少腹而下。是皆氣血虛損,榮衛之精氣累滯而成也。前人立論,已盡病機,治無定法。如戴人以帶下得兩手俱滑大有力,上用宣去痰飲,下以導水丸泄熱去濕,繼以淡劑滲之,此瀉實法也。若諸脈微細,或沉緊而澀,按之空虛,或洪大而澀,按之無力,正元氣不足,陰虛中寒,東垣有補陽調經之劑。丹溪治濕痰下注,用海石、南星、半夏之類,並加升提之法。或發中兼補,補中兼利,燥中兼升發,潤中益氣兼收澀。其例不一,正以病機有輕重淺深之異耳。

治帶下屬衛胃俱虛以固衛厚脾為主

楊仁齋曰:下崩出血不止,謂之崩中;穢液常流,謂之帶下。崩中失血,多因衝任虛損,榮衛受傷得之。冷帶雜下,多因下焦不固,內挾風冷得之,是固然矣。然崩中者,投以芎、歸、香附,諸黑藥之屬,則血暫止而終不止。帶下者,投以熟艾、禹糧、桑螵、牡蠣之類,則帶暫歇而終不歇,何哉?經曰:衛者,所以溫分肉,充皮膚,肥腠理,司開合。衛氣若虛,則分肉不溫,皮膚不充,腠理不肥,而開合失其司矣。況胃為血海,水液會焉。胃者,中央之土,又主肌肉而約血水。衛氣與胃氣俱虛,則肌弱而膚空,血與水不能約制,是以休作無時,不暫停也。然則封之止之,可不加意於固衛厚脾之劑乎?此桂枝附子湯,以之固衛,人參、白朮、茯苓、草果、丁香、木香,以之厚脾,二者俱不可缺,使氣血自循故道,不專收澀以劫奪之也。

治帶下不可作濕痰治以補養固本為主

吳梅坡曰:婦女下赤白而不甚稠者,曰白淫,與男子白濁同系於相火,如龍雷之擾而不澄清也。屬足少陰、足太陰,治當清補為主。如有滑白稠黏者,謂之帶下,屬心包手厥陰、少陽。即如男子自遺之精,甚如沙石之淋,原乎心包,系乎脊,絡於帶脈,通於任脈,下抵湧泉,上至泥丸,治宜血肉之劑以培之。此窮源探本之論,時人皆泥於常套,作流痰治,以牡蠣、龍骨、地榆、膠、艾之類澀之,和以四物,加以升提。殊不知根本損傷,以致腐敗而來。彼寒滯不清之物,則益加其滯。升提不正之氣,則愈增其郁。唯以六龍固本丸、十六味保元湯主之。證屬於虛,宜當補養。其他書以痰以濕,俗謂內臟冷。又云,白屬氣,赤屬血,皆泛而不切之言也。明於斯道者,必有神悟焉。十六味保元湯,治赤白帶下。骨碎補、貫眾,去毛三錢;杜仲、小茴香,鹽酒炒一錢五分;人參二錢,黃耆一錢,巴戟二錢,當歸一錢,石斛七分,升麻七分,山藥一錢,生草六分,獨活一錢,茯苓七分,蓮鬚一錢,黃柏八分,圓肉三枚。六龍固本丸,山藥四兩,巴戟肉四兩,小茱萸四兩,川楝子二兩,小茴香一兩,補骨脂二兩,青鹽三錢,湯拌人參二兩,蓮肉二兩,黃耆二兩,川芎一兩,木瓜一兩。

治帶下以壯脾胃升陽氣為主

薛主齋曰:徐用誠云,帶下白屬氣,赤屬血。東垣云,血崩久則亡陽,故白滑之物下流,未必全拘於帶脈。竊謂前證,或因六淫七情,或因醉飽房勞,或因膏粱厚味,或燥劑所致,脾胃虧損,陽氣下陷,或濕痰下注,蘊積而成,故言帶也。凡此皆當壯脾胃升陽為主,佐以各經見證之藥。色青屬肝,小柴胡加山梔、防風。濕熱壅滯,小便赤澀,龍膽瀉肝湯。肝血不足,或燥熱風熱,六味丸。色赤屬心,小柴胡加黃連、山梔、當歸。思慮過傷,妙香散。色白屬肺,補中湯加山梔。色黃屬脾,六君子加山梔、柴胡;不應,用歸脾湯。色黑屬腎,六味丸。氣血俱虛,八珍湯。陽氣下陷,補中湯。濕痰下注,補中加茯苓、半夏、蒼朮、黃柏。氣虛痰飲下注,四七湯送六味丸。不可拘肥人多痰,瘦人多火,而以燥濕瀉火之藥輕治之也。

慎齋按:以上七條,序治帶下之大法也。帶下有寒冷濕熱虛實之不同,故諸家治法,有攻下溫補之不一。如子和、太無、潔古,用攻下之法也。丹溪、約之、宗厚,用攻補兼施之法也。至楊仁齋、薛立齋,以厚脾壯胃立論,與東垣、仲淳之旨,為共貫矣。吳梅坡以補腎固本為治,與養葵之旨,有先得矣。此皆探本窮源之學,與張、劉之燥濕清熱,丹溪之消痰升澀,又有標本內外之殊。讀者當會通之。

帶下傷五臟有五色之分

《婦人良方》曰:婦人帶下,其名有五,因經行產後,風邪入胞門,傳於臟腑而致之。若傷足厥陰肝經,色如青泥。傷手少陰心經,色如紅津。傷手太陰肺經,形如白涕。傷足厥陰脾經,黃如爛瓜。傷足少陰腎經,黑如衃血。人有帶脈,橫於腰間,如束帶之狀,病生於此,故名為帶。

卷八

雜證門

熱入血室證

婦人熱入血室如瘧狀

《金匱要略》曰:婦人中風七八日,續來寒熱,發作有時,經水適斷,此為熱入血室,其血必結,故使如瘧狀,發作有時,小柴胡湯主之。

徐注曰:婦人熱入血室有四,熱入血室必譫語,此則不譫語,但如瘧狀,謂傷寒男女皆有之,而婦人有獨異,故首曰婦人中風,即傷寒中所主桂枝湯之風證也。七八日,則表邪已解,復有寒熱,故曰續來。然不長熱,故曰有時,問其經水,則已來而適斷,明是餘熱未盡,乘虛入之,則余血必結,故寒熱有時。然非太陽傳入少陽此,因結血之熱致有此病,故曰使如症狀。雖非傳入少陽,而藥仍用小柴胡者,蓋血室之氣,肝主之,肝與膽為表裡,膽因肝受邪,而病如瘧。非他藥所宜,故主和表裡,謂上焦之氣和,而驟結之血將自行也。若峻攻之如抵當湯證,則犯少陽之禁矣。

按:以上一條,是言經行未盡而適斷,雖有結血,未為全實,小柴胡加當歸、丹皮、生地以涼之。

婦人熱入血室治無犯胃氣

《金匱要略》曰:婦人傷寒發熱,經水適來,晝日明瞭,暮則譫語,如見鬼狀,此為熱入血室,治之無犯胃氣及上二焦,必自愈也。

徐注曰:此言熱入血室,不必血結,初即摶邪為患,曰傷寒,即所謂無汗惡寒也。曰發熱,病之初也。曰經水適來,是經水初行時也。邪盛則經氣亦盛,適相值,寒邪必傷營,故汗與血摶,血屬陰主夜,故晝則熱雖發而明瞭,暮則入陰分,邪挾陰氣而為譫語。如見鬼狀者,譫之甚也。此為熱入血室者,言血室雖在內,表邪實未嘗犯胃及上二焦,故治法亦唯和表邪,略兼清血室之熱足矣。誤以為客邪入內攻之,則所傷實多,故曰無犯胃氣及上二焦,必自愈也。

按:此條是言經行不斷,則熱不留結,勿謂譫語,誤用硝、黃。犯其胃氣,刺動榮血,犯其中焦,柴胡和解,犯其上焦。但不妄犯,熱隨血散,自愈也。

婦人熱入血室當刺期門

《金匱要略》曰:婦人中風,發熱惡寒,經水適來,得七八日,熱除脈遲,身涼,胸脅滿,如結胸狀,譫語者,此為熱入血室也。當刺期門,隨其實而取之。

徐注曰:此言經與病值,不即為患,病解後,反摶邪在胸脅作楚,謂中風病。雖稍異於前之傷寒,然發熱惡寒,經水適來,與前之邪盛經亦盛無二。後七八日,熱除脈遲,身涼,是經在病中行而不礙也。卻七八日後,反胸脅滿,如結胸狀,譫語,是入血室之熱,不竄於經,而結於肝之府,故脈所過處為滿,甚則如結胸狀,陰火盛則譫語也。然胸脅雖滿,非少陽表邪。雖如結胸,非太陽表邪入里。雖譫語,非胃實。故曰此熱入血室,亦見不可誤攻胃及上二焦,當刺期門。期門,肝之分也。此肝實病,瀉其實而取之。

按:此條言適來即斷,血結在裡為實證,故刺期門以瀉之。不善刺者,小柴胡去人參,加桃仁、丹皮、歸尾、山甲以行之。

熱入血室譫語頭汗出當刺期門

《金匱要略》曰:陽明病,下血譫語者,此為熱入血室,但頭汗出,當刺期門,隨其實而瀉之,濈然汗出者愈。

徐注曰:此言陽明病亦有熱入血室,但下血、頭汗出不同耳。陽明病,即頭痛鼻干,不眠是也。假如轉入陽明之腑,必有汗、譫語等,為可下證。何緣下血、譫語,故知為熱入血室。然陽明宣通身有汗,此血中有熱而血耗,耗則下虛而厥,身為燥陰所閉,故無汗。唯頭則陰不能入,而陽仍通,故汗。此病亦由肝實,不當責陽明,故亦刺期門,而曰隨其實而瀉之。濈者,通身微微似汗也。汗則肝不強而陰陽平,故愈。

婦人熱入血室治宜化痰除熱

《金匱要略》曰:婦人中風,發熱惡寒,經水適來,晝則明瞭,暮則譫語,如見鬼狀,發作有時,此名熱入血室。醫者不曉,以剛劑與之,遂致胸膈不利,涎潮上脘,昏冒不知,當先化其痰,後除其熱。

慎齋按:以上五條,序《金匱》論婦人傷寒有熱入血室之一證也。第一條詳熱入血室證候,下四條言治法也。

慎齋按:婦人熱入血室,因經水適來,寒邪乘虛襲入,熱血必結,故有譫語見鬼之證。仲景第一條用小柴胡湯,以寒熱如症狀,故用之也。以下四條,但云刺期門,隨實瀉之,化痰、除熱三法,原以血結於中而用瀉法也。可笑庸工不解仲景全文,一遇熱入血室證,即以小柴胡湯一方為主劑,不大謬耶?故凡遇熱入血室,當導血下行,以清熱,不可誤執小柴胡方為戾也。

婦人熱入血室解

成無己曰:室者,屋室也,謂可停止處。人之血室,榮血停止之所,為經脈留會之處,即衝脈也。衝脈者,奇經八脈之一,起於腎,下絡氣街,並足陽明,挾臍上行,至胸中而散。太僕曰:沖為血海,言諸經之血,朝會於此。男子運而行之,女子上為乳汁,下為月水。經言任脈通,太衝脈盛,月事以時下是也。傷寒之邪,婦人則隨經而入,男子由陽明而傳。以衝脈與少陰之絡起於腎,女子感邪,太陽隨經,便入沖之經,並足陽明,男子陽明內熱,方得入衝脈。得熱血必妄行,在男子則下血譫語,在婦人則月水適來。陽明病,下血譫語,此為熱入血室。蓋言男子,不止謂婦人也。婦人傷寒,經水適來適斷,經氣既虛,宮室不閉,邪得乘虛而入,有治而愈,有不治而愈。如婦人發熱惡寒,經水適來,得之七八日,熱除脈遲,身涼,胸脅下如結胸狀,譫語,此為熱入血室,當刺期門,隨其實而瀉之。又婦人中風七八日,續得寒熱,發作有時,經水適斷,此為熱入血室,其血必結,故為瘧狀,發作有時,小柴胡湯主之。二者須治而愈。婦人傷寒發熱,經水適來,晝則明瞭,夜則譫語,如見鬼狀,此為熱入血室,無犯胃氣及上中二焦,必自愈,是不須治而愈。夫譫語為病邪之甚,何反不須治而愈?蓋結胸譫語,是邪氣留結胸脅而不去,必刺期門,隨其實而瀉之。寒熱如瘧,發作有時,是血結不行,須小柴胡散之。二者既有留邪,必散之可愈。若發熱,經水適來,晝日明瞭,暮則譫語,此經水適來,以里無留邪,但不妄犯,熱隨血散必自愈。經云,血自下,下者愈。故無犯胃氣及上二焦必自愈。所謂妄犯者,謂恐以譫語為陽明內實攻之,犯其胃氣也。此無胸脅之邪,刺期門,恐犯中焦也。此無血結,與小柴胡,恐犯上焦也。蓋小柴胡解散,則動衛氣,衛出上焦,動衛氣是犯上焦矣。刺期門則動榮氣。榮出中焦,動榮氣,是犯中焦矣。《脈經》曰:無犯胃氣及上中二焦,豈謂藥而不謂針耶?

熱入血室成結胸證論

許叔微曰:或問熱入血室,何為成結胸?曰:邪氣傳入經絡,與正氣相搏,上下流通,遇經水適來適斷,邪氣乘虛入於血室,血為邪所迫,上入肝經,脈受邪則譫語見鬼,復入膻中,則血結於胸矣。何以言之,婦人平居,水養木,方未受孕則為月水,既孕則蓄以養胎,已產上壅為乳,皆血也。今邪逐血並,歸於肝經,聚於膻中,結於乳下,故手觸之則痛,非藥可及,當刺期門也。

熱入血室屬肝臟邪客

武叔卿曰:小柴胡湯,治太陽傳經病。蓋臟血適來,則血室虛,邪氣乘虛入,而為越經證。然血室與胃腑,有氣血之分,故譫語有晝夜之別。曰如見鬼者,以肝臟邪客而魂不安,本神自病也。用小柴胡解表裡之邪,用地黃涼血中之熱。沒有不愈,又有刺期門法。其加桃仁、紅花,與承氣、抵當等湯者,各因其微甚而瀉之也。

產後熱入血室治法

楊仁齋曰:凡大小產,熱入血室,小柴胡湯力所不及者,於內加五靈脂,乃以黃連、赤茯苓佐之。蓋心主血,黃連、茯苓皆清心涼血之劑,所以收功也。若疏利血毒,則《活人書》桃仁承氣有餘勇矣。

熱入血室男子亦有

張路玉曰:沖為血海,即是血室。衝脈得熱,則逼血下行,男子亦有是證,不獨婦人也。

慎齋按:以上五條,序婦人傷寒有熱入血室之證也。血室即血海,衝任之脈所繫,為藏精受胎之所。因婦人血海有餘,遇經行之期,而犯傷寒之邪,則熱邪乘血室之虛,襲入而與血相摶。夫肝藏魂,血室虛,則肝無所依。肝受熱邪,則為譫語,為見鬼,肝之魂不能安也。故治法,唯有清熱行血,甚則桃仁承氣,微則生地、丹皮、桃仁、紅花、赤芍、五靈脂、甘草、木通、丹參,可以通治之,不可拘執小柴胡湯,為治傷寒熱入血室之定例也。夫小柴胡方,為傷寒傳少陽,和解表裡之藥,必欲用之於熱入血室之證。豈知柴胡發表,黃芩退熱,半夏行痰,為血家所忌。人參補氣助邪,非血熱所宜。今人一遇熱入血室之證,便用小柴胡湯定法,曰我遵仲景書也。豈知仲景第一條云,婦人中風,寒熱發作有時,如瘧狀,明屬少陽經證,故曰小柴胡湯主之。則小柴胡湯,原為少陽經設也。至後四條,但云必自愈,云當刺期門,又云隨其實而瀉之。實者,熱血結於胸也。瀉之者,瀉其實邪也。並無小柴胡湯主之一語,則知小柴胡湯,只因婦人傷寒,有續寒熱如瘧狀之證,故以之治少陽如瘧之病,而本非治熱入血室之證也。今人不玩仲景前後原文,漫謂婦人熱入血室,動輒用小柴胡主之,豈不大可嗤耶。故凡婦人病熱入血室,有續得寒熱,發作有時,如瘧狀者,小柴胡湯可用也。亦必加桃仁、丹皮、五靈脂,以行其血。如熱入血室,而無有寒熱如瘧之證,則小柴胡湯斷不可用也。舉世懵懵,特表而出之。

血分水分證

婦人血分水分證

《金匱要略》曰:問病有血分水分,何也?師曰:經水前斷,後病水,名曰血分,此病為難治。先病水,後斷經水,名曰水分,此病易治。何以故?去水其經自下也。

婦人血分屬寒濕傷其衝任

《聖濟總錄》曰:血分者,經水通之際,因寒濕傷其衝任,氣壅不行,播在皮膚,邪氣相搏,經血分而為水,發為胕腫,故曰血分。《脈經》曰:經水前斷,後病水者,名曰血分,久不治,積成水腫,即難治。

婦人水分屬水氣上溢皮膚

《聖濟總錄》曰:水分者,以水氣上溢皮膚,散於四肢,發為胕腫。蓋腎者,胃之關,關門不利,故聚水而從其類也。此病與血分相似,治藥有先後耳。

婦人血分水分屬脾肺虛冷

汪石山曰:凡經先斷,而後病水,少陰脈沉而滑,沉則在裡,滑則為實,沉滑相搏,血結胞門,為血分,難治。若先病水,而後病經斷,少陽脈牢,少陰脈細,男子小便不利,婦人經水不通,經通則為血,不利則為水,名水分,易治。此因脾肺虛冷,不能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滲泄之令不行,生化之氣不運。東垣云,水飲留積,若土在雨中則為泥,得和氣暖日,水濕去而萬物自生長,用加減腎氣丸、歸脾湯、六君子加木香、炮薑、肉桂。

婦人血分水分所化有別

陳良甫曰:婦人經水不通,則水化為血,血不通則復化為水。故先因經水斷絕,後四肢浮腫,小便不通,名曰血分,是血化為水也,宜椒仁丸。若先因小便不通,後身面浮腫,致經水不通,名曰水分,是水化為血也,宜葶藶丸。經脈不通而化為水,流走四肢悉腫滿,亦名血分,其證與水證相類,實非水也,用人參丸。

張嶟璜按:先浮腫而後經水不通,明系吐虛不能制水,經虛則血不能生,故經止。若水化為血等語,真堪捧腹。

婦人血分辨證用藥法

李氏曰:經水斷而後腫,名曰血分,乃瘀血化水,閉塞胞水,此水腫難治,但當調其經,則水自消,用小調經散、葶藶丸加丹皮、牛膝、紅花。若先浮腫而後經水不通,名曰水分,乃脾不能制,血與水並,肌肉為之虛腫,紅礬丸、腎氣丸加澤瀉、防己、葶藶、木通。

血分水分以補元氣為主

薛立齋曰:婦人血分水分證,或因飲食失節,或因六淫七情失宜,以致脾胃虧損,不能生髮,氣血乖違失常,致形氣不足,邪塞隧道,必用椒仁、葶藶二丸,以宣導其邪,佐以補元氣之藥,庶真氣不復傷也。

慎齋按:以上七條,序婦人有血分、水分之證也。婦人以血用事,而月信其最要也。故曰入門看婦人病,先問經期,經期之先後、多寡、枯閉,即可以斷婦病之淺深輕重。如血分之病,在經水先斷,而後頭面四肢腫滿,此血不運行,氣壅不化。法當通經調血,血行而腫自消。若先四肢腫滿,後經水斷絕,此直是水腫病耳,何必名以水分,與血分同出條例耶,此古人分證立名之多惑也。

婦人血分病不可作水治

《證治要訣》曰:有經事不通,血入四肢,化為水,遂成腫滿,非獨產後為然,名曰血分。誤作水治,其害不小,宜調經散。

婦人血分屬氣壅不能化血

武叔卿曰:氣者水之母,血者氣所化。非氣無以生血,非血無以養氣。若經水不通,則血病氣亦病。豈有水不通而能化血乎。血不通而化水者,乃是氣壅不能化血而成水也。觀桃仁丸,可見矣。

婦人血分用藥從血上求治

《婦人良方》曰:婦人血分,如奪命丹、黑神散,皆為要藥。血分一證,大小產後多有之。唯胎前腳腫不同,產後則皆敗血所致,當於血上求之。

椒仁丸治血分

《婦人良方》曰:先因經水斷絕,後至四肢浮腫,小便不通,血化為水,名曰血分。椒仁丸藥雖峻利,所用不多。若畏而不服,有養病害身之患。嘗治虛弱人,亦未有誤也。

《濟陰》按:血既化為水,則以利水為先,而行血溫血,開結破氣,又不可少。然非峻利氣悍之物不可,故又佐以大毒之藥。

慎齋按:以上四條,序治血分用藥之大法也。夫血分屬婦人經水不通而致,必是六淫外侵,七情內傷,以致脾胃虛衰,不能運化精微。故血壅不流,氣不能化,法當補脾健胃,扶養氣血,佐以溫經行血之劑可也。椒仁丸,有斑蝥、砒信、甘遂、芫花、黑醜、蚖青,群隊大毒之藥以攻之,禍有不可勝言者。《大全》乃曰:治虛弱人未見有誤,是何言歟。

咽中證

婦人咽中如有炙臠病

《金匱要略》曰:婦人咽中如有炙臠,半夏厚朴湯主之。

徐忠可曰:此條即所謂寒傷經絡,凝堅在上也。炙臠,譬如干肉也。《千金》所謂咽中帖帖,如有炙肉,吐之不出,吞之不下,狀如有炙臠,數語甚明切。此病不因腸胃,故不礙飲食二便。不因表邪,故無骨痛寒熱,乃氣為積寒所傷,不與血和,血中之氣溢而浮於咽中,得水濕之氣而凝結難移。婦人血分受寒,多積冷結氣,最易得此病,男子亦間有之。藥用半夏厚朴湯,乃二陳湯去陳皮、甘草,加厚朴、紫蘇、生薑也。半夏降逆,厚朴兼散結,故主之。生薑、茯苓,宣至高之滯,而下其濕。蘇葉味辛氣香,色紫性溫,能入陰和血,兼歸氣於血,夏天暑傷心陰,能下暑郁。而炙臠者用之,則氣與血和,不復上浮也。

論曰:余治王小乙,咽中每噎塞,嗽不出,以半夏厚朴湯投之即愈。後每復發。細問之云,夜中燈下,每見暈如團,五色,背脊內間酸。其人又壯盛,知夏初因受寒,陰氣不足,而肝反鬱熱,甚則結寒微動,挾腎氣上衝,咽喉塞噎也。即於此方加大劑枸杞、菊花、丹皮、肉桂,暈乃漸除,咽中亦愈,故曰男子間有之,信不誣也。

婦人咽中如梅核證

《產寶百問》曰:喉嚨有咽門,二者各有所司。喉嚨者,空虛也。肺之系,氣之道,絡肺應天,故屬天氣所生。有九節,以通九臟之氣,所以謂之嗌。或陰陽之氣,痰結咽喉,膈塞噎狀若梅核,妨礙飲食,久而不愈,即成翻胃,或胸膈痰結,與氣相摶,上逆咽喉之間作聚,狀如炙肉之證也。以半夏厚朴湯,治婦人喜怒悲思、憂恐驚怖之氣,結成痰涎,狀如破絮,或如梅核,在咽喉,咯不出,咽不下,此七情所為。或中脘痞滿,氣不舒快。或痰涎壅盛,上氣喘急。或因痰飲中滯,嘔逆噁心。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婦人有咽中炙臠梅核之證也。徐注主寒冷氣,《產寶》主七情痰結。一屬外感,一屬內傷,當兼參之。

癥瘕痃癖證

婦人癥瘕痃癖形狀總考

《證治準繩》曰:《大全良方》分痃癖、諸氣、疝瘕、腹中瘀血癥、痞食癥,凡七門。痃者,在腹內,近臍左右,各有一條,筋脈急痛,大者如臂,次者如指,因氣而成,如弦之狀,故名曰痃。癖者,僻在兩肋之間,有時而痛,故名曰癖。疝者,痛也。瘕者,假也。其結聚浮假而痛,推移乃動也。八瘕者,黃瘕、青瘕、燥瘕、血瘕、脂瘕、狐瘕、蛇瘕、鱉瘕。積在腹內,或腸胃之間,與臟氣結摶堅牢,雖推之不移,名曰癥,言其病形可徵驗也。氣壅塞為痞,言其氣痞塞不宣暢也。飲食成塊,堅而不移,名曰食癥。瘀血成塊,堅而不移,名曰血癥。若腹中瘀血,則積而未堅,未至於成塊者也。大抵推之不動為癥,推之動為瘕也。至疝與痃癖,則與痛俱,痛即現,不痛即隱。在臍左右為痃,在兩肋間為癖。在小腹,牽引腰脅為疝。恐學者一時難了,未免淆亂,故總敘條析之。

婦人八瘕屬血脈精氣不調所生

巢元方曰:八瘕者,皆胞胎生產,月水往來,血脈精氣不調所生也。腎為陰,主開閉,左為胞門,右為子戶,主月水、生子之道。胞門子戶,主精血神氣出入,合於中黃玉門四邊,主持關元,禁閉子精。臍下三寸,名曰關元,主藏魂魄。婦人之胞,三焦之府,常所從止。若婦人經脈俞絡合調,月水以時來至,能生子而無病。如經絡榮衛繼絕不通,邪氣便得往來,入合於臟。若生血未盡而合陰陽,即令血脈攣急,小腹重急,支滿胸脅,四肢痠痛,飲食不調,結牢惡血不除,月水不時,因生積聚,如懷胎狀,陰中腫,內生風,小便不利,若痛如淋狀,久不復生子。

慎齋按:《巢氏病源》論婦人八瘕,不外新產、月水之後,感寒濕風冷,凝泣血脈,留滯經絡,閉塞隧道而成也。乃強分黃瘕、青瘕、燥瘕、血瘕、脂瘕、狐瘕、蛇瘕、鱉瘕之名,以惑世誣名,宜其為張戴人所斥也。夫瘕者假也,不過假人身之氣血,加以食積痰飲,膠結成形。《內經》止有石瘕,生於胞中一證,何嘗有為黃為青之名色耶?既有八瘕之證,醫者亦難辨其是狐是蛇是鱉也,因刪之。《婦人良方》中,但存八瘕之名,而不載條目,最有見。

婦人八瘕屬外邪乘合陰陽所致

《婦人良方》曰:婦人臟腑調和,經脈循環,月水以時,故能生子無病。若乘外邪而合陰陽,則小腹胸脅腰背,相引而痛,月事不調,陰中腫脹,小便淋瀝而色黃黑,則瘕生矣。八瘕者,黃、青、燥、血、脂、狐、蛇、鱉是也,《千金》、《外臺》,言之詳矣。

薛立齋按:經雲氣主煦之,血主濡之。若血不流,則凝而為瘕。瘕者,中雖硬而忽聚忽散。多因六淫七情,飲食起居,動傷臟腑而成,當與痃癖諸證治同,慎不可復傷元氣。

婦人症痞屬脾胃虧損邪正相摶

《大全》曰:婦人癥痞,由飲食失節,脾胃虧損,邪正相摶,積於腹中,牢固不動,有可徵驗,故名曰症癥。氣道壅塞,故名曰痞。得冷則發,冷入子臟則不孕,入胞絡則月水不通。

薛立齋按:此證若脾胃虛弱,六君子加芎、歸。若肝脾虛弱,補中湯及歸脾湯。若肝火鬱滯,佐以蘆薈、地黃二丸,外貼阿魏膏。患者須慎七情六淫,飲食起居。治者不時審察病機而藥之,庶幾有效。

婦人食症屬經行不忌生冷所致

《大全》曰:婦人食癥,由臟腑虛弱,經行不忌生冷之物,不能消化,與臟氣相持,結聚成塊,日漸生長,牢固不安,謂之癥症,或勞傷元氣所致。陳無擇云:經不行者,宜先導之,然後固元氣為主。

薛立齋曰:證若形氣虛弱,須先調補脾胃為主,佐以消導。若形氣充實,當先疏導為主,佐以補脾胃。若氣壅血滯而不行者,宜烏藥散散而行之。若脾氣虛而血不行者,四君子、芎、歸,補而行之。若脾氣鬱而血不行者,歸脾湯解而行之。若肝脾血燥而血不行者,加味逍遙散,清而行之。大抵食積痞塊證為有形。邪氣勝則實,真氣奪則虛,當養正避邪,而積自除。雖云堅者削之,客者除之,胃氣未虛,或可少用,若病久虛乏,不宜輕用。

婦人血癥屬風冷飲食與血氣相結

《大全》曰:婦人寒熱失節,臟腑氣虛,風冷在內,飲食不消,與血氣相結,漸生塊,不移動,皆因血氣勞傷,月水往來,經絡痞塞,惡血不除,久而不瘥,心腹兩脅苦痛,礙於飲食,肌膚消瘦。問:癥一也。何以知是血癥?曰:血外證瞀悶、煩躁、驚狂、痰嘔、汗多、骨蒸、肢冷。其蓄在下焦者,必臍下結急,外熱內痛,尺脈洪而數,桃仁、靈脂、生地、牛膝、大黃、甘草去之。

薛立齋按:此證多兼七情虧損,五臟氣血乖違而致。氣主煦之,血主濡之。脾統血,肝藏血。故鬱結傷脾,恚怒傷肝者多患之。腹脅作痛,正肝脾二經證。潔古云:養正積自除。東垣云:人以胃氣為本,治法當主固元氣,佐以攻伐之劑,必需之歲月。若期速效,投以峻劑反致有誤也。

婦人疝瘕屬風冷入腹與血相結

《大全》曰:婦人疝瘕,由飲食不節,寒溫不調,氣血勞傷,臟腑虛弱,風冷入腹,與血相結而生。婦人之病,有異於丈夫者,或因產後血虛受寒,或因經水往來,取冷過度,非獨因飲食失節,多挾血氣所成也。其脈弦急者生,虛弱小者死。尺脈澀而浮牢,為血實氣虛,其發腹痛,逆氣上行,此為胞中有惡血,久則結成血瘕。

婦人痃癖屬血之所為

《大全》曰:痃癖二者,皆陰陽不和,經絡痞膈,飲食停滯,不得宣流,邪冷之氣,摶結不散,得冷則發作疼痛。夫痃癖癥瘕,血氣塊硬,發作則痛,甚則欲死,究而言之,皆血之所為也。

薛立齋按:前證因飲食起居,七情失宜,虧損臟腑,氣血乖違,陰絡受傷,循行失度所致。羅謙甫云,養正邪自除,必先調養,榮衛充實,若不消散,方可議下。但除不以漸,必有顛覆之害。若不守禁忌,未有能愈者也。

婦人精聚癥瘕皆屬血病

王宇泰曰:古方有五積六聚七癥八瘕之名。五臟之氣積,名曰積,故曰積有五。六腑之氣聚,名曰聚,故聚有六。若七癥八瘕,則婦人居多。七者火數,屬心,血生於心。八者木數,屬肝,血歸於肝。雖曰強分,理似不混。夫癥者堅也,堅者難破。瘕者假也,假物成形。古人將婦人病為痼疾,以蛟龍等為生瘕,然亦不必如此執泥。婦人癥瘕並屬血,龍蛇魚鱉、肉發蝨瘕等事,皆出偶然。但飲食間誤中之,留聚臟腑,假血而成,自有活性。亦猶永徽中,僧病噎者,腹中有一物,其狀如魚,即生瘕也。與夫宿血停凝,結為痞塊,雖內之所感不同,治法當以類相從。所謂醫者,意也。如以敗梳治蝨瘕,銅屑治龍瘕,曲糵治米瘕,石灰治酒瘕,如此等類,學者可以理解也。

慎齋按:方書有五積六聚七癥八瘕之名。五積六聚,出自越人《難經》,有心肝脾肺腎五臟之積,而無有六聚。以聚為氣病,積為血病也,故東垣有五積丸治法。若《巢氏病源論》載七癥八瘕,但有八瘕名證,而無七癥病形,其他方書亦不散見。豈以癥為氣病,瘕為血病,故無可考耶?宇泰先生云,不必執泥,事出偶然,可謂善會古人之書者也。然事之或有者,毋盡信,亦不可不信。如慈溪王節齋先生,尊信丹溪之書,日服補陰丸無間者數十年。內有龜甲,制之不善,大下小赤色龜數十而死。此即八瘕之類,有感而生者也,寧獨病在婦人耶。

治症痞兼消痰瘀

武叔卿曰:痞一癥二,曰血曰食,而不及痰飲,何也?蓋痞氣之中,未嘗無飲。而血癥食癥之內,未嘗無痰,則痰食血,未有不因氣病而後形病。故消積之中,兼行氣消痰消瘀之藥為是。

治癥瘕不同峻攻以傷元氣

李氏曰:善治癥瘕者,調其氣而破其血,消其食而豁其痰,衰其大半而止,不可猛攻,以傷元氣。寧扶脾胃正氣,待其自化。凡攻擊之藥,病重病受之,病輕則胃氣受傷矣。或云,待塊消盡而後補養,則胃氣之存也幾希。

治癥瘕積聚以行氣為主

武叔卿曰:癥瘕積聚,並起於氣,故有氣積氣聚之說。然謂瘕屬血病者,氣聚而後血凝也。其夾食夾痰,又各隨所積而變見矣。夫痰與血食,皆賴氣以行化。故氣行物生,氣病物病。此百病所以皆生於氣,破血消痰消食之劑,必用氣藥者,以此也。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治痞癖癥瘕之大法也。夫痞癖癥瘕,不外氣之所聚,血之所凝。故治法不過破血行氣,《濟陰》又推廣痰食瘀血,兼以行氣為主也。《內經》有石瘕、腸覃二證,前已載之「胎前鬼胎證」,故茲不復贅。

乳證

婦人之乳屬肺肝二經

《醫暇卮言》曰:女人產育哺養以乳,乳之體,居經絡氣血之間也。蓋自寅時始,於手太陰肺經,出於雲門穴,穴在乳上,陰陽繼續,以行周十二經,至丑時歸於足厥陰肝經,入於期門穴,穴在乳下,出於上,入於下,肺領氣,肝藏血,乳正居於其間也。

慎齋按:以上一條,序原婦人乳汁之所自出,屬肺肝二經氣血之化也。

乳癰屬陽明經熱為風邪所客

《聖濟總錄》曰:足陽明之脈,自缺盆下於乳。又衝脈者,起於氣街,並足陽明經,夾臍上行,至胸中而散。婦人以衝任為本,若失於將理,衝任不和,陽明經熱,或為風邪所客,則氣壅不散,結聚乳間,或硬或腫,疼痛有核,皮膚焮腫,寒熱往來,謂之乳癰。風多則硬腫色白,熱多則焮腫色赤。不治,血不流通,氣為壅滯,或乳內津液相摶,腐化為膿,宜速下乳汁,導其壅塞,散其風熱,則病可愈。

乳癰屬風熱結薄血脈凝注

張子和曰:乳癰發痛者,亦生於心也。俗乎曰吹乳是也。吹者,風也。風熱結薄於乳房之間,血脈凝注,久而不散,潰腐為膿也。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乳癰屬於風熱外邪為病也。

乳癰屬膽胃二經熱毒氣血壅滯

《婦人良方》曰:經云乳頭屬足厥陰肝經,乳房屬足陽明胃經。若乳房忽然壅腫痛,結核色赤,數日之外,焮痛脹潰,稠膿湧出,此屬膽胃熱毒,氣血壅滯,名曰乳癰,為易治。

《家居醫錄》按:乳癰初起,腫痛發於肌表,肉色焮赤,或發寒熱,或頭痛煩渴,用人參敗毒散、神效栝蔞散、加味逍遙散治之,自消散。若膿成潰竅,稠膿湧出,膿儘自愈。若氣血虛弱,或誤用敗毒,久不收斂,膿清脈大,則難治。

薛立齋又按:乳癰治法,初起寒熱焮痛,即發表散邪,疏肝清胃為主。或不作膿,膿成不潰,宜用托裡。或肌肉不生,膿水清稀,宜補脾胃。或膿出反痛,惡寒發熱,宜補氣血。或腫焮作痛,晡熱,宜補陰血。或飲食少,反作嘔,宜補胃氣,切不可用克伐,復傷脾胃也。

乳癰屬忿怒鬱悶陽明血熱沸騰

朱丹溪曰:經云,乳房屬足陽明胃經所經,乳頭屬足厥陰肝經所屬。婦人不知調養,忿怒所逆,鬱悶所遇,厚味所釀,以致厥陰之氣不行,故竅不得通,而汁不出。陽明之血沸騰,熱甚化膿。治法:青皮疏厥陰之滯氣,石膏清陽明之血熱,生草節行汙濁之血,消腫導毒,栝蔞仁、沒藥、青橘葉、角刺、金銀、當歸、酒佐之,加艾灸二三十壯於痛處,甚效,切不可用刀針,必致危困。

乳癰屬飲食厚味胃火上蒸乳房

李氏曰:婦人之乳,男子之腎,皆性命之根也。有飲食厚味、鬱怒,以致胃火上蒸乳房,則乳汁化為濁膿。肝經氣滯,乳頭竅塞不通,致令結核不散,痛不可忍。初起宜隔蒜灸之,切忌刀針。能飲者,一醉膏加當歸,兩服即效。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乳癰屬七情、飲食、熱毒內傷為病也。

乳癰屬兒口氣吹所致

《大全》曰:產後吹乳者,因兒吃奶之際,忽自睡著,為兒口氣所吹,令乳汁不通,蓄積在內,遂成腫硬,壅閉乳道,傷結疼痛。亦有不癢不痛,腫硬如石者,總名曰吹乳。若不急治,腫甚成膿,連服皂角散、栝蔞散,敷以南星散,更以手揉之則散。

乳癰屬乳子口氣焮熱所吹

朱丹溪曰:婦人有所乳之子,膈有滯痰,口氣焮熱,含乳而睡,熱氣吹入乳房,凝滯不散,遂生結核。若初起時忍痛揉軟,吮乳汁透,即可消散。失此不治,必成癰腫。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乳癰屬兒之口氣所吹,為不內外因病也。婦人乳癰,亦不外三端,一者外感風熱,客於陽明一經;二者鬱怒厚味,傷於肝胃;三者兒口吹氣,熱壅不散,皆足致乳癰之病也。

治乳癰不宜用涼藥

薛立齋曰:婦人乳癰,多因小兒斷乳後,不能回化。又有婦人乳多,孩提少飲,積滯凝結。又有經候不調,逆行失道。又有邪氣內郁,結成癰腫。初發時切不宜用涼藥,蓋乳本血化,不能漏泄,遂結實腫,其性清寒,又加涼藥,則陰爛宜也。唯涼藥用之既破之後則佳,如初發時,宜用南星、薑汁敷之,可以內消。更加草烏一味,能破惡血逐塊,遇冷即消,遇熱即潰。更加乳香、沒藥以定痛,內用栝蔞仁、十宣散、通順散間服之。

婦人乳癰有可治不可治

孫真人曰:凡女人多患乳癰,年四十以下,治之多瘥,年五十以上,慎勿治之,治之多死,不治自得終天年。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治乳癰戒用涼藥,並示人以可治不可治之法也。

乳岩屬憂怒抑鬱肝脾氣逆

朱丹溪曰:婦人有憂怒抑鬱,朝夕積累,脾氣消阻,肝氣橫逆,遂成隱核如棋子,不痛不癢,數年而發,名曰奶岩,以瘡形似巖穴也,不可治。

乳岩屬肝脾鬱怒氣血虧損所致

薛立齋曰:乳岩乃七情所傷,肝經血氣枯槁之證,不赤不痛,內有小核,積之歲月漸大,內潰深爛,為難治。因肝脾鬱怒,氣血虧損故也。治法:焮痛寒熱初起,即發表散邪,疏肝清胃為主,宜益氣養榮湯、加味逍遙散,可以內消。若用行氣破血,則速其亡矣。

乳岩屬鬱氣有用藥法

武叔卿曰:乳岩之病,大都生於鬱氣。蓋肝主怒,其性條達。鬱而不舒,則屈其挺然之質。乳頭屬厥陰,其氣與痰,時積累而成結核。茲以風藥從其性,氣藥行其滯,參、耆、歸、芍補氣血,枳實、烏藥、木通疏利壅積,柴、防、蘇葉表散,白芷腐膿通榮衛,檳榔通滯下行,官桂行和血脈。且曰木得桂而枯,為伐肝之要藥。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乳岩之證也。病雖均在乳,而有癰與岩之分。癰輕而岩重,癰之來也驟,而岩之成也漸,故治癰易而治岩難。大抵癰屬外感之風熱,內傷之厚味,兒吮俱多;岩本於七情鬱怒,臟氣不平,肝脾虧損。故治岩之法,與治癰微有不同,一宜補少而瀉多,一宜瀉少而補多也。

乳證治法總論

薛立齋曰:大凡乳證,若恚怒,宜疏肝清熱;焮痛寒熱,宜發表散邪;腫焮痛甚,宜清肝消毒,並隔蒜灸;不作膿,或膿不潰,補氣血為主;不收斂,或膿稀,補脾胃為主;膿出反痛,或發寒熱,補氣血為主;或晡熱內熱,補血為主;若飲食少思,或作嘔吐,補胃為主;飲食難化,或作泄瀉,補脾為主;勞碌腫痛,補氣血為主;怒氣腫痛,養肝血為主;兒口所吹,須吮通揉散;若成癰,治以前法。若乳岩屬肝脾二臟鬱怒,氣血虧損。故初起小核結於乳內,肉色如故,五心發熱,肢體倦瘦,月經不調,加味歸脾湯、加味逍遙散、神效栝萎散,多服自消。若遷延日久漸大,岩色赤,出水,腐潰深洞,用前歸脾湯等藥可延歲月。若誤攻伐,則危殆矣。

慎齋按:以上一條,序治乳癰乳岩之大法也。世醫治乳癰乳岩,不過寒涼清火,破氣消瘀。豈知病之成也,原於肝胃虧損,榮衛不能運行所致。唯立齋惓惓於扶持脾胃,補氣養血為主,戒人不可誅伐太過,以致夭枉,垂訓之意深矣。

前陰諸證

婦人陰腫屬風邪乘陰與血相搏

陳良甫曰:婦人陰腫,是虛損受風邪所為。胞絡虛而風邪客之,風氣乘於陰,與血氣相搏,令氣痞塞,腠理壅閉不泄越,故令腫。

婦人陰腫屬房勞傷損

徐春甫曰:陰腫有因房勞過度,傷損陰戶致腫,宜節欲調治。有欲勝而熱甚生蟲,以致腫癢甚者,皆宜戒房室,速治之。有邪氣漸盛,致陰戶潰爛不收,失於早治也。

薛立齋按:前證若氣血虛弱,補中湯舉而補之;肝經濕熱,龍膽瀉肝湯滲而清之。又有肝脾鬱怒,元氣下陷,濕熱壅滯,朝用歸脾湯加升、柴,解鬱結,補脾氣,夕用加味逍遙散,清肝火,生肝血,除濕熱。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婦人陰戶腫,有風邪之外感,有房勞之內傷也。陰腫病,《大全》主於風邪入客,春甫主於勞傷房事,立齋推原於肝經濕熱所致,此為病機之要。

婦人陰中痛名小戶嫁痛

《千金方》曰:婦人小戶嫁痛連日,方用甘草、生薑、白芍、桂心,酒煮溫服。又方,療嫁痛,一味牛膝,或一味大黃,酒煮服。又,烏賊魚骨燒末,酒吞之,外用青鹽炒熱,布裹熨之。

婦人陰中腫痛屬肝經濕熱

《良方》論曰:婦人或肝經濕熱下注,或鬱怒傷損肝脾。外證或兩拗小腹腫痛,或玉門焮腫作痛,或寒熱往來,憎寒壯熱。內證或小便滯澀,或腹內急痛,或小腹痞悶。若兩拗小腹腫痛,肝經濕熱壅滯也,用龍膽瀉肝湯。玉門腫脹,肝火血虛也,加味逍遙散,及龍膽瀉肝湯加木香。若概投散血攻毒之劑,則誤甚矣。

李氏按:陰戶兩旁腫痛,手足不能舒伸者,用四物湯加乳香末搗餅,納陰中立效。又陰腫痛極,便秘欲死,四物加柴胡、丹皮、山梔、膽草。如時常陰腫者,四物加藁本、防風。若腫痛不閉者,逍遙散加丹皮、山梔。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婦人陰中腫痛之證也。足厥陰經環陰器,婦人陰戶為肝經之分,是經血虛火燥,則為腫為痛,痛者火也。實則瀉其子,龍膽瀉肝湯、加味逍遙散,雖為本經的對之藥,不若大劑導赤散加黃連,以瀉肝之子,而以六味飲滋化源,以補其母之勝也。

婦人陰癢屬臟虛蟲蝕

陳良甫曰:婦人陰癢,是蟲蝕所為。三蟲在腸胃之間,因臟虛,三蟲動作,蝕於陰內,其蟲作熱,微者為癢,重者乃痛也。

婦人陰癢屬欲事不遂積成濕熱

徐春甫曰:婦人陰癢,多屬蟲蝕所為,始因濕熱不已,故生三蟲在腸胃間,其蟲蝕陰廣中作癢,甚則癢痛下已,潰爛腫深。在室女寡婦尼姑,多因欲事不遂,思想所淫,以致氣血凝於陰間,積成濕熱,久而下散,遂成三蟲,故有此疾。亦有房室過傷,以致熱壅,故作腫癢內痛,外為便毒,莫不由欲事傷損所致。

薛立齋按:前證屬肝經所化,當用龍膽瀉肝湯、逍遙散,以主其內外,以桃仁研膏,和雄黃末,和雞肝研餅,納陰中,以制其蟲,仍用清肝解鬱之藥。此證有鬱怒傷肝脾所致,肢體倦怠,陰中悶癢,小便赤澀者,歸脾湯加山梔、柴胡、丹皮。有肝脾氣虛,濕熱下注,陰內痛癢,不時出水,食少體倦者,歸脾湯加山梔、白芍、甘草、丹皮。

李氏按:陰中生蟲䘌如小蛆者,乃濕熱甚而心氣又郁,氣血凝滯而生,宜藿香養胃湯、補心湯、硫鯉丸,外用艾煎汁,調雄黃末燒薰之。又以蛇床子煎湯頻洗,同梓樹皮焙末,入枯礬、麝香少許,敷之立效。

慎齋按:以上二條,序婦人有陰癢生蟲之證也。厥陰屬風木之臟,木朽則蠹生,肝經血少,津液枯竭,致氣血不能榮運,則壅鬱生濕,濕生熱,熱生蟲,理所必然。故治法不外滲濕清熱,外以殺蟲為治。然其本元,又當滋養肝血,補助脾土,益陰燥濕也。至春甫論欲事不遂所致,亦病情之不可不察者也。

婦人陰冷屬風冷客於子臟

陳良甫曰:婦人陰中冷,因勞傷子臟,風冷客之。

薛立齋按:陰冷有肝經有濕熱,外乘風冷所致。若小便澀滯,或小腹痞痛,龍膽瀉肝湯。又有婦人陰中寒冷,小便澄清,腹中亦冷,飲食少思,大便不實,下元虛冷,治以八味丸愈。八味治血弱不能榮養臟腑,津液枯澀,風寒客於子臟,以致陰冷,有效。

慎齋按:以上一條,序婦人有陰冷之證也。陰中冷,非外邪風冷客於子臟,即氣衰血虛,臟腑虛寒,以致肝經失養,陰戶為之寒冷也。立齋必欲斷為肝經濕熱,外乘風冷所致,豈有客邪之氣,加於濕熱之病,而變為陰冷耶?論屬未當。

婦人陰挺下脫有三證所致

《大全》曰:婦人陰挺下脫,或因胞絡傷損,或因子臟虛冷,或因分娩用力所致。

薛立齋按:陰挺下脫,當升補元氣為主。若肝脾鬱結,氣虛下陷,補中湯。若肝火濕熱,小便赤澀,龍膽湯。

婦人陰挺屬肝火濕熱脾虛下陷

薛立齋曰:有婦人陰中突出如菌,四圍腫痛,小便數,晡熱,似癢似痛、小便重墜,此肝火濕熱而腫痛,脾虛下陷而重墜也。先以補中湯加山梔、茯苓、車前、青皮,以清肝火,升脾氣,更以加味歸脾湯,調理脾郁,外以生豬油和藜蘆末塗之而收。

婦人陰挺屬熱藥房事意淫不遂所致

《大全》曰:婦人陰中生一物,挺出五寸許,牽引腰腹膨痛,至不思飲食,皆因多服熱藥及煎煿,或犯非理房事,兼意淫不遂,名陰挺,三茱丸、一捻金丸主之。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婦人有陰挺之證也。陰挺者,陰器中挺出一物,即立齋所謂舒出如蛇如菌,如雞冠狀是也。夫婦人陰器,為足厥陰經部分,而衝任督三脈所繫胞門子戶在焉。其所挺之物,大約子臟腸㿗之屬,非濕熱脾虛下陷,即是熱藥房事所致,此病機之屬於隱曲者。在醫者,似難以診候施之者,立齋之書,每多載之,真有不可臆度者矣。

婦人陰吹屬胃氣下泄

《金匱要略》曰:胃氣下泄,陰吹而正喧,此穀氣之實也,膏發煎導之。

李時珍按:婦人胃氣下泄,陰吹甚喧,宜豬膏煎亂髮化服,病從小便而出。

程云來曰:經曰,胃滿則腸虛,腸滿則胃虛,更虛更實,則氣得上下。今胃中谷氣實,則腸胃虛,虛則氣不得上下,而腎又不能為胃關,其氣但走胞門而出於陰戶。膏發煎者,導小便藥也。使其氣以化小便,則不為陰吹之證矣。

慎齋按:婦人陰吹證,仲景以為穀氣實,胃氣下泄所致。此之病機有不可解,云來注云,胃實腸虛,氣走胞門,亦是隨仲景之文而詮之也。夫人穀氣,胃中何嘗一日不實,而見陰吹之證者,未之嘗聞。千百年之書,其闕疑可也。予甲寅歲,遊峽石,有友吳禹仲來詢云,此鎮有一富翁室女,病陰戶中時簌籟有聲,如後陰之轉矢氣狀,遍訪醫者不曉,此何病也?予曰:此陰吹證也,仲景之書有之。禹仲因嘆予讀書之博。

婦人陰蝕瘡屬心煩胃弱氣血凝滯

《大全》曰:婦人陰蝕瘡,凡婦人少陰脈數而滑,陰中必生瘡,名曰䘌瘡。若痛或癢,如蟲行狀,淋瀝膿汁,亦有陰蝕幾盡者,此皆由心神煩郁,胃氣虛弱,致氣血凝滯耳。故經云,諸痛癢瘡,皆屬於心。又云,陽明主肌肉,痛癢皆屬於心,治當補心養胃,外以熏洗坐導治之。

薛立齋曰:婦人陰中生瘡,乃七情鬱火傷損,肝脾濕熱下注。其外證有陰中舒出如蛇,俗呼陰挺,有翻突如餅,俗呼陰菌,亦有如雞冠花,亦有生諸蟲,亦有腫痛濕癢,潰爛出水,脹悶脫墜者。其內證,口乾內熱,倦體,經候不調,或飲食無味,晡熱,胸膈不利,小腹痞脹,赤白帶下,小水淋澀。其治法,腫痛者,四物湯加柴胡、山梔、丹皮、膽草。濕癢者,歸脾湯加山梔、丹皮、柴胡。澀淋者,龍膽湯加白朮、丹皮。潰腐者,加味逍遙散。腫悶脫墜者,補中湯加山梔、丹皮,佐以外治之法。

婦人陰中生瘡屬蟲動侵蝕

陳良甫曰:陰瘡者,由三蟲或九蟲動作侵蝕所為也。諸蟲在人腸胃之間,臟腑調和,血氣充實,不能為害。若勞傷經絡,腸胃虛損,則動作侵蝕於陰經者,或癢或痛,重則生瘡。

婦人疳瘡屬月事行房濁流陰道

《千金方》曰:婦人疳瘡,因月後便行房,致湛濁伏流陰道,生疳瘡瘙癢。先用蔥椒湯頻洗,後服赤石脂、龍骨、黑牽牛、菟絲子、黃耆、沙菀蒺藜之屬。又治婦人陰瘡、與男子妒精同方,用黃丹、枯礬、萹蓄、藁本、硫黃、白蛇皮、荊芥、蛇床為末,蔥湯洗後摻之。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婦人有陰瘡之證也。婦人陰中生瘡,屬於濕熱之邪下流腎肝。陰器為肝腎之部,二經虛,則濕熱下陷,而生疳䘌諸瘡矣。若月事行房,敗精與濁血凝滯成瘡者,此又人事之不謹,當以清火消濁為治也。

婦人𤵄痃屬肝經濕熱下注

《婦人良方》曰:婦人𤵄痃,或肝經濕熱下注,或鬱怒傷損肝脾。其外證,或兩拗小腹腫痛,或玉門焮腫作痛,或寒熱往來,憎寒壯熱。其內證,或小便澀滯,或腹內急痛,或小腹痞悶,上攻兩脅,或晡熱重墜。若兩拗小腹腫痛,肝經濕熱壅滯也,龍膽瀉肝湯。玉門腫脹,肝火血虛也,加味逍遙散,及龍膽湯加木香。若概投散血攻毒之劑,則誤矣。

婦人足跟瘡腫屬足三陰虛熱所致

《婦人良方》曰:婦人足跟足趾腫痛,足心發熱,皆因胎產經行,失於調攝虧損,足三陰虛熱所致。若腫痛或出膿,用六味丸為主,佐以八珍湯。胃虛懶食,佐以六君子湯。寒熱內熱,佐以逍遙散。晡熱益甚,頭目不清,佐以補中益氣湯。大凡發熱、晡熱、內熱、自汗、盜汗等證,皆陰虛假熱也。故丹溪謂火起九泉,陰虛之極也。足跟乃督脈發源之所,腎經所過之地,若不求其屬,泛用寒涼則誤矣。然男子酒色過度者,多患此證。

婦人臁瘡屬肝脾濕熱下注

《家居醫錄》曰:婦人兩臁生瘡,或因胎產飲食失宜,傷損脾胃;或憂思鬱怒,虧損肝脾,以致濕熱下注,或外邪所侵。外臁屬足三陽,可治。內臁屬足三陰,難治。若初起發腫赤痛,屬濕毒所乘,人參敗毒散,或檳蘇敗毒散。若漫腫作痛,或不腫不痛,屬脾虛濕熱下注,補中益氣湯,或八珍湯。若膿水淋漓,體倦少食,內熱口乾,屬脾氣虛弱,補中湯加茯苓、酒芍。若午後發熱體倦,屬血虛,前湯加川芎、熟地,或六味丸。若肢體畏寒,飲食少思,屬脾腎虛寒,八味丸。大抵色赤屬熱毒,易治。色黯屬虛寒,難治。設誤用攻伐,復傷胃氣,則難療矣。

婦人血風瘡屬風熱鬱火血燥

《家居醫錄》曰:婦人血風瘡,因肝脾二經,風熱鬱火血燥所致。其外證,身發疙瘩,或如丹毒,癢痛不常,搔破成瘡,膿水淋漓。其內證,月經無定,小便不調,夜熱內熱,自汗盜汗,惡寒憎熱,肢倦體怠,飲食不甘。若發熱發痛,乃肝經風熱血燥,當歸飲加柴胡、山梔。若體倦食少,口乾潮熱,乃肝脾鬱火傷血,加味逍遙散。若疙瘩痛癢,寒熱往來,乃肝經風熱傷血,柴胡、山梔、黃連。若不寐、盜汗、內熱晡熱,乃脾經血虛,歸脾湯。兼寒熱,加山梔、熟地。如愈後身起白屑,搔則肌膚如帛所隔,此氣血虛,不能榮於腠理也,十全大補湯。若用風藥,復傷陰血,反致他證。

慎齋按:以上序婦人有𤵄痃、足瘡、臁瘡、血風諸證也。諸證總歸濕熱,責之肝脾損者居多。故立齋論治,一以補養氣血為主,此治病求本之要道也。

婦人足趾痛如焚屬濕毒留滯經絡

《產寶百問》曰:婦人腳十趾如熱油煎者,此由榮衛氣虛,濕毒之氣留滯經絡,上攻心則心痛,下攻腳則腳痛,其腳趾如焚。亦腳氣之類,經云熱厥者是也。

慎齋按:婦人足十趾如熱油煎,方書但云腳氣之類,方用換腿丸、萬靈散、活血丹,從腳氣治法,殊未盡善。夫諸陽氣起於四肢,足之三陽三陰,俱起足趾之端。其熱如油煎者,榮衛虧損,陰衰火旺之極,足三陰三陽經受傷故也,豈但云腳氣而已。法當大劑滋水益陰,乃可救其燎原之焚耳。

夜夢鬼交

婦人夢與鬼交通屬氣血虛衰

《大全》曰:人稟五行秀氣而生,承五臟神氣而養,陰陽調和,臟腑強盛,邪魅安得干之。若攝理失節,血氣虛衰,則鬼邪干正,隱蔽而不欲見人,時獨言笑,忽時悲泣,是其候也。脈遲伏,或如鳥啄,或綿綿而來,不知度數,面色不改,亦其候也。

婦人夜夢鬼交屬於臟虛

《產寶百問》曰:人有五臟,有七神。臟氣盛則神強,外邪鬼魅不能幹犯。若攝理失節,血氣虛衰,鬼邪侵傷,故婦人多與鬼魅交通。其狀不欲見人,如有對忤是也。設令宮中人與寡婦,曾夜夢交通,邪氣懷惑,久作癥瘕,或成鬼胎。

婦人與鬼交屬七情虧損神無所護

薛立齋曰:前證多由七情虧損心血,神無所護而然,用安神定志等藥,正氣復而神自安。若脈來乍大乍小,乍短乍長,亦是鬼祟,灸鬼哭穴,以患人兩手拇指相併,用線紮緊,當合縫處,半肉半甲間,灸七壯。果是邪祟,病者即乞求免灸,云我自去矣。

慎齋按:以上三條,序婦人有夢與鬼交之證也。夫人之五臟,各有所藏,心藏神,肝藏魂,肺藏魄,脾藏意,腎藏精與志。心之血虛,則神無所依。肝之血虛,則魂無所附。肺之氣虛,則魄無所歸。脾腎二臟虛,則意與志恍惚而不能主。神明之官一失,而魂魄已離其體,夜夢鬼邪乘虛,而慌慌若有所見者,即我之魂魄也。豈真有所謂鬼邪祟魅,與之交感者哉。立齋斷以為七情虧損心血,神無所護而然,真發病情之秘者矣。若《準繩》、《綱目》所載,交接出血,陽道違理,傷丈夫諸證,事近隱曲褻鄙,在病者與醫者,似難診療,概刪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