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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溪草堂醫案

王旭高臨證醫案序

臨證醫案,非古也。古人視病不立案語,但書方藥。迨宋後醫生診病,始相沿先立案語,後書方藥,但隨作隨棄,無有輯之者。如宋之許知可、張季明,明之薛立齋、陳維宜、孫文垣,以及清初喻嘉言、徐大椿輩,雖有醫案,類皆因治療效驗,筆諸於書,其文乃記事,非臨證也。良以病多轉變,方難一定,恐泥學者眼目,故作者恝置之。然余謂醫之有方案,猶名法家之有例案,文章家之有試牘。對病書方,因題立義,相對斯須,人之性命系焉,已之得失亦系焉。雖不足為根柢之學,而病者之情形,醫者之學識心思,盡在於是。苟能溯其脈證,觀其變化,奚啻與病者醫者一堂共語,不大可觸發手眼哉!故葉氏《臨證指南》,海內風行。然葉案語意高深,方多平淡,學者踐其跡,未必入其室。因葉負一時重名,所視者非富室膏粱,即病深氣竭,貧寒初病者寥寥焉。蓋氣體不同,方法即異,讀其書而得其用者鮮矣!余舊得無錫王泰林旭高先生方案二卷,愛而藏之,以篇頁無多,未梓。更求二十餘年,不可得。客春遊梁溪,訪老友劉君石香。石香出十卷示余,云新得於李氏者。亟假歸讀之,其心思之敏,見識之超,清華而不高深,靈變而有矩矱,視葉案易於學步。且復診甚多,前後推究,考其得失,尤足以資助學者。因並余所藏者,去其重複,合而選之。間有字句冗沓率意處,略為刪整,依類編次,分二十六門。每門附以拙論,略見大意。其有精警與未愜意者,復隨案指出,正之有道,非敢有意譭譽也。原書十卷,約得五六,釐為四卷,命兒輩錄出,不敢自私,付之梓人,以公同學焉。

光緒二十三年丁酉孟春,耕霞方氏序於倚云吟館

評選環溪草堂醫案序

《環溪草堂醫案》三卷,梁溪王旭高先生所著也。先生名泰林,字旭高,世為無錫人。嘉道間有以瘍醫馳名江浙者,曰高錦亭先生,著有《瘍科心得集》、《景岳方歌括》等書行世,即旭高先生之舅氏也。高先生歿後,先生傳其業。其始先以瘍醫行,殆後求治者日益多,浸及內科,無不應手奏效,於是遂專以內科行。門下士習業者,每年以十數計。先生讀書,上自軒岐,下迄國朝諸家,無不精心貫串。於古書則研求故訓,於後人書則必分別疑似。所著有《西溪書屋夜話錄》、《醫方歌括串解》及《環溪草堂醫案》諸書,均未梓行。其醫案為門弟子隨時鈔錄,未經分別去取,不免繁複者多。余所見者,蓋有五六本,詳略互異。因屬及門諸子刪其繁亂,重為抄輯。最後得王家橋顧君蓮卿本,系先生晚年之作。又得方君耕霞新刊本,案甚繁富,頗有方案足取而為他本所未載者,一併補錄,簡其精粹,分為三卷。間有未盡之意,隨加按語以闡明之,閱一年而竣事。先生居錫城,去余家不百里,余弱冠時,猶及見之。吾鄉有疑難證,無不求治於先生者,先生必沉思渺慮,疏方與之,厥後或效或否,或有無力再往者,先生必訪悉之,令其再診,以竟厥功。故其所存方案,無不光堅響切,無模糊影響之談,蓋較近賢之專以靈變取巧者,不啻上下床之別矣。先生博極群書,所用諸法,如治小兒咳嗽之藥棗,從葛可久之白鳳丹化出。治上熱下寒之八味丸用紫雪為衣,從喻西昌廓之論悟出。若此之類,不勝枚舉。是皆因古法而變化出之。彼胸中無古書者,每讀之而猝難領會,余於此等處,均為一一指出,學者苟能即是而得讀書用古之法焉,則庶乎不負先生之苦心也夫。

光緒二十六年重陽日江陰柳寶詒謹識

卷一

風溫 溫熱

 風溫襲肺,肺失宣降,咳嗽氣急,頭痛發熱,舌苔乾白,脈象滑數,面色暗晦,額上汗出,正虛邪實,慮其喘脫。

老蘇梗(磨汁) 鬱金(磨汁) 杜蘇子 杏仁 象貝母 前胡 炙紫菀 旋覆花 橘紅 鮮枇杷葉(去毛) 栝蔞皮 蛤殼(打) 竹茹 陳雞冠海蟄(一兩洗淡) 荸薺(五個)

原注:凡感邪發熱初起,即便氣急,其證必險。若體實無汗,可用麻黃、射干,開達肺氣、若痰多舌苔濁膩,可用枳實、竹油、薑汁滌痰法。此證額上有汗,不可再用發散。舌苔乾白不膩,津液已虧,不可再用滌痰。此謂正虛邪實,只宜降氣化痰方法,尤為穩當。

二診 服藥後熟寐半夜,痰氣平靜,但身熱仍然未退,直至早晨,又復咳嗽氣升。今診脈數稍減,苔仍乾白,面色晦滯不開,邪不外達,正氣先虛,證屆七日,乃一候關節之機,使得安穩,庶幾無變,擬方再望轉機。

淡豆豉 杏仁 象貝母 前胡 栝蔞霜 旋覆花 青木香 鮮薄荷根(六錢) 鮮石斛(六錢) 陳雞冠海蟄 荸薺

 久患三瘧未愈,勞力更感風溫,而發時證,及今八日。壯熱煩躁,汗不能出,疹不能透,熱鬱蒸痰,神糊囈語,兩脅疼痛,難以轉側,胸悶氣粗,動則欲厥。所以然者,邪熱與瘀傷混合,痰濁與氣血交阻,莫能分解,以致擾亂神明,漸有昏喘之險。

豆豉(五錢) 蘇梗(一錢) 鬱金(一錢) 赤茯神(三錢) 連翹(二錢) 丹皮(錢半) 當歸(三錢) 杏仁(三錢) 天竺黃(錢半) 木通(一錢) 猩絳(七分) 菖蒲(五分) 青蔥 枇杷葉

淵按:鬱金、杏仁解氣鬱,當歸、蔥、猩解血鬱,豆豉、蘇梗從里達表,尤宜佐黃芩、鮮地等以解熱鬱,否則熱不解而諸郁亦不開,熱蒸痰阻,陷入胞絡易易。

 的系溫邪上受,自衛入營,逆傳膻中,蒙閉竅絡,以致神昏譫妄,舌黑焦乾短縮,氣急喘粗,身重不能轉側,溲溺自遺,目圓直視,陰津涸竭,勢有痙厥之險。勉擬大劑生津,參以芳香宣竅,欲圖萬一之幸,舍此更無別法。

鮮生地汁(一茶杯) 甘蔗汁(一茶杯) 蘆根汁(一茶杯) 茅根汁(一茶杯) 枇杷露(一酒杯) 金銀花露(一茶杯) 犀角汁(廿匙) 玫瑰花露(一酒杯) 竹瀝(廿匙) 雪梨汁(一茶杯) 細菖蒲汁(十匙) 生薑汁(一匙)

上諸藥汁,略煎數沸,頻頻灌之,一晝夜飲盡為妙。

另用:人參一錢,煎湯化下紫雪丹五分。

二診 神識清,舌能伸,苔仍燥黑,大便泄出黏膩臭穢,照前方諸汁代水煎入後藥。

大生地(一兩) 阿膠(一錢) 雞子黃(一個入煎)

另用:西黃(三釐) 珠子(三分) 血珀(三分) 研細,人參湯調下。

三診 大病須投大劑,急症必用急法,古人垂訓,後學宜遵也。昨投一派甘寒,搗絞自然生汁,取天一之陰津,救陽邪之亢烈,幸能獲效,不辱遠道而來。從此告辭,聊贈片言而去。喜逢知己袁公博學多才,還憶舊交禹門精思卓識。林今返棹,勉論二君協力相資,同心共濟。溫乃陽邪,始終務存津液。胃為陽土,到底宜濟甘涼。「養陰而在津與汗」,葉氏之名言;「熱病之後治在胃」,喻氏之碩議。甘寒、甘平、甘淡,逐步推移;生津、化濁、和中,相機從事。頻頻灌溉,漸漸回春,是所望焉。倘若因循怠緩,藥少沾唇,徒有服藥之名,而無服藥之實,竊恐不為善後,厥墮前功,特告主人,幸毋忽此!至於寒暄飲食,務當刻刻留心,勿使再觸風波,庶可望登彼岸,謹諸戒諸!

鮮石斛(一兩) 北沙參(一兩) 麥冬(三錢) 知母(一錢半) 川貝母(二錢) 花粉(三錢) 連翹(三錢) 玄參(三錢) 蘆根(一兩) 蔗汁(一杯沖)

 溫邪六日,舌白尖紅,胸中煩悶,脈形弦數,邪留少陽陽明,不肯宣達,外則症狀如瘧,里則協熱便泄,擬大柴胡法。

柴胡 枳實 淡芩 半夏 川樸 大黃 竹茹

二診 得汗身涼,舌苔未化,胸悶未除,表解里不解。

大豆卷 藿梗 川樸 鬱金 半夏 橘紅 通草 竹茹

 年逾古稀,觸染溫邪,遽爾內陷,便泄氣粗,神蒙如寐,舌焦乾短,左脈空大,右脈模糊,勢防痙厥。

磨犀角(一錢沖) 鮮生地(一兩) 北沙參(五錢) 麥冬(三錢) 天竺黃(一錢半) 大生地(一兩) 細菖蒲(三分) 赤芍(一錢半) 磨沉香(三分)

二診 泄止加呃,危險迫矣。

洋參(三錢) 大生地(一兩) 川貝母(一錢半) 玄參(三錢) 北沙參(五錢) 橘皮(一錢) 天竺黃(一錢半) 麥冬(三錢) 柿蒂(二個) 細菖蒲(三分) 竹茹(一錢)

三診 呃止,神識稍清,舌上津液漸回,大有起色,仍擬甘寒。

大生地(一兩) 鮮生地(一兩) 天麥冬(各三錢) 北沙參(五錢) 玄參(三錢) 川貝母(一錢半) 蘆根(一兩)

四診 神糊已清,津回未足,虛體易於反復,諸宜謹慎為囑。

前方去天冬、鮮地、蘆根,加洋參、玉竹、甘蔗皮。

 溫邪十二日,斑疹遍透,神識仍糊。大便屢行,齒垢未脫。舌尖紅,中心焦,陰津灼也。左脈大,右脈小,元氣弱也。昨投清泄芳開,是從邪面著筆;今診脈神委頓,當從元氣推求。要知溫屬陽邪,始終務存津液。胃為陽土,到底宜濟甘涼。所慮液涸動風,易生痙厥之變。胃虛氣逆,每致呃忒之虞耳!

羚羊角 沙參 生草 天竺黃 菖蒲 犀角 鮮石斛 玄參 洋參 澤瀉 茯神 蘆根 蔗汁

另用濂珠粉三分,上血珀末三分,開水調服。

二診 昨用甘寒生津扶正,病勢無增無減,然小便得通,亦氣化津回之兆也。證交十三日,是謂過經,乃邪正勝負關頭。從此而津液漸回,神氣漸清,便是邪退之機。從此而津液不回,神糊益甚,便是邪進之局。正勝邪則生,邪勝正則重。仍以生津救液,冀其應手。

羚羊 鮮石斛 沙參 洋參 麥冬 澤瀉 赤苓 玄參 蔗汁 蘆根

珠黃散 又加知母、川貝。

三診 甘寒清潤,固足生津,亦能滋濕。向之舌絳乾焦者,今轉白膩,口多白沫,是胃濁上泛也。小便由於氣化。濕滯中焦,氣機不暢,三焦失於輸化,故不飢、不思納,小便不利也。法宜宣暢三焦。

豆卷 赤苓 豬苓 澤瀉 生苡仁 杏仁 通草 竹茹 陳皮 半夏曲 穀芽 血珀(五分研末沖服)

淵按:帆隨湘轉,妙於轉環。脾腎陽氣素虛,陽邪一化,陰濕即來。在脈神委頓時早防之,庶免此日波變,然不料其變之如是速耳。古方大豆卷治筋攣濕痹,蘇地用麻黃湯浸,藉以發汗,與此證總不相宜。

四診 瘀熱畜於下焦,膀胱氣痹不化,少腹硬滿,小溲不利,下既不通,必反上逆,恐生喘呃之變。開上疏中滲下,俾得三焦宣暢,決瀆流通。

紫菀 杏仁 桔梗 川樸 陳皮 赤苓 豬苓 澤瀉 蘇梗 血珀 通草

又照方加參鬚五分,煎湯調下血珀五分。外用田螺二枚,蔥白一握,桃仁三錢,曲少許,麝香五釐,肉桂五分,合打爛,燉溫,敷臍下關元穴。

五診 溫邪甫退,少腹板硬,膀胱氣化無權。昨議疏泄三焦,小便仍不暢。今少腹硬滿過臍,其大如盤,按之不痛,脈沉小,舌白膩,身無熱,口不渴,所謂上熱方除,中寒復起是也。夫膀胱與腎相表裡,膀胱氣化賴腎中陽氣蒸騰。腎陽不足,膀胱水氣凝而為瘕,須防犯胃衝心呃厥等變。急急溫腎通陽泄水,猶恐莫及。

肉桂五苓散送下金匾腎氣丸三錢。

淵按:須此方解下焦之圍,再佐蔥、鹽按摩更妙。

六診 通陽泄水,與病相投,雖未大減,已奏小效。腹中覺冷,中陽衰弱顯然。

照方加木香、炮姜。

 溫邪十一日,神昏不醒,齒燥,舌焦乾,脈形糊數,斑疹透而未足,色不鮮澤,陽明邪火熾盛,少陰陰液消亡,勢有痙厥之險。勉擬生津救液,佐以芳香宣竅。備候高明商奪。

犀角 羚羊角 淡豆豉 北沙參 鮮生地 天竺黃 連翹心 牛蒡子 九節菖 玄參 鮮石斛

至寶丹一丸,細葉菖蒲煎湯化下。

 溫邪八日,神識模糊,斑色紅紫,脘腹拒按,結熱旁流。舌紅乾燥,目赤唇焦,而又膚冷汗出,脈伏如無。邪熱內閉,陰津外泄,頗有內閉外脫之慮。勉進黃龍湯法。

大生地 參鬚 生大黃 枳實 連翹 玄參 天竺黃 菖蒲 鮮石斛

淵按:膚冷汗出脈伏,非虛象,乃閉象也,從班色紅紫上看出。參鬚可斟酌。

 證交十二日,目赤耳聾,舌白煩渴,脈洪大而汗出。當辛涼以徹氣分之熱邪,甘涼以救肺胃之津液。

北沙參 麥冬 知母 天竺黃 玄參 滑石 生石膏(薄荷同打) 竹葉 蘆根

二診 目張不語而神慧,與湯則咽,身能轉側。舌苔灰白,脈形洪滑。並非邪閉心包,乃肝陽夾痰火阻塞清明之府。勿再芳香開達,開則邪反內陷矣,慎之!

羚羊角 川貝 鬱金 茯苓 膽星 石決明 遠志 鮮石斛 竹油 薑汁 北沙參

淵按:清火熄風,豁痰通竅,絲絲入扣。惟沙參可斟酌,以其補肺也。舌苔灰白,痰火徵兆。

三診 目張不語,多汗脈大。陽盛陰虛,防其厥脫。急救其陰,希圖萬一。

生洋參 石決明 沙參 茯神 麥冬 川貝 五味子

四診 目已能合,口已能言,但舌蹇而言澀。汗多稍收,脈大稍斂,似有一線生機。所嫌兩臂動強,恐其發痙。擬存陰熄風法。

羚羊角 鮮地 生地 洋參 沙參 石決明 麥冬 鉤鉤 蔗汁

淵按:幾乎類中。大抵平素肺腎陰氣不足,肝陽有餘,年過四十者,每有是證。

 溫邪得食則復。舌心尖焦黃而干,邊苔白膩,心胸痞悶,此挾積、挾氣、挾痰、挾水。大便已十二日不通,其勢不得不下。

半夏 茯苓 澤瀉 川連 枳實 川樸 蔞仁 大黃 玄明粉

 胸悶頭痛,寒熱往來。邪在少陽,有汗而熱不解,是傷於風也。舌薄白,邊色乾紅。陰虧之體,邪未外達,而津液暗傷,漸有化燥之象。證交七日,中脘拒按,似欲大便而不得出,少陽之邪傳及陽明,胃家將燥實矣。防其譫語。擬少陽、陽明兩解法。

柴胡 淡芩 半夏 枳實 甘草 香豉 黑山梔 蔞仁 桔梗 滾痰丸(錢半)

淵按:從大柴胡、陷胸變化,不用大黃、黃連,以陰虧液傷,拒按在中脘,不在大腹也。借滾痰丸以微通之,心靈手敏。

詒按:溫邪深伏,往往有汗不解,未必皆因於風也。少陽、陽明合病,想因將燥未燥,故不用大黃,稍用滾痰丸以示意也。

二診 得汗得便,邪有鬆機,是以胸悶、心跳、煩躁等證悉除,而頭痛略減也。雖自覺虛餒,未便多進穀食,亦未可就進補劑,但和其胃,化其邪可耳。

香豉 豆卷 半夏 川貝 赤苓 陳皮 鬱金 川斛 通草 竹茹

詒按:方極妥洽。

三診 用和胃化邪法,一劑頗安,二劑反劇。良以畏虛多進穀食,留戀其邪,不能宣化,郁於心胃之間,濕蘊生痰,熱蒸灼液,煩燥、噁心、錯語,兩手寸關脈細滑數,兩尺少神,舌邊乾紅,心苔黃膩,皆將燥未燥、將陷未陷之象。當此陰虧之體,能不慮其內陷乎。擬導赤、瀉心各半法,生津化濁,和胃清心。

犀角 川連 鮮石斛 枳實 半夏 黑山梔 赤苓 連翹 橘紅 生甘草 通草 鬱金 竹茹 蘆根 

萬氏牛黃清心丸(五分)

淵按:陽明痰熱未清,遽進穀食,致有下文如是大變。宜仿仲景食復法,佐大黃以微下之。

詒按:推論病原,未嘗不細意研求,但伏溫之邪,每多一層解後,停一二日再透一層,且每有後一層之邪更甚於前者,此證乃第二層之邪發作耳,觀後數案,病情自明。若謂穀食戀邪,與以後病情不合矣,且不至有如此重候也。查萬氏原方中,山梔、川連、鬱金均已入煎劑,所少者牛黃一味耳,且似此病情,可不必用。

四診 證交十三日,身熱不揚,神昏,舌短苔黴。邪入膻中,閉而不達。急急清泄芳開,希冀轉機。

犀角 連翹 枳實 天竺黃 蘆根 菖蒲 黑膏 牛蒡 玄參 薄荷根 鬱金 鮮石斛 紫雪丹(五分另調服)

詒按:此案病情,大是可危。

五診 神情呼喚稍清,語仍不出,邪欲達而不達也。胸脅紅點稍現,跡稀不顯,斑欲透而不透也。口臭便秘,時覺矢氣,陽明燥實復聚也。舌短心焦邊絳,膻中邪火方熾也。芳開清泄之中,參以生津蕩實。

前方加沙參、細生地、磨大黃、玄明粉。

詒按:服此方後,想已得有大解,氣分之邪熱得泄,故下方專於清營。

六診 口臭噴人,胃火極盛。斑疹雖見,透而未足。目赤神糊,脈洪口渴。急急化斑為要。古法化斑以白虎為主,今仍參以犀地清營解毒,再復存陰玉女煎。

犀角 黑膏 麥冬 天竺黃 大生地 知母 沙參 洋參 菖蒲 人中黃 蘆根 石膏(薄荷打)

淵按:前方未知下否,若未通,可再下之,所謂急下以存陰也。有犀地、白虎清營救液,見證有實無虛,不妨放膽。

詒按:此方與後方,如仍加大黃,以通胃腑,則伏熱得泄,可免後來許多周折。

七診 目能識人,舌能出口,證漸有生機。當大劑存陰,冀其津回乃吉。

大生地 鮮石斛 麥冬 洋參 玄參 生甘草 鮮生地 石膏 犀角 沙參 蔗汁

詒按:至此始有轉機,亦險矣哉!

八診 黑苔剝落,舌質深紅,陰津大傷,燥火未退,左脈細小,右脈洪大,是其徵也。際此陰傷火旺,少陰不足,陽明有餘,惟景岳玉女煎最合。一面存陰,一面瀉火,守過三候,其陰當復。

鮮生地 生石膏 玄參 洋參 大生地 黑山梔 生甘草 知母 沙參 連翹 蘆根

淵按:右脈洪大,陽明熱結夾滯顯然。

詒按:有形之垢已去,無形之熱猶存,用藥仍宜虛實兼顧,不敢稍忽也。

九診 頻轉屎氣,咽喉乾燥,燥則語不出聲。此陽明火勢熏蒸,津不上承。重救其陰,兼通其腑,再商。

大生地(一兩) 鮮生地(一兩) 麥冬(三錢) 生大黃(三錢) 海參(二兩) 北沙參(一兩) 生甘草(四分) 玄參(五錢) 玄明粉(三錢)

淵按:從前欠下,尚是實熱見象,海參嫌膩膈。

詒按:此吳鞠通增液承氣法也,因腑中垢熱又聚,故用藥如此。如前第六七方中,仍兼大黃用之,則無此波折矣。海參腥穢,不堪入口,擬去之,仍加洋參、石斛。

十診 下後液未回,急當養陰醒胃。

生洋參 茯苓 橘紅 麥冬 蔗皮 大生地 石斛 沙參 玄參 穀芽

十一診 耳聾無聞,舌乾難掉。陰津大傷。用復脈法。

大生地 麥冬 玄參 洋參 阿膠(川連三分拌炒) 生甘草 雞子黃

詒按:熱去陰傷,此後可專意養陰矣。然耳聾未聰,則陰經尚有餘熱未泄也。

十二診 疊進滋陰大劑,生津則有餘,瀉火則不足。今交三候,齒垢退而復起,神識已清,非陰之不復,乃燥火未清耳。今當法取輕靈。

洋參 枳殼 川貝 橘紅 赤苓 棗仁(豬膽汁炒) 川連 雪羹湯煎。

詒按:此方用意不甚親切,緣此時仍宜養陰泄熱,兩層兼到,方合病機。

十三診 諸恙向安。每啜稀粥,必汗出沾濡,非虛也,乃津液復而營氣敷布周流也。小溲澀痛,餘火未清。惟宜清化。

冬瓜子 鮮石斛 通草 黑山梔 生穀芽 甜杏仁 甘草梢

詒按:小便澀痛,宜參導赤各半法,加生地、木通、連、柏。

十四診 病退,日間安靜,至夜發熱神昏,乃餘熱留於營分也。小溲熱痛,心火下趨小腸。仿病後遺熱例,用百合知母滑石湯合導赤散。

木通 甘草梢 竹葉 知母 鮮生地 滑石 百合 泉水煎服

詒按:藥後餘波,亦題中應有之義,方亦輕清合度。

 陰虛挾濕之體,感受時令風溫,初起背微惡寒,頭略脹痛,欲咳不爽,發熱不揚,舌苔白膩,大便溏泄。峻投消散,暗劫胃津,以至飢不欲食,嗜臥神糊,呃忒斷連,斑疹隱約。證方八日,勢涉危機。閱周先生方,洵盡美善,僭加甘草一味以和之,具生津補中之力,未始非贊襄之一助也。若云甘能滋濕,甘能滿中,孰不知之!須知苔薄光滑,胸不滿而知飢,乃無形濕熱,已有中虛之象,此葉氏所以深戒苦辛消克之劑,幸知者察焉!

牛蒡子 前胡 橘紅 天竺黃 鬱金 刀豆子 桔梗 神麯 菖蒲 連翹 薄荷葉 竹茹 甘草 枇杷葉

淵按:此痰呃也。中虛挾痰,胃氣通降不順所致。

詒按:審證精細,論亦透澈。苔白滑而光亮無津,此濕蘊津傷之候,專投香燥,每每涸液增變,案中議論,洵屬閱歷之言。

復診 證逾旬日,系溫邪挾濕,病在氣營之交。苔白膩而邊紅,疹點透而不爽。寐則譫語,寤則神清。呃聲徐而未除。脈象軟而小數。周先生清營泄衛,理氣化濁,恰如其分。僭加一味,仍候主裁。

犀角 連翹 天竺黃 川連 橘紅 半夏 牛蒡子 丁香 柿蒂 竹茹 薄荷根 通草 茅根 枇杷葉

淵按:寐昏寤明,痰火阻塞上中焦顯然。方較上首好。

三診 熱處濕中,神蒙嗜臥,呼之則清,語言了了。舌白膩,脈軟數,知非邪陷膻中,乃濕熱瀰漫於上焦,肺氣失宣布耳。呃尚未除,胃濁未化。擬從肺胃立法。

射干 杏仁 鬱金 橘紅 代赫石 川貝 沙參 桔梗 通草 旋覆花 茅根 冬瓜子

淵按:開肺降胃,更為得旨,所以呃除神清。

詒按:論病清切。此時若誤認入營,而投清營之品,則邪機愈遏,而增病矣。以中虛陰弱之體,患溫邪夾濕之病,過投辛燥則陰涸;過與消克則中傷。若迴護其虛,又恐助濁增病。此等證用藥最難,觀前後六案,論病親切,用藥清靈,疏邪扶正,虛實兼顧,自非老手不辦。

四診 呃除,苔稍化,欲咳不揚。仍從前法加減。

前方去代赭石,加蛤殼、赤苓。

五診 去旋覆花、射干、桔梗,加豆卷。

六診 便泄數次,黏膩垢汙。胃濁以下行為順,故連日沉迷嗜臥,昨宵便惺惺少寐,且屢起更衣,愈覺神煩倦乏耳。今便泄未止,舌苔仍白,身熱已和,酒客中虛濕勝,擬和中化濁,仿子和甘露飲。

生洋參 於朮 赤苓 澤瀉 滑石 雞距子 廣藿香 木香 葛花 橘紅 通草 竹茹

淵按:痰從便去,熱亦隨之,中焦之濁清,上焦之熱亦降,故諸恙若失,轉惺惺少寐耳。然苔未化,余濕未清,脾胃轉運未復也,不可早補。

七診 病已退 濕未楚。前方加減。

前方加參鬚、神麯、穀芽。

 溫邪襲肺,肺失清肅,濕挾熱而生痰,火載氣而逆上。喘息痰嘶,舌乾口膩。昨日之脈據云弦硬,現診脈象小而澀數,陰津暗傷,元氣漸餒,頗有喘汗厥脫之慮。夫溫邪為病,隸乎手經,肺胃位高,治宜清肅。痰隨氣湧,化痰以降氣為先。氣因火逆,降氣以清肅為要。姑擬一方,備候高明酌奪。

鮮石斛 射干 杏仁 象貝 沙參 蘇子 桑皮 沉香 蘆根 竹油(沖服) 冬瓜子 枇杷葉 薑汁

原注:凡時證之脈,先大而後漸小,先強而後變弱,其熱不退,而病反增者,必死。此死證也,無能為力,立方用藥,無甚深意。

詒按:此要訣也,最須記好。初病之脈硬大者,邪正相搏也。轉為弱小,正氣餒矣,而病象不退而反增,正氣不能敵邪也。病日進而正日虧,不死何待。

 舌乾而絳,齒燥唇焦,痰氣喘粗,脈象細數。無形邪熱熏蒸於膻中,有形痰濁阻塞於肺胃,而又津枯液燥,正氣內虧,恐有厥脫之變。擬化痰滌熱治其標,扶正生津救其本,必得痰喘平、神氣清,庶幾可圖。

羚羊角 旋覆花 葶藶 杏仁 川貝 玄參 鮮石斛 茅根 竹油 沉香 代赭石 蘇子 薑汁 枇杷葉 滾痰丸三錢,人參湯送下。

詒按:虛實兼到,立方頗為詳盡。方中藥品已多,蘇子、旋、赭可以去之。

二診 頭汗淋瀝,痰喘不止,脈形洪大,面色青晦,舌紅乾涸,齒板唇焦,此少陰陰津不足,陽明邪火有餘,火載氣而上逆,肺失降而為喘,證勢危險,深慮厥脫。勉擬救少陰之津,清陽明之火,益氣以斂其汗,保肺以定其喘,轉輾圖維,冀其應手乃妙。

大生地(海浮石拌搗) 洋參 牛膝 五味子 石膏 桑皮 川貝 炙甘草 麥冬 人參(一錢另沖煎) 陳粳米煎湯代水。

原注:此玉女煎合生脈散,蓋溫病以救陰為急也。

淵按:脈形洪大,合之頭汗面青,上實下虛大著。從補下納氣之中,想出清熱救津之法,故能應手。人參、石膏、粳米,救肺清熱,亦所以救腎也。

詒按:前後三案,均有齒垢唇焦見證,其胃腑中有垢熱可知,用玉女法清胃救腎,大致亦合,若於中稍參泄熱之意,則見效更速矣。方中五味酸斂,炙草、粳米甘膩,均不相宜。

三診 汗稍收,喘稍平,脈大稍軟。但氣仍急促,心中煩躁,舌紅乾涸,齒垢唇焦。津液猶未回,虛陽猶未息,上逆之氣猶未降,雖逾險嶺,未涉坦途。今心腹似有透㾦之象,是亦邪之出路。仍擬救少陰、清陽明,再望轉機。

大生地(蛤粉炒) 洋參 沙參 玄參 麥冬 鮮生地 牛膝 通草 豆卷 五味子 竹葉 枇杷葉 陳粳米煎湯代水。

淵按:前方應手,此即頭頭是道。通草、豆卷淡滲泄表,恐其耗津,不必慮邪之不去,津氣回而邪自不容矣。

詒按:此與前方同意。

四診 陰津稍回,氣火未平。仍宜步步小心,勿致變端為幸。

大生地 洋參 沙參 玄參 澤瀉 天竺黃 麥冬 鮮石斛 石決明 茯神 蘆根

詒按:仍以養陰之法收功。

 溫邪兩候不解,脈形洪大中空,神昏蒙而如醉,舌淡紅而無苔。與湯亦不卻,不與亦不討。囈語如呢喃,叮嚀重複道。昨日用芳開,神情略覺好。然憑證而論之,乃津枯而液燥。是必甘寒潤燥生津液,俾得氣化津回方保吉。

大生地 鮮石斛 沙參 茯苓 麥冬 羚羊角 鮮生地 大竺黃 甘蔗汁 蘆根尖

淵按:案語清華,方法簡潔,非學識兼到者不能。

 溫邪內蘊,痰濁上泛。壯熱無汗,神識模糊,氣逆痰多,舌膩尖紅,大便不通。勢防厥脫。

羚羊角 葶藶 杏仁 川貝 天竺黃 蔞仁 黑山梔 枳實 豆豉 菖蒲 滾痰丸(三錢)

原注:此方效。

淵按:實熱夾痰,滾痰丸甚合,煎方亦好。

 溫邪五日,舌苔干黃,壯熱無汗,胸腹板滿硬痛,手不可近。此屬結胸。煩燥氣喘,口吐涎沫。防其喘厥。

黑山梔 豆豉 蔞仁 川連 杏仁 生大黃 葶藶 柴胡 枳實 淡芩 玄明粉 皂莢子

原注:凡結胸證煩躁氣促者死。此方是大柴胡湯、大小陷胸、梔豉合劑。

淵按:煩躁無汗而有氣喘者,柴胡不可用。用柴胡仍蹈前人治傷寒之故轍也。幸有硝、黃、連、杏主持其間,否則壞矣。

詒按:葶藶治痰喘證屬實者,若身不熱,而脈微者,忌之。

二診 下後結胸之硬滿已消,而煩躁昏狂略無定刻,舌苔乾燥,渴欲涼飲,壯熱無汗。邪氣猶在氣分。以苦辛寒清裡達表,冀其戰汗無變為妙。幸其壯熱無汗,可冀戰汗。若汗出而仍壯熱,則內陷矣。

三黃石膏湯、雞蘇散與梔豉合劑。

三診 戰而得汗,脈靜身涼,邪已解矣。舌黃未去,胃中余濁未清,尚宜和化。

川貝 赤苓 豆豉(炒) 連翹 黑山梔 通草 滑石 枳殼(炒) 竹茹

原注:凡戰汗後脈靜身涼,用方大法不外乎此。總以和胃氣,化濕熱為主。

 病後元氣未復,溫邪乘虛竊發。初起即便壯熱神糊,舌乾,肩膊脅肋疼痛。今方二日,邪未宣達,已見津涸之象,其為重候可知。當此論治,是宜達邪以解其表。然葉氏云:初起舌即干,神略糊者,宜急養正,微加透邪之藥。若昏憒而後救里,有措手不及之虞矣。

北沙參(一兩) 牛蒡(三錢) 杏仁(三錢) 焦曲(三錢) 黑山梔(錢半) 豆豉(三錢) 連翹(三錢) 天竺黃(一錢) 枳殼(一錢) 茅根(一兩) 鮮薄荷根(五錢)

淵按:深得葉氏心傳。

 營陰素虧之體,感受溫邪,病起肢麻寒熱,旋即便泄神糊。今交七日,脈數而洪,舌燥齒干,心蕩氣促。陽明之火方熾,少陰之陰已涸。又腹硬痛,大便三日不通。積聚於中不下,氣火盡浮於上。似宜通降為先。然陰津大涸,不得不先養其津。姑擬一方備商。

鮮生地(一兩四錢) 北沙參(二兩) 磨蘇梗(五分沖) 杏仁(三錢) 天竺黃(錢半) 茯神(三錢) 麥冬(五錢) 川貝(三錢) 雪梨汁(一杯沖) 枇杷葉(三片)

淵按:先養正救津,斯為老眼無花。

二診 津回舌潤,汗出甚多,熱勢亦退。惟心煩不寐,大便不通。仍以前方加減。

前方去蘇梗,加細生地一兩,天冬三錢,麻仁三錢。

 溫邪發斑透疹,總在肺胃兩經。邪熱鬱蒸,從里達外,血分熱熾則發斑,氣分熱熾則發疹。邪從外入,由氣傳營。熱自內出,由營達氣。此證胸前先發斑點,身未覺熱。數日之後,始發寒熱,續布痧疹。似乎營分先有伏熱,而後溫邪湊集,肺胃受病,始見咳嗽寒熱等證。然斑已將化,疹已透齊,即有餘邪,清之解之可已。乃反脘痞煩悶,氣升噁心,喉痛難嚥,其故何歟?良以懷孕八月,適當太陰、陽明養胎之候,邪熱甚於肺胃,胎氣失蔭而上逆,繇是胸高氣逆,煩躁不得臥,豈非病雖由熱,而實乃胎氣上衝所致也。為今之計,清解肺胃溫邪,以化斑疹熱毒,是為正治。然燎原之下,液灼津傷,亦必養其津液。胎氣上升,為變最速,尤要先平胎氣。肺主一身之氣,又必降其肺氣。肺氣降而得臥,胎安不上衝,庶無喘厥之虞矣。

鮮生地(一兩) 淡豆豉(三錢同鮮地研) 川貝(三錢) 磨蘇梗(五分沖) 磨犀角(五分沖) 磨鬱金(五分沖) 玄參(二錢) 白薇(三錢) 竹茹(一錢) 野苧根(五錢) 枇杷葉(三片去毛)

二診 溫邪上受,自氣傳營。而化火上炎,由胃及肺。喉屬肺經,咽屬胃經,凡咽喉之證,屬實火者多,因肺胃之陽盛。腎脈循喉,肝脈繞咽,系虛火者,始關肝腎之陰虧。是其大略也。此證乃斑痧之後,喉痛色赤,全由邪火熾張。圖治之方,犀角地黃,不出甘寒清解。昨吐紅痰,無非氣火熏蒸。今觀脈色,已覺神情爽朗。立夏恰今朝,病能減而即是退,胎不動而即是安。大便才通,亦是轉機之兆。小心調理,冀無欲速之譏。

犀角 羚羊角 川貝 鮮石斛 玄參 知母 鮮生地 麥冬 枇杷葉

金銀花露、綠豆皮 煎湯與燕窩湯相和頻飲。

三診 夫溫邪燔亢之餘,餘熱固未能淨。肺胃燎原之下,陰津必受其戕。養陰不在血而在津與汗,葉氏之名言。安胎須順氣,陰火忌上衝,婦科之要論。此證幾及兩候,溫痧既退,安得邪火復熾?喉腫既消,何以燥痛復盛?所以然者,胎當七八月之間,正肺與大腸司養之際,肺腸相為表裡,肺主氣而大腸主津,肺受火淫,燥熱移於大腸,大腸當養胎之際,遂移熱於胞絡。《內經》云:人有重身,九月而喑,是胞之絡脈絕也。胞脈者,繫於腎而絡胞胎。今熱上迫肺,故音啞、咳嗽而喉復痛也。按此段經文,明指胎中陰火,當九月之期有此音啞一證,教人勿亟治之,惟恐傷其胎氣耳。茲方八月,即得音啞咳頻,豈非殃及池魚之謂歟!今以甘涼生津治其上燥,參入鹹寒以降陰中伏火,經所謂熱淫於內,治以鹹寒是也。須知治病要察機宜,養陰而火自降,指久病虛羸而言。火退而陰自充,乃暴病未虛之證。先輩有提其要曰:暴病多實,久病多虛。是其義也。然歟否歟,仍候華先生裁正。

北沙參(一兩) 川貝(去心勿研三錢) 玄精石(三錢) 知母(三錢秋石煎湯拌浸) 蟬衣(一錢去翅足) 大豆卷(三錢) 玄參(三錢) 天花粉(三錢) 枇杷露(一杯沖服) 野苧根(三錢) 赤苓(三錢) 生甘草(四分)

改方加羚羊角錢半,鮮生地七錢,黑山梔錢半。

淵按:伏溫由內達外,由里傳表,從少陰而出太陰,所以退而復來,輕而再重,不盡由乎胎熱。疹屬肺,肺主一身之表,斑屬胃,胃為萬物所歸,溫邪每從兩經而達也。胞絡者,乃胞門子戶之胞,非心胞絡。胞絡系腎,少陰之脈貫腎,上入喉中,熱邪由少陰上干喉中,故音啞,甚則喉痛。

 半月不大便,證交十二日,神昏舌煤,齒垢乾枯。陽明邪火極熾,少陰陰液已虧,腸中宿垢不下,邪熱靡有出路。不下恐火盛劫液而痙厥,下之恐亡陰而呃脫。極難著筆,姑備一方。

犀角 鮮生地 生大黃 茯神 當歸 菖蒲 大生地 連翹 枳實 麥冬 天竺黃 玄明粉

淵按:一面養陰徹熱,一面通腑,最穩當。硝、黃宜輕用。

二診 便解三次,神氣稍清,舌煤已化。今擬生津。

鮮石斛(一兩) 川貝(二錢) 茯神(三錢) 玄參(三錢) 生甘草(五分) 麥冬(三錢) 天竺黃(錢半) 竹茹(一錢) 北沙參(一兩) 大生地(一兩) 甘蔗皮(一兩)

 陰虛之體,感受溫邪,反復。今交九日,神識時迷,滿舌碎腐,脈象漸沉。防其昏厥。備方候致和先生哂政。

犀角(四分磨沖) 連翹(三錢) 丹皮(錢半) 栝蔞仁(三錢) 鮮生地(五錢) 玄參(三錢) 天竺黃(錢半) 鮮薄荷根(一兩)

另珠子三分,血珀四分,研細末,蘆根湯送下。

二診 照前方去蔞仁,加大生地、生洋參、沙參、麥冬。

三診 陰津大虧,痰火熾盛,內風暗動,痙厥將至。煎藥不肯沾唇,姑以湯方備試。

參鬚(一錢) 川貝(二錢) 石決明(八錢) 杏仁(三錢) 蘆根(一兩) 竹油(三十匙沖) 麥冬(三錢) 雪梨汁(一杯沖) 羚羊角(錢半先煎) 蔗汁(一杯沖)

四診 證勢稍轉機。仍候濟慎先生裁正。

羚羊角 鮮生地 大生地 天冬 麥冬 鮮石斛 北沙參 石決明 西洋參 鉤鉤 蘆根 竹油 茯神 蔗汁 梨汁 淡薑汁 生甘草 玄參(二味濟慎先生加)

淵按:數方養陰則有餘,瀉火尚不足,致有下文邪熱逗留之弊。

五診 照前方加減。備候濟慎先生裁正。

大生地 川貝 鮮石斛 石決明 玄參 丹皮 麥冬 生洋參 北沙參 蘆根 甘蔗汁

六診 腑氣不通,陽火不降,陰津不升。元氣雖虛,不得不通其腑。

大生地(八錢) 鮮石斛(五錢) 北沙參(一兩) 玄參(三錢) 知母(錢半) 生大黃(三錢) 當歸(三錢) 生洋參(三錢) 麥冬(三錢) 蘆根(一兩)

 溫邪初起,胸悶頭痛,發熱有汗。先宜涼解。

牛蒡子 豆豉 黑山梔 連翹 桔梗 橘紅 荊芥 杏仁 薄荷 蘆根

 發汗太過,津液內奪。昨日生津以達邪,汗雖未出而疹點已化,熱雖未退而脈象稍和,是佳兆也。苔煤而不甚燥,神糊而有時清。犀角地黃雖可用,然大勢無變,方亦無事更張,仍照前方加味。

北沙參(一兩) 天竺黃(錢半) 鮮石斛(一兩) 連翹(三錢) 麥冬(三錢) 茯神(三錢朱拌) 生甘草(四分) 玄參(三錢) 茅根(一兩去心) 燈心(三尺朱拌) 九節菖蒲(八分)

淵按:神糊苔煤,鮮石斛可用,北沙參不可用,雖養肺陰,究嫌補肺助痰,麥冬亦然。此老好用二物,瑕瑜並見。

 久患便血,陰氣先傷於下。今感溫邪,挾積,肺胃之氣阻窒。上喘下泄,發熱口渴,舌絳如朱,額汗不止,遍體無汗,脈小數疾。厥脫險象環生。擬一方備正。

葛根(一錢) 黃芩(錢半) 石膏(三錢薄荷同研) 赤苓(三錢) 黃連(四分) 杏仁(三錢) 牛蒡(元米炒三錢) 生甘草(四分) 枇杷葉(三片) 上藥用水兩盞,煎至一盞,另用人參一錢,麥冬錢半,五味子五分炒,生地四錢,阿膠二錢蛤粉炒,用水兩盞,另煎,煎至半盞,沖和前煎,徐徐服下。

原注:此為複方法。病系溫邪,而陰虛欲脫,故立此法。凡暴喘多實,而壯熱舌乾,宜從清解。惟久患便血,今更下泄不止,所謂喘而不休,泄痢不止,水漿不入者不治,故不得不救其陰,希圖萬一。

淵按:陰血既耗於下,脾氣復傷於中,故一感溫邪而上喘下泄。泄為脾陷,喘為腎逆,兩藏不守,厥脫易易。頭汗者,陰不守而陽越也。身無汗者,陰液虛而氣不能化也。舌絳如朱,胃陰虧而心火熾。脈小數疾,陰血虛而邪火伏。兩方頗有心思,惟葛根嫌升發,牛蒡嫌泄肺。蓋陰陽兩虛,中氣不守,氣雖陷,不可升,汗雖無,不可發,急急顧慮中氣陰液,猶恐不及。然肯用心如此,敬服之至。

 陽明熱邪充盛,遍體發出紫斑,鼻血齦碎。急與清解,防內陷。

犀角(八分) 石膏(八錢) 薄荷 茜草(三錢) 丹皮(錢半) 鮮生地(五錢) 連翹(三錢) 紫草(三錢) 玄參(三錢) 茅蘆根(各五錢)

 凡證於陰陽虛實疑似之間,最當詳審,此證音低神倦,似虛。而便泄臭水,中脘按痛,實也。肢冷脈細,似陰。而小便熱痛,陽也。至於舌白譫語,乃痰蒙火鬱之徵。而日暮煩躁,為陰虛陽盛之兆。鄙意百般怪證,多屬乎痰。痰蒙火鬱,清化不解,須從下奪。即使正虛,而虛中夾實,亦當先治其實耳。

羚羊角 天竺黃 石菖蒲 膽星 鮮石斛 茯神 橘紅 鬱金 竹瀝 薑汁

另:滾痰丸。

詒按:議論明快,立方切實,的是此道中高手。

二診 風火熾盛,痰迷竅絡。神昏不語,耳聾目張。痙厥之兆立至,證屆兩候,正在關節之期。勉擬一方,以盡人事。

犀角 羚羊角 鮮石斛 鮮生地 石決明 茯神 天竺黃 石菖蒲 玄參 膽星

三診 無形之風火鴟張,故神識昏蒙不醒。而有形之痰濁上泛,故舌苔反見濁厚。清開不應,擬進苦泄,再望轉機。

川連 枳實 膽星 半夏 石決明 橘紅 赤苓 滑石 竹瀝 薑汁 羚羊角

另:當歸龍薈丸

四診 有汗發痙,謂之柔痙。痙盛神昏,風淫火熾極矣。夫內風多從火出。欲熄其風,先須清火。欲清其火,必須鎮逆。考古有風引湯一法,多用石藥,其原論云:「痙發不止,醫不能療,風引湯主之」。良由風火熾盛,草木諸藥不能平旋動之威,非用石藥之慓悍滑疾者,不足以勝之。故曰:「醫不能療也」,病極凶危,醫宜盡力。其然其否,尚祈高明裁正。

石膏 寒水石 紫石英 靈磁石 紫蛤殼 滑石 石決明 生地(砂仁拌炒) 阿膠(赤石脂拌炒) 鉤鉤 牛膝炭 竹瀝 薑汁

詒按:疊進清火豁痰三方,而病勢未平,仍有昏痙之狀,不得已,而出此方。竊思溫邪乃伏氣內發之病,每多已發之邪,化熱而為痙厥。未發之邪,仍舊鬱伏不動。及外一層經清化而解,然後內伏之邪,再逐層外露。故於清化之後,再用透托者有之、再用下泄者有之、再用清營通絡者,亦有之。此證病情如此,疑其尚有伏邪在內所致。《金匱》風引湯,所治之證,究與時邪發痙之證有別,姑存之,以備一法可也。

濕溫

 體質素虧,溫邪甫起,頭脹身疼,發熱,舌苔濁厚,兼挾痰食,宜避風忌口為要。

淡豉(三錢) 秦艽(一錢五分) 蘇梗(一錢五分) 杏仁(三錢) 荊芥(一錢五分) 枳實(一錢) 橘紅(一錢) 桑葉(一錢)

二診 頭脹身疼,熱熾脈數,舌苔濁厚灰黃,邪積交蘊不達,有日重之勢。

淡豉(三錢) 秦艽(一錢五分) 黑山梔(一錢半) 枳實(一錢) 川樸(一錢) 檳榔(一錢五分) 栝蔞仁(三錢) 淡芩(一錢半) 薄荷(一錢) 萊菔子(一錢半炒) 桑葉(一錢)

三診 溫邪吸自口鼻,阻於膜原,蒸痰聚濁,瀰漫三焦,熱勢早輕,過午則甚。舌苔灰黃,渴不多飲,心胸煩躁,脈濡而數,症屬濕溫。今方四日,邪蘊不達,勢防生變,仍以前方加減。

淡豉(三錢) 鬱金(一錢) 川樸(一錢) 枳實(一錢五分) 檳榔(一錢五分) 淡芩(一錢五分) 半夏(一錢五分) 連翹(三錢) 栝蔞仁(三錢) 桔梗(一錢) 黑山梔(一錢五分) 滑石(三錢) 白蔻仁(四分研沖)

四診 證交五日,舌苔灰黃者漸變干黑,溫化為熱,濕轉為燥,然此為氣分火熾,尚未入營,外燥里濕,故渴不多飲,胸中痞悶,仍擬開泄三焦,佐以芳香闢穢。

淡豉(四錢) 枳實(一錢半) 檳榔(一錢半) 黑山梔(一錢半) 川樸(一錢) 鬱金(一錢) 川連(四分薑汁炒) 連翹(三錢) 蔻仁(四分研沖) 栝蔞仁(三錢) 竹二青(七分水炒) 玉樞丹(一錠磨沖)

五診 證交六日,舌苔焦黃,邪勢已離膜原,濁穢結於腸胃,胸中煩躁痞痛,頻轉屎氣,似有可下之機。但左脈小數急,而右脈模糊,乃正虛不能敵邪,邪不宣達,恐其內陷生變。

淡豉(三錢) 黑山梔(一錢半) 川樸(一錢) 鬱金(八分磨沖) 連翹(三錢) 半夏(一錢) 栝蔞仁(三錢) 淡芩(一錢半) 川連(六分薑汁炒) 生大黃(一錢半磨沖) 枳實(一錢磨沖) 萊菔子(三錢炒) 薄荷頭(二個後下) 蔻仁(四分研沖)

服藥後,另用蔥頭七個,生薑渣三錢,麩皮四合,共炒熱,絹包熨胸腹,使腹中濁垢易動。

六診 昨投小承氣合小陷胸法,得下燥屎並濁穢黏垢甚多,胸腹痞痛已解。而舌反焦黑,脈反數疾,煩躁不安,證交七日,乃一候關節之期,邪熱劫津,慮有過衛入營,內陷神昏之變。此際用方,當取甘寒養津,兼以開泄三焦。

鮮生地(一兩) 天竺黃(一錢半) 淡豉(三錢) 連翹(三錢) 薄荷頭(一錢後下) 六一散(三錢) 鮮石斛(一兩) 玄參(三錢) 蘆根(一兩)

七診 證逾一候,煩躁不安,舌焦目赤,面色油紫,左脈促數,右脈模糊,肺胃之氣不宣,營中之熱熾盛,斑疹似透不透。深慮內閉神昏,急與清營透衛。

磨犀角(七分沖) 鮮生地(一兩) 丹皮(一錢半) 牛蒡子(三錢) 天竺黃(一錢半) 鮮石斛(一兩) 玄參(三錢) 連翹(三錢) 薄荷(一錢) 蘆根(一兩) 茅根(一兩)

另:萬氏牛黃清心丸七分,細葉菖蒲湯送下。

八診 證交九日,胸背臂膊發出紅點,挾斑帶疹,大小不一。雖屬邪之出路,嫌其稠密不疏,煩躁氣粗,右脈澀滯,氣營之熱交熾,深有昏呃之慮。備候高明商定。

磨犀角(七分沖) 鮮生地(一兩) 香豉(三錢) 鬱金(一錢) 九節菖(五分) 鮮石斛(一兩) 天竺黃(一錢) 黑梔(一錢半) 連翹(三錢) 蘆根(一兩) 茅根(一兩)

是日,周儀吉來加鮮薄荷根一兩洗打,杏仁三錢,川連五分鹽水炒。

九診 周儀吉方案

得疹得汗,邪勢似有化機,反見當臍動氣,吸氣帶急,此正氣內虧也。熱仍壯,舌苔黑,邪熱尚熾,所謂正虛邪實,虛中挾實之病。極易生變,防其呃厥,擬扶正化邪,候旭高先生商正。

大生地(六錢) 鮮生地(一兩) 犀角(七分) 赤芍(一錢半) 丹皮(一錢半) 茯神(三錢辰砂拌) 北沙參(五錢) 玄參(三錢) 麥冬(三錢) 杏仁(三錢) 知母(一錢半)

旭高加沉香四分(後下),竹葉廿斤。

十診 右脈稍起,當臍動氣略寧。仍遵昨法。候儀吉先生政。

大生地(一兩) 鮮生地(一兩) 沙參(五錢) 茯神(三錢辰砂拌) 川貝母(一錢半) 竹葉(廿片) 麥冬(三錢) 玄參(三錢) 花粉(三錢) 沉香(四分後下)

周儀吉加犀角七分,赤芍一錢五分。

十一診 齒垢,舌苔焦厚,陽明實熱見象。陽明旺於申酉,故日晡煩熱尤甚。今當臍動氣已寧,存陰之藥可緩,仍宜清熱滌實,候儀吉先生政。

磨犀角(七分沖) 鮮生地(一兩) 赤芍(一錢半) 丹皮(一錢半) 連翹(三錢) 玄參(三錢) 枳實(一錢) 鬱金(一錢) 花粉(三錢) 菖蒲(四分) 茅根(一兩) 滾痰丸(一錢半),藥汁送下。

原注:取意滌陽明之實,故用滾痰丸。

同日周儀吉又開一方如下:

入夜神煩,陰虧火旺,語言錯亂,痰濁內蒙,致有汗不解,舌苔黴黑,脈象虛實,渴不多飲。深慮發痙呃厥變端,再擬存陰清熱化痰泄濁,候旭高先生鑑定。

磨犀角(五分) 羚羊角(一半) 天竺黃(一錢半) 丹皮(一錢半) 赤芍(一錢半) 大生地(五錢) 鮮生地(一兩五錢) 川連(四分) 淡芩(一錢半) 玄參(三錢) 薄荷(一錢) 草梢(三分) 滑石(三錢) 竹油(廿匙沖) 蘆根(一兩)

萬氏清心丸七分,加入西黃三釐,同研細,藥汁先調服。(病家服周儀吉方)

十二診 王旭高未開方,仍服周儀吉前方一劑。

十三診 周儀吉又立方

神識雖清,熱勢不退,齒垢未脫,動氣又作,脈數無力,正虛邪戀,尚慮變端,方候旭高先生鑑定。

大生地(六錢) 犀角(六分) 丹皮(一錢半) 黃柏(一錢) 鮮生地(一兩) 天竺黃(一錢半) 知母(一錢半) 竹葉(廿片) 蘆根(一兩)

十四診 熱勢稍退,動氣未平,燎原之火雖退,殘憊之陰未復,小便不甚爽利,亦屬源泉不足。計惟休養其陰,不出甘寒之屬。備候儀吉先生斧政。

大生地(六錢) 天冬(三錢) 沙參(五錢) 丹皮(一錢半) 茯神(三錢) 玄參(三錢) 鮮生地(一兩) 麥冬(三錢) 竹葉(廿片) 蘆根(一兩) 甘蔗皮(五錢)

周儀吉仍用十三診加澤瀉一錢半

(病家服儀吉方)

十五診 熱邪既退,苦寒在所堪刪。陰津未復,滲泄似宜減去,但取甘寒生津益胃可耳。至於飲食冷暖,自當時刻留心,勿使再觸風波,庶可望登彼岸。幸勿忮求,尚祈垂鑑,惟儀吉先生裁之。

細生地(八錢) 鮮石斛(八錢) 北沙參(五錢) 玄參(三錢) 丹皮(一錢半) 川貝母(一錢半炒黃) 蘆根(一兩) 甘蔗皮(四錢)

周儀吉來,加花粉四錢,生穀芽五錢。

十六診 周儀吉來,用昨方去丹皮,鮮斛易川石斛。

旭高加茯苓二錢,新會皮七分,鹽水炒,大麻仁三錢,服二劑。

十七診 病退之餘,全宜調養,用方之法,不過生津益胃而已。

細生地(四錢) 川石斛(三錢) 沙參(三錢) 玄參(三錢) 川貝母(一錢炒黃) 茯苓(二錢) 生穀芽(三錢) 甘蔗皮(五錢)

十八診 病退之餘,而舌苔焦黑猶未化盡,乃腑中垢濁未清也。食粥當盞,腹中覺脹,已半月不更衣,頻轉矢氣,當商通腑。但病後津虧,宜增水行舟之法為穩。

細生地(四錢) 麥冬(三錢) 玄參(三錢) 知母(一錢半) 大麻仁(三錢) 生穀芽(三錢) 薑汁(一匙)

更衣丸一錢半,藥汁送下。

原注:此方略加薑汁,宣通胃氣,不使地、冬等滯而不行,稍寓微意。

王旭高曰:按此證在第十二日(即十一診)動氣已寧,舌焦齒垢晡熱,若用滾痰丸滌其餘實,大便一通,斷然不致病退之後,舌焦猶未化盡,暗失機宜,只心中自知之,可與智者道,難與俗人言也。此病得力處在第六日(即第五診),用承氣合小陷胸法,早一日不得,遲一日不得,當下失下,必致昏狂,莫可著力,時下多蹈此弊,亦只可意會,而不可以言語形容也。

十九診 服更衣丸,似欲大便,而不得出,此幽門燥結故也。宜豬膽導之。

二十診 便通思食,腹中尚不通暢,擬和其胃。

大豆卷(三錢) 赤苓(三錢) 生熟穀芽(各二錢半) 新會皮(一錢鹽水炒) 生熟砂仁(各三分) 川通草(四分)

 濕溫過候,斑疹並見,心胸煩懊,神識模糊。脈數混混而不清,舌心苔干而不膩。濕蘊化熱,熱漸化燥。氣粗短促,目赤耳聾。陰精下虧,風陽上亢,慮其內陷昏痙。擬生津達邪,兼芳香逐穢。

鮮斛 淡豆豉 竹茹 連翹 橘紅 天竺黃 赤苓 黑山梔 菖蒲 鬱金 羚羊 陳膽星 牛黃清心丸(五分) 加犀黃(三釐)

二診 濕溫邪在太陰、陽明,濕勝於熱,太陰為多。熱勝於濕,陽明為甚。日晡煩躁,陽明旺時也。口雖渴,苔仍白膩,乃濕蘊化熱,余濕猶滯,氣火熏蒸,矇蔽清竅,故斑疹雖透而神識時糊,脈沉小而數疾,皆邪郁不達之象。倘若熱甚風動變痙,便難措手。

半夏 赤苓 鮮石斛 連翹 川連(薑汁炒) 菖蒲 通草 豆豉 鬱金 益元散 黑山梔 竹茹 茅根

淵按:宜參涼膈散緩緩通下,不致下文化燥內陷耳。蓋濕溫雖不可早下,而熱勝挾滯者,不下則熱邪挾滯不去,濕邪亦從熱化燥化火也。

三診 濕溫旬日,脈數較大於昨,熱勢較盛於前,所謂「數則煩心,大為病進」,並非陰轉為陽,自內達外之象。舌苔白厚,上罩微灰。面紅目赤,陽盛之徵。頭昏耳聾,陰虛之象。小溲窒塞,氣化不及也。當生津以徹熱,利竅以化濕,救陰不在腎而在生胃津,去濕不可燥而在通小便。蓋汗生於津,津充汗出而熱解。小腸為心之府,小便通利,心火降而神清。

羚羊角 赤苓 菖蒲 天竺黃 澤瀉 益元散 知母 鮮石斛 通草 竹葉 鮮薄荷根

另用珠子五分,血珀五分,為末,調服。

淵按:名言讜論,勿草草讀過。

四診 濕熱鬱蒸,如煙如霧,神識沉迷,脈時躁時靜,靜則神倦若寐,躁則起坐如狂,邪內陷矣。雖便不通,而腹鳴不滿,腸胃不實,其糞必溏,未可驟攻下之。大凡溫邪時證,驗舌為先。今尖苔白,上罩微黴,邪在營氣之交。葉氏云:邪乍入營,猶可透熱,仍轉氣分而解,如犀、羚、玄、翹等是也。從此立方,參以芳香宣竅。

犀角 羚羊角 鮮石斛 天竺黃 玄參 連翹 益元散 赤苓 竹茹 至寶丹(一粒)

五診 前方加鮮地、栝蔞仁、枳實。

六論 舌黑而干,濕已化燥。頻轉屎氣,脘腹按痛,邪聚陽明,腸胃已實,當商通腑。但小便自遺,腎氣虛也。正虛邪實,津枯火熾,惟有瀉南補北,勉進黃龍湯法。

鮮地 人參 生大黃 玄參 玄明粉 菖蒲 天竺黃 連翹 竹葉 甘蔗汁(代水煎藥)

淵按:蔗汁生飲最妙。代水煎藥,不但膩膈,且失涼潤之性矣。

七診 下後舌黑稍退,而脈反洪大,神識仍昏,陽明火旺也。清陽明燔灼之火,救少陰涸竭之陰,用景岳玉女煎。

鮮地 玄參 鮮斛 知母 天竺黃 麥冬 石膏 竹葉 蘆根 蔗汁(一杯沖)

八診 津回舌潤,固屬休徵。風動頭搖,仍為忌款。溫邪雖退,元氣大虛,虛風上擾不息,又防眩暈厥脫。今當扶正熄風,參以生津和胃。

生洋參 鉤鉤 天麻 茯神 製半夏 秫米 石決明 陳皮 麥冬 竹茹 甘蔗皮

淵按:熱滯雖從下而鬆,肝家陰液早為燥火所傷,故見證如此,遲下之累也。

 素有肝胃病,適挾濕溫,七日汗解,八日復熱。舌灰唇焦齒板,口渴欲得熱飲。右脈洪大數疾,左亦弦數。脘中仍痛,經事適來。靜思其故,請明析之。夫肝胃乃腹中一臟一腑,木乘土則氣鬱而痛,若不挾邪,安得寒熱?即有寒熱,斷無大熱,以此為辨也。又詢大便堅硬而黑,是腸胃有實熱,所謂燥屎也。考胃氣痛門無燥屎症,惟瘀血痛門有便血,然此證無發狂妄喜之狀,則斷乎非蓄血,此又一辨也。渴喜熱飲,疑其為寒,似矣。不知濕與熱合,熱處濕中,濕居熱外,必飲熱湯而濕乃開,胸中乃快,與真寒假熱不同。再合脈與唇觀之,其屬濕溫挾積無疑。《傷寒大白》云:唇焦為食積。此言諸書不載,可云高出千古。

豆豉 鬱金 延胡 山梔 香附 赤苓 連翹 竹茹 蔞皮

外用蔥頭十四個,鹽一杯,炒熱,熨痛處。

原按:病本濕溫挾食,交候戰汗而解,少頃復熱,為一忌。汗出而脈躁疾者,又一忌。適值經來,恐熱邪陷入血室,從此滋變,亦一忌。故用豆豉以解肌,黑梔以清裡,一宣一泄,祛表裡之客邪。延胡索通血中氣滯、氣中血滯,兼治上下諸痛。鬱金苦泄以散肝鬱,香附辛散以利諸氣,二味合治婦人經脈之逆行,即可杜熱入血室之大患。栝蔞通府,赤苓利濕。加竹茹、連翹,一以開胃氣之郁,一以治上焦之煩。外用蔥、鹽熱熨,即古人摩按之法,相贊成功。

淵按:此雖有食積,亦不可下,以胸痞脘痛,渴喜熱飲,中焦濕飲郁遏不開,寒熱錯雜,陽明之氣失於順降,若遽下之,輕則痞隔,重即結胸矣。同一濕溫夾滯,其不同有如此者。

詒按:此等證最易混淆,案語層層搜剝,可謂明辨以晰。惟既見挾積,方中似應加用枳實、山楂。此證汗解復熱,凡伏氣發溫,逐層外出之證,往往有此,不必疑其別有他邪也。用藥兩疏表裡,大致亦合。惟既見舌灰唇焦,則中焦有濁積無疑。疏里之藥,尚宜加重,倘苔灰而燥,即大黃亦可用也。

復診 服藥後大便一次,色黑如慄者數枚,兼帶溏糞。脘痛大減,舌黴、唇焦俱少退。原為美事。惟脈數大者變為虛小無力,心中覺空,是邪減正虛之象,防神糊痙厥等變。今方九日,延過兩候乃吉。

香豉 青蒿 沙參 赤芍 川貝 鬱金 黑山梔 竹茹 稻葉 金橘餅

淵按:大便通而痛減,乃蔥、鹽按摩之功也。蔥能通氣,咸能順下,陽明之氣得通,胃氣自然下降。胃氣通降,大便無有不通者。夫便猶舟也,氣猶水也,水流順暢,舟無停滯之理。若但知苦寒攻下,不明中氣之逆順,是塞流以行舟耳!

詒按:大解後熱平,脈轉弱小,倘內伏之熱邪已淨,或稍有餘熱而不甚重,則從此各候俱平,祗須清養而已。若停一二日,伏邪再熾,則脈隨病變,或仍數大,亦未可知。若熱勢盛而脈虛小,是邪盛正虛之重候,仍當隨見證治之,不得以九日兩候等語為憑也。

 久病元氣未復,又感濕溫,已逾旬日。解表、疏中、通下之藥,皆已服過。現脈仍數,舌白膩。頭汗多,身熱不解,咳嗽不揚,小溲不爽。且以分泄三焦,再看轉機。

豆卷 杏仁 赤苓 腹皮 川樸 桔梗 蔞皮 蘇梗 澤瀉 滑石 通草

 舌白,口渴,咽痛。濕溫化熱,證方四日。年高正虛,勢防戰汗。冀其無變為佳。

薄荷 桔梗 射干 滑石 牛蒡子 橘紅 杏仁 枳殼 蔻仁 蘆根

二診 溫邪挾積化燥。昨服藥後戰汗不透,大熱雖減,裡熱仍熾。舌黴邊白,脈形不顯。高年恐其內陷。

大力子 香豉 鮮石斛 連翹 黑山梔 薄荷根 滑石 枳實

三診 胸脘板痛拒按,此屬結胸。舌心燥邊白,此挾痰水,挾氣積。證交七日,溫邪內伏,將燥未燥,將陷未陷。昨午投生津達邪一劑,今結胸證已具,勢不容緩,再進小陷胸法。

川連 半夏 枳實 蔞仁 香豉 黑山梔

淵按:仲景小陷胸以枳實佐川連,栝蔞佐半夏,苦泄辛潤,開中焦之痞,以化痰水熱邪。方名陷胸,與諸瀉心湯出入,並非下劑。今人以蔞、枳為通府之藥,殊屬可笑。

 證交八日,舌苔灰白膩,渴不多飲,咳逆不爽,痰多稠黏,周身骨節疼痛,兩脅痹痛尤甚。大便濡泄,神識時糊,脈形軟數,證屬濕溫。邪居手足太陰,而以手太陰為要。蓋肺主一身之氣,氣機不達,則三焦竅絡皆阻。故此病之所慮者,在於氣急,氣急乃喘之漸,若喘甚不休,則有厥脫之危。擬方備商。

射干(七分) 杏仁(三錢) 苡仁(三錢) 赤苓(三錢) 滑石(三錢) 鬱金(一錢半) 川樸(七分) 橘紅(七分) 連翹(三錢) 豆卷(三錢) 淡豉(三錢) 象貝(三錢) 鮮石斛(五錢) 茅根(一兩) 枇杷葉(三片)

原注:效。

暑病

 暑邪挾積,身熱腹痛,先與疏達。

香薷 川樸 花檳榔 砂仁 藿梗 焦六曲 蘇梗 赤苓 陳皮 通草

復診 腹痛拒按,當臍有塊,壯熱無汗,舌苔黃膩,氣升煩懊。防其發厥。法以表裡兩解。

柴胡 淡芩 枳實 赤苓 玄明粉 生大黃 半夏 赤芍

三診 投大柴胡湯法,下出碎塊溏糞兩次,腹痛不減,煩懊不安,氣升嘔逆,舌苔黃燥。食積填塞陽明,暑邪內走厥陰。防其昏厥。擬以泄厥陰、通陽明。

川連(吳萸炒) 楂炭 淡豆豉 黑山梔 栝蔞仁 當歸龍薈丸(三錢包煎) 枳實 蘇梗 木香(三味磨沖)

外敷方

蔥(一把) 鹽(一杯) 丁香(一錢) 飛面(三錢) 打爛,敷痛處。

原注:此四磨飲合小陷胸、梔豉、左金合劑,疏通氣分,泄肝化積。再用外敷法,其氣有不通行者乎!

淵按:暑必挾濕,濕為陰邪,最能阻礙陽氣,故暑濕病多脘腹痞痛,積滯內阻,暑濕之不化,實由氣機之不通。下而痛仍不減,乃未得辛通之藥,中焦痞滯未去耳。

 暑乃鬱蒸之熱,濕為濡滯之邪。暑雨地濕,濕淫熱鬱,惟氣虛者受其邪,亦惟素有濕者感其氣。如體肥多濕之人,暑即寓於濕之內。勞心氣虛之人,熱即伏於氣之中。於是氣機不達,三焦不宣,身熱不揚,小水不利,頭額獨熱,心胸痞悶,舌苔白膩,底絳尖紅。種種皆濕遏熱伏之徵。顯系邪蘊於中,不能外達,擬以梔豉上下宣泄之,雞蘇表裡分消之,二陳從中以和之,芳香宣竅以達之。冀其三焦宣暢,未識得奏微功否。

六一散 黑梔 薄荷 豆豉 半夏 陳皮 石菖蒲 赤苓 鬱金 蔻仁 通草 竹茹 荷梗

詒按:議論親切,用藥得輕、清、靈三字之妙。

再診 形體豐肥者,必多濕。肌肉柔白者,必氣虛。況暑病必有濕邪遏伏,中氣受戕。前用微苦微辛,宣通三焦,服後大便通調,胸中寬暢,原得小效。要知濕性濡滯,本難霍然即愈。若用辛雄燥濕,苦寒泄熱,是亦一法,然恐非肥白氣虛者,所能勝任。拙見仍守前法,毋存欲速之心,反致耗氣之弊。惟高明裁之。

前方去薄荷 加杏仁

三診 白苔漸退,而舌心反見裂紋,是濕轉燥矣。不飲不思食,小便仍不爽利,餘熱猶滯,三焦之氣,未盡宣達也。三焦者,一氣之周流,而各司其職。上焦主納而不出,下焦主出而不納,中焦則輸其出納。清陽出上竅。濁陰走下竅,三焦自協於平。今議從中升降其上下。所謂升降者,亦升其清而降其濁耳。

葛根 杏仁 赤苓 陳皮 紫菀 薏仁 川貝(炒黃) 澤瀉 血珀 竹茹 大麥 稻葉

 勞碌之人,中氣必虛。暑濕熱穢濁之氣,自口鼻吸入氣道,滿布三焦,雖舌苔滿布,而胸無痞悶,非邪伏膜原之比。重濁之藥,徒傷中氣,與濕熱瀰漫之邪無益。今交五日,神氣似清而渾,恐其過候有耳聾、神迷、呃逆等變。為治之法,且以芳香理氣逐穢再議。

刀豆子 鬱金 澤瀉 石菖蒲 杏仁 陳皮 栝蔞仁 滑石 香薷 桔梗 北沙參 赤苓 藿香 佛手 鮮荷葉 鮮佩蘭葉

 咳嗽已久,近患時溫之後,原氣未復,又感暑風,閉其汗孔,身復發熱。法當先理暑風,用輕劑宣上。

桑皮 蘇梗 杏仁 川貝 橘紅 冬瓜子 茯苓 竹茹

原注:此虛而挾邪,暫用輕揚表法,未便著手。

 三瘧日久,又感暑風,咳嗆痰血,熱勢變亂。且以解暑,清肅肺胃。

香薷(一錢) 北沙參(五錢) 冬瓜皮(三錢) 六一散(四錢) 神麯(三錢) 青蒿(錢半) 杏仁(三錢) 丹皮(錢半) 桑葉(錢半) 白扁豆(三錢) 枇杷葉(二片)

淵按:咳嗆痰血,肺陰肺氣已傷,雖有表邪,香薷用宜斟酌。

 暑邪內閉,惡寒發熱,脈象不達,口不能言,先有咳嗽,此肺氣閉塞。擬開而達之。

射干(五分) 桔梗(一錢) 連翹(三錢) 豆豉(三錢) 杏仁(三錢) 象貝(三錢) 香薷(一錢) 橘紅(一錢) 菖蒲(五分) 竹茹(一錢) 牛蒡子(二錢) 玉樞丹(四分磨沖)

 連日煩勞憂慮深,暑邪傷氣易歸心。神昏脈數細而沉,病危甚!邪閉心胞,如火如焚。舌色干黃唇齒燥,耳聾便泄津枯了!三焦皆病須分曉,究治療,河間熱論宜參考。

鮮石斛 天竺黃 連翹 菖蒲 赤苓 通草 北沙參 益元散 茉莉花 竹茹 薄荷葉 蘆根 鮮荷葉 紫雪(另調服)

 暑濕陰氛之氣,從口鼻肌表而入,寒熱便泄,頭脹。擬芬芳逐穢,分消濕熱方法。

藿香 川樸 焦六曲 半夏 茯苓 大腹皮 陳皮 澤瀉 砂仁 通草

 暑邪內閉不達,神糊舌白,恐其昏厥。芳香透達為宜。

鮮藿香 天竺黃 菖蒲 赤苓 連翹 益元散 鬱金 竹茹 澤瀉

另至寶丹一丸,菖蒲湯化下。

復診 暑濕內蘊,熱勢起伏,胸痞泄瀉,神糊心跳,經行未止。乃正虛挾邪,慮其暈厥。據云腹脹噁心,且寬中理氣。

太無神朮散去草,加茯苓、澤瀉、蘇梗、葛根、淡芩、黨參、柴胡、砂仁、通草、竹茹。

 暑濕熱阻滯陽明,積垢雖下尚未盡淨。夜間熱甚,神識沉迷。所慮津傷化燥等變。今以生津、泄熱、化濁佐之。

鮮石斛 赤苓 連翹 香豉 栝蔞仁 淡芩 天竺黃 山梔 菖蒲 竹茹

伏暑

 伏暑挾積傷脾,身熱、腹滿、便泄,脾傷則木橫,熱勝則風動,故手足搐搦,眼吊口噤,漸著角弓反張之狀,幼科所謂驚,即大方所謂痙也。亂進丹丸,頻灌湯水,水飲留伏,中氣不運,以致胸腹膨滿,漉漉有聲。法當轉運中氣,用連理湯法。然脈細如絲,終為險候。

川連 冬朮 炙草 炮姜 茯苓 陳皮 優龍肝

原注:效。

 伏暑內蘊,不能外達為瘧,又不能下注為痢,但瀰漫中宮,升降不利。表氣不通,則頭痛惡寒。裡氣不通,則胸悶噁心。且擬芬芳疏達為法。

藿梗(一錢半) 蘇梗(一錢半) 川樸(一錢) 神麯(三錢炒) 香薷(一錢) 鬱金(一錢) 大腹皮(一錢半) 赤苓(二錢) 橘紅(一錢) 白蔻仁(四分) 通草(四分)

 此真伏暑證也,不似瘧疾之往來寒熱分清,又非癉瘧之煩熱躁亂,惟口膩,下午熱勢稍甚,原能飲食,但差少耳。伏暑之治,分清濕熱,宣化胃氣而已。然須數十日乃愈,不善調理,亦能生變。

製半夏(一錢) 茯苓皮(二錢) 新會皮(一錢) 杏仁(三錢) 建神麯(三錢炒) 鬱金(一錢) 通草(四分) 滑石(三錢) 川樸(一錢) 枇杷葉(二片)

 暑濕先伏於內,涼風復襲於外,交蒸互郁,皆能化火,濕遏熱伏,其熱愈熾,故其為瘧也,先寒後熱,日輕夜重,喻氏所謂陰日助陰,則熱減而輕,陽日助陽,則熱甚而重也。夫瘧之發,必從四末始,既必擾及中宮,故心胸煩躁,中脘痞塞,又必先嘔吐而泄瀉,瀉已乃衰,腹中猶脹。所以然者,熱甚於中,蒸熏水穀之濕,上泛而復下泄。熱勢得越,煩躁乃安,余濕復聚,故仍作脹也。今當瘧退,脈弦帶數,舌苔白膩,小溲不爽,本有胃寒,痰濁素盛,雖從未得汗,表邪未解,而病機偏重於里,法從里治。大旨泄熱為主,祛濕兼之,解表佐之,是亦表裡分消,三焦並治之意。

葛根 淡芩 川連 甘草 蒼朮 川樸 橘皮 藿香 菖蒲 赤苓 澤瀉 薄荷 滑石 鬱金 竹茹

淵按:泄瀉嘔吐,乃兼有之症,非必有之症,由暑濕穢濁郁遏中宮,太陰失升,陽明失降,不克分化使然。

 年過花甲,病逾旬日,遠途歸家,舟車跋涉,病中勞頓,雪上加霜。欲詢病原,無從細究。刻診脈沉糊,神昧,舌強色白,中心焦,身熱不揚,手足寒冷,氣短作呃,便泄溏臭。是屬伏邪挾積、正虛邪陷之象。深慮厥脫。

大黃 人參 製附子 柴胡 半夏 茯苓 陳皮 淡芩 澤瀉 當歸 枳實 丁香 柿蒂 竹茹

淵按:虛象實象雜沓而至,立方最宜斟酌,如無實在把握,還從輕面著筆,否恐一誤不可收拾。

詒按:虛寒積熱,層層照顧,處處著力,此等方非學力極深者,不能下筆。

復診 證尚險重,再望轉機。

桂枝 柴胡 人參 白芍 川連 半夏 枳實 丁香 陳皮 蔻仁 炙甘草 竹茹

三診 伏暑化燥,劫津動風,舌黑唇焦,鼻煤齒燥,神昏,手指牽引。今早大便自通,據云病勢略減。然兩脈促疾,陰津消涸,邪火燎原,仍屬險象,恐其復劇。

犀角 羚羊角 鮮生地 玄參 蘆根 鉤鉤 鮮石斛 六一散 沙參 連翹 通草 天竺黃 枇杷葉 竹葉 珠黃散(另調服)

詒按:幸得大便自通,尚有一線生機。

 外有寒熱起伏之勢,里有熱結痞痛之形。上為煩懊嘔惡,下則便泄溏臭。此新邪伏邪,濕熱積滯,表裡三焦同病也。易至昏呃變端。擬從表裡兩解,佐以芳香逐穢。

柴胡 生大黃 淡芩 枳實 半夏 川連 栝蔞皮 赤苓 鬱金 菖蒲 蔻仁

詒按:頗合病機,藥品亦切實不膚。

復診 投兩解法,得汗得便,竟安兩日。昨已起床照鏡,開窗看菊,須臾之間,漸漸發熱,熱甚神糊,兩目上視,幾乎厥脫。逮黃昏,神漸清,熱漸減。脈沉不起。據述熱時舌色乾紅,熱退舌色黃膩。此乃濕遏熱熾,將燥未燥,將陷未陷。但陽證陰脈,相反可虞。勉擬河間甘露飲,滌熱燥濕之中,更借桂以通陽,苓以通陰,復入草果祛太陰濕土之寒,知母清陽明燥金之熱。

甘露飲去滑石、白朮,加茅朮、草果、知母、薑汁、蔥白頭。

詒按:此是正氣已衰,余邪復聚之證。所擬之方,大致頗合,但嫌藥味粗獷,未能絲絲入扣耳。

 懷孕六月,感暑熱伏邪,噁心懊憹。炎天居舟,防其暈厥墮胎。

青蒿 大腹皮 半夏 赤苓 川樸 淡芩 焦六曲 蘇梗 陳皮 鮮佛手

 伏暑為病,濕熱居多,陰虛之體,邪不易達,此其常也。然陰虛大有輕重之分,須知此證虛亦不甚,邪亦不多。耳鳴眩悸,苔濁胸痞,微寒微熱,脈形弦數。未便大補,亦不可重劑攻邪。但得脈情無變,可保無虞。

洋參 半夏 茯神 甘菊花 蔻仁 青蒿 陳皮 鉤鉤 刺蒺藜 秫米 豆卷 竹茹

詒按:不沾沾於補虛,不斤斤於泄邪,而所用藥品,無不絲絲入扣,所謂成如容易卻艱辛。

 伏暑三候,神糊呃逆,手肢微痙,痰多舌白,渴不多飲,音低,脈大而虛,殊屬棘手。今日忽周身乾燥而癢,煩躁不安。細詢病原,從未得汗。按仲景云:汗出不徹,身癢如蟲行皮膚中,久虛故也。吳又可云:髮根燥癢,心煩如灼,名曰藥煩,中氣虛也。經云:聲如從甕中出,是中氣之濕也。又謂言微音低,謂之奪氣。由此推之,明是中虛濁戀,液涸痰蒙,勢極凶危。惟有和中宣化,聽其胃氣自為敷布,以冀萬一生機。

洋參(三錢) 橘餅(三錢) 甜杏仁(三錢) 豆卷(五錢) 蜜梅(一枚) 北沙參(三錢) 麥冬(三錢) 枇杷葉(蜜炙二片) 薑汁(少許)

原注:右方取辛甘化濁,酸甘化液。考又可藥煩條中重用人參、生薑,和中宣化法有來歷。

 營陰素虧,伏邪晚發,熱勢起伏,心嘈胸悶,舌心光紅,邊薄白。瘧邪初起,勢防加重。

豆豉 赤苓 半夏 沙參 桑葉 青蒿 黑山梔 陳皮 淡芩

 證經九日,熱勢起伏,神糊舌乾黑。此伏邪壅遏,劫液入營之勢也。高年最易昏痙之變。

鮮生地 天花粉 黑山梔 犀角 香豆豉 菖蒲 鮮石斛 薄荷葉 連翹 蘆根 天竺黃

 暑濕伏於太陰,中焦陽氣不化。神蒙若寐,身熱不揚,肢冷脈濡,手指牽引,舌根牽強,風痰阻絡之象。曾用通陽益陰、云蒸化雨之法,病亦無甚增損。然舌苔灰白厚掯,口泛甜味極甚,中宮有濁,陽不舒化。仿縮脾飲醒中化濕濁,濁化則口甜減,陽舒則矇昧清。

黨參 烏梅 淡乾薑 草果 炙甘草 砂仁 茅朮 大生地 茯苓 生薑 大棗

淵按:據舌苔口甜而論,濕痰阻遏中宮,陽不舒化無疑。黨參、烏梅、生地酸甘助陰膩膈,大不相宜,矛盾一至此乎!手指牽引,雖屬木燥土虛,肝風內動,當此上中焦濕痰蒙閉,肺胃氣機不能舒布,即欲養陰,如胃氣不化何!治病當先急者大者,若頭痛醫頭,便為庸手。

 高年元氣素虧,未病以前先已倦怠乏力,微覺咳嗽。五六日來加以發熱,熱勢起伏,是有新邪乘虛而襲,引動伏邪晚發也。今診脈小數而虛,乾咳欲嘔,舌邊光紅,根苔白掯,熱甚無汗。津枯邪戀,慮其化燥神昏。

北沙參 蘇子 青蒿 杏仁 川貝 牛蒡子 前胡 橘紅 通草 枇杷葉

 伏邪內蘊為癉瘧,外發為流注,入於肺則喘咳,注於腸則便溏。正虛不克支持,幼孩當此,易致成驚。

青蒿 杏仁 淡芩 澤瀉 荊芥 象貝 桔梗 橘紅 赤苓 六一散 雙鉤鉤

 伏邪晚發,朝涼暮熱,頭痛胸悶,舌白無汗,似宜疏達。至於腰痛眼花,其陰內虧,邪不易達,恐致奄纏,宜小心為是。

秦艽 赤苓 青蒿 蘇梗 杏仁 甘菊花 枳實 杜仲(薑汁炒) 豆豉 桑葉

 病方三日,外無大熱,而虛煩懊憹,反復不安,寐則神思擾亂,舌苔白膩, 噁心欲嘔,腹中鳴響,大便溏泄穢臭。邪積在裡,氣機不達。用梔、豉以發越其上,陳、樸以疏理其中,葛以散之,苓以泄之,夏、秫和胃而通陰陽,陰陽交則得寐。明日再議。

淵按:起病即是濕痰挾滯、阻遏中宮、熱鬱不達之象,勿謂外熱不揚而輕視之。

復診 伏暑至秋而發,其發愈晚,其伏愈深,故其為病也,大起而大伏,熱一日,退亦一日,既非間瘧,又非癉瘧。癉瘧則但熱不寒,間瘧則寒熱往來。此證微寒發熱,熱一晝夜而退,退亦不清,名之伏暑,其說最通。夫暑必挾濕,濕蘊則化熱蒸痰,痰不易出,熱盛劫津也。身重屬濕,煩躁屬熱,熱來口渴,渴不多飲,仍是濕遏熱熾見象。舌苔白而乾枯,是濕邪在於氣分,氣虛故濕不易化也。葉氏云:舌白而薄者,肺液傷也。病方八日,邪未宣達,刻下用方無庸深刻,但須解表而不傷正,去濕而不傷陰,清熱而不助濕,生津而不礙濁,中正和平,耐心守服,扶過兩候,始冀漸安。

黑山梔 連翹 茯苓 川貝 通草 北沙參 滑石 澤瀉 豆豉 枇杷葉 鮮薄荷根

淵按:伏邪深重,脾肺氣弱,力不足以化達之,故大起大伏耳。

 幼稚伏邪挾積,阻滯腸胃,蒸痰化熱,肺氣窒痹,是以先瀉後咳,繼以發熱。今便泄已止,而氣急痰嘶,肺氣阻痹尤甚。法當先治其肺,恐肺脹生驚發搐,其變有莫測耳。

葶藶子(三錢) 萊菔子(三錢) 六一散(三錢) 枇杷葉(三片)

淵按:著重消痰瀉肺,清熱化積即在其中。

復診 痰氣喘逆,平其大半。熱勢起伏,退而復作。時下多瘧,須防轉瘧。

白蘿蔔汁(一杯) 鮮薄荷汁(半杯) 二味略煎,去渣,加入冰糖三錢,烊化,再以薑汁一滴沖服。

淵按:此方更妙。

詒按:兩方用藥,俱清簡可法,於小兒尤宜。

 伏暑挾積,寒輕熱重,已經月餘。舌心焦黃,舌邊白膩。陽明積熱,化火劫津,煉濁成痰,將至蒙閉。至於脘痛拒按,兩經攻下,痛仍不減,苔猶未化,非清化不能蕩其實,擬用涼膈散加味。

涼膈散 鮮石斛 川連

原注:兩下之後,舌心猶然焦黃,故仍可用下法。然舌邊白膩,必挾水氣,涼膈散中再加半夏亦可。

 伏邪挾枳,但熱不寒,頭痛鼻血,便泄稀水。表裡兩窒而熱甚於里。擬清裡解表法。

葛根芩連湯 豆豉 連翹 枳實 黑山梔

原注:鼻血,便泄稀水,知其為熱。不用犀角者,其舌苔白也。不用大黃者,其腕腹按之不痛也。

詒按:此證專意解表,想因未得汗解故也。

 伏邪濕熱內蘊,三焦氣機不達。午後發熱,胸悶頭脹,尿少無汗。舌苔白膩,脈象軟細。擬開上、疏中、滲下,仿河間法。

豆卷 杏仁 陳皮 藿梗 滑石 赤苓 桔梗 半夏 焦六曲 川樸 通草

 素有痰飲咳嗽,今夏曾經吐血,是肺受熱迫也。茲六、七日來,伏暑內蘊,涼風外襲。病起先寒慄而後大熱,熱有起伏,表之汗不暢,清之熱不退。所以然者,痰飲阻於胸中,肺胃失其宣達故耳。舌色底絳,望之黏膩,心苔白厚如豆大者一瓣,此即伏暑挾痰飲之徵,而況氣急痰嘶乎!據云廿六日便泄數次,至今大便不通,按腹板窒,卻不硬痛,小溲先紅濁,今則但赤不渾,乃濕熱痰濁聚於胸中。因肺金失降,不能下達膀胱,故濕濁上逆為痰氣喘嗘之候。病機在是,病之凶險亦在是。法當從此理會,滌痰泄熱,降氣清肺,乃方中必需之事,但清肅上焦尤為要務耳。

葶藶子 鬱金 川貝 杏仁 枳實 羚羊角 膽星 連翹 赤苓 竹油 枇杷葉 滾痰丸(入煎絹包)

詒按:案語精當,方藥親切,迥殊率爾操觚。

 余邪余積,留戀未清。元氣元陰,消耗欲渴。暫停苦口之藥,且投醒胃之方。化氣生津,忌夫重濁。變湯蒸露,法取輕清。效東垣以化裁,希弋獲以圖幸。

清暑益氣湯 荷葉 香稻葉

蒸露,每晨溫服四、五杯。

淵按:湯丸膏散,古人各有意義,非徒具虛文。若變湯為露,法取輕清,惟大邪去而胃氣不勝苦藥者宜之,此處恰合。

詒按:伏暑久淹,正虛邪戀,胃弱不勝重藥者,此法當仿。

 熱伏心胸,濕蘊脾胃,病起如瘧,延今兩月。胸中熱悶,飲食不思,從未得汗。舌色底絳,苔如醬瓣,此即濕遏熱伏之驗也。無汗者津液虧,徒發其汗無益也。生津徹熱,化濕開胃。胃氣敷布,其汗自來。

川連 黑山梔 豆豉 廣皮 香薷 麥冬 赤苓 薄荷 生薑 六一散 此藥煎好,露一宵,早起溫服。

 伏邪挾積,阻塞中宮。瘧發日輕日重,重則神蒙煩躁,起臥如狂。此乃食積蒸痰,邪熱化火,痰火上糊胞絡,怕其風動痙厥。脈沉實而舌苔黃,邪積聚於陽明,法當通下,仿大柴胡例備商。

柴胡 淡芩 川樸 枳實 生大黃 栝蔞仁 半夏

詒按:脈舌與證合參,大柴胡是的對之藥。

復診 下後熱淨神清,竟若脫然無恙。惟是病退太速,仍恐變幻莫測。擬方再望轉機。

川連 鮮斛 連翹 山梔 竹茹 枳實 鬱金 栝蔞仁 滾痰丸(三錢)

原注:病退太速,仍恐變幻,老煉之言宜省。凡下後方法,總以瀉心加減,仍用栝蔞、枳實,何也?蓋因胸痞未舒,舌苔未化故耳。

三診 昨日瘧來,手足寒冷,即時腹中氣撐,上塞咽喉,幾乎發厥,但不昏狂耳。此乃少陰瘧邪,挾內伏之痰濁,上走心胞為昏狂,下乘脾土為腹撐。脾與胃為表裡,前日之昏狂,病機偏在陽明,故法從下奪。今腹脹、舌白、脈細,病機偏在太陰,法當辛溫通陽、轉運中氣為要。隨機應變,急者為先,莫道用寒用熱之不侔也。

乾薑(炒黃) 半夏 陳皮 茯苓 熟附子 川樸 丁香 檳榔 草果 白蔻仁 通草

原注:前方用寒,後方用熱,隨證用藥,轉換敏捷,不避俗嫌,的是一腔熱血。

淵按:少陰陰邪,上凌君火,下乘脾土,經所謂氣有餘則制已所勝,而侮所不勝。案亦老練,必如此轉語,方不為病家指摘。否則雖有熱腸,亦招謗怨。

詒按:此人必中氣素虛,故痰濁乘虛上僭也。

四診 投姜附、達原、神香、二陳合劑,喉中汩汩痰聲頓時即平,腹脹遂鬆。今脈緩大,神氣安和,腹中微覺脹滿,痰多黏膩。脾臟陽氣雖通,寒熱痰涎未化。仍宗前法,輕減其制。

前方去附子、檳榔,加大腹皮。

五診 腹中之氣稍平,濕熱余邪未盡,所以微寒微熱,仍歸瘧象。頭脹身痛,知飢能食。法擬疏和,兼調營衛。

二陳(去甘草) 豆卷 青蒿 秦艽 焦六曲 穀芽 生薑 紅棗

疫痧

 爛喉丹痧,乃溫熱時邪,肺胃受病,發於春夏為多。首用辛涼散邪,繼用甘寒化毒,是為大法。今交秋季,而貴地(江陰)盛行此證,證雖同於溫熱,而義則有分。大抵時行為厲,多由地氣鬱發,輕則偏患一方,盛則遍及他境。吳又可謂「疫厲為邪,著無常處,氣有盛衰,所傷亦異」是也。貴地僻處江隅,今歲夏秋久晴少雨,熱逼水土之中,鬱極則發,濕上甚為熱。交秋燥金司令,熱勝金燥,邪干肺胃,所患盡屬丹痧,而咽喉或痛、或腫、或腐者,由乎燥火濕熱孰輕孰重,與體質之偏燥偏溫而攸分也。茲閱所服之方,初用升、葛等之升發,繼用芩、連等之苦寒,雖亦有辛涼解散、甘寒清化者,仍用升提苦燥夾雜其中,要未明歲氣天時,與病成而變之旨,徒守老成之見,不通權變之方,譬猶苦拒劍閣,而寇兵已早渡陰平,同一局也。刻下序屆秋分,雖當燥金用事,而消殘日暑,尚餘濕熱蒸淫。經云:「先夏至日者為病溫,後夏至日者為病暑。」則知先秋分日者為病暑,後秋分日者為病燥也。此病起於秋分以前,謂非伏暑濕熱之使然歟?濕熱鬱蒸則化火,互相傳染則成毒。然則上解肺胃之火,下清濕熱之邪,芳香闢穢,甘寒化毒,苟理有可通,必法有可採。至於肌膚之紅,咽喉之腐,胸中之煩躁,舌上之濁苔,口之燥渴,脈之數急,身之壯熱,溲之短澀,干呃不已,飲食艱進,種種皆為濕邪火熾,邪不外達之象,凶險何辭,顧已共云而共聞之矣,茲不煩贅。

磨犀角(八分沖) 連翹(三錢) 鮮石斛(一兩) 山豆根(三錢) 牛蒡子(三錢) 人中黃(六分) 六一散(三錢,薄荷一錢同研絹包) 蘆根(一兩) 竹葉(廿片) 通草(四分) 金銀花露(一杯沖)

另用西黃三釐,藥珠一分,血珀三分,川貝母五分,共研細末,細葉菖蒲湯調下。

二診 服藥後得汗熱減,喉腐稍脫,仍遵前法,參以生津。

前方去六一散、薄荷、牛蒡子,加麥冬三錢,花粉三錢,鮮地黃一兩。

三診 半月未診,小愈復劇。痧乃陽邪,速來速去,安得留戀至今,意必有過慎失察等弊。或熱邪未淨,而早用滋陰。抑胃氣未清,而漫嘗滋味。容或有之,不可不告也。據述:七八日前,身熱大減,胃氣漸開,惡食陳米,進以新香稻粥,此外無他。夫穀食雖非葷油之比,然早稻性溫,壅氣助熱,《內經·熱論》有食復之禁,此其然歟!今診脈數大無力,右脈澀滯不調,身時燥熱,口仍乾渴,咽齶蒂丁白腐滿布,頭面手足肌膚浮腫,頤毒穿潰,膿水清稀,面色乾枯,神情困憊,而又脘腹脹痛,舌苔黃濁,正虛邪戀,復夾食滯,攻補兩難,殊屬棘手。勉擬一方,備候商用。

鮮生地(一兩,同淡豆豉三錢搗和) 鮮石斛(八錢) 川連(三分淡薑汁炒) 焦神麯(三錢) 枳實(五分磨沖) 鬱金(七分) 連翹(三錢) 桑白皮(二錢) 茯苓皮(三錢) 銀花露(一杯沖) 枇杷露(一杯沖) 白蘿蔔汁(一杯沖)

仍服珠黃琥珀散

四診 原方加竹油廿匙沖,栝蔞仁三錢研。

五診 兩投輕清宣化之法,蕩積而不傷正,解毒而不傷陰,服後便通腹軟,喉腐稍退,頗得應手,慰喜!慰喜!惟是諸恙仍然,且昧爽時作譫語,此屬大虛之兆,深為可慮。當此之時,進退維谷,徒清邪恐元氣不支而即脫,徒補正恐邪毒不化而蔓延。姑撰一方,希圖弋獲。孟舍有云:「舍豈能為必勝哉,能無懼而已矣!」予雖不才,請事斯語。

洋參(一兩) 黃耆皮(一兩) 麥冬(一兩) 甘草(一兩) 茯苓(一兩) 穀芽(二兩) 白扁豆(二兩) 連翹(一兩) 北沙參(一兩) 金銀花(一兩五錢) 鮮石斛(一兩) 綠豆(一兩) 蘆根(四兩) 枇杷葉(廿片)

上藥共蒸為露,時時頻服之。仍用珠黃散每日一服。

原注:此病全愈。

 胸背臂膊肌膚隱隱有紅點,咽喉紅紫碎腐,此即爛喉丹痧之症也。奈何認作喉蛾。清之不已,更瀉之,以致邪不外達,火反內郁,右齶續加腫痛,痛掣耳中,診脈不見浮弦洪數之象,而反軟數模糊,時時惡寒,皆邪郁不達之明驗。今證交五日,漫投清瀉之後,丹痧欲透不透,深防內陷之變,急與解肌透達,兼以清化。

牛蒡子(三錢) 薄荷(一錢) 蟬蛻(一錢) 桔梗(一錢) 山豆根(三錢) 連翹(三錢) 川石斛(三錢) 大貝母(三錢) 桑葉(一錢) 荊芥(一錢) 蘆根(一兩)

二診 左脈較昨稍大,右脈仍然不利,胸背肌膚紅點略透,而喉腫益甚,乃肺胃邪熱欲達不達,而痰火又上盛故也。總之,早進寒涼,是謂倒行逆施,故證幾及候,當退邪之時,而勢猶發軔,正屬火熾之際,仍擬透解,兼以清化。

前方去桔梗、荊芥,加射干、制殭蠶、黑山梔。

三診 得汗肌鬆,丹痧已化。痰火上盛,喉腫未消。擬泄衛清營兩和方法。

前方去制蠶、射干、山豆根、蟬蛻,加犀角、金銀花。

四診 昨議清營泄衛,服後似不相安。一夜少眠,痰多幹嘔,咽喉仍痛,診脈緩滑不數,是熱且退矣。想因體肥多濕,濕得熱而蒸痰,痰阻肺胃,胃氣失降,故邪熱雖因清泄而除,而稠痰因清泄而盛。是必以降氣化痰為主,清解次之。蓋必得氣降而痰始化,亦必痰化而氣漸和也。

牛蒡子(三錢) 薄荷(一錢) 川貝母(一錢半) 枳殼(八分麩炒) 蘇子(三錢) 甜杏仁(三錢) 橘紅(一錢鹽水炒) 射干(五分) 葶藶子(五分炒研) 竹茹(七分水炒) 桑葉(一錢) 蘆根(一兩) 枇杷葉(二片)

五診 諸恙皆減,惟二便不爽,邪退之餘,津液未充故也。

川貝母 玄參 川斛 杏仁 蘇子 赤苓 蘆根 通草

 爛喉痧證,來勢甚暴,甫周一日,丹疹密隱,咽喉已腐,壯熱無汗,大便泄瀉,煩躁渴飲,脘腹按之痛。邪不外達,熾盛於裡,燎原之勢,不可向邇。恐其遽爾內陷,昏喘生變。現在方法,辛涼透散,通同一律,無煩聚訟。鄙見莫若且用涼膈散。將無形之邪熱,有形之痰食,一齊盡祛,分所使散,上者,上達;表者,表達;下者,下達。庶幾熱從外出而丹痧透,火從下泄而煩躁安。按《內經》病機:「暴注下迫,皆屬於熱」。仲景方論,急下之法,正以存陰。幸勿拘現患泄瀉,而遂謂不可再下也。雖然智愚千慮,各有得失,尚祈高正是荷!

涼膈散 加牛蒡子 桔梗 枳實

詒按:既患丹痧,則營絡中必有熱邪。方中丹皮、鮮地、銀花、玄參等味,斷不可少。

再診 投涼膈散,煩躁略安,脘痛已止,胸膈之燔,稍衰其勢,而咽喉紅腫,乾咳嗆逆,上炎之火,未熄其威。況丹痧一片,點粒模糊。證交三日,正屬邪張之際,尚在險途,未歸坦境。擬方再望轉機為妙。

犀角 連翹 玄參 象貝 桔梗 鮮石斛 牛蒡子 鮮薄荷根 蘆根

 風火暴臨,喉痛碎爛,皮膚隱約有點,身熱惡寒,防發丹痧。現今便泄氣促,證勢非輕。

葛根(煨一錢) 白桔梗(一錢) 豆豉(三錢) 牛蒡子(三錢杵) 鮮石斛(三錢) 桑葉(錢半) 荊芥穗(錢半) 淡芩(二錢) 連翹(三錢) 枳殼(二錢) 鮮蘆根(五錢去節)

二診 痧回熱減,溫邪初退之餘,咽喉反腐,虛火又從而附之。良由久患喉痹,陰虛火亢,茲系熱淫擾動,亢焰復張。此際用方最宜加謹,過清恐傷脾胃,早滋恐戀余邪。姑擬甘涼平調肺胃,冀其上焦清肅。

鮮石斛(三錢) 大貝母(三錢) 玄參(二錢) 生甘草(五分) 丹皮(錢半) 鮮沙參(五錢) 羚羊角(八分) 扁豆(三錢) 穭豆衣(三錢) 雪梨(兩大斤)

詒按:看似平淡無奇,實已斟酌盡善。

瘧疾

 瘧熱傷陰,肺津胃汁被劫,舌紅燥裂,咳嗽氣逆。養肺胃之津液,而降其氣,如喻氏清燥救肺之例,葉氏遵其意而減其制,恆取玉竹、門冬之屬,今仍葉氏意。

麥冬 玉竹 川貝母 甜杏仁 花粉 沙參 雪梨肉 茯苓 桑葉 枇杷葉

二診 《脈經》有寸左右彈,陽蹺為病之訣。《內經》有陽蹺脈滿,令人不寐之文。大抵陽盛陰虧,衛氣不交於陰,此寒熱止而復來,仍屬營衛不和也。陽蹺者,少陰之別,陽蹺由外踝而上行衛分,陰翹由內踝而上行營分。夫肺主衛,心主營,又脾為營之本,胃為衛之源,蓋以營衛生成於水穀,而五臟多受蔭於脾胃。《靈樞》半夏秫米湯,主陽蹺脈滿,衛氣不得入於陰,陰虛而目不瞑者,即以和脾胃,調營衛,交通陰陽為治,未嘗專主奇經。自古奇經為病,亦未嘗有專主之劑。然以半夏秫米施之於此病,似有不合者,嫌其燥也。今舌邊碎痛而惡辣味,體質陰虧而喜甘柔之藥,其不宜辛燥可知矣。連日用方大法,甘潤益陰,不出門冬、玉竹之屬。昨因瘧勢寒熱又來,未便進劑,自飲百合湯數盞,咳緩得寐,頗覺相安。思百合色白入肺,其形象心,甘苦微寒,為心肺二經生津清火之藥。仲景用百合一味為君,治百脈一宗,悉致其病,從心營肺衛立法。王晉三注之甚詳,不遑縷晰。經云:問病人之所好惡,即可得其治法。今遵此旨,燮安世長兄聞之,得毋又笑其不憚煩乎?

百合(一兩) 大生地(四錢) 麥冬(二錢) 玉竹(三錢) 川貝母(一錢半) 北沙參(三錢) 桑葉(五片) 紅棗(五枚)

 去年三瘧,迄今變亂,汗出甚多,舌心苔色灰白,脅下結塊,此乃中州之濕濁未化,而衛外之陽已虛矣。擬調營衛,佐以化濁為法。

桂枝(五分) 生黃耆(三錢,防風五分,煎汁同炒。) 白芍(三錢) 黨參(二錢) 茯苓(二錢) 半夏(一錢半) 陳皮(五分鹽水炒) 炙鱉甲(三錢) 白朮(三錢) 牡蠣(三錢煅) 浮小麥(一把) 煨姜(一片)

 年屆六旬,元氣素弱,向有肝氣,近患三瘧。兩月以前,先受伏暑。小愈之後,三瘧遂作。脈弦,肝胃尤甚。木勝胃土,惡谷厭納,痰多嘔惡,心跳少寐,便閉溺赤。蓋胃氣一虛,百病叢生矣。高年雖大便兩旬不通,未可以通腑為務。培養中氣,啟胃化痰,是為扼要。調和營衛,退其寒熱佐之。

黨參 冬朮 茯苓 半夏 陳皮 當歸 桂枝 淡芩 棗仁 澤瀉 穀芽 鹿角霜 生薑 紅棗

原注:上方以六君子湯坐鎮中宮,補脾健胃,氣運則痰濕自化,氣旺則津液自生。合入當歸、桂枝,和營散邪。更復鹿角霜之通陽者以治背獨惡寒。再加黃芩以泄熱,監製桂、鹿之辛溫,使無偏畸,不失調和之義。棗仁安神,澤瀉去濕,穀芽醒胃,薑、棗調和營衛,皆佐使之助耳。

 大瘧百日,營衛兩虛。胃為衛之本,脾乃營之源。胃陽虛則胸腹時痛而吞酸,脾陰虛則經事愆期而盜汗。補脾胃以化其瘧痰,和營衛而退其寒熱。營衛一和,盜汗自止。

黨參(薑汁炒) 冬朮(土炒) 半夏 茯苓 陳皮 川連(吳萸三分煎汁拌炒) 制首烏 煨姜 紅棗 白芍(桂枝三分煎汁拌炒)

 三瘧一載有餘,經停將及兩載。腹中脹滿,有塊作痛。是血先凝結於前,氣復阻滯於後,加以寒痰積聚,中氣失運。法當先運其中。

六君子湯去甘草,加木香、當歸、川樸、生薑、茺蔚子、紅棗。

 三瘧久而痰涎聚,肝膽逆而鬱火盛,以致發狂。今狂已退,痰火猶未全除。擬化胃經之痰,平肝膽之火。

半夏 茯苓 橘紅 牡蠣 淡芩 川貝 牛膝 鱉甲 白朮(土炒) 竹茹 鉤鉤

 盜汗便溏,心脾之病也。脾氣不運則便溏,心陰不守則盜汗。大瘧日久,寒熱仍作,營衛不調。補心脾,和營衛,歸脾湯加減治之。

黨參 黃耆 冬朮 熟地 白芍 砂仁 六曲 棗仁 歸身 茯神 木香 牡蠣 浮麥 紅棗

淵按:運脾氣,補脾陰,和營衛,溫督脈,前數方皆虛瘧、久瘧治法。

 久患瘡疥,濕熱浸淫,復因外感暑濕為瘧,纏綿不已,變為三瘧。診脈濡小,其濕仍戀,而元氣漸傷,慮加腹滿,宜早圖之。然須安逸忌口為要。

白朮 半夏 赤苓 陳皮 大腹皮 川樸 神麯 藿梗 蔻仁 通草 雞距子

原注:此用正氣散去甘、桔、蘇、芷,加通草、蔻仁,疏通氣分之濕,用雞距子以解酒濕。

 少陽過升,陽明失降,瘧來煩悶痞嘔,當變柴胡制而為瀉心法,和陽明即所以和少陽也。

川連(薑汁炒) 半夏 廣皮 藿梗 白蔻仁 竹茹(薑汁炒) 生薑

原注:此人舌色,左半邊光紅,右半邊白苔,濕滑如水晶粉團之色。因過服柴胡升陽,以劫其營,而痰濁又變於胃,以致痞嘔,故用瀉心之法。初用生薑一片,無效。後加至三片,痞嘔乃止,瘧亦不來。

詒按:用古法而能通其意,心靈手敏,此為善讀書人。

 但寒不熱,此為牝瘧,柴胡桂枝湯主之。

柴胡 桂枝 半夏 茯苓 陳皮 川樸 草果 炙甘草 生薑 紅棗

復診 瘧發間日,但寒不熱,口膩多涎,乃寒痰鬱於心下,陽氣不得宣越故也。

蜀漆 桂枝 半夏 陳皮 茯苓 羌活 菖蒲

另獨頭蒜六枚,黃丹六分,雄黃五分,共研末,為丸。清晨分五服,開水送。每晨一服。

三診 舌白胸悶,背寒獨甚。擬宣通陽氣,以化痰濁。

麻黃湯合二陳湯,加鹿角霜、石菖蒲。

原注:以上三方、皆《金匱》法。

四診 瘧止,當調胃。

半夏 茯苓 炙甘草 陳皮 白蔻仁 生薑 紅棗

詒按:牝瘧不多見,大略由於陽虛痰聚,阻遏邪機,不得外越所致。用藥總以通陽宣濁為主。

 間瘧變為大瘧,其寒也三日一作,其熱也日無間斷,此衛氣不得疏通,邪痹不達,是屬衛實而營虛,營虛故內熱不止也。擬和營衛以祛邪。

桂枝 白芍 柴胡 半夏 赤苓 天花粉 淡芩 陳皮 生薑 紅棗

 左脈細弦,肝腎虧也;右脈軟弱,脾胃虛也。三瘧之後,氣血兩虧。補肝腎,調脾胃,養氣血,必得安逸少勞而後可也。

黨參 大熟地 杜仲 枸杞子 冬朮 茯神 歸身 陳皮 白芍 生薑 紅棗

 三瘧止作,延及五年,營衛之不調,脾胃之不和,肝腎之不足,不言可知矣。近今月經頻至且多,而有血塊,腹反脹滿,何也?夫血之與氣,猶權衡也。和則平,偏則病,一勝必一負。血去多則血虛,血虛則氣旺,非真氣之旺也,氣無血以涵之,則氣肆橫而有似於旺耳。蓋瘧久必傷脾,脾傷則肝亢。脾統血,肝藏血,肝亢則血不藏,脾虛則血失統,故經事頻來。而仍有血塊者,肝亢則火熾下焦,衝任之血受其迫燥,欲下而不盡下,故凝而為瘀,瘀則結塊也。圖治之方,藏統肝脾之血,而固衝任之經,一層。調其氣之肆橫而致和平,又一層。是治月事與腹滿之法。至於理脾胃,調營衛,又為三瘧久纏之治。合而成劑,不出求本之圖。

黨參(元米炒) 冬朮(川樸五分拌炒) 香附(醋炒) 丹參 陳皮 茯苓 烏藥 鱉甲 當歸炭 茜草炭 白芍(桂枝三分拌炒) 烏鰂骨(漂淡) 鮮生地渣(薑汁炒焦) 姜渣(鮮生地汁炒焦) 鱉甲煎丸十五粒,藥汁送下。

淵按:因脾氣傷而血失統,血去舍空,其氣更失所依,故腹益脹滿。調養脾氣,治脹即所以攝血。潤養肝陰,固血即所以涵氣。妙在交加散清血熱而不寒滯,通營氣而不辛散,其心思識力,超越尋常。若辛香耗氣以治脹,苦澀涼膩以治血,則失之遠矣。

 瘧為少陽病,少陽者,膽與三焦也。膽失清寧,則煩而不寐。三焦失其輸轉,故胸悶而大便帶溏,口膩味甜。熱甚煩悶,熱處濕中,故熱愈甚也。擬溫膽法。

半夏 茯苓 陳皮 棗仁 枳殼 天竺黃 川樸 青蒿 秫米 佩蘭 竹茹

 浴出當風,腠理閉塞,水氣舍於皮膚之內,與衛氣戀而不化,變為三瘧。瘧發不透,濕熱內走筋絡,四肢無力,微微內熱,是半虛半實之證。和脾胃,化濕熱,通筋絡,達肌表,標本兼治。

茅朮 半夏 香薷 茯苓 秦艽 獨活 澤瀉 防風 川樸 陳皮 通草 姜皮 生苡仁

 三瘧發於夜,而漸移至日中,原有自陰出陽之象。今屆春深,陽氣升發,當助其升舉,參以化痰為法。

柴胡 防風 茯苓 丹皮 杜仲 冬朮 制首烏 半夏 陳皮 牛膝

 大瘧十番,寒熱雖輕,而邪陷入於三陰。治必從中以達外,體質雖虛,未可便投補藥,仿王晉三加減達原飲。

柴胡 川樸 半夏 茯苓 當歸 草果 川貝 花檳榔 陳皮 紅花

 大瘧日久,小愈復作,寒熱雖輕,其根不斷。根者何?水飲痰涎是也。欲治其根,必溫中土,用四獸飲加減。

六君子湯加烏梅、草果、蜀漆炭。

 久瘧之後,脾虛木鬱,痰阻氣滯,胸悶噁心,頭眩心嘈,經事不調。擬舒木鬱,兼以化痰。

柴胡 石決明 半夏 陳皮 當歸 炙甘草 茯苓 丹皮 砂仁 薄荷

復診 投逍遙合二陳法,木鬱稍舒,痰氣稍化。今從前法加減。

柴胡 炙甘草 杏仁 冬朮 陳皮 半夏 焦山梔 茯神 砂仁

 瘧不離乎少陽,即兼陽明、太陽,亦必使其還返少陽而後已。今預於瘧發之前,先用柴胡引入少陽之界,則邪氣從樞轉出矣。

小柴胡湯去參、棗,加知母、草果、陳皮。

淵按:仲景小柴胡治傷寒往來寒熱,非治風瘧往來寒熱。風瘧與傷寒判若天淵,後人往往借用,積習深矣!風瘧早用柴胡,必糾纏難愈,須中焦濕熱半化,或秋深邪深乃合。

復診 瘧脈自弦,弦大者為陽,其邪易達。今瘧來熱勢稍輕而短,邪有退機矣。仍從前法。

照前方加沙參、茯苓、通草。

三診 瘧勢漸衰,當和中氣以化痰濁,養心陰,合病體標本而施治也。

沙參 陳皮 麥冬 炙甘草 冬朮 半夏 扁豆 棗仁 茯苓 生薑

淵按:瘧病最忌扁豆,想未之知耳。

 三瘧變為日作,延來兩月有餘。今則熱發於夜,口乾汗少,邪戀營分,其陰已虧。而又胃弱納少,懷孕半身,恐其正虛不克支持。姑擬和胃、扶正、達邪。

黨參 制首烏 冬朮 茯苓 川樸 天花粉 柴胡 防風 陳皮 淡芩

 三瘧久延,營衛兩傷,復因產後,下焦八脈空虛。今病將九月,而瘧仍未止,腹中結塊偏左,此瘧邪阻於血絡,聚於肝募,是屬瘧母。奄纏不已,慮成瘧勞。夏至在邇,乃陰陽剝復之際,瘦人久病,最怕陰傷。趁此圖維,迎機導窾,和陽以生陰,從產後立法。稍佐搜絡,以杜瘧邪之根。

制首烏 冬朮 白芍(桂枝炒) 杞子 當歸 地骨皮 青皮 川芎 香附 烏梅 另鱉甲煎丸每日服十粒。

原注:用四物去地,換首烏,從產後血分立腳。

淵按:產後陰血固屬虛耗,然久瘧而至結塊,必濕熱痰涎伏膜原未化,此方宜斟酌之。

復診 三瘧日久,腹中結癖。夏至前投和陽生陰,通調營衛,參入搜絡方法,節後三瘧仍來,但熱勢已減,癖塊略小,然口乾心跳,營陰大虧,情懷鬱勃,多令化火傷陰。木曰曲直,曲直作酸。瘧來多沃酸水,蓋肝木鬱熱,挾胃中之宿飲上泛使然。夫養營陰須求甘潤,理肝鬱必用苦辛。久瘧堪截,癖塊宜消。惟是體虛胃弱,諸宜加謹為上。

黨參 冬朮 鱉甲(醋炒) 當歸 茯神 棗仁 香附 三稜(醋炒) 川連(吳萸炒) 牡蠣 陳皮

淵按:膜原所伏之邪見矣。

詒按:因病化裁,頗不沾滯。方中白芍,似不可少。

三診 丸方。

川貝(一兩) 半夏(一兩) 知母(一兩) 共研細末,薑汁、醋各半泛丸。每朝三錢,開水送。

詒按:此半貝丸成法也,增入知母一味,嫌其偏於涼潤,尚有可商。

 勞瘧,因勞碌而發。寒熱似瘧,奄纏不已,慮變瘧勞。舌苔白而乾燥,胃燥氣傷也。法當益氣生津,用益氣補中意。

黨參 黃耆 冬朮 炙甘草 麥冬 歸身 陳皮 青蒿 五加皮 生熟穀芽

 間瘧寒熱,舌苔滿白。用柴胡達原飲。

柴胡 黃芩 半夏 青皮 花檳榔 草果 川樸 茯苓 生薑

原注:舌苔滿白,邪伏膜原,必用檳榔、草果。若舌苔白而燥者忌用。

 陳無擇云:瘧家日久,必有黃痰宿水,聚於胸腹膈膜之中。須得脾土旺,而後宿水自行,元氣復,而後濕痰自化。余見久瘧,有泄水數次而愈者,即宿水自行之效也。

六君子湯加炮姜 木香 神麯 砂仁

詒按:前曾見治老瘧之法,用逐痰瀉水之藥,入雞子中煮服。得泄黃水,即愈。其意與此正同,但用藥有虛實之分耳。

 素有痰飲咳嗽,近復涼風外薄,食積內停。寒熱似瘧,脈弦數,額角痛,胸脘痞脹,大便不通。是有表復有里也,擬以疏里解表。

柴胡 黃芩 半夏 枳實 川樸 大腹皮 橘紅 竹茹

詒按:立方用藥,不深不淺,如初拓黃庭,恰到好處。

再診 脈弦數,兩手掌心獨熱,大便五日不通,舌苔薄白不黃,燥屎尚未全結。欲通其腑,緩法為宜。

川連(薑汁炒) 枳實(磨沖) 蔞仁(研) 半夏 萊菔子(炒) 竹茹

詒按:先用緩法通腑,此亦病機所在,不可不知。

 久處南方,陽氣泄越,中臟常寒,慣服溫補。現患溫瘧,及今旬日。舌尖已紅,根苔滿白,便泄稀水,兼有蛔蟲,渴不欲飲,口中甜膩,皆是濕遏熱伏之象。就錫邑治法,葛根芩連是主方。若合體質而論,似宜溫中滲下、清上解肌,擬用桂苓甘露法,試服之以觀驗否。

生石膏(三錢) 豬苓(三錢) 澤瀉(錢半) 肉桂(三分) 滑石(三錢) 生茅朮(一錢) 茯苓(三錢) 藿香(一錢) 通草(八分) 木香(四分)

復診 照前方加北沙參五錢

 肝經久有濕熱,伏於下焦經絡之中,疝氣交春而發,夏甚秋衰,至冬而平。發時每有寒熱,是屬濕火無疑,斷非寒疝可比。去冬迄今患瘧,兼以咳嗽。舌底紅裂而苔黃掯,此瘧邪濕熱傷陰之象。法以養陰化痰、和胃泄肝為治。

制首烏 鱉甲 陳皮 杏仁 桃仁 川楝子 青皮 延胡索 川貝 沙參 紅棗 生薑

痢疾

 高年下痢,一日夜百餘次。舌苔白掯,身熱噁心,診脈細,飲食不納,痢下五色,皆為忌款。敗毒散法初起的是,然須人參扶正和胃。若喻氏痢疾門中,五色噤口不治者多。尚祈商政是荷。

參鬚 敗毒散 陳米(荷葉包) 石菖蒲

 濕傷於下,風傷於上,熱處於中。濕夾熱而成痢,痢下紅血,濕熱傷血分也。風夾熱而咳嗽,痰稠舌白,風熱傷氣分也。從手太陰、陽明,一臟一腑立法。

豆豉 荊芥炭 黃芩 薄荷 焦六曲 桑葉 黑山梔 杏仁 桔梗 薤白頭 赤芍 通草

 濕溫邪陷厥陰,下痢色紫後重,左脈沉小,右脈弦大,舌黃,晡熱,是陽明積熱內戀,而木來乘土。高年體虛神怯,防其厥脫。

沙參 川連 白頭翁 升麻 淡芩 焦六曲 川樸 通草 楂肉 秦皮 葛根 金銀花 白芍 砂仁

復診 前方升陽明,泄厥陰,以提下陷之邪。今改用敗毒法,祛其邪從表解,即喻氏逆流挽舟之意也。

人參敗毒散去薄荷、生薑,加神麯。陳米煎湯代水。

三診 舌苔灰黃,腹痛下痢,是陽明濕熱積滯。而倦怠音低,正氣大虛,飲食不納,慮延噤口重症。仍以苦辛寒化腸胃之濕熱,而開通其氣,冀其谷進、熱和、痢減為妙。

北沙參 川石斛 川連 木香 石菖蒲 川樸 枳實 滑石 白芍 淡芩 焦楂肉 陳皮 荷葉 鮮藕

四診 下痢不減,胃氣略開。病將半月,高年元氣內虧,濕熱未化,深恐生變。

沙參 淡芩 川連 川樸 枳實 白芍 廣木香 木瓜 西洋參 茯苓 通草 荷梗

五診 痢將半月,色如敗醬,腹痛後重,舌苔灰黃。濕熱膠滯,腸胃不和,納穀殊少。高年防其虛脫。

西洋參 川連 陳皮 六神麯 穀芽 青皮 當歸 白芍 地榆炭 淡芩 砂仁 茯苓皮

六診 考治痢方法,因於暑濕熱阻滯腸胃者,不出苦辛寒藥疏通理氣。若胃不納者,謂之噤口痢,實九死一生之證。今高年體弱,胃不納穀,舌色灰黃,身熱腹痛,既不可補,又難用攻,只得宣通化滯,開其胃氣。

白頭翁湯 枳實 紅曲 白芍 青皮 木香 楂肉炭 荷葉蒂 茉莉 花蒂 砂仁(半生半熟炒研) 稻葉

 紅痢日久,脾氣必虛,營氣必耗。前方理中湯下駐車丸,頗驗。奈輕聽人言,服紅曲、滑石末,致痢復劇。脈遲緩而澀,舌薄白而底絳。渴不貪飲,口惡甜味。素體多濕,今脾陽失運,濕又動於中矣。徐靈胎云:血痢挾濕者,胃風湯最妙。《醫歸·痢疾門》亦採是法。

八珍湯去地、草,加肉桂、升麻、粳米。

淵按:理中湯溫運中陽,駐車丸分導濕熱,從脈象遲澀看出。紅曲、滑石適與相反。

 久吸洋菸,脈沉而細。病方三日,微寒微熱,頭略脹痛,晝不痢,痢在夜。是屬寒邪,而反色赤者,寒傷營也。當以和營散寒、溫通陽氣為法,勿與常痢同治。

防風根 白朮 陳皮 木香 炮姜 砂仁 白芍(桂枝三分煎湯炒)

原注:服二劑愈,應手之至。

淵按:脈細肢寒,晝不痢,痢在夜,乃脾陽不能統攝營陰也。

 右脈細弦,木侮土也;左脈細弱,腎水虧也。病由肝氣而起,水不涵木也。茲患下痢赤白,木勝土衰,濕熱不化也。華先生用補中升陽,參入育陰,從本求治,極有見地。鄙意再參溫化,乃兼顧脾腎之陽氣也。

黨參 茯苓 冬朮 歸身 阿膠 杜仲 白芍 炮姜 木香 川連 神麯 菟絲餅

 伏暑挾積,濕熱內蘊。胸痞嘔惡,發熱舌燥。通腑之後,變為下痢,痢色紅白膩凍,飲食不納,慮成噤口。須得胃開谷納,痢減不嘔為妙。高年頗為重症。

川連 淡芩 白芍 陳皮 青皮 茯苓 焦楂肉 川樸 沙參 砂仁 穀芽 玫瑰花

原注:此病兩脈虛濡,脾胃元氣大弱,似宜參入扶正為善。然下痢古稱滯下,起於濕熱居鄉,早補早斂,往往受累,此河間苦辛宣通腑滯之法,所以為痢門必採之方。若補陰陽、治脾胃,多為久痢而設。尚非此時議論,所以寧落輕淺,不用深重之劑,蓋行遠自邇之意云耳。

詒按:閱是方者,有病重藥輕之疑,故方後申言其意。

 《脈經》云:代則氣衰,細則氣少。多指陽氣為言。今下痢而得是脈,脾胃之陽微特著。況形衰畏冷,而小便清長者乎!惟下痢赤者屬血分,腹中痛者為有積。立方從此設想,尋其罅而通之補之,亦治病之機巧也。

附子枳實理中湯送下駐車丸。

詒按:看病於虛中求實,極為精審,方亦的當。

 先患紅痢,續加以瘧,又變泄瀉,瀉止仍痢,兩月有餘。脈弦硬,晝無小便,每交子後至辰便痢數次,小溲亦得稍通。此伏暑濕熱蘊於腸胃及厥陰,厥陰之表便是少陽,故先見熱痢,後兼瘧象,乃厥陰、少陽表裡同病也。瘧後大便溏泄者,少陽木邪侮土也。瀉止而瘧痢仍作者,胃氣強旺,土不受邪,仍還厥、少兩經也。小便少者,陰氣虧則滲愈少,當滋其化源也。今清厥陰之熱而舉清陽,兼益腎之陰,運脾之濕,從白頭翁合胃風湯意。

白頭翁湯 防風 白朮 白芍 五味子 大熟地 茯苓 神麯 穀芽 北沙參

淵按:議論如秋月寒潭,開後學心思不少。方亦精妙。

 厥陰有寒,腸中有熱,少腹冷痛,下痢紅黏,身熱肢寒,汗出舌膩,噁心不食,慮成噤口。擬辛通厥陰之寒,苦泄湯中之熱,用姜萸當歸四逆湯加香、連、芩、楂主之。

桂枝 白芍 吳茱萸 炮姜 炙甘草 木通 當歸 川連 木香 黃芩 楂肉炭 砂仁

淵按:有熱深厥深之象,乃濕熱積重遏腸胃,氣機不得通化。宜佐通因通用法,使膠黏之邪速去。

 肝胃不和,濕熱積滯為痢。痢延半載,仍脘腹脹痛、噁心。治以苦辛泄肝和胃,佐以分消運化。

川連 茯苓 川樸 木香 楂肉 青皮 陳皮 砂仁 赤芍 白芍

另用駐車丸三錢,烏梅丸一錢,相和服。

復診 痢減腹仍痛,肝胃未和也。現值經來,脈弦寒熱。血虛木鬱。擬養血疏肝。

八珍湯去草,加香附、木香、陳皮、神麯、砂仁。另駐車丸、烏梅丸、歸脾丸各一錢,相和服。

詒按:前後兩方,均親切不浮。此方中可加醋炙柴胡五分、醋炒青皮一錢。

 紅痢匝月,仍腹痛後重。據云,先曾發瘧三次。此屬中虛表邪傳里。現今脈細肢寒,太陰陽氣已弱。小便艱難,膀胱氣化又鈍。擬開其中焦,化其濕熱,兼升陽解表,亦表裡雙解之法也。

柴胡 桂枝 茯苓 澤瀉 川連 木香 白朮 黨參 砂仁 炮姜 炙甘草

詒按:論病立方,均熨貼老到。此理中湯加香連,五苓散加柴胡。

 瘧後勞碌感寒,瘧邪復發,更加紅痢後重,此中虛氣陷,濕熱未楚也。用敗毒散。

活人敗毒散加神麯、楂炭、陳皮。

 熱伏營中,久痢純血,腰疼腹痛。舌苔薄白,底絳,兼有紫點。此屬濕熱挾瘀之候。病將一載,法以鹹苦通澀兼施。

杜仲(鹽水炒) 阿膠(川連炒) 川斷(鹽水炒) 黃柏(鹽水炒) 地榆炭 白芍 防風根 炙升麻 當歸 生熟砂仁

復診 投鹹苦通澀之劑,諸恙皆減。仍宗前法增損。

原方去黃柏、防風,加熟地、淡芩(醋炒)、荷葉蒂。

 三瘧汗少,邪不外達,飲食不節,變增泄瀉,今竟下痢紅白黏膩。自來體質氣虛多濕,最怕奄纏。急宜忌口為要。

羌獨活 柴胡 前胡 川芎 花檳榔 陳皮 萊菔子 炙甘草 茯苓 山楂炭 焦六曲 木香 砂仁

 紅痢三年,腹左結塊板硬不移,按之則痛,漉漉作聲,即便下痢。此瘀凝寒積,久留於腸腑。當以溫藥下之。

蒼朮炭 川熟附 枳實炭 地榆炭 茯苓 當歸 通草 桃仁(炒黑研) 大黃(酒炒)

詒按:溫通瘀積,方極穩當,惟病久正傷,或再加扶正之品,更為周到。

 從來肺有積熱者,大腸必燥,以相為表裡故也。三五年來,屢發喉證,肺熱可知。今秋齦腫出血,多服涼藥及西瓜等物,遂患下痢赤白,常有干糞夾雜其中,延及百日。近見堅慄,而痢反更甚,此必有故。夫脾受瓜果之寒濕,既下流於大腸而為痢,則大腸之燥當除。今獨不然,竟若燥與濕,各樹旗幟,相為犄角之勢。豈非以脾屬中土而主濕,大腸屬燥金而主津,津虧則燥益堅,脾虛則濕愈甚耶?昔秦氏論痢,有濕火傷氣,燥火傷血之分。此則濕燥兩傷。擬撰一方,潤燥兼行,氣血兼理,或通或塞,均非所宜。

全栝蔞(六錢) 當歸(一錢五分) 木香(五分) 川連(酒炒五分) 甘草(四分) 升麻(三分) 藕(一兩) 陳火腿足骨(炙灰一錢)

詒按:論病切實不浮,方也穩適,微嫌氣分藥尚少,恐機關不能靈動耳。

 陽樞之瘧邪,轉入陰樞為痢。痢色紅而後重氣墮,肛門覺熱,是下焦廣腸有熱也,白頭翁法甚當。然今瘧止又來,仍從陰樞達出陽樞立法,佐以和中,使以泄熱。

四逆散 異功散 黃芩湯 加生熟穀芽

詒按:推論病機,轉析極清。立方自然熨貼。

 瘧邪挾積,內陷為痢,痢下紅膩,腹中陣痛,舌苔黃掯,瘧勢仍來,形容大削。元氣內虧,慮有變端。治之不易。

神麯 川樸 茯苓 秦皮 川連 黃芩 白頭翁 柴胡 白芍 枳實 炙草

詒按:此白頭翁湯合四逆散,是由瘧轉痢,濕熱挾積之的方。

 便痢白膩如水晶魚腦色,小便不利,少腹偏右板窒。諸醫以為腸癰,固亦相似。然考腸癰為病,有寒有熱。《金匱》並出二方,如大黃牡丹湯、薏苡附子敗醬散,概可見矣。此證則屬寒積,試觀脈弦緊而不數,面色青而不渴,是其徵也。宜用溫通。

肉桂五苓散加楂肉、砂仁。

復診 溫通已效,仍從前方加炮薑、木香。

三診 欲溺不爽,溺後氣向下墜,便痢白膩雖稀,然腰尻痠痛如折。全屬陽虛氣陷之象。仿東垣意參入前法。

西黨參 升麻 冬朮 肉桂 茯苓 澤瀉 炮姜 木香 訶子(煨) 砂仁 生鹿角

原注:此方連服三劑,大便白膩全無,脾胃已開。按此證並非腸癰,乃寒積下痢耳。因諸醫皆云腸癰,只得委曲周旋,但從腸癰有寒有熱輕輕轉筆,折入溫通方法,既不礙醫,又與病相合,不得不然之事也。故志之。

詒按:認證正確,用藥自然針芥相投。

 泄痢白膩,腹不痛,脈沉細。此寒也。宜溫也。

吳茱萸 茯苓 木香 陳皮 炮姜 六神麯 焦白朮 訶子 烏藥 砂仁

 河間論痢屬熱者多,而景岳論痢屬寒者不少。此證腹不甚痛,但肛酸且脹,脈緊肢寒,並不發熱,兼素有寒疝,苔白不渴,寒象為多。宗景岳論治之。

吳茱萸 茯苓 炮姜 木香 炙甘草 陳皮 焦六曲 砂仁

 休息痢將及五年,腹中塊壘時痛,痢下仍兼干糞。脈弦遲,苔灰白。此虛而有寒積也。《本事方》云:痼冷在腸胃,泄瀉腹痛,宜先取去,然後調理,不可畏虛養病。此證的是。姑擬一方備採。

參鬚(三錢) 熟附子(三錢) 乾薑(二錢炒) 甘草(錢半) 當歸(錢半酒炒) 大黃(三錢酒炒) 川樸(三錢) 玄明粉(二錢) 枳實(三錢土炒) 共研細末,蜜水泛丸。每日三錢,砂仁湯送下。

淵按:痢疾濕熱未清,早服兜澀,往往延成休息,用溫下法頗為合拍。但大黃分量宜重一倍,否則不但積不去,且不敵薑、附子溫燥耳。

 休息痢必有積,延來兩月,近今發熱,濕熱鬱蒸於腸胃,痢色或赤。化濕熱以運中州,疏積滯以和氣血,勿以為日既久,遽投固澀也。

白朮 川連 白芍 木香 當歸 茯苓 廣皮 楂炭 升麻 澤瀉 防風

另資生丸、補中益氣丸、駐車丸等分,相和一處。每朝服三錢,開水送下。

 奔走遠行,傷飢飲酒,脾胃受病,而成休息下痢。痢經兩載不愈。許學土香茸丸最妙,今師其意,變湯服之。

杜仲 菟絲餅 丁香 當歸 白芍 鹿角霜 炮姜 木香 茯苓 砂仁

詒按:此脾腎兩治,而專重於腎者。查原方皆用鹿茸、沉香、麝香,無用丁香者,煎劑中宜改用沉香為妥。

 休息下痢,延及半載,色紅而黏,脈弦。是風邪久羈於腸臟營分之中,而莫能出。近日畏風身熱,是又感新風於外也。補中升陽,兼涼血為法。

黨參 白朮 防風 蠶砂 茯苓 升麻 神麯 砂仁 陳皮 炙草 椿根皮炭

另:駐車丸

詒按:方中於新感一層,未曾顧到。腸中有風邪,惟蠶砂能治之。煎方中宜加黃耆。

 證有變遷,治無一定。痢疾多由積滯,而煙客中氣素虧,腎氣亦損。小溲不利,腎虛陽氣不化也。舌紅無苔,腎虛陰津不升也。腹不痛,無積可稽。氣下注,清陽下陷。種種虛象,所以奄纏不易奏功。夫有胃則生,古人是訓。而大煙傷氣,剝削可虞。故煙痢一證,醫家難以著手。諸宜自愛,謹慎為上。

熟地炭 白芍 川芎炭 肉桂 澤瀉 冬朮 歸身炭 黨參(元米炒) 茯苓 蜜炙粟殼

淵按:熟地不宜妙炭。

 痢而滑脫,證已險逆。溫固臟真,一定成法。然須得效,庶可回春。

熟地 杞子 龍骨 茯苓 萸肉 蓯蓉 杜仲 烏梅 炙草 山藥 鹿角膠(赤石脂炒) 龜版(禹餘糧炒) 穀芽煎湯代水

詒按:用藥極其切當,惟病象已深,未識能挽回否。

 痢一病,瘧一病,腹中痞塊又一病,新產之後,氣血大傷,痞塊瘧痢,內外交徵,其何以堪!勉擬一法,分頭求治。瘧來之日治瘧,退之日治痢、治痞塊。寓扶正於達邪治瘧之中,寓和胃養陰於止痢化痞之內,古法有諸,並非杜撰。

瘧來日用人參小柴胡湯,瘧退日用理中湯合保和丸,去萊菔子,加香附、莪朮,煎湯送下駐車丸。

 少腹瘕痛,久痢久泄,或痢白黏,或泄清水,或時出燥屎一二枚,或時溏糞,諸藥俱無效,殆《難經》所謂大瘕泄耶。今變前法治之,深求不應,退而求淺,以博胡先生一哂。

防風 陳皮 三稜 神麯 白芍 白朮 川芎 雞內金 黃鱔(下半截三寸長一段,炙黃) 朝服資生丸(二錢) 威喜丸(二錢)

原注:服後效

泄瀉 霍亂

 便泄半載,脾腎兩虧。脈沉細澀,陰陽並弱。陽痿不舉,精傷特甚。面白無華,氣虛已極。足跗浮腫,陽虛濕注於下。納食暖氣,胃虛氣逆於中。調治之方,自宜脾腎雙補,陰陽並顧。然剛熱補陽,恐劫其陰。滋膩補陰,恐妨其胃。刻下節屆清明,木旺土衰之候。脾者,土也。腎屬坎水,一陽藏於二陰之中。當於補土中兼顧腎藏陰陽為是。

懷山藥 炮姜 炙甘草 黨參 五味子 菟絲子 砂仁 茯苓 冬朮 鹿角霜

如不效,黨參換人參,鹿角霜換鹿茸。

復診 脾腎雙補,略見小效。今腹中鳴響,氣向下墜,屬脾虛氣陷。舌心光紅,脈沉細數,為腎藏陰傷。用補中升陽法。

高麗參 懷山藥 冬朮 炙甘草 肉果 五味子 菟絲子 陳皮 沙苑子 川斷 鹿角霜 白芍

 汗多表虛,便泄裡虛,腹痛中虛,氣升腎虛,經停肝虛,多夢神虛。三焦皆病,五臟無一不虛。姑擬培土為主,以土為萬物之母也。

黨參 冬朮 茯苓 沙苑子 懷山藥 白芍 棗仁 陳皮 五味子 白扁豆 丹皮 紅棗 浮麥

 氣虛則脾弱,肝強侮其所勝,食即飽脹,腹中氣衝作泄也。扶土泄木,一定法程。

炙甘草 防風根 砂仁 陳皮 焦神麯 冬朮(川樸五分煎汁拌炒) 茯苓 白芍(吳萸三分煎汁拌炒) 炮姜

 泄為脾病,嘔為胃病。脾胃屬土居中,而司升降。脾宜升,不升則泄。胃宜降,不降則嘔。土衰則木橫,木橫而土益衰。高年當此,頗慮土敗木賊。古人治肝,當先實脾。況茲土弱,尤當先補其中,稍佐平肝可也。

理中湯加茯苓、橘餅。

詒按:案語理明詞達,方法切實不浮。但既有嘔惡見證,則半夏似不可少,擬再加木瓜、白芍、砂仁。

 脾虛氣陷,肛門先發外瘍。瘍潰之後,大便作瀉,迄今一月有餘。自云下部畏冷,而兩脈弦硬不柔,此胃牢脈,證屬陰虛。法以溫中扶土,升陽化濕。

黨參 防風根 炮姜 陳皮 冬朮 川芎 破故紙 砂仁 神麯 四神丸一兩,資生丸二兩,和服。日三錢,開水送。

淵按:雖從陰虛而起,目前脾虛陽弱,不得不先治之。

 吐瀉轉筋,肢冷脈伏,汗出音低,目陷鼻冷,口不渴,身不熱,陽欲脫亡,險重之證,擬方備商。

川熟附(一錢五分) 黨參(四錢) 淡乾薑(六分) 白芍(三錢) 茯苓(三錢) 陳皮(八分) 炙草(四分) 炒木瓜(一錢五分) 澄冷服。

二診 霍亂雖平,湯水下咽嗆吐,小便不利,四肢仍冷,兩手脈微細,冷汗仍出,今擬五苓通利其陰陽,佐以清上,冀其不嗆為妙。

肉桂(四分後下) 茯苓(三錢) 豬苓(二錢) 白朮(二錢) 澤瀉(一錢五分) 丁香(三分去油) 六一散(三錢) 麥冬(一錢五分) 陳皮(一錢鹽水炒) 茅根(五錢) 枇杷葉(二片)

黃疸

 風邪久戀,鬱蒸化熱,熱不得越,蘊而為黃,目黃面黃,胸悶痞滿,身仍發熱,用柴胡梔豉合茵陳湯。

柴胡 淡黃芩 赤苓 黑山梔 通草 茵陳 枳實 飛滑石 豆豉 川樸

 酒客濕熱瀰漫於中,加之以郁,氣分不暢,內熱溺黃,食少無力,口膩舌苔白,而咽乾目睛黃,病延兩月,大便艱澀,津液內枯,慮成酒勞谷疸之候,治之不易。

茅朮(米泔浸製) 茵陳 當歸(酒炒) 香附 葛花 雞距子 黑梔 神麯 大麻仁 茯苓 陳皮 通草 澤瀉 雪羹

 脾腎陽微,不能化濕,上則目黃,下為足腫,夜多小便,時或鼻血。下有凝寒,上有浮焰,法當補中溫下,少佐清上。

黨參 炮姜 冬朮 桑螵蛸 巴戟肉(鹽水炒) 茯苓 炙甘草 益智仁 覆盆子 川石斛

 兩目身體皆黃,小便自利色清。此屬脾虛,非濕熱也。名曰虛黃。

黃耆(四兩) 白芍(三兩) 茯苓(二兩) 地膚子(二兩) 酒浸服。

詒按:此疸病中另自一種,以小便清利為據,證不多見,錄之以備一格。

 伏暑濕熱為黃疸,腹微痛,小便利,身無汗。用麻黃連翹赤小豆湯表而汗之。

麻黃 連翹 杏仁 淡豆豉 茵陳草 赤苓 川樸 枳殼 通草 六神麯(炒) 赤小豆一兩,煎湯代水。

詒按:此濕熱在表,而無汗者。

 濕熱內走太陰,遍體發黃,肌膚粟起,小便黃赤。與茵陳梔子柏皮湯。

茵陳 連翹 赤苓 大黃 澤瀉 黑山梔 黃柏 淡芩 通草

 脈形乍大乍小,面色暗晦不澤,似有一團陰氣阻遏於中。苔黃而濕,腹滿足腫,小便黃赤,又有濕遏熱伏之形。色證合參,是屬女勞黑疸。變為腹滿,在法難醫。姑擬泄腎熱以去脾濕,仿《金匱》法。

冬瓜皮 桑白皮 地骨皮 生薑皮 黃柏 川樸 茵陳 陳大麥柴煎湯代水。

 三瘧止而復作,腹滿平而又發。今目黃脈細,面黑溺少。防延黑疸。然疸而腹滿者難治,姑與分消。

製附子 大腹皮 陳皮 麥芽 綿茵陳 赤苓 滑石 焦山梔 通草 栝蔞皮

淵按:疸而腹滿,前人未言其故。余謂肝脾臟氣兩傷,木土相剋也。故難治。

復診 面色黧黑,腹滿足腫,脈沉而細。此脾腎之陽不化,水濕阻滯於中,證勢甚重。且與通陽燥濕。

四芩散 肉桂 川樸 陳皮 大腹皮 焦六曲 細辛 香櫞皮 麥芽

詒按:此肉桂五苓散加味,溫中疏濕。前人所謂陰黃,想即指此等證而言。

 面黃無力,能食氣急,脫力傷脾之證也。用張三丰伐木丸。

皂礬(一兩,泥土包固,置糠火中,煨一日夜。取出,候冷,礬色已紅,去泥土淨。) 茅朮(一兩米泔浸切炒) 川樸(五錢) 製半夏(一兩) 陳皮(二兩鹽水炒) 茯苓(一兩) 炙甘草(五錢)

共研細末,用大棗肉煮爛為丸。每服二錢,開水送,飲酒者酒下。此方頗效。

詒按:此方以皂礬為君,合以平胃、二陳,明為消除垢積之劑。案云:「脫力傷脾」,便與此方不合。當云:脫力脾困,瘀濕不化乃合。然此方用之頗靈,其功效自不可掩。

卷二

類中

 脈稟六陽,先天元氣充足,足徵松柏之姿,老而彌勁。平素善啖,後天亦富,所以望八之年,一切起居如壯盛之人。然而病患類中者何居?或指為肝腎下虛,而用地黃飲子;或指為中氣不足,而用耆朮補中。一遵河間之訓,一執東垣之說,又有泄降肺氣者,乃丹溪之法。要皆各有意見,立方定論,盡屬高明,珠玉在前,無從置喙。今診得脈象洪大,右肢偏廢,面色雖無華彩,然亦不見萎黃,目尚有神,言不蹇澀,舌邊淡紅,中心苔白。前月有二十多日大便不通,初一日大便解後,隨即小便不利,似癃非癃,似遺溺而並非遺溺。少腹脹滿,飲食日減,種種病情,大抵由中氣不足,濕熱不化,內風暗動使然。夫中氣者何?脾胃是也。何以不足?勞碌傷之也。勞碌何以傷脾胃?脾胃主四肢故也。內風何以暗動?脾胃屬土,土衰則木橫,木橫則風動也。脾胃失運則濕熱不化,故舌上有濁苔也。若果肝腎精血衰憊,舌且干而光矣,安得有苔。然又有陽虛濁聚,舌上有苔者,其證必喘而多汗,脈沉微細為辨。今脈洪大,似非陽虛之可擬。然小便何以不利?經曰:「中氣不足,則溲便為之變。」又曰:「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氣化則能出。」拙見用方似宜轉運中樞,利其氣化為先。《內經》有云:凡病皆當治本,惟大小便不利者,法當先治其標。蓋以小便不利,勢必膀胱脹滿,滿極則上攻腹胸,喘厥臻至矣,安得不先治其標乎。

人參(一錢) 半夏(一錢) 澤瀉(一錢半) 枳實(六分) 赤苓(二錢) 冬朮(一錢) 肉桂(四分) 陳皮(八分) 血珀(八分,研末藥汁調下)

二診 按類中一證,風由內生,非關外感。昔河間主火是訓,是氣召風入,氣為本而風為標。丹溪主痰是訓,是痰召風人,痰為本而風為標。喻嘉言聰明特識,謂陽虛邪害空竅為本,或氣或火或痰為標。以予論之、曰召、曰入、曰邪害,內風外風,混同莫別。惟近代葉天士直指名之曰內風掀動為痱中,最為明瞭。然則內風何以掀動耶?或由水虧不能涵木,河間之訓是也。或由土衰不能培木,東垣之訓是也。丹溪濕痰之說,又補二家之未逮。而喻氏陽虛之說,又補三子之未備也。今診脈大稍斂,一息四至,不失和緩之形,是有胃氣。經曰:「得神者昌」,又曰:「安穀則昌」。服藥後食粥兩盞,神情安穩,未必立見傾危。但少腹脹滿,大如覆碗,連及乎臍,誠如昨案所云,倘若上攻腹胸,喘厥臻至,奈何奈何!夫少腹為膀胱之部位,膀胱居少腹之中央,凡小便秘而膀胱脹滿者為水,利其小便即愈。小便通而少腹脹滿者為氣,徒用通利無益也。膀胱者屬太陽,有上口而無下口,氣化而後能出,亦必氣化而後能入,此病欲溲不溲,不溲反遺,乃膀胱啟閉無權,陽氣失化也。是當以輸化膀胱之陽氣為要矣。據述未病以前,小溲已不自如,則知中氣不足,清陽下陷,已非一日,徒化膀胱之陽,而不助其中氣,治與不治等也。握樞而運,惟有從中宣化其上下,仿喻西昌進退黃連一法,以就高明教正。

人參(一錢) 薑汁炒川連(三分) 半夏(一錢) 茯苓(二錢) 冬朮(一錢,厚朴五分煎汁炒) 陳皮(八分鹽水炒) 肉桂(三分) 澤瀉(一錢半)

三診 養生者之言曰:「急守爾精勿妄泄,秘而寶之可常活。」竊疑未必盡然。今觀是證,益信太翁元陽素旺,腎氣常充,故望八之年,猶能御女不輟,正是多壽之徵。前者邀診,林議為中氣不足,膀胱失化,用五苓散合進退黃連一法,幸奏微功。今前證皆減,惟小溲仍然淋澀,而莖中反增熱痛,乃心火旺而相火熾也。使能心若寒灰,自知愛養,漸次調理,將見起床復舊,安有莖中作痛之變。倘若熾盛不已,轉為強中消渴,如之奈何!姑清君相,以熄火焰之燔。

犀角 川連 龍膽草 淡芩 黃柏 澤瀉 瞿麥 鮮生地 黑梔 草稍 通草 竹葉

四診 醫者意也,以意會之,隨機應變,初無一定之法,亦無一定之方。此證初因中氣不足,膀胱失化,故前以轉運中樞,輸化陽氣得效。今則心火妄動,相火隨熾,故昨以清心導赤瀉肝止痛立法,幸獲奏功,慰喜慰喜。茲診左脈稍平,知肝心之火漸退。而右尺尚旺,乃腎膀之火未清,仍以前法增損。

前方去犀角,加萆薢。

原注:此江陰章姓病也,與袁霞軒同道會診。前二診重在宣化中氣,後二診轉用清泄君相之火,隨證應變,不拘守一方、喜獲良效。後薦袁君獨任調理善後之責,結果全愈。

 操持煩冗,曲運神思,心陽亢逆,肝風旋動,機竅不靈,語言遲鈍,雖無類中之象,即屬類中之萌。與袁先生同議熄風和陰宣竅化痰方法。

石決明(五錢) 煨天麻(一錢) 鉤藤(三錢) 遠志肉(五分甘草湯制) 玄參(一錢半) 半夏(一錢) 茯苓(二錢) 陳皮(一錢鹽水炒) 石菖蒲(三分) 竹油(二十匙沖) 薑汁(一匙沖)

二診 水之精為志,火之精為神,神藏於心,心太勞則神浮而不藏,陽氣弛張,內風旋動,因而暈厥,幾乎僕中,猶幸平日自知涵養,握志堅定,足以留戀其神,神氣不致渙散,而厥可回,不然則危矣。厥回,諸無所苦,惟心欲言而口不接,意欲宣而辭不達。主翁自謂神志短少,心腎不交。即此二語,洞徹病原。林覺多言反晦,真布鼓過雷門矣。今擬收斂浮越之神,以交心腎,仍佐和陽熄風宣竅化痰之品。

石決明(五錢打) 牡蠣(三錢煅) 茯神(三錢) 丹參(三錢) 陳皮(五分) 半夏(一錢) 遠志(五分) 大生地(四錢) 龍齒(三錢煅) 棗仁(三錢炒) 石菖蒲(三分) 竹油(廿匙沖) 薑汁(一匙沖)

三診 昨晚進藥之後,舌辣麻澀,片刻即已,一夜安寐,昧爽略覺心跳,總屬心血衰少之故。今診脈稍柔,風陽有漸熄之機,而語言稍貫,機巧有漸靈之意。可喜可喜!然竊有懇者,貴恙既因操勞而起,似宜屏絕應酬,不拘常理,閉目靜養,返觀內照,使水升火降,心腎自交,交則為既濟,濟則諸恙霍然矣。昔朱大復先生教人心常放下,目常向下,上者降則下者升,亦交心腎之法也。至於用藥養心血以安神,則風陽自靜。補陰精而益志,則機竅自靈。仍佐化痰和胃以治其中,經旨所謂交陰陽者,必和其中也。

人參 茯神(辰砂拌) 大生地 麥冬(辰砂拌) 棗仁(炒) 遠志(甘草湯制) 製半夏(梨汁拌炒) 秫米(炒黃)

四診 夫貞者元之根,不貞無以為元。而冬者春之基,冬不斂藏,則無以為春生之助。譬之於病亦然。若劉河間論類中,多由將息失宜,水不制火,肝風內動,原以陰虛為言,不專主火為訓。蓋上盛者下必虛,水虧者木自亢,易老治風先養血,仲淳清火先養陰,皆知本之言也。茲當殘臘,節屆小寒,司天歲氣一周,初運將交風木,乘此綢繆,大固封藏之本,先期培植,佇看生髮之榮。某本菲材,術慚小道,仰荷寵光之下逮,敢不竭力以圖維。幸能奏效,不辱遠道而來,從此告歸,聊贈片言而去。寡言語,屏應酬,乃病中所調養之當然;慎起居,戒勞怒,又病後攝生之要務。倘不自知節愛,則駕輕走熟,交春木旺,風動何難。伏惟珍重,千萬是荷!今擬煎膏二方,煎則安神定志,膏則專培精血,以俟春回寒谷,尚當拜賀崇禧。

人參 大熟地 茯苓 棗仁 遠志 石決明 麥冬 川貝母 鉤鉤

膏方:

棗仁 大熟地 麥冬 白薇 玄參 玉竹 龜版 大生地 牡蠣 海參 淡菜 阿膠(收膏) 川貝母(調入)

 類中五年,偏痱在右。元氣不足,痰流經絡。近今兩月穀食大增,雖為美事,亦屬胃火。火能消穀,故善食而易飢也。調治方法,不外補養精血,熄風通絡,和胃化痰。

制首烏 當歸 大熟地 刺蒺藜 三角胡麻 桑寄生 茯苓 半夏曲 麥冬肉 新會皮

淵按:此肝腎水虧而虛火盛者,故以滋水熄風為治。

 風中廉泉,痰阻舌本,口角流涎,舌蹇而澀,右肢麻木,僕中根萌。擬熄風和陽,化痰泄絡。

羚羊角 石決明 膽星 法半夏 茯苓 甘菊炭 遠志 煨天麻 橘紅

淵按:痰火用事,故瀉火化痰,通絡熄風。甘菊不宜用炭。

 口歪於左,手廢於右,肝風胃濕,互相牽掣。舌強而蹇,痰留心脾之絡也。類中顯然。

黨參 當歸 半夏 茯神 鉤鉤 石決明 川斷 秦艽 膽星 桑枝

淵按:脾虛生痰,肝虛生風。運脾即是化痰,養肝佐以熄風,為虛實參半之治。

 兩手關脈皆見一粒厥厥動搖之象,此脾虛木勝,內風動躍之候也。左半肢體麻木不仁,頭眩面麻,此屬偏枯,慮延僕中。

制首烏 當歸 白芍 茯苓 陳皮 煨天麻 秦艽 石決明 刺蒺藜 池菊 鉤鉤 桑枝

復診 兩關脈厥厥動搖之象大減,其內風有暗熄之機。左手屈伸稍安,左足麻木未愈。今擬補腎生肝,為治本之計。

地黃飲子去桂、附。

淵按:去附、桂,水中之火尚不虛也。

詒按:未雨綢繆,故易於奏效。兩方用藥,亦能與病機宛轉相赴。

 年已六旬,腎肝精血衰微,內風痰涎走絡,右偏手足無力,舌強言澀,類中之根萌也。溫補精血,兼化痰涎,冀免偏枯之累。然非易事,耐心調理為宜。

蓯蓉干 巴戟肉 茯神 木瓜 半夏 杞子(鹽水炒) 遠志肉(甘草湯制) 海風藤 萸肉(酒炒) 牛膝 杜仲(鹽水炒)

詒按:此與下條,均因有類中之萌,作未雨綢繆之計,故用藥力求平穩,不敢喜事以邀功也。

復診 腎藏精,而主骨;肝藏血,而主筋。腎肝精血衰微,筋骨自多空隙,濕熱痰涎乘虛入絡,右偏手足無力,舌根牽強,類中之根。溫補精血,宣通經絡,兼化痰涎,守服不懈,加以恬養安泰,庶幾卻病延年。

蓯蓉干 黨參(元米炒) 牛膝 半夏 杞子(鹽水炒) 陳皮 續斷 茯苓 巴戟肉 桑枝

又丸方:

蓯蓉干(二兩酒煮爛搗入) 黨參(三兩元米炒) 熟地(四兩,砂仁末、陳酒拌蒸、爛搗入) 麥冬(二兩去心元米炒) 棗仁(三兩炒研) 巴戟肉(三兩鹽水炒) 歸身(二兩酒炒) 萆薢(三兩炒) 制首烏(四兩炒) 茯神(三兩) 半夏(二兩) 牛膝(三兩鹽水炒) 天冬(二兩去心元米炒) 陳皮(二兩五錢) 杜仲(三兩鹽水炒) 虎骨(三兩炙) 菖蒲(一兩) 杞子(四兩鹽水炒)

上藥各選道地,如法制炒,共研細末。用竹瀝四兩,薑汁三兩,搗入,再將白蜜為丸,如黍米大。用磁器裝好。每朝服五錢,開水送下。

 風痰入絡,腦後脹痛,舌根牽強,言語不利,飲食減進。久防痱中。

羚羊角 防風 制殭蠶 生甘草 羌活 遠志肉 川芎 桔梗 桑葉 薄荷 鉤鉤

復診 頸項脹是風,舌根強屬痰,風與痰合,久防類中。

熟地 白芍 續斷 杞子 杜仲 秦艽 當歸 牛膝

淵按:實多虛少,前方恰合。後方太補,與痰阻舌本者不宜。

 類中之後,手足不遂,舌根牽強,風痰入絡所致。防其復中。

黨參 大生地 制南星 白芍 秦艽 冬朮 制首烏 羚羊角 虎骨 歸身 牛膝 茯苓 海風藤 沙苑子 棗仁 杜仲 生苡仁 陳皮 川貝 半夏

上藥濃煎三次,加竹瀝二茶杯,薑汁二十匙,白蜜二杯,阿膠四兩,烊化收膏。

 勞碌傷氣,肝風陽氣弛張。肥體氣虛,濕熱痰火擾動。忽然磕睡,幾乎跌僕,舌強言漫,右偏肢痱。此屬偏中,猶幸神識尚清,痰涎未湧,或可圖幸。治以熄風化痰,安神清火,冀其得效為妙。

羚羊 決明 天麻 天竺黃 茯神 菖蒲 川貝 膽星 半夏 橘紅 嫩鉤 竹瀝 淡薑汁

 體肥多濕,性躁多火。十年前小產血崩,遂陰虧火亢,肝風暗動,筋絡失養,其根已非一日。去秋伏暑而成三瘧,瘧久營衛偏虛,遂致內風夾痰擾絡,右半身麻痹而似偏痱,調理漸愈。今但右足麻辣熱痛,痛自足大指而起,顯系血虛肝經失養。據云:腿膝常冷,足骱常熱。並非足骱有火,而腿膝有寒也。想因濕火乘虛下注,故痛處覺熱。上腿之處氣血不足,故寒也。至於左脛外廉皮肉之內,結核如棉子,發作則痛甚,此屬筋箭,是風痰瘀血交凝入絡而成,與右足之熱痛麻辣不同。今且先治其右足。姑擬一方請正。

大生地 萆薢 茯苓 阿膠 天麻 五加皮 歸身 牛膝 冬朮 獨活 絲瓜絡 木瓜

淵按:筋箭之名甚新。

詒按:論頗明透,方亦平穩。

肝氣、肝風、肝火

 少腹脅肋,肝之部也。腰,腎之府也。年老則精血枯而絡脈空,肝氣乘虛入絡,濕熱又從之為患。補養精血,疏肝通絡,兼化濕熱以治之。

川楝子 香附 烏藥 當歸 茯苓 旋覆花 延胡 猩絳 陳皮 蓯蓉干 青蔥管

復診 補養精血,疏通脈絡,脅肋之痛稍減。惟小溲短少,夜半以後脘腹覺脹,是濁氣不化也。前方加通陽泄濁之品。

川楝子 吳萸 烏藥 杞子 當歸 延胡索 茯苓 車前 橘葉 蓯蓉干 九香蟲 兩頭尖 小麥芽

 脈雙弦,有寒飲在胃也。脘痛吐酸,木剋土也。得食則痛緩,病屬中虛。當和中泄木祛寒,小建中湯加味主之。

白芍 桂枝 乾薑 炙草 半夏 橘餅 川椒 黨參 白朮

詒按:大小建中合劑,方藥穩切。

 脘痛,肢冷脈伏,頭汗淋漓。防厥。

金鈴子 五靈脂 延胡 旋覆花 赭石 乳香 沒藥 丁香 蔻仁 香附

詒按:此肝氣挾瘀之證,故立方如此。

再診 脘痛,甚則防厥。

薑黃 半夏 陳皮 茯苓 香附 吳萸 旋覆花 赫石 蔻仁

 肝木挾下焦水寒之氣,乘於脾胃。脘痛攻肋,嘔吐酸水,脈細而弦。擬溫中禦寒,扶土抑木方法。

炮姜 川椒 吳萸 黨參 桂枝 白芍 白朮 茯苓 香附 砂仁

詒按:此肝氣挾感寒治法,用藥頗精到。

 肝氣與飲邪,相合為病。脘腹作痛,嘔吐酸水。擬苦辛泄木,辛溫蠲飲。

川連(吳萸炒) 陳皮 木香 丁香 蔻仁 乾薑 川楝子 延胡 香附 川椒

詒按:肝氣病,兼證最多,須看其立方融洽處。

 煩勞罷極則傷肝,肝傷則氣逆而上迫,為脅痛,為咳嗽。秦氏所謂先脅痛而後咳者,肝傷肺也。治法不在肺而在於肝。夏令將臨,恐有失血之虞。

旋覆花 桃仁炭 杏仁 川貝 蘇梗 丹皮 冬瓜子 黑山梔 鬱金 苡仁 枇杷露

詒按:審證清切,立方諦當,愚意再加當歸、桑白皮、白芍。

 病將一載,肝氣橫逆而不平,中氣久虛而不振。惟肝逆,故胸脘阻塞而攻衝。惟中虛,故營衛不和而寒熱。凡大便溏,飲食少,右脈細,左脈弦,是其證也。四君子合逍遙加左金,是其治也。

黨參 冬朮 陳皮 茯苓 歸身 神麯 白芍 柴胡(鹽水少) 香附(鹽水炒) 川連(吳萸炒) 穀芽 玫瑰花

詒按:案語爽郎,方亦的當。擬再加沉香、鬱金。

再診 陽虛惡寒,陰虛發熱。脾虛則便溏而乏力,木旺則脘痞而氣塞。前方補中泄木,肝氣已平。合以益火生土,氣血雙補。

黨參 冬朮 蓯蓉 鹿角霜 杞子 木香 菟絲子 歸身 白芍 陳皮 茯苓 杜仲 砂仁 玫瑰花

詒按:肝氣平後,續用培補,是一定層次。惟既有寒熱見證,似可參用桂枝建中之意以和之。

 凡臟邪惟虛則受之,而實則不受;惟實者能傳,而虛則不傳。仲景云:肝病實脾。治肝邪之盛也。《內經》云:肝病緩中。治肝體之虛也。此證肝氣有餘,肝血不足,法宜兩顧為得。

歸身 白芍 沙苑 杞子 冬朮 茯神 青皮 陳皮 香附 金鈴子 砂仁

詒按:議論確鑿,非胸中有古書者不能道,方亦精到。方中歸、芍、杞、苑,所以養肝血;青、陳、香、鈴,所以疏肝氣。藥品看似平常,用意恰已周到。

 營陰虛則氣火易升,肝木橫則脾土受侮。腹滿頭暈,肝脾之病。耳鳴喉燥,虛火之愆。陰虛生內熱,腎虛故腰痛。擬補陰潛陽,扶土抑木法。

生地(砂仁炒四兩) 茯苓(烘三兩) 山藥(炒三兩) 萸肉(酒炒三兩) 丹皮(酒炒二兩) 澤瀉(炒三兩) 龜版(炙三兩) 沙苑(鹽水炒三兩) 黨參(炒三兩) 杜仲(鹽水炒三兩) 歸身(酒炒三兩) 白芍(炒二兩) 石決明(煅四兩)

上藥為末,煉蜜打和為丸。曬乾,泛上後藥。

香附(三兩。分三份:一份鹽水炒;一份醋炒;一份蜜水炒) 陳皮(鹽水炒七錢) 沉香(三錢) 神麯(一兩)

上藥為末,用橘葉湯泛上前丸為衣。

詒按:以補藥為丸,而以和氣之藥末泛上為衣,與喻嘉言藥用外廓之意相合。雖無精義可取,而心思靈巧,可備一格。

 脘痛不時發作,曾經吐蛔,兼見鼻血。女年二七,天癸未通。想由胃中有寒,肝家有火。

金鈴子散加五靈脂、香附、乾薑、川連、使君子肉、烏藥、烏梅、茯苓。

復診 肝胃不和,脘脅痛。得食乃安,中氣虛。擬泄肝和胃。

二陳湯去草,加川連、六神麯、烏藥、高良薑、香附、砂仁。

 氣血兩虛,心跳頭眩。肝鬱不舒,胸中痞脹。用景岳逍遙飲參入丹溪左金丸。

大熟地 香附 當歸 陳皮 白芍 茯神 棗仁 砂仁 白朮 吳萸 炒川連

淵按:熟地恐礙膈。頭眩屬痰阻中脘最多。

 中氣不足,木來乘土,上衝為嘔,上冒為眩。蓋上衝者,肝之氣也。上冒者,肝之風也。頭面汗出偏左,亦屬肝之陽有餘,而肝之陰不足。經云:「汗出偏沮,使人偏枯。」久久防有肢麻不遂見證。調治之法,和中為主,平肝次之,越人所謂「損其肝者緩其中。」仲景所謂肝病治脾,「當先實脾」是也。

黨參(三錢) 茯苓(二錢) 陳皮(八分鹽水炒) 青鹽製半夏(一錢) 白芍(一錢五分) 石決明(五錢煅) 甘菊炭(一錢) 蜜生薑(一片) 川連(三分吳萸汁炒) 青鹽橄欖(二個)

原注:效。

 心跳少寐,是血虛也。氣攻作脹,是肝虛也。頭眩筋惕,是肝風也。食少便溏,是脾虛也。平肝氣,熄肝風,養營陰,補脾土,是其治也。

制香附 青陳皮 茯苓(赤白各半) 歸身 白芍 沙苑子 制首烏 神麯 砂仁 姜 棗

 心腎虛而不交,肝脾虛而不調。內風上擾,頭眩心跳。中土式微,不寐納少。交濟坎離,須借戊己以為媒。欲平肝風,亦宜培土。

黨參 歸身 白芍 冬朮 茯神 遠志 棗仁 神麯 沙苑子

 血不養筋,肝風走絡,左臂痠痛,或止或作。法當養血通絡。

制首烏 當歸 杞子 穭豆衣 丹參 蒺藜 苡仁 茯苓 秦艽 桑枝 紅棗

 酒客中虛嘈雜,木勝風動,頭旋掉眩,兼以手振,此內風挾痰為患。須戒酒節欲為要。

天麻 冬朮 茯苓 杞子 沙苑子 鉤鉤 制首烏 當歸 白芍 半夏 石決明 池菊

 久患肝風眩暈,復感秋風成瘧。瘧愈之後,周身筋脈跳躍,甚則發厥。此乃血虛不能涵木,筋脈失養,虛風走絡,痰涎凝聚所致。擬養血熄風,化痰通絡。

制首烏 紫石英 白蒺藜 半夏 茯神 洋參 陳皮 羚羊角 石決明 煨天麻 棗仁 竹油 薑汁

淵按:瘧後脾氣必虛,風動雖由木燥,痰聚由於脾虛。若舌苔濁膩,運脾化痰尤不可少。

詒按:歸、芍似不可少。

 左手脈沉弦而澀數不調,乃血虛而肝風暗動也。右關脈獨緩滑,胃有濕痰。尺寸俱弱,金水兩虛。證見耳聾,兩肩膊酸而難舉,痰多,口中干膩,是其徵也。

大生地 麥冬 歸身 石決明 半夏 蒺藜 鉤鉤 橘紅 牡蠣 玄參 指迷茯苓丸

 脈左弱為血虛,右弱為氣虛,氣血兩虛,上為頭眩,半身以下皆形麻木而成癱瘓,甚則心亂神昏,此肝風挾痰所致。法當清上補下。

淡蓯蓉 大生地 天冬 牛膝 玄參 菖蒲 天麻 萆薢 茯苓 陳皮 黃柏 洋參

淵按:清陽明以利機關,養肝腎以滋陰血,運脾氣以化濕痰,絲絲入扣。

 營陰虛則風陽易逆,脾胃弱則肝木易橫。心嘈、頭眩、耳鳴,液涸陽升之兆。腹脹、脘痞、厭食,脾虛氣滯之愆。今吐瀉之餘,實系肝強脾弱。宗越人肝病緩中論治。

人參 茯苓 冬朮 竹茹 麥冬 半夏 陳皮 橘葉 刺蒺藜(雞子黃拌炒)

 陰虧營損,風木之臟失涵。木勝風淫,倉廩之官受制。是以頭痛肢麻、腹滿暖氣、心跳少寐、掌熱腰痠等證見也。所慮水土俱弱,肝木獨強。強者難於驟服,弱者宜急扶持。今再益營陰以扶綏之,實倉廩以堵御之,佐金氣以制治之,亦剿撫兼行之法也。

大生地 歸身 白芍 穀芽 懷山藥 神麯 潞黨參 茯神 陳皮 刺蒺藜 紅棗 川連(吳萸炒)

 血虛肝風上逆,痰涎走絡。頭眩心跳,乾咳痰少,右肩臂不能舉,足熱無力。養陰以熄風陽,化痰以調脾胃。

黨參(元米炒) 生地(海浮石同拌) 半夏 決明 沙苑(鹽水炒) 茯神 棗仁 蛤殼 茯苓 陳皮 嫩鉤 竹二青

復診 治風先治血,血行風自滅。治痰先化氣,氣化痰自失。

生地 茯神 嫩鉤 陳皮 沙苑 決明 蛤殼 棗仁 竹茹

 頭痛巔疾,下虛上實,過在足少陰、厥陰,甚則入腎,眴蒙昭尤。經文明指肝膽風陽上盛,久痛不已,必傷少陰腎陰。腎陰一衰,故目䀮䀮無所見,而腰痛復起也。前方清鎮無效,今以育陰、潛陽、鎮逆法。

生地 龜版 杜仲(鹽水炒) 牡蠣 茯神 棗仁 磁石 阿膠(米粉炒) 女貞(鹽水炒) 沙苑(鹽水炒) 石決明

淵按:此厥陰頭痛也。三陰經皆至頸而還。惟厥陰上額交巔。甚則入腎者,木燥水必虧,乙癸同源也。

 鬱火內燔,氣血消灼,濕熱不化,釀成瘍毒。四肢麻痛,眼鼻牽引,肝風內動,脾胃受戕,慮延敗證。姑先清氣血之燔,佐以熄風通絡。

羚羊角 連翹 木防己 苡仁 滑石 赤苓 黑山梔 絲瓜絡 丹皮 鉤鉤 通草 藿香葉

淵按:濕熱風火內盛,故以清火化濕,通絡熄風。不涉虛,故不用補。

 病起肝風,繼增痰飲吐酸,所以口目筋掣,而胸膈不利也。近因暑熱上蒸,咽喉碎癢,暫投涼劑,喉患即解,而胸脘愈覺撐脹。夫肝風之動,由於陰血之虧。而痰飲之乘,又系胃陽之弱。病涉兩歧,法難兼用。今且宣化胃濕以祛痰,稍佐平肝降逆。

法半夏 茯苓 陳皮 麥冬 杏仁 旋覆花 川貝 山梔(薑汁炒) 鬱金 丹皮 白蔻仁 竹茹

淵按:此等病最難看,其實在中焦脾胃也。蓋飲生於脾,聚於胃,苟能治得痰飲,肝風無有不愈。脾氣既升,肝自不郁。胃氣既降,肝自清寧。何風之有!

詒按:此等兩礙之病,最難用藥,須看其周到熨帖處。方中旋、郁、貝、杏是兼參胸痹治法。

 五臟六腑之精氣皆上注於目,目之繫上屬於腦,後出於項,故凡風邪中於項、入於腦者,多令目系急而邪視,或頸項強急也。此證始由口目牽引,乃外風引動內風。內風多從火出,其源實由於水虧,水虧則木旺,木旺則風生。至於口唇乾燥赤碎,名餂唇風,亦由肝風胃火之所成也。治當清火、熄風、養陰為法。

大生地 丹皮 沙參 鉤鉤 桑葉 羚羊角 石決明 白芍 川斛 芝麻 蔗皮 玄參心 梨皮

 血不養筋,筋脈牽掣,晝日則安,暮夜則發,不能安臥,病在陰經。宜養血以和經脈。

大生地 黨參 黃耆 川芎 茯苓 柏子仁 當歸 白芍 棗仁 桑枝

 肝風陽氣上冒,頭左偏痛,連及左目難開。胸脘氣脹,肝木乘胃。法以泄降和陽。

羚羊角 蔓荊子 川連 刺蒺藜 池菊 鉤鉤 石決明 神麯 茯苓 半夏 桑葉

 久遺下虛,腎水不足,肝風暗動,上升則頭痛眩暈,乘中則或吐或瀉。近來夜寐出汗,左目銳眥赤腫,少陽木火上盛也。法以上熄風陽,下滋腎水,中和脾胃,外實腠理,用湯丸並進。

磁朱六味丸(淡鹽湯送下) 石決明 懷藥 白芍 玄參 牡蠣 沙苑子 茯神 黨參 芡實 紅棗 浮麥

 情懷鬱勃,肝膽風陽上升,右目昏蒙,左半頭痛,心嘈不寐,飢而善食,內風掀旋不熄,痛勢倏忽無定,營液消耗,慮其痙厥。法以滋營養液,清熄風陽,務宜暢抱,庶克臻效。

大生地 玄精石 阿膠 天冬 池菊 白芍 羚羊角 石決明 女貞子 鉤鉤

復診 服滋陰和陽法,風陽稍熄。第舌心無苔,心嘈善飢,究屬營陰消爍,胃虛求助於食。議滋柔甘緩。

大生地 石決明 麥冬 阿膠 白芍 橘餅 大麻仁 女貞子 洋參 茯神

淵按:舌心無苔,胃陰虛也。加炙草守中壯水更妙。

詒按:此養陰柔肝之正法,與前人復脈、定風、阿膠雞黃等法,用意相合。

 肝風陽氣弛張,兼挾濕熱,上混清竅,左耳常流清水,時或作癢,右鼻燥而窒塞,頭暈沉沉。法以熄風和陽。

羚羊角 石決明 池菊 鉤鉤 粉丹皮 黑山梔 磁石 蒺藜 赤苓 通草 穭豆衣 左慈丸(三錢)

 驚動肝膽,風陽與胃中之痰濁,交互入絡。營衛運行之氣,上下升降之機,阻窒礙滯。周身皮膚、肌肉、關節麻木不仁,胸脘不暢,飲食無味,口多涎沫,頭昏心悸。風陽抑鬱不伸,痰濁瀰漫不化。苔白而裂,大便乾燥。胃雖有濕,而腸液已枯矣。擬清火熄風,化痰滲濕,參以養血滋液。

羚羊 蓯蓉干 天麻 決明 半夏 制南星 麻仁 澤瀉 橘紅 茯神 當歸 嫩鉤鉤 薑汁 竹瀝

淵按:飲食不化精微而化痰濁,致胃濕腸燥,由氣秘不行,中焦升降失其常度耳。

 血枯肝風走絡,左臂痠痛,時作時止,法當養血通絡。

制首烏 當歸 秦艽 生苡仁 桑枝 丹參 刺蒺藜 茯苓 穭豆衣 杞子 紅棗

 少腹之塊已平,小便已利而反不禁。索有肝風脾泄宿恙,近增右手麻木。脈象弦大而滑,時覺痰多氣升。此中氣已虛,精血不足,內風走絡,脾濕生痰。法當兼顧。

制首烏 懷山藥 冬朮 歸身 白芍 茯苓 菟絲子 沙苑子 黨參 半夏 陳皮 桑枝

 血與津液,其原皆稟於胃。胃氣虛則血少而風動,風煽胃中,則精液虧而火炎。夫胃與大腸同屬陽明,故上為牙痛,左肩亦痛,下則便艱而痔痛也。頭眩心跳,血虛故也。擬養陽明氣血,以滋津液為法。

制洋參 柏子仁 歸身 麥冬 升麻 黃耆 新會皮 玄精石 於朮 茯神 荷蒂

淵按:胃氣虛未必風動。惟胃虛不能布化精微,營陰失其資生灌溉,始木燥風生。上有牙痛,下有痔痛,津枯金燥,風火交煽矣。

復診 補氣血以止痛,生津液以潤腸。

制洋參 熟地 黃耆 於朮 當歸 柏子仁 陳皮 麥冬 麻仁 生穀芽

 外風引動內風,頭偏右痛,不能著枕。用青空膏。

羌活 柴胡 防風 川連(酒炒) 甘菊 焦山梔 黃芩 桑葉 絲瓜絡 鉤鉤

 頭風痛偏於右,發則連及牙齦,甚則嘔吐痰涎。肝風襲於脾胃,寒痰流入筋絡。溫補泄化為法。

竹節白附子 黃耆 羌活 刺蒺藜 半夏 吳萸 制殭蠶 鉤鉤

淵按:頭痛牙痛,屬熱者多,而亦有寒痰流絡用溫散者。

 診脈左關獨弦滑,風陽挾痰上擾陽明,頭額偏左連及腮齒皆痛。擬熄風陽,兼清痰火。

羚羊角 制殭蠶 桑葉 丹皮 嫩鉤鉤 甘菊花 石決明 鮮銀花藤 刺蒺藜

另細辛三分,荊芥錢半,生石膏五錢,共研粗末,泡湯漱口。另乳香一錢,沒藥一錢,生南星一錢,生半夏一錢,殭蠶一錢,冰片三分,共研細末,和入陳酒乾麵,調敷。

 肝陰久虧,風陽上擾不熄,頭頂目珠皆痛,痛則心嘈難過,漾漾欲嘔,多煩少寐,大便燥結。高年當春分節陽升勃勃之際,自宜育陰熄風,鎮逆寧神。

生地 茯神 阿膠 沙參 鮮首烏 沙苑子 麻仁 棗仁 甘菊 麥冬 石決明 炙甘草

復診 耳目昏花,初起多由風熱,次則因於肝火,久則必致陰虛。此證已及半年,其為陰虛陽亢無疑。毓陰以和陽,壯水以制火,是定法也。

大生地 麥冬 丹皮 磁石 茯神 石決明 焦山梔 玄參 棗仁 沙苑子 北沙參

另磁朱丸二錢,每朝鹽花湯送下。

 病久正虛,陰陽兩弱,坎離不交,夜不成寐,久臥於床,不耐煩勞。茲因舟行跋涉,遠道就診,忽然神糊不語,兩手不定,遮晴撏發,煩躁不安。診脈促亂,飲食不進。想由舟中熱悶,鼓動風陽,擾亂神明,卒然生變。姑擬熄風和陽,安神定志。冀得神清穀進,或可再商。

生洋參 茯苓 丹皮 沙苑 石決明 竹茹 天竺黃 棗仁 嫩鉤 遠志肉

淵按:痰濁為風陽煽動,堵塞神明,猝然不語,須豁痰開竅。豁痰如羚羊、膽星、竹瀝之類,開竅如牛黃、至寶、蘇合之類,隨證用之,或者有濟。

 肝風上升於巔頂,原屬陰虧。痰濁彌滿於中宮,多因脾弱。目痛頭疼,心嘈便結,陰虧陽亢之徵。舌苔濁厚,納少噁心,胃虛濁泛之象。高年久病,圖治實難,勉擬一方備參。

人參 半夏 天麻 橘皮 玄明粉 茯神 沙苑(鹽水炒) 磁石 黃柏 玄精石 乾薑

復診 頭痛減而得寐,苔薄白而帶灰。火降則神安,濕化則燥顯。前方加減,再望轉機。

前方去乾薑、黃柏、加知母、北沙參、姜竹茹。

三診 頭痛雖減,風陽猶未全平。舌苔灰白,痰濁仍未全化。心跳若飢,營陰虧而有火。聞喧欲暈,陽上亢而下虛。擬養營陰以降火,和胃氣而化痰,參以鎮逆,佐以寧神。

制洋參 牡蠣 茯神 沙苑 石決明 半夏 大生地 陳皮 杏仁 竹茹 玄精石

 軍事倥傯,勞心勞力,眠食無暇,感冒風邪,引動內風,犯胃凌上,半邊頭痛,嘔吐黃水。擬去外風以熄內風,兼和胃氣而化痰濕。

荊芥 秦艽 防風 天麻 石決明 陳皮 茯苓 白芷 甘菊 鉤鉤 半夏 竹茹 白蔻仁

 營血內虧,不能涵木,加以惱怒,肝風暗動,不時頭昏腳軟,防其跌僕。今宜養血熄風。

黨參 當歸 白芍 川貝 陳皮 茯神 棗仁 香附 橘葉 砂仁 石決明 刺蒺藜

淵按:營虛由脾不化,心不生。黨參、當歸補脾以生營,砂仁、橘葉快脾以疏肝,余亦清金制木,利氣養營者也。

 水虧不能涵木,陽升陰不上承。時際春深木旺陽升之候,是以寒熱、頭痛、胸痞、少寐、便結等證見也。仿趙養葵法。

大生地(砂仁拌) 茯神 丹皮 柴胡(鹽水炒) 棗仁 女貞子 麥冬(硃砂拌) 歸身 陳皮 生薑 石決明 紅棗

淵按:從逍遙散滲入滋水養肝,頗有巧思。

 肝為風臟而主筋,心為火臟而主脈,心包絡與三焦相為表裡,俱藏相火。心包主裡,三焦統領一身之絡。此病起於病後,心中嘈熱,胸前跳躍,繼而氣攻,背脊如火之灼,或大或小,或長或短,皆在經絡脊脈之中。良由病後絡脈空虛,相火內風,走竄入絡。非清不足以熄火,非鎮不足以定風。然而絡脈空虛,使非堵截其空隙之處,又恐風火去而復入。故清火、熄風、填竅三法,必相須為用也。第此證實屬罕見,醫者意也,以意會之可耳。仿仲景法。

羚羊角 寒水石 滑石 紫石英 龍骨 石決明 生石膏 磁石 赤石脂 牡蠣 大黃 甘草(各三錢)

上藥研末,每服一錢,一日三服。用大生地一兩、百合一兩,煎湯調服。

詒按:《金匱·中風門》有候氏黑散、風引湯二方,其用意以填竅為主。喻西昌論之詳矣,讀者取喻氏之論觀之,即識此方之意。

 經曰:上虛則眩。丹溪云:無痰不作眩。病機論曰:「諸風掉眩,皆屬於肝。」是眩暈不出虛、風與痰三者為患。健忘筋惕,虛與肝之病也。吐痰干膩,津液所化也。從三者治之,雖不中,不遠矣。

生洋參 天麻 天竺黃 川貝 茯神 牡蠣 制南星 石決明 甘菊花 牛膝 女貞子 嫩鉤鉤

復診 眩暈虛風兼夾痰,前方布置已成斑。病來心悸宗筋縮,養血清肝理必參。

生洋參 天竺黃 天麻 川貝 嫩鉤鉤 羚羊角 石決明 菖蒲 茯神 大補陰丸

 外風引動內風,頭兩邊及巔頂俱痛。咳嗽,舌苔白,身熱,能食知味,病在上焦。古方治頭痛都用風藥,以高巔之上惟風可到也。

荊芥(一錢) 川芎(八分酒炒) 杏仁(三錢) 防風(錢半) 甘菊花(一錢) 淡芩(錢半酒炒) 枳殼(一錢) 羌活(錢半) 藁本(一錢)

上藥研粗末,外加松蘿茶葉三錢,分三服,開水泡服。另細辛三分,雄黃一分,研末,搐鼻取嚏。

淵按:古方清空膏一派升散,全無意義,可用之證甚少。

 肝風太旺,肝陰又虛。氣旺則火動而風生,陰虛則液虧而血弱。血弱則心跳,液虧則口乾。火動故發熱,風生則頭痛。擬佐金以平木,培土以熄風,養血以柔肝,益陰以退熱。

歸身 丹皮(鹽水炒) 北沙參(吳萸三分拌炒) 棗仁 陳皮 冬朮(土炒) 刺蒺藜 穭豆皮 茯神 白芍 橘葉

 陰虧於下,氣逆於上,抑塞於中,煎熬津液,氣急痰凝,病成煎厥。本屬為難,而藥必清滋,效非容易。所慮酷暑將臨,外受炎蒸之熱,內無寧靜之期,則有甚加劇耳。

鮮生地 棗仁(豬膽汁炒) 玄參 茯神 女貞子 牡蠣 石決明 羚羊角 遠志(甘草湯制) 竹茹

淵按:煎厥證《內經》述之,世不多見。大抵水虧木燥,肝家風陽挾痰上擾,阻氣機,塞竅隧,與肝風痰火有同類耳。

 右脈弦滑搏結,左但弦小,先曾吐血,血未全止,而復發癇厥。此肝火沖激,乘於肺則血上溢,乘於脾胃,為痰所遏,則癇厥作焉,此右脈之所以弦滑也。左但弦而小,腎水不足,不能涵木。法當壯水,則木不亢而火平,佐以化痰鎮逆,治其癇厥也。

大生地 鬱金 北沙參 茯苓 天冬 青黛(水飛) 旋覆花 代赭石 石決明 蛤殼 麥冬 丹皮

每朝服指迷茯苓丸三錢,開水下,晚服六味地黃丸五錢,鹽花湯下。

 經云:「年四十而陰氣自半也,起居衰矣。」況五十乎。此證肝腎陰虧於下,風陽上升,兼挾痰濁,故去年二月起,病先嘔,而繼以頭眩心嘈,至今不能全愈。診脈浮弦而大,按少力,是屬升多降少,上盛下虛,久延慮其僕中,法當養陰潛陽化痰並進。然養陰補下,當以丸劑。潛陽化痰,煎劑為宜。更須自知靜養,庶幾無事。

制首烏 半夏 女貞子(蒸) 龜版(漂刮淨) 鉤藤 白芍 石決明 茯神 刺蒺藜 杞子(青鹽拌炒) 陳皮

每朝服八仙長壽丸五錢,淡鹽湯送下。

 病原的系風陽走絡,攻注疼痛,實由肝鬱得之。但口中甜膩,胃家又有濕濁,法必兼理為妥。惟是絡脈之病,不能速愈,須耐心安守為囑!

羚羊角 鉤藤 刺蒺藜 石決明 枳殼 茯苓 池菊 陳皮 製半夏 旋覆花 猩絳 雪羹

 三焦相火,挾肝陽而上升,每日侵晨則氣自臍左而上衝,心胸痞塞,自覺胸中熱,舌尖辣,面色紅,過午則氣漸下降,至夜則安,而火降則下或遺泄。此皆無形氣火為患也。推其原,始由乎陰虛。今則相火妄行,蒸煉胃液成痰,所以吐痰黏膩灰黑,而咽嗌胃管之間,常覺不流利也。法當清相火,導虛陽而下歸窟宅,更佐以化痰鎮逆。病來已久,難期速效。

黃柏(鹽水炒一錢二分) 桂心(三分) 砂仁(炒三分) 蛤殼(一兩) 甘草(三分) 知母(鹽水炒一錢二分) 茯苓(三錢) 川連(鹽水炒四分) 玄精石(三錢) 長流水煎

詒按:此方取交濟封髓之法、用意極為精到。惟病因肝腎不攝,虛陽浮逆,擬再加牡蠣、龜版以攝下。旋覆、竹茹以清上,似於病情,更為周匝。

 久有伏梁痞痛嘔酸之患,是氣血寒痰凝結也。自遭驚恐奔波,遂至脘腹氣撐,旁攻脅肋,上至咽嗌,血隨氣而上溢,甚至盈碗盈盆。兩載以來。屢發屢止,血雖時止,而氣之撐脹終未全平。近來發作,不吐酸水而但吐血,想久伏之寒化而為熱矣。立方當從氣血凝積二字推求,備候商用。

鬱金 香附(醋炒) 丹參 茯苓 炒黑丹皮 蘇梗 延胡索(醋炒) 韭菜根汁(一酒杯沖) 童便(沖) 鮮藕

另用雲南黑白棋子二枚,研細末。用白蜜調,徐徐嚥下。

淵按:血從驚恐而來,所謂驚則氣亂,恐則氣下。氣亂血逆,必然之理。棋子治何病未詳。

復診 肝鬱化火,胃寒化熱,氣滿於腹,上攻脘脅,則血亦上出。前方疏理氣血之壅,病情稍效。今以化肝煎加減。蓋肝胃之氣,必以下降為順,而瘀凝之血,亦以下行為安。氣降而血不復升,是知氣降而火降,瘀化而血安,必相須為用也。

鬱金 三稜(醋炒) 延胡索 川貝 青皮 桃仁 澤瀉 焦山梔 茯苓 蘇梗 絲瓜絡 鮮藕 鮮苧麻(連根葉)

 血色紫而有塊,此屬肝火乘胃,瘀凝上泛也。仿繆仲醇法。

阿膠(蒲黃炒) 丹皮 白芍 蘇子 鮮生地 降香 大黃(醋炒成炭) 藕汁 黑山梔 枇杷葉 白扁豆

詒按:此肝火沖激於血絡所致,最易留瘀致病,故用藥如此。若再加茜根炭、三七,似於瘀血一面,更為著力。

 寡居十載,愁腸苦心。牙齦出血,有時若癇,其病已久。茲一月前,猝遭驚恐,遂神糊語亂,口吐紫血,腹脹不食。兩脈模糊,難以捉摸。此乃驚動肝陽,神魂擾亂,血隨氣逆。是即薄厥之屬。今兩足常冷,陽升於上。急以介類潛陽,重以鎮怯。冀其厥止,再商。

川連(吳萸炒) 牡蠣 阿膠 茯神 棗仁 石決明 羚羊角 龍骨 茜草炭 紫石英 代赭石 白芍 金箔

詒按;病深且久,病氣內涉於臟,實難取效。但就病論治,隨證用藥,已能處處熨貼,自屬可存。

再診 風陽稍熄,神志未安。仍從前法增損。

川連(吳萸炒) 石決明 牡蠣 茯神 龍骨 遠志 羚羊角 紫石英 阿膠 棗仁 白芍 橘紅 石菖蒲 金箔

另:硃砂安神丸三錢。

 素有脘痛之疾,逢節必發,近則吐出鮮血。當時脘痛,服桂花露見效。想桂能平肝,香能理郁,露則輕清,故能清肝經之鬱熱。今血從吐出,仍屬肝逆乘胃犯肺,仿仲醇法。

麥冬 白芍 蘇子 阿膠 丹皮炭 玉竹 藕節 蘆根 茅根 枇杷葉 三七

 喪弟悲哀太過,肝陽升動無制。初起病發如狂,今則心跳少寐,頭暈口乾,略見咳嗽。擬安神養陰、清火降氣為法。

石決明 丹皮 棗仁 茯神 川貝 北沙參 廣橘紅 麥冬 玄參 竹茹 枇杷葉

 茹素精枯液涸,更兼便血傷陰。去冬骨骱疼酸,今又心懸如墜,時或口不能言,心中恐怖,必大聲驚叫而後醒。此風陽內擾,震動君主,火溢沖激也。病出於肝,關於心,乘於脾,故又腹脹也。擬養陰柔肝而熄風陽,佐安神和中。久病宜緩調,又宜常服膏滋方。

大生地(八兩) 茯神(三兩) 陳皮(一兩五錢) 炙甘草(一兩) 歸身(二兩炒) 天冬(二兩去心) 柏子仁(三兩炒研) 沙苑子(三兩) 龍齒(三兩煅) 棗仁(三兩炒研) 洋參(三兩) 枸杞子(三兩) 石決明(六兩煅) 焦六曲(三兩) 紅棗(四兩) 桂圓肉(四兩) 五味子(一兩五錢炒研) 牡蠣(三兩煅)

上藥煎濃汁,用川貝末二兩,蓮心粉二兩,白蜜四兩,收膏。朝暮開水沖服一羹杓。

淵按:精血兩枯,肝燥火動,故見證如是。

 先嘔數日,嘔止而發痙厥,日必三五次。此肝逆犯胃,聚液成痰,內風陽氣弛張,痰亦從之為患。擬清泄風陽,兼和其胃。

羚羊角 鉤鉤 半夏 陳皮 黑山梔 玄參 石決明 池菊花 竹茹

復診 痙厥日數發,口噤不能言,而心中了了,病不在心而有肝。夫心為君主,肝為將軍。當其氣火風相煽之際,一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則君主雖明,安能遽禁其強暴哉!況胃為心子,胃家之痰與肝家之風相助為虐,舌紅碎痛,一派炎炎之勢莫遏。欲化胃痰,先清肝火。

羚羊角 大生地 犀角 茯苓 生山梔 天竺黃 石決明 玄參 鉤鉤 金箔 棗仁(川連炒) 竹油(沖服) 薑汁(沖服)

詒按:議論明快,立方熨帖,擬去犀角,加川連,更為親切。

 肝苦急,急食甘以緩之。

生甘草(一斤研末) 紅棗(一斤) 將棗煮爛,去皮核,與甘草打和為丸。每服三錢,開水送下。

原注:此人並無表證,又不內熱,一日數十痙,服此二料即愈。

詒按:前兩方,是風火致痙者通治之方,後一方是依經用藥,但平實無靈機。如此重病,而服之竟效,奇哉!

 病由喪子憂怒抑鬱,肝火偏盛,小溲淋濁,漸至遺精,一載有餘,日無虛度。今年新正,加以左少腹睪丸氣上攻胸,心神狂亂,齦血目青,皆肝火亢盛莫制也。經云:腎主閉藏,肝司疏泄。二臟皆有相火,其繫上屬於心。心為君火,君不制相,相火妄動,雖不交會,亦暗流走泄矣。當制肝之亢,益腎之虛,宗越人東實西虛、瀉南補北例。

川連 焦山梔 延胡索 鮮生地 赤苓 沙參 川楝子 知母 黃柏 龜版 芡實

另當歸龍薈丸一錢,開水送下。

詒按:遺泄有專屬乎肝者,此等證是也。此方可引以為例。

附丸方

川連(鹽水炒) 苦參 白朮(米泔浸曬) 牡蠣

共研末,用雄豬肚一枚,將藥末納入肚中,以線紮好,用水酒各半煎爛,將酒藥末共搗,如嫌爛,加建蓮粉拌干作丸。每朝三錢,開水送下。

詒按:此劉松石豬肚丸方也,加川連一味。

 春脈當弦而反微,是肝虛也。肝虛魂不藏,夜不得寐。晝日當寤而反寐,是胃虛也。胃為兩陽合明之府,胃虛則陽氣失明,故晝日反寐。補肝之虛以藏魂,益胃之虛以補氣。

生熟棗仁 茯神 新會白 黨參 半夏 生熟穀芽 秫米 白芍 炙甘草

淵按:此等方案在古人亦不可多得。

 病起有因,藥投罔效。初如伏暑之狀,漸延勞瘵之形,兩脈弦搏不柔,兩目正圓直視,舌心光紅如柿皮,舌邊碎缺如蟲蝕,時躁時狂,時清時靜。皆病之忌,然亦病之常,無足怪者。狂躁時目中常見綠衣紅褲二童子,或在床擾亂,或出外遊嬉,大似鬼附神憑,懦者以為有,剛者以為無,皆非也。大凡天下之事,不外乎理,而醫之於理為尤切。細按病情,全屬心肝兩臟鬱火變幻。心藏神,肝藏魂,心屬離火,其色赤,肝屬震木,其色青。木火一升,則神不守舍,兩目正圓,直視如痙,掀衣煩躁如狂。所見綠衣紅褲二童子,得非神魂之出舍乎?綠者,青之變色也。按《內經·大惑論》,有精神魂魄散不相得之文。婦人臟躁條,有悲傷欲哭,象若神憑之說。左氏論蠱惑之疾,仲景載狐惑之病,詳察此病根由,必有所惑而不解,惑之既久,臟陰日傷,陽火日勝,精神魂魄散失,以致變怪莫識,昧者以為外來之邪魅,不知即是臟內之神魂,此真所謂大惑不解也。聊備此說,請質高明,未知以為然否?

羚羊角(一錢半) 犀角(六分) 石決明(一兩) 牡蠣(三錢) 洋參(一錢半) 丹參(三錢) 玄參(一錢半) 茯神(三錢) 龍齒(三錢煅) 虎睛(一對) 獺肝(四分磨沖) 金箔(一張) 桃枝(三寸) 柳支(三寸)

另:珠子、血珀研末,吹舌上,津唾嚥下。

原注:此病服十劑後,其鬼魅不見,得全愈。

痰病

 上年夏季痰火迷心,神呆語亂。愈後至今復發。現診脈浮小弱,舌心紅而苔白。語言錯亂,哭笑不常。憑脈而論,似屬心風。蓋由風入心經,蘊熱蒸痰所致。用《本事方》獨活湯。

獨活 防風 淡芩 山梔 玄參 鮮地 茯苓 甘草 橘紅 竹葉 石菖蒲 膽星

淵按:心脾有伏痰積痰,故見症如是。

詒按:論證確鑿,此為學有本源。查許學士獨活湯原方,僅有獨活、防風、茯苓三味相同,此蓋用其意而不襲其成方也。

 寐中常坐起而不自知,日間靜則磕睡。此濁痰迷閉清陽,陽氣鬱而不宣也。

膽星 川貝 茯苓 陳皮 枳實 半夏 黨參 遠志 菖蒲

再診 體肥多濕之人,濕熱蒸痰,阻塞肺胃。喉中氣粗,呼吸如喘,臥寐之中,常欲坐起,仍然鼾睡,而不自知。所以起坐之故,蓋痰阻氣鬱,蒙閉清陽。陽氣鬱極則欲伸,故寐中欲坐起也。病屬痰與火為患。茲擬煎方,開其肺痹。另用丸藥,化其痰火。痰火一退,清陽得伸,病自愈矣。

射干 橘紅 冬瓜子 杏仁 桔梗 象貝 竹瀝 薑汁 葶藶子 蘇子 枇杷葉

另:黑醜(取頭末三錢) 萊菔子(炒三錢) 檳榔(炒三錢) 大黃(酒炒三錢) 研末,蜜丸,作十二粒。每午後一丸,臨臥一丸,噙化嚥下。

詒按:審病既得其真諦,用藥自然入彀。丸方中加入菖蒲、膽星、鬱金、東丹等,以開鬱墜痰,較似得力。

 膽虛則神自怯,氣鬱則痰自凝。於是咽喉若塞,氣短似喘。偶值煩勞,夜寐多魘。無形之氣與有形之痰,互相為患,遂至清淨無為之府,與虛靈不昧之神,均失其寧謐之常。欲安其神,必化其痰,欲壯其膽,必舒其氣。故清之、化之、和之、益之,必相須為用也。

沙參 棗仁(川連炒) 半夏 膽星 遠志 茯神 神麯 石菖蒲 橘紅 金箔 竹瀝 薑汁

另:膽星(三錢) 琥珀(一錢) 金箔(五張) 黑白醜(取頭末各一錢五分)

上藥另研,和一處,共為細末,每服三分,橘紅湯送下。

又方:

黨參(薑汁炒) 半夏 膽星 茯神 遠志 棗仁 川貝 橘紅 蛤殼 神麯 竹瀝 薑汁

 痰之標在肺胃,痰之本在脾腎。腎虛則水泛,脾虛則濕聚,二者均釀痰之本也。經曰:脾惡濕,腎惡燥。脾腎兩虛,法當滋燥兼行。而痰戀肺胃,又宜標本同治。

熟地 茅朮(芝麻炒) 陳皮 川貝 茯苓 半夏 紫菀

詒按:案語斟酌病機,切實不泛,用藥亦絲絲入扣。用黑地黃法以兩補脾腎,合二陳以和胃,菀、貝以利肺。藥品無多,而層層都到,非有簡練工夫,不能作此。

 陽升頭痛,心虛善忘,痰火迷心,若昧若狂。安神定志,人參可用,而膩補且緩,以其納少痰多也。舒郁化痰,川貝最妙,而燥劫須忌,以其舌苔乾白也。潛陽熄風,須參重鎮,而收澀當戒,恐反斂其痰也。

人參 茯神 川貝 石決明 蛤殼 棗仁(川連三分拌炒研)

復診 脈細數,懶言倦臥,其為精氣神三者皆虛。然舌苔白膩,有痰且有飲。再察神情,靜則氣怠而若虛,動則氣上而自亂,是虛而有痰兼有火也。火伏而痰不上升則靜,靜則虛象現,火動而痰升則躁,躁則虛象隱,非不虛也,痰火為之起伏也。治不越十味溫膽加減。臨證各有心思,悉關根柢。

參鬚 川貝 茯神 棗仁 石決明 橘紅

三診 陰遏於外,陽伏於內,陰如迷霧,陽若日光,今陽為陰遏,故沉沉默默而矇昧,脈亦為之不顯。有時陽光見晛,則起坐而神清,脈亦為之稍起。頃之陰霾四合,陽氣復翳,則仍昏昏如寐。前案謂有痰飲郁於其中,十味溫膽屢投不應。再思病源起於頭眩心悸,苔白多痰,常服蒼朮見效。近因神亂若癡,多從事於痰火,清滋重鎮,陰勝於陽,以致變幻。然欲開陰霧,法必通陽,譬之離照當空,而後陰霧始散。議進仲景苓桂朮甘湯加味。

苓桂朮甘湯加遠志。

淵按:此從喻氏《寓意草》得來。昧者見神亂若癡,從事於痰火,不思心主陽神,痰為陰物,以陰邪遏其陽氣,靈明為之蒙閉顛倒。《內經》云:「重陽則狂,重陰則顛。」顛狂二證,未可混治。世醫一見神志昏亂,多從事於痰火,由不讀《內經》耳。

 右關脈獨滑動如豆,此有痰濁在中焦也。中脘皮肉覺厚,手足筋脈時或動惕,痰走經絡之象。法當攻補兼施。

朝服香砂六君丸三錢。夜服控涎丹十四粒,硃砂為衣。

 素有痰飲咳嗽,土弱金虛。金虛不能制木,並不能生水。土弱不能御木之侮,並不能生金而化痰。病情有似風痰癱瘓,足軟難行,口流涎沫,舌左半無苔,口常不渴,脈虛弦滑,大便堅燥。種種見症,皆顯金土水不足而風痰有餘。病根日久,調之不易,姑擬一方備採。

蓯蓉干 半夏 五味 牛膝(鹽水炒) 麥冬(元米炒) 巴戟天 麻仁 熟地 茯神 陳皮 肉桂 竹瀝 薑汁

 心境沉悶,意願不遂。近因患瘧,多飲燒酒,酒酣之後,如醉如狂,語言妄亂,及今二日。診脈小弦滑沉,舌苔薄白。小水短赤,大便不通,渴欲飲冷,昏昏默默,不知病之所的。因思瘧必有痰,酒能助火。痰火內擾,神明不安。此少陽、陽明同病,而連及厥陰也。少陽為進出之樞,陽明為藏邪之藪。今邪並陽明,瀰漫心包,故發狂而又昏昏默默也。仿仲景柴胡加龍牡湯主之。

柴胡 黃苓 半夏 茯苓 龍骨 甘草 牡蠣 鉛丹 菖蒲 大黃 竹瀝 薑汁

詒按:病之來原去路,一一指出,藥亦的當。

 情志鬱勃,心肝受病。神思不安,時狂時靜,時疑時怯。心邪傳肺,則心悸不寐而咳嗽。肝邪傳膽,則目定而振慄。其實皆鬱火為患也。擬清心安神,壯膽為主,平肝和脾佐之。

川連 茯神 菖蒲 龍骨 遠志 北沙參 棗仁 膽星 川貝 鐵落 石決明 豬膽(一個,用川芎五分研,納入膽內,以線紮好入煎。)

詒按:清心化痰,涼肝鎮怯,立方周到熨貼。尤妙在川芎一味入豬膽內,可以疏木鬱、壯膽氣。開後人無數法門也。

 肝火痰涎,內蒙心竅,外竄經絡,時發癇證。

洋參(制三兩) 天竺黃(一兩) 明礬(一兩) 首烏(制四兩) 茯神(烘三兩) 半夏(一兩) 川貝(二兩) 附子(五錢) 雄精(五錢) 辰砂(五錢) 南星(制一兩) 石決明(煅四兩) 川鬱金(一兩) 陳皮(鹽水炒) 丹皮(炒各二兩)

上藥為末。用金箔、濂珠、血珀、玳瑁、獺肝、羚羊角,另研細末。用鉤鉤三兩,煎濃湯。衝入竹瀝一杯,薑汁一杓。將上藥末泛丸。每早服二錢。橘紅湯送下。

詒按:前方兼顧水虛,此方專治痰火,見證不同,固各有所當也。

 肝風胃濕,凝聚成痰。每逢勞碌,則氣逆而痰湧,驟然昏迷,少頃復醒,醒後數日無力。此屬癇類。其原總由水虧,不能涵木所致。煎方無效,宜用丸藥。

生地 茯神 山藥 丹皮 棗仁 茯苓 萸肉 澤瀉 磁石

上藥為末,煉蜜捻作小丸,將後藥泛上。

半夏 南星(制) 陳皮 青黛 蛤殼 鬱金 石決明 沉香 珀琥

上藥為末,泛上前丸為衣,曬乾,每服五錢,淡鹽花湯送下。

詒按:作丸之法,頗極精妙。

 情懷鬱抑,元氣內虧,心中難過,虛火肝風上逆,唇口腫痛,頭眩耳鳴,食少無力,時常太息。防其痰火神蒙之變,非輕證也。

羚羊角 沙苑子 川石斛 天竺黃 石決明 嫩鉤藤 棗仁 甘菊花 玄參 丹皮 燈心

復診 痰火神煩不寐,防患瘋癲。

枳實 天竺黃 石決明 茯神 羚羊角 膽星 川連 竹瀝 薑汁 棗仁 竹瀝達痰丸(三錢開水送)

虛損

 先天不足,督任空虛,背脊高突,足痿不行,童勞痼疾,頗費圖治。長夏濕熱內蒸,故前方以虎潛立法。今秋陽漸薄,當以溫煦奇經,擬用青囊班龍丸增損。

班龍丸加龜版、豬脊筋。

原注:此病愈,今已二十餘歲矣,但駝背耳。

 陰虛肝鬱,骨蒸無汗,勞損之根。

銀柴胡 當歸 丹皮 白芍 茯苓 生地 冬朮 黑山梔 桑葉

二診 內熱稍和,脈數亦減,腹中偏左有時作痛,年已二九,經事未通,血虛肝鬱顯然,慮延干血勞損。

大生地(八錢) 龜版(三錢漂刮淨) 鱉甲(三錢醋炙) 白芍(二錢,桂枝三分煎汁炒) 桃仁(五分,去皮尖炒黑) 阿膠(一錢半,蛤粉拌炒) 杏仁(一錢半,去皮尖炒黃) 牡蠣(五錢煅) 地鱉蟲(三個洗浸) 玫瑰花(三朵)

原注:此病全愈

 衛氣虛則洒洒惡寒,營氣虛則蒸蒸發熱。營衛並出中焦,總以脾胃為主。補脾胃則金有所恃,不必治肝而肝自馴矣。

黨參 冬朮 當歸 川貝 玫瑰花 黃耆 茯苓 白芍 陳皮

詒按:為虛損證,探原立論,方亦精到。

 血不養心,則心悸少寐。胃有寒飲,則嘔吐清水。虛火爍金,則咽痛。肝木乘中,則腹脹。此時調劑,最難熨貼。蓋補養心血之藥,多嫌其滯。清降虛火之藥,又恐其滋。欲除胃寒,慮其溫燥劫液。欲平肝木,恐其克伐耗氣。今仿胡洽居士法,專治其胃。以胃為氣血之鄉,土為萬物之母,一舉而三善備焉。請試服之。

黨參 冬朮 茯苓 半夏 棗仁 扁豆 陳皮 懷山藥 秫米

淵按:土虛木燥,積飲內生。原木之所以燥,由脾不運化精微而生營血以養肝木耳。治胃一言最扼要。

詒按:於無可措手中,尋出養胃一法,自屬扼要之圖。擬再加白芍、木瓜以和肝,竹茹、麥冬以清肺,似更周匝。

復診 陰虛則陽不藏,水虧則木自旺。金衰不能制木,脾弱更受木刑。久病不復,便謂之損。調補之外,何法敢施。

黨參 茯神 棗仁 熟地 冬朮 當歸 陳皮 川貝 神麯 五味子 龍眼肉

三診 陽明為陽盛之經,虛則寒慄。少陰為相火之宅,虛則火升,咽喉燥痛、耳鳴、顴赤所由來也。至於腹中撐脹,雖為肝旺,亦屬脾衰。心跳少寐,咳嗽短氣,心營肺衛俱虛矣。虛者補之,是為大法。虛不受補。謂之逆候。

黨參 懷山藥 神麯 玄參 白芍 大生地 茯神 棗仁 陳皮

 病已兩月,外皮不熱,而脈微數急,是里有熱也。裡熱屬陰虛,非關表邪,並無頭痛惡寒。愈散其邪,愈虛其表,故反增咳嗽也。若謂濕熱,亦似是而非。夫濕熱蘊於中焦,必有胸痞噁心見症。此證無之,其非濕熱明矣。近來數日腹中不和,大便溏。且以和中為主,兼理其脾肺,再商治本可耳。

黨參 茯苓 木香 廣皮 砂仁 冬木 神麯 川貝 款冬花

復診 和補相投,諸恙俱減。惟脈數未靜,究屬元氣真陰虧損。但前之補在肺脾,再參入腎藥,兼養其陰,以觀動靜。

黨參 冬朮 白芍 穭豆皮 蓮肉 首烏 歸身 茯苓 沙苑子 穀芽

 病延半載,骨熱不已,鼻血時流,周身骨痛。營陰大虧,虛火內亢。脈沉搏數,口燥渴飲。勞損根深,入夏防劇。擬滋少陰,清陽明。

大生地 知母 玄參 地骨皮 鱉甲 石膏 胡黃連 黨參 炙甘草 麥冬 佩蘭葉

 營陰內虧,頭眩心嘈,下午微寒內熱。能食無力,胃中有熱則消穀,脾虛氣弱則無力也。

黨參 沙苑子 茯苓 川連 棗仁 知母 女貞子 白芍 冬朮 麥冬 竹茹

詒按:此虛損初萌之候、因脾虛氣弱,未便滋補耳。

 勞碌內傷脾,倦怠而無力。凜凜畏寒頻,淅淅盜汗出。咳多痰帶紅,食少身無熱。土衰金不生,衛虛營不攝。延來半載余,勞損難調適。

炙甘草 當歸 白芍 冬朮 黨參 懷山藥 黃耆 麥冬 茯神 五味子 紅棗

淵按:此非勞倦傷中,乃勞損傷精也。所因不同,見證亦異,勿得混洽。

復診 益元氣,補脾土。土旺而金自生,氣足而力自足。

前方去甘草,加陳皮、生熟穀芽。

 先後天俱不足。痰多鼻血,陰虧陽亢之徵。納少腹疼,土衰木橫之兆。是以年將弱冠,猶然幼稚之形。面白無華,具見精神之乏。治先天當求精血之屬,培後天須參穀食之方。

黨參 茯苓 冬朮 陳皮 黑芝麻 懷山藥 白扁豆 炙甘草 砂仁 建蓮肉 粳米

上藥為末,米飲湯調服,加白糖少許。棗湯調服亦可。

附丸方 精不足者補之以味,當求精血之屬,治其腎也。

熟地 菟絲子 牛膝 白芍 鹿角膠 山藥 歸身 五味子 川柏 杜仲 甘杞子 茯苓 澤瀉 天冬 龜版 丹皮 山萸肉

上為末,用鮮紫河車一具,洗淨,煮爛,將上藥末杵和為丸,如梧子大。每朝鹽花湯送下三錢。

詒按:煎丸兩方,亦尋常調補之法,好在調補先後二天,選藥精當,一絲不雜。

 心脾營陰內虧,肝膽風火上逆。內熱頭眩,項間結核。脈虛形弱,治以養營。然病由內生,不易速效。

大生地 洋參 玄參 歸身 白芍 石決明 茯神 嫩鉤鉤 穭豆衣 香附 廣皮 川貝 十大功勞

 咳嗽成勞最難治,《十藥神書》傳葛氏。生津順氣化痰濁,補血安神分次第。病經一載元氣虧,節屆春分恐危殆。安穀則昌古所言,姑擬一方補脾胃。

玉竹 懷山藥 生苡仁 白扁豆 川貝 茯苓 甜杏仁 款冬花 生穀芽 沙參

 咳嗽發熱日久,前投補益脾胃之藥六、七劑,穀食加增,起居略健。但熱勢每交寅卯而盛,乃少陽旺時也。少陽屬膽,與肝相為表裡。肝膽有鬱熱,戕伐生生之氣,肺金失其清肅,脾胃失其轉輸,相火日益熾,陰津日益涸,燎原之勢不至涸竭不止也。其脈弦數者,肝膽鬱熱之候也。刻下初交夏令,趁其胃旺加餐,擬進酸苦益陰和陽,清徹肝膽之鬱熱。考古有柴前梅連煎,頗有深意。

柴胡(豬膽汁浸炒五分) 白芍(一錢) 烏梅(五分) 黨參(三錢) 炙甘草(四分) 淡秋石(三分) 前胡(一錢) 麥冬(二錢) 川連(鹽水炒五分) 薤白頭(五分)

原注:此方服後,熱勢竟退。此時已停經二月,以後或熱或止,喜其能食,至四五月後,方知其有孕。

詒按:此等證最易認作虛損,得此議論,大開後人眼目。

又按:此必有微邪伏於肝膽之間,挾木火而發,煎熬津液,日就乾涸。古人所謂營風者,曹仁伯謂即是此證。

 肺脾兩虛,心營虧損。咳嗽氣塞,骨蒸夜熱,脈形軟數,面白無華。勞損根深,夏至防劇。

懷山藥 茯苓 棗仁 川貝 黨參 五味子 扁豆 苡仁 款冬花 橘餅

復診 脈軟數為氣虛,骨蒸心跳為血虛,咳嗽頭眩,面色痿黃,脾肺兩虛之候也。

黨參 扁豆 陳皮 五味子 款冬花 茯苓 棗仁 川貝 炙甘草 紅棗

 陽虛生外寒,陰虛生內熱。熱氣熏於肺則咳嗽,咳久則音啞,肺遺熱於大腸,則肛門結瘍,皆陰虛之為病也。至於陽虛之說,一則衛外之陽,一則胃中之陽。惟胃中陽虛,嘔酸水痰涎。證成勞損。今當扶土生金。

黨參 五味子 川貝 半夏 金石斛 茯苓 麥冬 扁豆 陳皮 炮姜 地骨皮 十大功勞

復診 投扶土生金法,穀食反減,夜熱增重,乃胃陰失降,虛陽外浮也。夫脾宜升則健,胃宜降則和,胃為陽土生肺金。今診左脈數疾,為心肝陽亢之象。肝火戕胃,心火爍金。宜其食減熱增,夏令防劇。

金石斛 黨參 穀芽 陳皮 川貝 石決明 川連 麥冬 半夏 沙參 五味子 茯苓

三診 前方退心肝之火,養肺胃之陰,其熱稍減而咳未平。然此為肺虛而咳,本非易治之證。再從前法加減。

黨參 川貝 桑白皮 五味子 沙參 麥冬 炙甘草 地骨皮 石決明 粳米

四診 咳嗽內熱俱減,惟脈之細數不退,仍為可慮。

黨參 地骨皮 茯苓 白芍 川貝 五味子 麥冬 沙參 炙甘草

每晨服八仙長壽丸三錢,開水送。

 左寸關搏指,心肝之陽亢,右關小緊,脾胃之虛寒,是以腹中常痛,大便不實。病延四月,身有微熱,是屬虛陽外浮。近增口舌碎痛,亦屬虛火上炎,津液消灼,勞損何疑。當以溫中為主,稍佐清上,俾土厚則火斂,金旺則水生。

黨參 炮姜 麥冬 茯苓 炙甘草 五味子 白朮 燈心

淵按:坤土不能坐鎮中宮,虛陽因而上浮,未可以口舌碎痛輒進清降。腹痛便溏,脾土虛寒已著,不得不溫矣。

詒按:此陰虧而虛火上炎之證也。方以理中合生脈法,溫中清上,兩面周到。所云:土厚則火斂,金旺則水生,見理極精,非淺學所能學步。

 病後胃氣不醒,脘腹飽脹,近增寒熱噁心,痰升氣逆,咳嗆口乾,阻塞咽嗌,大便艱難,小便短澀,左脅有塊,大如覆杯,撐攻作痛。此因脾胃不足,肝木亢逆,清氣不升,濁氣不降,攻消克伐,元氣愈傷,納穀大減,津液日枯,虛火內熾,戕及肺胃,漸見火升顴赤、脈數內熱之象,當成勞損。宜以扶土為主,升清降濁,佐以瀉火清金,俾得中氣安和,自然飽脹漸解。

黨參 升麻 川連 懷山藥 延胡 茯苓 柴胡 白芍 杏仁 枳殼 通草 陳皮 半夏 川楝子 蘇梗 薔薇露 枇杷葉

淵按:痰升氣逆咳嗆,雖有寒熱,升、柴不可用。因攻克而元傷胃減,仍以連、楝苦寒,延、枳破氣,毋乃矛盾,欲望中氣安和,其可得乎!法雖從東垣得來,但東垣不是如此用法。用古人方,須會其意,若徒襲其貌,適為所誤耳。

 先咳嗽而四肢無力,肺脾兩虛。加以怒動肝木侮脾,土益受戕,脘腹胸脅撐攻。曾經吐血,乃心火乘胃,胃中瘀血上溢。大便溏薄,每月必發寒熱數次。姑擬扶土生金,佐以平木。

異功散 白芍 川貝 麥冬 神麯 五味子 川連(吳萸炒) 川樸 沉香

淵按;乃土虛木橫而脹也。川連、川樸益其脹耳。

復診 就脈數內熱、咳嗽、脘脅仍痛而論,乃陰虛肝鬱成熱,肺失清肅,仍防吐血。

北沙參 陳皮 川貝 延胡 白芍 金鈴子 茯苓 丹皮 橘餅 麥冬 藕汁(沖服)

 陰虛肝鬱,鬱火刑金。咳嗽痰中帶血,乳房頸間皆結癧痰,心空嘈雜,頭眩目花,腰痠腿軟,勞損之根。治主養陰,佐以化痰。

大生地 歸身 白芍 阿膠 茯神 穭豆衣 玉竹 香附 棗仁 沙參 石決明 丹皮 紫菀 川貝 鉤鉤 女貞子 藕節 橘葉 紅棗

 病本陰虛,時當酷暑,潮熱乾咳,漸入損途。養陰冀其退熱,然藥宜輕不宜重,恐過滋反傷脾胃也。健脾可以加餐,然亦不宜燥,恐燥則劫爍肺陰也。姑擬一方備正。

生洋參 白扁豆 五味子 丹皮 麥冬肉 地骨皮 生苡仁 懷山藥 沙參 茯苓 枇杷葉

 十年前三瘧之後,盜汗常出,陰津大傷。去秋咳嗽氣升,痰中帶血。至今行動氣喘,內熱多汗,食少無力,脈虛細數。勞損根深。

四君子湯 五味子 熟地 焦六曲 粟殼 紫石英 熟附子 黃耆 白芍 麥冬

復診 肺主出氣,腎主納氣。腎虛不能納氣,氣反上逆而喘。痰飲留中,加以汗出陽虛,咳血陰虛,內熱食少,肺腎虛勞之候。

四君子湯 麥冬 紫石英 熟附子 丹皮 大熟地 半夏 白芍 沉香 五味子 粟殼 烏梅

淵按:奪血毋汗,奪汗毋血。血,陰也;汗,亦陰也。何以言陰虛陽虛?蓋汗出為陽氣失衛,咳血為陰火所迫,故有陰陽之分。

三診 盜汗氣喘,咳嗽脈細。精氣兩虛,舍補攝肺腎之外,更將何法以治!景岳云:大虛之證即微補尚難見效,而況於不補乎?

前方加歸身、牡蠣、龍骨、黃耆。

 二月間吐痰帶血,血止之後,略兼乾咳。交清明節,咳嗽漸甚。四月初,身加發熱。今診脈細數,形容消瘦,行動氣升。此屬腎氣先虧於下,復因勞碌感邪,延綿不已,慮成勞損。靜養為佳。

阿膠 牛蒡子 炙甘草 茯苓 杏仁 川貝 款冬花 南沙參 蛤殼 枇杷葉

 久有咳嗽血痰之恙,今復肛門結瘍,是肺遺熱於大腸。脈數音啞,勞損之根。時當夏令,火旺金衰,頗有氣逆血沸之慮。

沙參 地骨皮 阿膠 白芍 麥冬 白扁豆 杏仁 川貝 枇杷葉 丹皮 白蜜(二匙藥汁調服)

 脈沉取數,其陰內虧,其熱在裡,勞損之候。證見咳吐白痰,心腹不時疼痛,痛則氣滿,得矢氣則稍寬。病兼肝鬱。據云咳嗽已及三年,初無身熱,則病從痰飲而始,宜從痰飲氣鬱例治之。

法半夏 炙甘草 桂木 茯苓 冬朮 陳皮 川貝 神麯 歸身 丹皮 白芍 香附 沉香 橘餅

復診 痰飲咳嗽發熱,肺腎兩虧,濕熱不化。用苓桂術甘合二陳治其肺脾,都氣丸兼治其腎可也。

苓桂朮甘湯合二陳,加沉香、杏仁、川貝。都氣丸四錢,鹽花湯送下。

 久咳痰稠,上午發熱,面色青黃。左脈細數,右脈軟弱。病屬上損。幸大便不溏,尚未過中及下。加謹調養,交夏至節無變再議。

黨參 炙甘草 懷山藥 麥冬 五味子 青蒿(酒炒) 白芍(桂枝三分拌炒) 川貝 白扁豆 茯苓 棗仁 煨生薑

復診 咳嗽脈細數,前上午發熱,今下午亦熱,陰氣漸傷。大便間或帶血,脾氣虛也。從景岳理陰煎例。扶過夏至節,一陰來復,病無增變,庶幾可延。

四君子湯合生脈散,加生地、懷山藥、白芍、白扁豆、川貝、阿膠、紅棗。

 漏瘍日久,陰津暗滲。加以咳嗽氣耗,考試勞神,於是咳甚氣升、便溏內熱、音啞喉痛等等,接踵而至。脈象細數,已成勞損。夫精氣神為人身三寶,一有所傷,便為大患,況三者皆虛乎!敢謝不敏,幸熟察焉。

沙參 甜杏仁 麥冬(元米炒) 生甘草 川貝 茯苓 白扁豆 懷山藥 十大功勞

 年已十七,天癸未通,骨格瘦小,先天不足也。不時鼻衄,虛火上炎也。腹痛綿綿,中虛木橫也。曾見蛔蟲,木橫則蟲動也。此屬童損。先天不足之證,以後天補之,難矣!

茯苓 懷山藥 陳皮 當歸 茜草炭 烏藥 冬朮 白芍 丹皮 川椒 烏鰂骨

 失血後,咳嗽音啞,氣升則欲咳。乃腎虛不納也。

熟地 阿膠 麥冬 沙參 川貝 紫石英 玄參 藕

再診 腎氣稍納,上氣稍平。但咳尚未止,四肢無力。真陰與元氣虛而不復。時當炎暑,暑濕熱三氣交蒸,虛體最易幻變,保養為上。用景岳保陰煎。

生地 熟地 天冬 麥冬 沙參 玉竹 川貝 五味子 紫石英 阿膠 東白芍 百合煎湯代水

詒按:前方用紫石英,以鎮納腎氣。此方用百合,以清保肺金。此用藥諦當處,學者宜留意焉。

 先吐血,而後咳逆喘急,延及半載。寒熱無序,營衛兩虧,舌色光紅,陰精消涸。不能右臥,為肺傷。大便不實,為脾傷。水落石出之時,難免致劇。

北沙參 茯苓 扁豆 玉竹 五味子 金石斛 川貝 百合 麥冬 功勞葉

詒按:上兩案,均屬陰損已成之候,調治不易奏效。而此證大便不實,難進清滋,較前證更劇,然用藥亦不過如此。少年自愛者,當慎之於早也。

內傷雜病

 左脈空大,腎水虧也。倦怠無力,脾氣弱也。食少則陰虛,陰虛生內熱,證屬內傷。

補中益氣加黑山梔、白芍。

朝服六味丸四錢。

淵按:陰虛有二,有營中之陰虛,有腎中之陰虛。營陰虛故從東垣,六味地黃則治腎陰虛。

詒按:補中益氣補脾氣,六味補腎陰,立法頗切實,惟左脈空大,方中升、柴二味,尚宜斟酌耳。

 脈軟無力屬氣虛,便溏食少屬脾虛,乾咳無痰屬肺虛,時覺口苦屬心熱移脾也。宜十補一清。

四君子湯 川連 防風 懷山藥 陳皮 澤瀉 六神麯 砂仁

 夜涼晝熱,熱在上午,此東垣所謂勞倦傷脾也。上午熱屬氣虛,用補中益氣湯補氣升陽。

補中益氣湯加神麯、茯苓。

詒按:論證立方,如開門見山心目俱朗。

 病將半載,寒熱奄纏。前方補營,兼以疏郁,心悸腹脹仍然。茲更便溏足腫,是脾氣虛弱也。脈緩無力,當補其脾,進歸脾加減法。

防風根 黨參 黃耆 冬朮 茯苓 大腹皮 歸身 白芍 棗仁 木香 荷葉蒂

淵按:可參入桂枝、薑棗。

 骨格瘦小,先天元氣不足。夏秋寒熱,至今不已。脈細數弱,氣血兩虧。頭不痛而但身疼,或口沃清水,此胃氣虛寒也。當商溫補,仿東垣法。

黨參 茯苓 陳皮 桂枝 柴胡 黃耆 半夏 神麯 當歸 乾薑 砂仁

淵按:中氣虛寒,少陽膽木之氣抑遏。故寒熱糾纏。升陽益胃湯恰合,尤妙在加乾薑。

詒按:少陽生氣被郁,故寒熱不已。東垣升陽益胃法,用之恰合,加乾薑者,助胃陽也。

復診 補中益胃,溫衛氣,開腠理,諸恙皆減。仍從前法。

前方去神麯、乾薑,加白朮、白芍。

 據述有時驚悸,有時肌肉頑木。或一日溏泄數次,或數日一大便,堅干難出。惟小便常紅。此心氣鬱結,脾氣失運。失運則生濕,鬱結則聚火。火則耗精,濕則阻氣而氣機不利矣。擬荊公妙香散加味,補益心脾、通達氣機立法。

西洋參 黃耆 茯神 桔梗 遠志 懷山藥 麝香(調服) 辰砂 木香

川連(鹽水炒) 炙甘草 麥冬(元米炒)

共為末,藿香、陳皮湯泛丸。每朝三錢,開水送下。

 費心太過,中氣不足,濕熱內蘊。嚥下至胸,常若空空,行動無力,臀發濕瘡。宜自安逸,防其心跳頭眩。

冬朮 半夏 茯苓 陳皮 歸身 砂仁 黨參 香附 苡仁 萆薢 桑枝

 脈沉數,手足冷,胸悶食少,脾胃衰弱。大便乾燥者,腸中之津液枯也。法當溫中土,潤大腸,仿菟絲子丸加減。

吳茱萸 淡蓯蓉 花檳榔 懷牛膝 砂仁 柏子仁 川熟附 陳皮 菟絲子 茯苓 懷山藥

淵按:檳榔一味,取其沉降直達下焦,引領辛潤諸藥至大腸耳,非欲其破滯氣也。

復診 前方加火麻仁、郁李仁、當歸。

 思慮傷脾之營,勞碌傷脾之氣。歸脾湯,補脾之營也。補中益氣湯,補脾之氣也。今將二方併合服之。

黨參 黃耆 冬朮 茯神 歸身 炙甘草 砂仁 棗仁 升麻 柴胡 製半夏 木香 陳皮

詒按:同是脾病,而病原用藥,確有氣營之別。一經指點,便覺頭頭是道。

 腎氣虛逆,非滋不納。脾弱運遲,滋則呆滯。然則如何而可?曰補腎之陽,即可以轉運脾氣。從仲景腎氣丸化裁。

大熟地(附子三分炒) 五味子 茯苓 懷山藥 肉桂心 麥冬(元米炒) 牛膝(鹽水炒) 山萸肉 陳皮 紫石英 破故紙(鹽水炒) 胡桃肉

詒按:補腎即可以補脾,益火以生土也。用腎氣丸恰合。

 病本陽虛土弱,而乏生生之氣,故脾胃大憊。時當夏暑,溫藥難投,補脾雖不若補腎,然酷暑鬱蒸,濕熱用事,不若補脾胃為穩。

高麗參 陳皮 冬朮 炮姜 茯苓 白扁豆 益智仁 穀芽

 腎為欠,胃虛亦欠。欠之一證,屬腎胃二經。大抵陽氣欲升,陰氣欲降。腎虛則陽欲升而遲,胃虛則陰欲降而緩。故《內經》曰:陰陽相引,故數欠。此兼胸背多汗,足跟時脹。氣血兩虧,法當兼顧。

西黨參 歸身 黃耆 冬朮 茯神 大熟地 枸杞子 麥冬 川石斛 蛤殼

 風邪入絡

小續命湯

原注:此證病後,一日數次不能言語。只要自己捏肩背,即可漸漸而言也。

 腎水不足,君火上炎,相火下熾。心中如燔,舌光如柿,陽事易舉,陰精易泄。擬清君火以制相火,益腎陰以制肝陽。所慮酷暑炎蒸,恐藥力無權,將亢陽為害,而增劇耳。

川連 淡芩 黃柏 阿膠 甘草 大生地 雞子黃(一枚攪和沖服)

另雞子一個,破頭,納大黃三分,蒸熟。每日服一個。

復診 投鹹苦堅陰降火,以制亢陽,心中之燔灼,舌色之光紅,已減三分之一。然上午之身熱如燎者未退,幸納食頗增,苦寒可進,再望轉機為吉。

川連 大生地 淡芩 玄參 蛤殼 阿膠 玄精石 甘草 雞子黃(一枚沖服)

三診 舌乾紅,知飢善食。水虧陽亢,土燥於中。鹹苦堅陰之劑,雖衰其燔亢之勢,未能盡除其焰。時當炎暑,濕熱與相火蒸騰。擬復入清中固下,仍不出鹹苦之例。

洋參 甘草 川連 生石膏 蛤殼 大生地 知母 麥冬 阿膠 黃柏末,豬膽汁丸三錢。每朝開水送下一錢。

淵按:胃氣未敗,可任苦寒咸潤,直折其炎上之火,然亦須防胃敗。虛損之所以難治者,大都如此。

詒按:君相交燔,腎陰被灼,所謂一水不能勝二火,此證是也。僅與壯水,猶難勝任,必得苦以泄之,咸以制之,而火乃退。更得苦以堅之,咸以滋之,而陰乃復。

 營虛氣鬱,營虛則內熱,氣鬱則脘脹。法以養營舒郁。

丹參 香附 川貝 茯苓 歸身 棗仁 陳皮 牛膝 首烏(制) 續斷 砂仁 紅棗

詒按:此虛實互治之法。

吐血 咯血 鼻衄

 止血必須順氣,氣降則血自下行,而不上逆,然須靜養為佳。

黨參(三錢) 川貝母(一錢半) 甜杏仁(一錢半) 茯神(三錢) 杜蘇子(三錢) 麥冬(一錢半) 懷山藥(三錢) 鬱金(一錢) 橘紅(五分鹽水炒) 參三七(五分) 藕(一兩) 蓮肉(五粒) 紅棗(三個)

二診 養肺胃之陰,而降上逆之氣,氣順而血自歸經矣。今血雖止,尚宜調攝靜養為是。

黨參(三錢) 懷山藥(三錢) 北沙參(三錢) 川貝母(一錢半) 茯神(三錢) 麥冬(一錢半) 甜杏仁(一錢半) 蓮肉(五粒) 桑白皮(一錢半蜜炙) 紫菀(一錢半) 藕(一兩)

三診 古人治咳嗽痰血,血止之後,多以胃藥收功,以胃為氣血之源也。此證下有遺泄,腰痠乏力,似宜兼固其腎。然胃有痰濕,其不喜滋膩可知。今仿葛氏白鳳膏合補髓丹法,靜心調攝。

懷山藥(四兩烘) 茯苓(二兩,人乳拌蒸三次,烘乾) 黨參(二兩,元米拌炒) 炙草(一兩) 蓮肉(四兩炒) 冬朮(二兩,蜜拌蒸曬七次,烘乾) 阿膠(二兩烊化) 龜版(三兩,漂淨炙酥) 沙苑子(二兩鹽水炒) 牡蠣(三兩煅) 藕節炭(一兩) 陳皮(一兩鹽水炒) 川貝母(一兩) 芡實(二兩炒) 陳京墨(一兩,杵碎研末)

上藥為末,用烏嘴白鴨一隻(去毛腸雜及骨,但取鴨肉),豬脊筋廿四條,放瓦罐中,用陳酒煮爛搗如泥,將上藥末杵和為丸。如嫌干,可加煉白蜜,如嫌爛,可加懷山藥粉。丸如梧子大,每朝服五錢,空心棗湯送下。

 血止咳不已,脈沉帶數,其根猶未去也。蓋氣猶風也,血猶水也,咳則氣逆不順,血亦逆而不順矣。經絡不和,血不寧靜,必降其氣而後血不復升,亦必充其陰而後火乃退耳。

大生地 紫菀 丹皮 川貝 赤苓 玄精石 甜杏仁 沙參 赤芍 枇杷葉

淵按:此喻妙極,從《內經》天暑地熱悟會得來。

 血止乾咳,陰虛也。急以生津救肺。

沙參 丹皮 麥冬 茯神 五味子 桑白皮 蛤殼 川貝 鮮藕 甜杏仁

 脈數血湧,胃氣大虛。胸中痞塞,大便帶溏,是痞為虛痞,數為虛數。咳血三月,今忽沖溢,唇白麵青,斷非實火。大凡實火吐血,宜清宜降。虛火吐血,宜補宜和。古人謂見痰休治痰,見血休治血,血久不止,宜胃藥收功。今援引此例。

人參(一錢) 白扁豆(一兩) 川貝(三錢) 茯苓(三錢) 藕汁(一杯沖) 好墨汁(三匙沖)

詒按:此方於扶胃藥中,參以止血之意,固屬正治。惟唇白麵青,既見虛寒確據,似宜於此方中參入炮姜等溫攝之品,以斂浮陽而止血也。

復診 脈數退,血少止,而反惡寒汗出。蓋血脫則氣無所依,氣屬陽,主外衛,虛則不固也。最怕喘呃暴脫。猶幸胸痞已寬,稍能容納。仿血脫益氣例。經曰:陽生陰長。是之謂耳。

人參 炒扁豆 五味子 炙甘草 炮薑炭 懷山藥 藕汁

詒按:此方與前方同意,以惡寒故加炮姜。

三診 血脫益氣,前賢成法。今血雖大止,而神氣益憊,唇口面青,怕其虛脫。欲牢根底,更進一層。

人參 炮姜 陳皮 大熟地(砂仁拌炒) 麥冬 冬朮 炒扁豆 五味子 附子(秋石湯制)

灶心黃土煎湯代水。

詒按:伏龍肝未審何意。此方大意,亦與第一方相似,漸參溫補之意,以防其虛脫故耳。

四診 肝腎之氣從下泛上,青黑之色見於面部。陰陽離散,交子丑時防脫。勉擬鎮攝,希冀萬一。

人參 大熟地 紫石英 五味子 麥冬 肉桂 茯苓 青鉛 坎炁

詒按:此方急於固脫,故用藥如是。

五診 血止三日,痰吐如汙泥且臭,是胃氣大傷,肺氣敗壞而成肺痿。痿者,萎也。如草木萎而不振,終屬勞損沉疴。《外臺》引用炙甘草湯,取其益氣生津,以救肺之枯萎。後人用其方,恆去薑、桂之辛熱。此證面青不渴,正宜溫以扶陽。但大便溏薄,除去麻仁可耳。

人參 炙甘草 麥冬 阿膠 大生地 炮姜 五味子 肉桂 紫石英

六診 病勢仍然,從前方加減。

前方去炮姜,加制洋參。

詒按:以後方均是復脈加減。

七診 連進炙甘草湯,病情大有起色。但咳嗆則汗出,肺氣耗散矣。散者收之,不宜再兼辛熱,當參收斂之品。

人參 大熟地(沉香末拌炒) 炙甘草 阿膠 黃耆 五味子 粟殼 大棗

淵按:如此險證,一絲不亂。景岳所謂非常之病,非非常之醫不能治。

 久咳失血,精氣互傷。連進滋補,頗獲小效。但血去過多,驟難充復。從來血證肺腎兩虛者,宜冬不宜夏。蓋酷暑炎蒸,有水涸金銷之慮。今交仲夏,宜日餌生津益氣,大滋金水之虛,兼扶胃土,則金有所恃。且精氣生成於水穀,久病以胃氣為要也。

制洋參 大熟地 麥冬 黃耆 懷山藥 大生地 五味子 茯苓 陳皮 炙甘草 白扁豆 黨參

詒按:層層照顧,可謂慮周藻密。方中擬再加百合、沙參。

復診 血止,胃稍醒,仍守前法。

前方加粟殼蜜炙。另用白芨一味為丸,每朝服三錢。

 中氣素虛,兼患痰飲,冬必咳嗽。近勞碌感寒,忽氣升吐血,微寒發熱,汗出心嘈。其血必三日一來,寒熱亦三日一作。蓋熱邪內熾,逼血上行,病在三陰之樞,恐其下厥上竭,沖溢喘脫。

麻黃 西洋參 白芍 麥冬 五味子 歸身 炙甘草 黃耆 川貝 荊芥炭 茅根 藕汁

淵按:汗出心嘈,營陰虛矣。麻黃總屬不宜。

 先天不足之體,曾發虛痰,潰而將斂。交春陽氣升發,漸覺喉癢咳嗽,二、三日來,忽然吐血。今又大吐血,色鮮紅。診脈細促,心嘈若飢。一團虛火,炎炎莫御。用藥雖宜清降,亦當預顧真陰。否則恐血脫陰傷而暈。

生地 沙參 丹皮炭 茜草炭 小薊炭 阿膠 麥冬 五味子 朱茯神 京墨汁(三匙) 童便(沖一杯)

復診 照原方加川貝、茅根

三診 節屆春分,陽氣勃勃升動。血證際此,稍平復盛。良以身中之肝陽,應天時之陽氣上升無制,故又忽然大吐。急當休養其陰,兼以清降。所恐火愈降而陰愈傷耳。

羚羊角 玄參 鮮生地 丹皮 大生地 茯神 麥冬 阿膠 茜草炭 石決明 茅根 藕汁 側柏葉汁

淵按:降火滋陰,亦不得不然之勢。

 陰虛內熱,咳嗽痰紅,脈數無神。漸延勞損。

沙參 白芍 川貝 丹皮 白扁豆 甜杏仁 麥冬 茯神 丹參 茜草炭 百合一兩,煎湯代水。

 咳嗽四年,曾經失血。今已音啞,脈形細弱。真陰元氣皆虧,勞損根深,藥難見效。猶幸胃氣尚可,大便未溏。姑擬甘潤養陰,希圖苟安而已。

北沙參 麥冬 杏仁 川貝 玉竹 扁豆 生甘草 茯苓 橘餅 枇杷葉

再診 咳嗽止而失血音啞,津液枯槁,勞損成矣。脈形細弱,精氣兩虧。《內經》於針藥所不及者,調以甘藥。《金匱》遵之而用黃耆建中湯,急建其中氣,俾得飲食增而津液旺,冀其精血漸充,復其真陰之不足,蓋舍此別無良法也。

黃耆(秋石水炒) 白芍(桂炒去桂) 北沙參 生炙甘草 玉竹 麥冬 川貝 茯苓 橘餅

詒按:此與前方看似無聊應酬之作,其實精到熨帖,所謂舍此無良法也。

 酒客濕熱熏蒸,肺受火刑而失清肅之令。咳嗽音啞,吐血痰紅,喉痹乾燥,是皆肺火見證,尚非全屬陰虛。雖然,火亢不息,久必傷陰,究宜戒酒為上。治以清肅高源,兼養胃陰為法。

沙參 甜杏仁 丹皮 玄參 山梔 川貝 茜草炭 雞距子 藕汁 茅根

 始由寒飲咳嗽,繼而化火動血。一二年來血證屢止屢發,而咳嗽不已,脈弦形瘦,飲邪未去,陰血已虧。安靜則咳甚,勞動則氣升。蓋靜則屬陰,飲邪由陰生也;動則屬陽,氣升由火動也。陰虛痰飲,四字顯然。擬金水六君同都氣丸法,補腎之陰以納氣,化胃之痰以蠲飲。飲去則咳自減,氣納則火不升。

大生地(海浮石拌炒) 半夏(青鹽制) 麥冬(元米炒) 五味子(炒) 紫石英(煅) 丹皮(炒成炭) 牛膝(鹽水炒) 懷山藥(炒) 蛤殼(打) 訶子 茯苓 青鉛 枇杷葉(蜜炙)

淵按:咳血一證,非盡由陰虛。若痰飲久咳,乃胃絡受傷,胃氣不降,血從氣逆而來。治痰飲,降胃氣,血自止矣。徒事滋陰,恐氣愈逆而血愈多也。

詒按:陰虛而兼痰飲,用藥最難,須看其兩不礙手處。

 脈虛數,兩尺愈虛。心肝脾胃俱受其病,惟腎獨虛。心肝火亢,肺胃受戕,痰由濕生,血隨氣逆,咳嗽黃痰帶血,掌中覺熱。法宜養腎之陰,以清心肝之火,而肅肺胃之氣。

大生地(海浮石拌) 丹皮炭 沙參 川貝 茯苓 白扁豆 甜杏仁 茜草炭 生苡仁 藕節 阿膠(米粉炒) 枇杷葉

 咳嗽吐血,晡熱便溏,腹中有塊攻痛。肺腎陰傷,脾陽復弱,肝木橫於中矣。飲食少納,倉廩空虛,心如懸罄,何恃不恐?

黨參 白芍(吳萸三分拌炒) 懷山藥 棗仁 川貝 新會皮 款冬花 丹皮(炒焦) 茯神 沙苑子 生穀芽

 形寒飲冷則傷肺,兩寒相感,中外皆傷,故氣逆而咳嗽也。咳而欲嘔曰胃咳。加以用力勞動,陽絡受傷,痰中帶血,久而不已,易入損門。

旋覆花 代赭石 杏仁 丹皮 鬱金 橘紅 半夏曲 款冬花 紫菀 茯苓 枇杷葉

 操勞思慮,陰津元氣內虧,脾失運而生痰,肺失降而為咳。痰中帶紅,時生內熱。勞損之根,勿得輕視。

大熟地 川貝 生苡仁 懷山藥 丹皮(炒焦) 甜杏仁 麥冬 茯神 半夏 枇杷葉

 脈數左寸獨銳,心經有火。吐血不止。法宜清養。

犀角 鮮生地 淡芩 阿膠(蒲黃炒) 丹皮(炒焦) 山梔 杏仁 茜草炭 茅根 藕節

 去秋咳嗽,些微帶血,已經調治而痊。交春吐血甚多,咳嗽至今不止,更兼寒熱,朝輕晡甚,飲食少納,頭汗不休。真陰大虧,虛陽上亢,肺金受爍,脾胃傷戕,津液日益耗,元氣日益損。脈沉細澀。口膩而干。虛極成勞,難為力矣。姑擬生脈六君子湯,保肺清金,調元益氣。過夏令再議。

生洋參 沙參 麥冬 五味子 白扁豆 製半夏 茯神 陳皮 炙甘草 枇杷露(一小杯沖服) 野薔薇露(一小杯沖服)

原注:生脈散保肺清金。六君子去朮嫌其燥,加扁豆培養脾陰,土旺自能生金也。不用養陰退熱之藥,一恐滋以膩腸,一恐涼則妨胃耳。從來久病總以胃氣為本,經云有胃則生,此其道也。

詒按:此平正通達,調補方之久服無弊者。

 久咳帶血,今又音啞咽痛,此怒動肝火,肺失清肅,所謂金破不鳴。宜培土生金,稍佐降火。

沙參 甜杏仁 白扁豆 玄參 茯苓 桔梗 生苡仁 蟬衣 川貝 玉竹 豬板油(同蜜烊化沖服) 白蜜

 咳嗽內傷經絡,吐血甚多。脈不數,身不熱,口不渴,切勿見血投涼。法當益胃,擬理中加味。

黨參(元米炒) 白扁豆(炒焦) 炙甘草 炮姜 白芍 歸身炭 血餘炭 丹皮炭 杏仁 藕節 陳粳米

詒按:見識老到,立方精卓。

 吐血鼻血,牙血發斑,斑中出血,陽明之火極熾。而腹滿濡軟,少陰之氣不運。病已三月,血有間斷,有瘀血在腹中故也。食少身熱,脈數,其陰已虛。擬養陰化瘀,清胃和中。

大生地 五靈脂(醋炒) 歸身炭 犀角 白芍 炮薑炭 茜草炭 茯苓 丹皮炭 焦山梔 荊芥炭 延胡索(醋炒) 陳皮(鹽水炒) 鮮藕

復診 血上下溢,責之中虛,而邪復擾之。血去既多,餘熱上熾,鼻血時流,便血時下,中州之擾猶未已也。安中州,清熱邪,理中湯加味治之。

西洋參(元米制) 白朮炭 牛膝炭 黃芩 炙甘草 茜草炭 丹皮炭 炮薑炭 赤苓 百草霜 伏龍肝

淵按:脾陰虛而伏熱擾血分,黑歸脾、黑地黃最合。

 吐血時發自止,陽絡受傷,或夾瘀凝而然,不足慮也。血止之後,喉癢乾咳,卻不相宜。夫乾咳則氣逆而火動,火動則難免其血之不來。倘加內熱,易入損途。刻下胃納甚少,先議養胃陰一法。

川石斛 丹皮 鬱金 茯苓 炙甘草 麥冬 生苡仁 沙參 川貝 鮮藕 白扁豆

 痰飲久咳,咳傷肺絡,失血。脈不數,舌苔白。不必過清。但順氣化痰,氣順則血自歸經,痰化則咳嗽可止。

蘇子 杏仁 川貝 茜草炭 鬱金 桑白皮 丹皮 蛤殼 藕節 冬瓜子 枇杷葉

淵按:非但不可過清,直不宜清耳。仲景云:痰飲須以溫藥和之。可謂要言不繁。

 歷春夏秋,血證屢發。診脈虛弱,形容清瘦。年方十七,精未充而早泄,陰失守而火升。異日難名之疾,恐應褚氏之言。治宜滋水降火,須自保養為要。

大生地 生洋參 丹皮炭 茯神 白扁豆(炒焦) 懷山藥 茜草炭 阿膠(蒲黃炒) 麥冬 茅根 蓮肉 鮮藕

 內則陰虛有火,外則寒邪深襲。失血咳嗽,又兼三瘧,病已數月。瘧來心口痠痛,胸腹空豁難過。經云:陽維為病苦寒熱,陰維為病苦心痛。此陰陽營衛之偏虛也。擬黃耆建中法,和中藏之陰陽而調營衛。復合生脈保肺之陰,復脈保腎之陰。通盤合局,頭頭是道矣。

歸身炭 炙甘草 大生地(砂仁炒) 五味子 鱉甲 黃耆 青蒿 沙參 白芍(桂枝三分拌炒) 阿膠 麥冬 煨生薑 紅棗

淵按:三瘧寒熱,並非陽維為病。心口痠痛難過,乃胃有寒痰,肝有蘊熱,肺胃失順降之常,再襲寒邪而咳血矣。膩補之方,恐不相合。

詒按:正虛而兼寒邪,故立方如此。

 頭痛嘔血,皆在上午,陽經之火無疑。法以清降。

犀角 羚羊角 麥冬 石決明 生石膏 知母 丹皮(炒焦) 竹葉 鉤鉤

復診 清泄陽明之火,頭痛已減。仍用前法。

羚羊角 玄參 生石膏 麥冬 澤瀉 知母 石決明 淡芩 生甘草

 肝胃不和,脘痛嘔酸,兼以酒濕熏蒸於胃,胃為多氣多血之鄉,故吐出瘀血甚多。血止之後,仍脘中作脹,嘔吐酸水。法宜調和肝胃,切戒寒涼。

製半夏 陳皮 鬱金 烏藥 桃仁泥 延胡 炮薑炭 茯苓 香附 蘇梗 雞距子

詒按:此與陰虛失血不同,更兼氣鬱濕阻,故用藥如是。

 傷酒吐血,血出於胃。雖屬無妨,其陰久虧。擬和胃降火法。

鮮石斛 川貝 丹皮 白扁豆 茯苓 山梔 白芍 沙參 炙甘草 玄參 茅根 鮮藕

 飢飽勞傷,其病在胃。胃為多氣多血之鄉,胃傷則血從吐出。擬和胃、降氣、化瘀法。

沙參 生苡仁 丹皮(炒焦) 茜草炭 杏仁 鬱金 炙甘草 桃仁泥 白扁豆 茯苓 藕節

 素患嘔血,血止復發。現有胸痛,時時噯氣。舌苔白膩,脈細而遲。此胃中有瘀血,挾痰濁為患也。

旋覆花 鬱金 杏仁 紫菀 栝蔞仁 代赭石 茯苓 貝母 降香 枇杷葉

詒按:血證中之變例,擬加丹參、桃仁。

 少陰水虧,陽明火亢,鼻血不止。擬玉女煎合四生飲法。

生地黃 鮮地黃 龜版 石膏 知母 玄參 北沙參 懷牛膝 茜草炭 血餘炭 茅根汁 側柏葉汁 鮮荷葉汁 艾葉汁

詒按:案方俱精潔不支。

便血

 痔血雖自大腸來,也屬脾虛濕熱。至於大瘧,古云:邪伏三陰。薛立齋云:三陰者,脾也。上午瘧止,直至今夜復作,未免又有暑邪內伏。近日痔血,相兼為患。擬用清暑益氣湯加味,內化濕熱,外解新邪,總以益氣扶中為主。俾中樞一運,自然內外分消矣。

黨參 炙草 黃耆 蒼朮 冬朮 當歸 麥冬 五味 青皮 陳皮 神麯 黃柏 葛根 升麻 澤瀉 防風 蜀漆 赤苓 煨姜 大棗

詒按:宿病兼新邪而發,須先治新感,仍照顧宿病,乃能得手。此方是也。經云:三陰瘧疾,此三陰專指太陰脾臟言,與統指肝脾腎三臟者,不同。

再診 素有便血之證,而患大瘧日久。凡患大瘧,其始必有寒邪,邪入三陰,大瘧成焉。若陰虛之人,寒久必化為熱。熱陷三陰,便血作焉,而三陰之寒仍在也。溫三陽之陽,以少陽為始;清三陰之熱,以少陰為主。然血既由大腸而出,又當兼清大腸。方用棉子肉,內具生氣,溫少陽之陽也。鮮首烏,性兼潤血,清少陰之熱也。柿餅灰,性涼而澀,清大腸之血也。標本並治,雖不中不遠矣。

棉子肉(炒黑四兩) 柿餅灰(四兩) 二味研末。

用鮮首烏二斤搗自然汁,取汁去渣,以汁調神麯一兩,煮爛。將上藥末,搗丸。每服三錢,棗湯下。

詒按:凡久病氣偏,尋常湯藥性味牽制,不能奏績。必用性味專簡之方,乃能見效。此方即用此意。

 脾虛不能攝血,便後見紅。脾虛不能化濕,腹臌足腫。病根日久,腎陰亦傷,腎司二便,故小便不利。是皆脾腎二經之病也。法以溫攝雙調。

熟地 炮姜 茯苓 澤瀉 陳皮 車前子 川樸 茅朮 五味 丹皮 山藥 阿膠

詒按:凡脾腎兩傷者,當斟酌於潤燥之間,用藥極難。古方惟黑地黃丸最佳,方亦從此化出。

再診 熟地 茅朮炭 白頭翁 黃柏(鹽水炒) 炮薑炭 阿膠 五味 秦皮

三診 山藥 川連(酒炒) 澤瀉 車前子 茯苓 川樸 陳皮(鹽水炒) 伏龍肝煎湯代水。

炒黑腎氣丸合黑地黃丸 加阿膠 龍骨 鹿角霜 益智仁

原注:第一方,用黑地黃丸,加阿膠,治脾腎兩虛,兼以攝其陰血。第二方,用白頭翁湯,清厥陰之熱,以止血。第三方,暗用平胃散,以化濕,治其腹鳴外,合車前子、澤瀉、山藥,仍用六味地黃意,補其腎,以利膀胱,而通水道也。又再加伏龍肝,仍暗合黃土湯意,治少陰便血,層層回顧如此。

 便血腸燥,脈大氣虛。補氣則清陽自升,清腸則便血自止。

黃耆(炒黑) 防風根 阿膠 地榆炭 當歸炭 五味 荷蒂炭

另:金銀花(炒黑一兩) 柿餅灰(一兩) 槐米(炒一兩)

豬膽汁泛丸,每朝服一錢。

詒按:立方用藥,頗有思路可取,丸方尤佳。

 腸胃有濕熱,濕鬱生痰,熱鬱生火,大便下血,晨起吐痰。熱處濕中,濕在上而熱在下。治上宜化痰理濕,治下宜清熱退火,用二陳合三黃為法。

半夏 陳皮 茯苓 川連 黃芩 杏仁 胡黃連 地榆皮 側柏葉 百草霜

詒按:兩面周到,於此可得上下合治之法。

 腸痔脫肛便血,其根已久,有時舉發。而脈象細數,營陰大傷,面黃少神,脾氣大困,兼之腹中鳴響,脾陽且不運矣。一切苦寒止血之藥,非惟少效,抑恐礙脾。擬東垣黑地黃丸法。

熟地(砂仁拌炒炭一兩) 炮姜(四分) 黃耆(炙三錢) 茅朮(米泔浸炒一錢五分) 五味(炒一錢五分) 黨參(三錢) 荷葉蒂(四個)

二診 原方加阿膠 伏龍肝

詒按:方極正當。凡陰虛而脾陽困頓者,當取以為法。

 便血如射,此屬腸風。

荊芥炭(一錢五分) 白朮(三錢) 淡芩(三錢醋炒) 槐花(三錢炒) 細生地(四錢) 黨參(三錢) 歸身炭(一錢五分) 阿膠(一錢五分蒲黃炒) 地榆炭(一錢五分) 荷葉蒂(二個)

另用棉子肉炙炭四錢,柿餅炙炭一兩,共研和,每服三錢。此方治諸便血皆效。

 下焦濕熱,腸痔便血,腎囊作癢。

歸尾(二錢) 苡仁(三錢) 地榆炭(三錢) 防風(一錢五分) 槐米(三錢炒) 銀花(三錢) 細生地(四錢) 鮮首烏(五錢洗打) 皂角子(二粒炙)

又丸方:

胡黃連(三錢酒炒) 槐米(二兩炒) 金銀花(三兩) 甘草(二兩) 苦參(一兩) 枯礬(五錢) 皂角子(二錢炙)

上藥為末,用豬膽汁三枚和煉白蜜為丸。每朝服二錢,開水下。(此方據病人云:每發服之,四朝必愈。)

又敷外痔方:

五穀蟲炙為末,加入冰片,用木鱉子一枚,將藥末和水磨敷,漸化,神效。

 久虛不能統血,並不能轉運其氣,是以便血時作,而又腹微滿也。吐出之痰結硬,此為老痰,乃濕熱所結,法當兼理。

四物湯去川芎,加黨參、冬朮、懷山藥、陳皮、龜版、蛤殼、荸薺、海䖳。

淵按:不能統血,不能轉運其氣,腹微滿,皆脾虛也。

臌脹 水腫

 水腫初愈之後,復感時令溫邪,以致腫勢復甚,更加脘痛煩躁,壯熱氣粗,小溲短少,大便不通,吳又可所謂因疫復腫者是也。防加喘急神昏,則危險立至,擬方備商。

淡豆豉(三錢) 黑山梔(一錢半) 花檳榔(一錢半) 淡芩(一錢) 川樸(一錢) 草果(三分煨) 知母(一錢半) 甘遂(四分,麵包煨。) 澤瀉(一錢半) 葶藶子(一錢半研) 大黃(三錢,酒浸絞汁、炒。)

二診 用達原加甘遂、大黃,梔豉加葶藶、澤瀉,水腫溫邪俱稍退,幸能見效,再望轉機。

淡豆豉 黑山梔 花檳榔 川樸 淡芩 葶藶子 澤瀉 知母 大腹皮 赤苓 冬瓜皮 通草

 濕熱素伏下焦,皮膚頑癬。近感風邪著腠理,陡然寒熱,面目上部先腫,蔓延中下,今大腹陰囊足脛悉腫。據云陽物暴縮,足冷,似屬陰寒,然鼻中熱氣上衝,此乃陽被濕鬱,氣不宣通,非陽衰可比。夫諸濕腫滿,皆屬於脾,而肺主一身氣化,伸得肺氣宣通,斯風與濕自然而解。

射干 杏仁 大腹皮 苡仁 茯苓 桑白皮 澤瀉 冬瓜子 通草 絲瓜絡 沉香 琥珀 枇杷葉

淵按:陽被濕遏,肺氣不得宣通,乃麻黃連軺赤小豆湯為的對。五皮飲雖加杏仁、射干,恐仍不能開泄肺表。

復診 鼻頭色微黑者,有水氣。腹滿足浮囊腫,水泛而侮土也。腹中氣攻脹痛,土虛則木橫也。欲泄水,必崇土。欲平氣,必疏木。

吳萸炒川連 沉香 白朮 葶藶子 大腹皮 茯苓 香附 陳皮 川樸 澤瀉

淵按:中焦陽氣傷矣,左金非崇土之方。肺失通調,膀胱不化,何不用桂枝,且能疏木。

三診 面黧腹腫,脈沉而細。此脾腎之陽不化,水濕阻滯於中。證防加劇。姑且滲濕通陽。

肉桂炒白芍 茯苓 豬苓 白朮 大腹皮 細辛 澤瀉 川樸 陳皮 焦六曲 香櫞皮 麥芽

 風濕相搏,一身悉腫,咽痛發熱,咳而脈浮。擬越婢法。

麻杏甘石加赤苓、腹皮、通草。

詒按;咳而咽痛,肺有鬱熱,故用越婢法。

復診 風水者,在表之風邪與在裡之水濕合而為病也。其證頭面肢體浮腫,必兼咳嗽,故為風水。更兼食積,其腹必滿。三焦不利,法當開上、疏中、達下,若不避風,恐其增劇。

羌活 防風 枳殼 杏仁 大腹皮 川樸 茯苓 橘紅 澤瀉 萊菔子 桑皮 青蔥 生薑

淵按:羌、防不如麻黃,專開手太陰之風水。故古人有越婢、麻黃赤豆等治表實腫脹,無羌、防等方也。細參本草,自無此等雜治。

詒按:證屬外風與內濕相合,故用藥從表裡兩解之法。

 產後數十日,忽發肝風,心蕩不寐,繼以血崩。今周身浮腫,氣逆不得安臥,頭眩,口不渴,病勢夜重,血虛氣勝,木旺土弱也。土弱不制水,水反侮土。土既受木克,又被水侮,是為重虛。欲培土,先補火,佐以泄木。即《內經》虛者補之,盛者瀉之之義。

肉桂 冬朮 茯苓 澤瀉 大腹皮 木香 陳皮 炮姜 神麯 通草 血珀

淵按:溫而不燥,補而不滯,和養肝脾之氣,以招失亡之血,其脹自消。

 腫脹已退,脈象較前稍大,汗出至膝而止。陽氣有流通之象,陰濕有消化之機。今以溫理中州,中州得運,庶幾決瀆流通,寒轉為溫,否轉為泰矣。然須調養百日,庶無反復之虞。

熟附子 冬朮 茯苓 通草 桂枝 焦六曲 牛膝 陳皮 澤瀉 姜皮

復診 腫脹由乎脾腎,陽虛水濕偏淫。通陽化濕水邪平,方法原為對證。面目四肢俱癟,單單大腹膨脝。更兼遺泄再傷陰,久病恐難勝任。

桂枝 陳皮 冬瓜皮 益智仁 姜皮 另六味丸三錢,藥汁送下。

 脈沉,小便不利,面目肢體大腹陰囊悉腫,病屬裡水。鼻中流血,喉間略痛,肺家有鬱熱也。擬越婢湯。

蜜炙麻黃 杏仁 甘草 石膏 白朮 赤苓 澤瀉 陳皮 防己 淡芩

復診 水濕侵於經絡,外溢肌肉。發汗利水諸法,效而不愈。今擬通陽滲泄。

五苓散加巴戟肉、川樸、車前子、陳皮、牛膝、五加皮、大腹皮、姜皮。

 病後脾虛氣滯,浮腫食少,大便溏泄。法當溫脾。

黨參 茯苓 澤瀉 木香 冬朮 炮姜 茯神 神麯 砂仁 穀芽

詒按:病後浮腫屬虛,故兼培補。

 水腫自下而起,腿足陰囊,大腹胸膈,咽喉,無處不受其災,氾濫莫御。今先從上瀉下。肺主一身之氣,又曰水出高源,古人開鬼門,潔淨府,雖曰從太陽著手,其實不離乎肺也。

葶藶子 杏仁 川樸 陳皮 茯苓 川椒目 生薑 大棗

控涎丹,每日服五分,薑湯送下。

淵按:水腫實證,治法如是。經云:「其本在腎,其末在肺。」葶藶瀉肺,椒目瀉腎。控涎丹不及舟車丸合拍。

詒按:病象已劇,用藥自須從猛。但控涎丹藥力猛銳,不宜過於多服,須酌之。

 瘡疥平,面浮起,漸至腹滿,胸悶氣塞,小便不利,腫勢日甚。水濕之氣,一無出路,證成瘡臌,防加氣急。發汗而利小便,是兩大法門。

麻黃 杏仁 白朮 澤瀉 茯苓 豬苓 葶藶子 川樸 通草 車前子 姜皮

復診 腫勢已平,小便通利。前方加減。

防風 白朮 半夏 茯苓 陳皮 澤瀉 杏仁 川樸 通草 葶藶子 車前子 姜皮 蔥白頭

 內有濕熱生瘡,外受風寒浮腫。風濕相搏,證成瘡臌。防加喘急。

防風 羌活 杏仁 大腹皮 橘紅 赤苓 桔梗 荊芥 川樸 桑葉 通草

 風水相搏,一身面目悉腫,咳嗽,氣升不得臥。證勢險重。用越婢法。

麻黃 生甘草 杏仁 石膏 赤苓 葶藶子 澤瀉 陳皮 大腹皮 生薑 大紅棗

復診 用越婢法,雖得微汗,手腫稍退,余腫未消,咳嗽氣急。良由勞碌之人,脾胃不足,氣不行運。今以扶脾和中理氣,宣達三焦,冀其氣化流通。

冬朮 生耆皮 大腹皮 防己 陳皮 防風 茯苓皮 冬瓜皮 姜皮

 產未滿月,勞碌感寒,遂患寒熱如瘧,一日二三度發,所謂太陽風瘧,營衛不和故也。自冬及春,陽氣上升,伏寒化熱,漸見口渴。彌月以來,陰雨潮濕,陽被濕遏,不得宣越,濕與熱合,交蒸互郁,更感風邪,湊襲於肺,驟加咳嗽氣急,一身面目四肢大腹悉腫,不得轉側,大便溏泄,小便短澀,舌心苔干,渴喜飲冷,左脈浮洪,右脈軟數,病成風水。而寒熱仍然,且兼多汗,勢頻於危,殊屬棘手,雖有成法可遵,深恐鞭長莫及。宗仲景風水例,兼調營衛,顧其元氣,仍不出產後感邪方法,備質高明商正。

黨參(三錢) 茯苓(二錢) 炙草(三分) 冬朮(二錢) 土炒歸身(一錢半) 炒白芍(一錢半) 煨姜(一片) 蜜炙麻黃(三分) 桂枝(三分) 生石膏(三錢打) 杏仁(二錢) 大棗(二個)

原注:此八珍去芎地,又桂麻各半湯、越婢湯、三方相合。用八珍者,產後病久,營衛氣血交傷,去芎、地者,惡川芎之升礙喘咳,恐地黃之滯礙腹滿也。麻桂各半和營衛以祛邪,本治太陽風瘧汗多,仍用麻黃者,以喘嗽浮腫之故,且有桂、芍以監之,參、術以守之,則不畏其散越,但宣通其肺氣耳。越婢之用,乃風水浮腫、喘而口渴之成法。《金匱》又云:內熱極則身體津脫,腠理開,汗大泄,亦用越婢加朮湯。輾轉回顧,實有來歷,亦出化裁,非漫然從事也。

 風水相搏,一身暴腫,上則咳嗽,喉有痰聲,下則溏泄,小便不利。發汗而利小便,是其大法。計不出此,遷延匝月,節近清明,天氣溫暖,肺胃久蘊之風,從中暗化為熱。反服腎氣湯方,意欲通陽化水,陽未通而陰先劫,水未化而火反起矣。於是舌燥唇焦齒黑,心煩囊縮,胸腹膚紅,危險之象,已造極中之極。勉擬清肅肺胃,存陰泄熱,以冀轉機為幸。

生石膏 杏仁 通草 茯苓皮 豆豉 麥冬 北沙參 川貝 丹皮 蘆根

鮮薄荷根 綠豆湯代水。

復診 肺得熱而不降,肝有火而上升,胃居於中,受肝火之沖激,欲降不能而反上逆,由是嘔吐不納矣。昨用清金以通決瀆,幸水道已通,高原得清肅之令。然中焦格拒,艮陽失遊溢之權,似宜轉運其中。但肝火熾甚,徒運其中無益也。當清肝之亢,以衰木火之威,胃不受肝之克,而中氣得和,則嘔可以寧矣。

川連(薑汁炒) 黃芩(薑汁炒) 半夏 澤瀉 黑山梔 陳皮 竹茹(薑汁炒) 茯苓皮 川貝 枇杷葉 蘆根

當歸龍薈丸三錢,綠豆生薑湯送下。

淵按:風水壞證也。兩方應變俱佳。

 內有濕熱,外著風邪,風與水搏,一身悉腫。此屬風水。當發汗。

羌活 香薷 陳皮 防風 赤苓 焦六曲 通草 蔥白 生薑

 瘡之濕熱與肝之氣鬱互結於裡,近感風溫,寒熱咳嗽,驟然浮腫。證屬瘡臌。

蘇梗 杏仁 川樸 桔梗 赤苓 澤瀉 枳殼 橘紅 大腹皮 茯苓 萊菔子 姜皮

復診 濕夾熱而生瘡,風合濕而為腫。風從外入,故寒熱而咳嗽。濕自內生,故腹滿而氣急。用仲景麻杏苡甘湯加味。

麻黃 杏仁 苡仁 甘草 川樸 滑石 連翹 淡芩 枳殼 萊菔子 玄明粉 薄荷葉 共研粗末,滾湯泡服。

三診 四肢面目腫退,而腹滿未寬。在表之風寒雖解,在裡之濕熱未治。今擬寬中理濕。

赤苓 苡仁 陳皮 大腹皮 杏仁 澤瀉 萊菔子 川樸 通草 枳殼 姜皮

 火炎於上,水溢高原,肺金受邪,面紅浮腫,唇鼻俱赤,而有皮爛之形。腹部腿足亦腫,三焦俱受其病矣。行步咳喘,邪在手太陰無疑。用吳鶴皋麥門冬湯,瀉火泄水為法。

麥冬 冬瓜皮 通草 姜皮 桑白皮 絲瓜絡 枇杷葉 陳粳米

淵按:此水腫之變證也。用輕清宣化上焦,所謂輕可去實。

 下有濕熱,上受風溫,初起寒熱,即便周身浮腫,咳嗽氣塞,似與風水同例。擬越脾加朮湯。

麻黃 葶藶子 半夏 赤苓 焦白朮 射干 桑白皮 通草 杏仁 大腹皮 冬瓜皮 姜皮

 面腫曰風,足脛腫曰水。蓋風傷於上,濕傷於下,氣道蘊塞,肺失宣降,脾失轉輸,上則咳喘,下則溲澀,中則腹滿,而水腫成焉。證名風水,載於《金匱》。病在肺脾,法以開上、疏中、滲下,從三焦分泄。

二陳湯 前胡 射干 川樸 澤瀉 車前子 羌活 桔梗 桑白皮 大腹皮 通草 姜皮

 伏邪濕熱,內蘊太陰陽明。身熱腹滿,面浮足腫,兩膝痠痛,小便短少。擬通經絡以解表,燥濕熱以清裡。

羌獨活 防風 川樸 陳皮 大腹皮 苡仁 柴胡 前胡 澤瀉 赤苓

淵按:濕熱作脹,病在太陰陽明脾胃,從敗毒散加減,以分疏其內伏之邪。既有身熱,宜佐苦寒一二味泄之,所謂苦辛通降、甘淡分利之法也。

 病起咳嗽,咳止而反氣升,入暮尤甚,面跗龐然浮腫,腹雖未滿,而按之不軟,此屬腎風。蓋風邪乘虛,而入於腎,腎氣上逆,故入暮而氣升為甚。用五苓通膀胱,導出腎中之邪。加細辛,以徹少陰之寒風。晚上再進都氣丸,以安其腎。庶幾久蘊之邪得解,而腎臟無傷。切弗輕視此病,須防腹滿之虞。

五苓散 加大腹皮 陳皮 細辛 肉桂

另:晚服都氣丸,鹽湯送下。

詒按:腎風之名,出於《素問·風論》,其所列證狀,與此不甚符合,但理可相通。此案所立治法,也頗有精意。蓋邪入於臟,必借所合之腑為出路。以五苓加味,治其膀胱,以導出腎邪,隨用都氣,以培腎臟之本。邪正虛實之間,面面周到,率爾操觚者,固不能辦此也。

 時令水濕內襲,與身中素有之濕熱相合,驟然浮腫,充斥上下三焦。擬宣表瀉里之法,以消其水。

香薷 川樸 通草 大腹皮 赤苓 澤瀉 杏仁 滑石 車前子 萊菔子 葶藶子 蔥白頭

 痞塊由大瘧日久而結,多因水飲痰涎與氣相搏而成。久則塊散腹滿,變為臌脹,所謂癖散成臌也。脈細如絲,重按至骨乃見弦象,是肝木乘脾也。口乾,小便短少,是濕熱不運也。匝月腹日加大。急宜疏通水道,泄木和中。

五苓散 川樸 薑汁炒川連 青皮 陳皮 大腹皮 木香 車前子 通草

另服古方厚朴散:

川樸(三錢薑汁炒) 枳殼(三錢,巴豆七粒合炒黃,去巴豆。) 木香(三錢曬乾研) 青皮(三錢醋炒) 陳皮(三錢鹽水炒) 甘遂(三錢麵包煨) 大戟(炒三錢水浸曬乾) 乾薑(三錢炒黃) 共為末,每服一錢,用砂仁、車前子泡湯調下。是治癖塊散大成臌之妙劑。

淵按:此方誠妙。但可施於正氣不虛者。若久病及老年氣血衰弱之人,恐目前稍鬆,轉瞬而脹益甚,將不可治,用者宜審慎之。

詒按:此治癖散成臌之妙劑,凡遇此等證,必乘早圖治,若日久正虛,便費周張矣。錄此以為臨證者一隅之取。

 暑濕伏邪挾積,阻滯腸胃,中州不運,大腹驟滿,腹中時痛,痛則大便黏膩,色紅如痢,小水短少。脈沉滑數,是積之徵也。擬大橘皮湯送下木香檳榔丸。

四苓散 橘紅 大腹皮 木香 木通 滑石 砂仁末 川樸 煎湯,送木香檳榔丸三錢。

詒按:病兼滯痢,故須先從腸腑疏導。

復診 氣與水相搏,大腹驟滿,脈沉,小便不利,大便欲泄不泄。法以疏氣逐水。

香薷 大茴香 澤瀉 萊菔子 赤苓 大戟 甘遂 枳殼 黑白醜 生薑

詒按:此方專逐水積,力量頗猛,想其正氣尚旺,故可放手用之。

 脾虛脹滿,面浮足腫,小便不利。脈形細數,元氣大虧。慮其喘急之變。

黨參(元米炒) 牛膝 茯苓 巴戟肉 澤瀉(鹽水炒) 陳皮 車前子 冬朮(土炒) 懷山藥 苡仁 杞子炭 生熟穀芽

 腹但脹而不滿者,屬氣,乃木乘脾土也。

川連(薑汁炒) 香附 砂仁 川樸 青皮 茯苓 焦六曲 懷山藥 陳皮 澤瀉

淵按:黃連治脹,乃開中州濕熱也。土虛木乘之脹,大非所宜。

 瘧後濕熱內蘊於脾胃之中,熱上蒸為口糜,濕內蘊而為腹脹。姑先和中清化為法。

川樸 川連 焦六曲 赤苓 大腹皮 枳殼 澤瀉 黑山梔 陳皮 砂仁

淵按:連、樸此證甚合。

詒按:案方俱平正通達,特未知能否奏效耳。

 木旺乘脾,腹脹如鼓,形瘦脈細,證屬單脹。法當溫通。

淡乾薑 茯苓 川樸 砂仁 懷山藥 陳皮 吳茱萸 澤瀉 大腹皮 金匱腎氣丸五錢,開水送。

淵按:虛脹治法,川樸易黨參則善。

 年甫十三,斷無憂鬱之理,而腹滿如臌,微微內熱,將及兩月,其義何居?良以童心太甚,飢飽不調,冷熱不節,向有胃寒嘔酸之疾,今反不嘔,腹漸脹大,飲食不納,內熱時生。是非勞碌傷脾而失運,乃寒飲停聚而腹脹也。脾虛故內熱生,單單腹脹,名之單脹,然治法不同也。今以溫利中州,稍佐苦泄,取柔中之剛,能平胃而和脾。

黨參 茯苓 半夏 陳皮 白芍 川連(吳萸炒) 炮姜 澤瀉 川樸 冬瓜皮

淵按:飲食不節傷脾脹,宜佐消導,如雞金、谷蟲之類。

 腹暴脹足腫,納食則脹益甚。濕熱挾氣,填塞太陰,臌脹重症。

川樸 赤苓 大腹皮 青皮 澤瀉 枳殼 黑醜 山楂炭 甘遂(麵包煨) 通草 生薑

復診 腹脹稍寬,足仍浮腫。運脾化濕,冀其漸平。

川樸 赤苓 大腹皮 川椒目 蒼朮 澤瀉 陳皮 焦六曲 黑醜 通草 枳殼 生薑

淵按:二方乃濕熱實脹治法。

三診 腹滿月餘,得食則脹甚。兩進攻消運脾之法,胃脘之脹已鬆,大腹之滿未化,再議疏通消導。

旋覆花 五加皮 赤苓 澤瀉 檳榔 黑醜 雞內金 木香 通草 砂仁

詒按:此三方治腹脹之由乎濕積者,初起通用之法。

 先泄瀉而後目盲。服單方,目明而漸腹滿,是脾虛木橫。又服草藥,寒性傷中,病成臌脹。其根已久,恐難驟效。

焦白朮 冬瓜皮 川樸 茯苓 陳皮 澤瀉 焦六曲 大腹皮 砂仁 苡仁 陳香櫞皮

 兩尺脈滑,濕熱積滯在於下焦。小便不利,大腹脹滿,是下焦不利,中焦氣不通也。

肉桂 赤苓 豬苓 白朮 澤瀉 大戟 神麯 陳皮 冬瓜皮 姜皮

 腹滿,面黃,足腫。近因戽水受寒,又加疝痛。脾虛有濕,腎虛有寒。防其疝氣上攻,大腹益滿。

平胃散去甘草,加茯苓、小茴香、神麯、吳茱萸。

 痢後陽虛,水濕不化,腹滿面浮足腫,而色青黃,脈來虛細。慮延臌脹重症。

川熟附 豬苓 茯苓 白朮 黨參 上肉桂 澤瀉 陳皮 神麯 砂仁

詒按:病後陽虛腫脹,故用胃苓法加溫運之品。

復診 溫通脾腎之陽,疏利決瀆之氣,冀其脹消腫退。

熟附子 肉桂 白朮 豬苓 澤瀉 茯苓皮 冬瓜皮 川樸 陳皮 通草

淵按:兩方治半虛半實,乃通陽泄水法。

 脾有濕熱積氣,漸漸腹滿足腫,納食則脹,證成氣臌。

白茯苓 川樸 白朮 苡仁 蘇梗 五加皮 澤瀉 陳皮 砂仁 通草

 濕熱內阻腸胃之間,橫連膜原。膜原者,臟腑之外,肌肉之內,膈膜之所舍,三焦決瀆之道路,邪留不去,是為腫脹。脹屬氣,腫屬水。是必理氣而疏決瀆,以杜腫脹之萌。

黑白醜(各五錢) 萊菔子(一兩) 砂仁(一兩) 用葫蘆大者一枚,將三味納入,再入陳酒一大杯,隔湯煎一炷香。取出葫蘆中藥,炒研為末,再以葫蘆炙炭共研和。每晨服二錢。

詒按:立方取義頗佳,凡腫脹初起者,可以取用。

 濕傷脾腎之陽,先腰痛而後足腫,脘中作痛,口沃酸水。用甘姜苓朮湯合五苓散加味。

甘草 乾薑 茯苓 白朮 豬苓 澤瀉 肉桂 半夏 陳皮 通草 五加皮

淵按:沃酸一證,《內經》言熱,東垣言寒,究竟辛通藥最效。

復診 前用辛溫通陽,甘淡祛濕,脘痛、足腫、嘔酸等證皆除,惟跗腫未退。減其制以調之。

白朮 茯苓 澤瀉 川斷 苡仁 牛膝 陳皮 通草 桑白皮 五加皮

 先足腫而後腹滿,面浮,寒濕傷於下而漸上攻也。通陽化濕以利小便立法。

桂枝 澤瀉 陳皮 川樸 桑白皮 萊菔子 五加皮 茯苓皮 半夏 大腹皮 姜皮

 脾虛木橫,腹中結癖,寒熱似瘧,延及半載。惟脾虛則營衛不和,故寒熱。惟肝橫則氣血凝滯,故結瘕。今食少便溏,舌紅口渴,大腹日滿,足跗浮腫,形肉瘦削,脾腎陰陽兩傷。際此火亢金衰之候,火亢則陰益虛,金衰則木無制,深秋水土敗時,慮其增劇。急宜健運和中,稍兼消暑。喻嘉言所謂剛中柔劑,能變胃而不受胃變。此法是矣。冀其脾胃稍醒為吉。

連理湯加陳皮。

 瘧止之後,腹脹足腫,濕熱內歸太陰,防成瘧臌。但小便清利,是屬脾虛。擬厚朴溫中湯加味。

川樸 茯苓 陳皮 乾薑 草豆蔻 冬瓜皮 木香 半夏 姜皮

 病由肝鬱,木橫剋土,濕熱不化。先有淋濁,愈後漸漸腹脹,左肋微覺隱痛,身微有熱,脈象細弦。木鬱不達,慮延鼓脹。勿輕視之。

柴胡 茯苓 白朮 香附 川芎 山梔 神麯 丹皮 白芍 青皮 川樸 香櫞

另:左金丸

詒按:立方精當,雖不見出色,而已恰到好處。

 經停一載有餘,肝氣不時橫逆,胸脘脅肋疼痛,嘔吐酸水,大腹日滿,青筋綻露。此屬血臌。蓋由肝氣錯亂於中,脾土受困,血海凝瘀,日積月大,狀如懷子,而實非也。今病已極深,藥力恐難見效。

川楝子 丹參 歸尾 香附(鹽水炒) 延胡索 五靈脂(醋炒) 陳皮 砂仁 紅花 淡吳萸

 腹滿,口舌乾燥。仲景云:此腸間有水氣。渴欲飲水,水入即吐,名曰水逆。食已即吐,名曰格塞。今兼此三者,是寒飲水氣伏留於腸胃也。病已四五年,非一旦可去。即宗仲景法彙集而加減之。

防己 赤苓 川椒目 澤瀉 川連 大腹皮 桂木 焦白朮 乾薑 豬苓 半夏 白蔻仁

 《內經》有石瘕、石水之證,多屬陽氣不布,水道阻塞。少腹有塊堅硬者為石瘕,水氣上攻而腹滿者為石水。此症初起小便不利,今反小便不禁,而腹漸脹滿,是石水之象。考古石水治法,不越通陽利水,淺則治膀胱,深則治腎,久則治脾。茲擬一方備採。

四苓散去豬苓,加大腹皮、陳皮、川樸、桑白皮、烏藥、桂枝、雞內金。

朝服腎氣丸三錢。

詒按:煎方治膀胱,丸方治腎。方中桂枝,擬改肉桂。

積聚

 心之積,名曰伏梁,得之憂思而氣結也。居於心下胃脘之間,其形豎直而長。痛發則嘔吐酸水,兼夾肝氣、痰飲為患也。開發心陽以化濁陰之凝結,兼平肝氣而化胃中之痰飲。

桂枝 石菖蒲 延胡索 半夏 川連(吳萸炒) 茯苓 川楝子 陳皮 蔻仁 鬱金 瓦楞子

詒按:論病立方,精到熨貼。

 病起逢食則呃,食入則脹。今臍上至心下一條脹痛,坐久則知飢,行動則飽脹。此屬伏梁。胃為心之子,故胃亦病也。仿東垣五積治例。

川連 吳茱萸 乾薑 陳皮 香附 半夏 茯苓 丁香 延胡索 五靈脂

淵按:所謂食呃也。病在腸胃。

 經停十月,腹微滿,脈沉細澀,臍上心下塊長數寸。是屬伏梁,因七情恚怒氣鬱痰凝所致。經曰:大積大聚,其可犯也,衰其大半而止。潔古謂:養正積自除,不得過用克伐。今擬開鬱正元散法,理氣行血,和脾化痰,寓消於補之中。

二陳湯 歸身 川芎 冬朮 山楂炭 香附 延胡索 麥芽 蘇梗 砂仁 茺蔚子

 臍以上有塊一條,直攻心下作痛,痛連兩脅。此屬伏梁,為心之積,乃氣血寒痰凝聚而成。背脊熱而眩悸,營氣內虧也。法當和營化積。

當歸 半夏 瓦楞子 香附 丹參 茯苓 陳皮 木香 延胡索 川楝子 砂仁

淵按:眩悸亦寒痰為患,未必即是營虛,否則背脊之熱何來。

詒按:方亦平穩慰帖。

復診 投化積和營,伏梁之攻痛稍緩,背脊之熱亦減。仍從前制。

前方去茯苓、瓦楞子、木香,加茯神、玫瑰花。

 肝之積,在左脅下,名曰肥氣。日久撐痛。

川楝子 延胡索 川連 青皮 五靈脂 山楂炭 當歸鬚 蓬莪朮 荊三稜 茯苓 木香 砂仁

詒按:用藥精當。

復診 左脅之痛已緩。夜增咳嗽寒熱,邪氣走於肺絡。宜肺肝同治。

旋覆花 杏仁 川楝子 荊三稜 茯苓 款冬花 半夏 新會皮 蓬莪朮 猩絳 青蔥管

詒按:暢氣疏瘀,平肝通絡,此等證用藥不過如此。

 久患休息痢,止數日後氣攻胸脘板痛,上下不通,幾至發厥,須大便通始減其痛。匝月以來,大便僅通三次。板痛者聚而成塊,偏於右部,是脾之積也。脈沉緊而細,面色晦滯。陽氣鬱伏,濁陰凝聚。當與溫通。

熟附子 淡乾薑 川樸 陳皮 茯苓 香附 大腹皮 延胡索 沉香 化氣丸 東垣五積丸

復診 大便已通,脘腹之塊未化,脈象沉弦而緊,面色之晦滯已明,陽光一晛,陰凝漸通之象。仍以溫通。

附子 乾薑 陳皮 茯苓 木香 砂仁 通草 水紅花子 白螺螄殼

詒按:凡陽氣鬱伏者,與陽虛不同,於溫藥中,宜兼清泄之意乃妥。

 右關尺牢弦,腰腹有塊攻痛,是肝腎之積在下焦也。用緩消止痛法。

肉桂 雄黃 尖檳榔 共研細末,用獨頭蒜搗丸。早晚服各五丸,開水送。

淵按:雄黃散結,檳榔破滯,肉桂溫散下焦沉寒痼冷,又能溫脾疏肝。丸以獨蒜,以濁攻濁,深得制方之妙。

 氣從少腹上衝咽嗌,則心中跳,脅中痛,初起寒熱而嘔,此奔豚氣之挾肝邪者也。半月以來,寒熱雖止,氣仍上逆。脈沉弦小。宜宗《金匱》法。

二陳湯去甘草,加當歸、白芍、吳茱萸、香附、川樸、檳榔、蘇梗、沉香、薑汁、東行李根。

復診 奔豚之氣漸平,脘中之氣未靜。當從肝胃求治。

淡吳萸 半夏 香附 川楝子 延胡索 茯苓 焦六曲 陳皮 白芍 蔻仁

 腹中癖塊,漸大如盤,經事不來,腰痠帶下。此屬營虛氣滯,瘀積內停。近日水瀉,傷於暑濕。當先治其新病。

平胃散去甘草,加芍藥、香附、吳茱萸、焦六曲。

復診 腹塊如覆盤,上攻則痛,下伏則安。足跗浮腫,時時沃酸。從肝脾胃三經主治。

川楝子 延胡索 吳茱萸 川椒 木香 蓬莪朮 制香附 陳皮 茯苓 川連(薑汁炒)

三診 腹中結塊,內熱微寒,四肢無力,口沃酸水。肝脾氣鬱,營衛兩虧,勞損之象。

黨參 香附 當歸 丹參 川楝子 延胡索 川椒 冬朮 乾薑 青蒿梗 神麯 大棗

淵按:內熱微寒,乃肝脾鬱結,肺金治節不行,營衛不調也。宜參逍遙、左金法。

 脾虛胃弱,則濕熱不運而生痰。痰停中脘,則食不化而成積。胃脘結塊,按之則痛,面色青黃,木乘中土。飲食少納,慮延脹滿。

黨參(薑汁炒) 半夏 陳皮 川樸 茯苓 砂仁 白芥子 山楂肉 六曲 雞內金

 脈右關滑動,舌苔黃白而膩,是痰積在中焦也。左關弦搏,肝木氣旺,故左肋斜至臍下有梗一條,按之覺硬,乃肝氣入絡所結。尺寸脈俱微緩。泄痢一載,氣血兩虧。補之無益,攻之不可,而病根終莫能拔。根者何?痰積、濕熱、肝氣也。夫濕熱、痰積,須借元氣以運之外出。潔古所謂養正積自除,脾胃健則濕熱自化,原指久病而言。此病不謂不久,然則攻消克伐何敢妄施。茲擇性味不猛而能通能化者用之。

人參 茯苓 於朮 青陳皮 炙甘草 澤瀉 枳殼 神麯 茅朮 當歸(土炒) 黃耆 防風根 白芍(吳萸三分煎汁炒)

又丸方:

製半夏三兩,分六份。一份木香二錢,煎汁拌炒;一份白芥子二錢,煎汁拌炒;一份烏藥三錢,煎汁拌炒;一份金鈴子三錢,煎汁拌炒;一份豬苓二錢,煎汁拌炒;一份醋拌炒。炒畢,去諸藥,僅以半夏為末,入雄精三錢,研末,麝香一分,獨頭蒜三個,打爛,用醋一茶杯,打和為丸。每晨服一錢五分,開水送。

淵按:製法極佳,通化肝脾之痰,疏利肝膽之結。丸法亦有巧思。諸凡與此證相類者,皆可用之。

詒按:丸藥製法精巧,開後學許多悟境。

 寒飲痰涎氣血凝結成癖,踞於脘肋,下及腰間,久必成囊而為窠臼。如賊伏於隱僻之處,一時難以攻搗。昔許學士有此論,法當內和脾胃,外用攻消,今仿其意。

半夏 茯苓 烏藥 白芥子 當歸 吳茱萸 青皮 澤瀉 延胡索 桂枝 杜仲(薑汁炒) 生木香 生熟穀芽

 脈遲細,脘中有塊,納食撐脹,腹中漉漉作聲,噯腐吞酸,大便堅結。此脾胃有寒積也。當以溫藥下之,仿溫脾法。

附子(制) 乾薑 枳實 大黃 桂木 陳皮 半夏 川樸 茯苓

詒按:小承氣合二陳,加薑、桂、附,驅寒飲,導積滯,立方簡當。

 結癖累累,久踞腹中。年逾六旬,元氣下虛,中氣已弱,肝氣肆橫,腹漸脹滿。脈沉弦細,細而沉為虛為寒,沉而弦為氣為郁。病關情志,非濕熱積滯可比,攻消克伐難施。擬商通補,補者補其虛,通者通其氣。

六君子湯 蘇梗 肉桂 香附 川樸(薑汁炒) 白芍 生薑 

 血虛木橫,兩脅氣撐脹痛,腹中有塊,心蕩而寒熱,病根日久,損及奇經。經云:衝脈為病,逆氣裡急;任脈為病,男疝女瘕;陽維為病,苦寒熱;陰維為病,苦心痛。合而參之,謂非奇經之病乎。調之不易。

黨參 黃耆 當歸 白芍 沙苑 茯神 杞子 香附 陳皮 白薇 紫石英

詒按:擬再加牛膝、青皮、沉香。

復診 和營衛而調攝奇經,病勢皆減。惟腹中之塊未平,仍從前法加減。

前方去杞子 加砂仁 冬朮

詒按:古無專屬奇經之病,亦無專入奇經之藥。考《內經》八脈行度,及前賢議論,均謂十二經氣血有餘,則溢入奇經。有病者,也必日久病深,由正經而侵入之。然則用藥治病,自當仍以正經為主,學者須明此意,勿為近賢議論所蒙也。

 病由肝氣橫逆,營血不調,腹中結瘕,脘脅攻痛,漸致食減內熱,咳嗽痰多,當臍動跳,心悸少寐,口乾腸燥,而顯虛勞血痹之象。極難醫治。姑仿仲景法。

黨參 茯苓 棗仁 乳香 沒藥 桃仁 當歸 川貝 香附 白蜜 地鱉蟲(酒炙)

復診 前方養營化瘀,下得血塊兩枚。腹滿稍軟,內熱咳嗽未減。今且和營啟胃,退熱止咳,再望轉機。

西黨參 茯苓 丹參 廣皮 血餘炭 杏仁 川貝母 當歸 阿膠 地鱉蟲

三診 氣滯血瘀,腹滿有塊攻痛,內熱已減,咳嗽未平。擬兩和氣血方法。

黨參 香附 鬱金 茯苓 山楂肉 延胡索 當歸 杏仁 阿膠 桃仁 沉香 血餘炭

四診 咳嗽不止,腹仍滿痛。肝肺同病,久延不已,終成勞損。

桃杏仁 車前子 川貝 當歸 丹皮 蘇子 阿膠(蒲黃炒) 旋覆花 茯苓 猩絳

詒按:前兩方仿《金匱》血痹治法,確有見地。後來咳嗽不止,已屬內熱傷肺之象,腹中滿痛,肝氣不平也。愚意仍用潤肺疏肝、清陰養血法治之。

 小腸遺熱於大腸,為伏瘕,腹中微痛。用《聖濟》檳榔丸。

檳榔(炒) 桃仁 當歸(酒炒) 青皮(酒炒) 火麻仁 沉香 黨參(元米炒) 茯苓(烘) 木香(烘) 烏藥(烘) 大熟地(砂仁拌炒) 白芍(酒炒)

上藥為末,用神麯三兩,煮糊為丸。每朝三錢,開水送。

 胸脘有塊,大如碗,每午後則痛,甚於黃昏,連及背脹,時沃清水,諸藥無效。

枳殼(九枚納入阿魏三錢,炙焦。) 牡蠣(二兩) 肉桂(三錢) 白螄螺殼(二兩) 共炙為末。

每痛發時服一錢,開水送。

淵按:枳殼破氣。阿魏佐肉桂散寒,以濁攻濁。牡蠣軟堅。白螄螺殼始用於丹溪,云化伏痰,消宿水。

 食填太陰,肝氣欲升而不得,胃氣欲降而不能,氣塞於中,與食相併,脘脅疼痛,氣攻有塊,湯飲輒嘔,上不得納,下其得出。法當疏運其中。

半夏 橘紅 青皮 萊菔子 川樸(薑汁炒) 吳茱萸 赤苓 白蔻仁(研沖)

另蘇梗、枳殼、檳榔三味磨沖。

 前年秋季伏暑證中,即結症瘕,居左脅下。春來下午必發微熱,晨必吐痰,食麵必溏泄。此當時熱邪未清,早進油膩麵食,與痰熱互相結聚於肺胃之絡,當以攻消為主。

柴胡(三錢酒炒) 青皮(一兩,巴豆五錢同炒,去豆。) 三稜(三錢醋炒) 雄精(一兩) 蓬莪朮(五錢醋炒) 大黃(一兩,皂莢子三粒合炒,去皂莢子。)

上藥為末,神麯糊丸,每服一錢。下午服六君子丸三錢。

淵按:柴胡、青皮疏肝膽而升清,莪、稜破滯氣而消塊,大黃攻熱積,巴豆逐寒積,皂子去油膩之積,雄精開結化痰也。無堅不破,無攻不利,正氣不虛者可用。

詒按:用藥思路可取。

 脈微細,陰之象也。少腹有塊,上攻及脘,自脘至嗌一條氣塞,發作則大痛欲厥,頭汗如雨。用方大法,固宜以溫通為主矣。惟舌有黃膩濁苔,便泄臭穢,必兼濕熱,而塊痛得按稍減,中氣又虛,方法極難周顧,尚祈斟酌是荷。

川楝子 烏藥 肉桂 烏梅 木香 淡吳萸 澤瀉 延胡索 茯苓 川連(酒炒)

復診 下焦濁陰之氣,上干清陽之位,少腹胸脅有塊,攻撐作痛,痛甚發厥。昨用溫通,病勢稍減,脈仍微細,泄仍臭穢,惡谷厭納,中氣大虧,陰氣凝結,當臍硬痛。恐屬臟結。攻之不可,補之亦難,誠為棘手。

肉桂 吳茱萸 炮姜 枸杞子 烏藥 木香 延胡索 金鈴子 白芍 茯苓 澤瀉 萱花 金橘餅

 少腹結塊,漸大如盤。上攻則痛,下伏則安。此屬腸覃,氣血凝滯而成。擬兩疏氣血。

香附 五靈脂 紅花 當歸 澤蘭 延胡索 桃仁 丹參 陳皮 砂仁

大黃䗪蟲丸,每服二十粒,開水送。

 少腹兩旁結塊,漸大漸長,靜則夾臍而居,動則上攻至脘,旁及兩脅,已八九年矣。據云始因停經半載,疑其有孕,及產多是汙水,後遂結塊。想是水寒血氣凝聚而成。

甘遂(三錢麵包煨) 香附(一兩鹽水炒) 三稜(一兩醋炒) 蓬莪朮(一兩醋炒) 桃仁(五錢炒) 肉桂(一錢另研) 川楝子(五錢,巴豆七粒合炒黃,去巴豆。) 五靈脂(五錢醋炒) 地鱉蟲(二十一個酒浸炙)

共研為末,煉白蜜搗和為丸。每服十丸,日三服。

淵按:水寒血氣凝聚衝脈之分,果是實證,此方必效。

詒按:久病緩攻,方法頗穩。

 寒氣凝聚,少腹結瘕,時或上攻作痛。法以溫通。

小茴香 吳茱萸 木香 青皮 烏藥 三稜 延胡索 砂仁 香附

 血虛而有瘀,氣虛而有滯。血虛則心跳,血瘀則少腹結塊,且多淋帶。氣虛故無力,氣滯故胸脹滿也。補而化之,調而理之。

黨參 川芎 茯神 陳皮 川斷 歸身 香附 白芍 木香 砂仁 玫瑰花

詒按:補而不滯,暢而不克,此之謂調理。此等方看似尋常,其實頗費斟酌。

 少腹有塊,痛則經來如注,氣升如喘。衝脈久傷,肝木肆橫。

香附(醋炒) 紫石英 當歸 白芍(酒炒) 三稜(醋炒) 木香 大熟地 牛膝 小茴香(鹽水炒) 青皮(醋炒)

 背筋常冷,胸腹有塊,時吐酸水。此寒痰阻於胃而太陽之氣不宣,溫之通之。

蘇梗 桂枝 陳皮 茯苓 半夏 製附子 川椒 老生薑

蟲病

 腹痛,大便泄出細蟲,延來己久,中氣漸虛,此胃中寒積也。法當溫中補中。

川連(鹽水炒) 炮姜 木香 白芍 白朮 烏藥 使君子 吳茱萸 川椒 伏龍肝(煎湯代水)

 閱病源是屬蟲病無疑。蟲由濕熱所化,脾土不運而生。其發於月底之夜,原由脾胃虛寒,寒屬陰,故夜發也。寒久化熱,土虛木強,其發移於月初,必嘔吐胸熱,兩乳下跳動,蟲隨酸苦痰涎而出,多寡不一,或大便亦有,腹中微痛,雖口渴甚,不能咽水,水下復嘔,嘔盡乃平,至中旬則康泰無恙矣。所以然者,月初蟲頭向上,且病久嘔多,胃陰虧,虛火上炎,故胸中覺熱。虛里跳動,中氣虛也。中氣者,胸中大氣,脾胃沖和之氣,皆歸所統。今中氣虛甚,故跳躍也。病延一載有餘,蟲屬盤踞,未易一掃而除。圖治之法,和中調脾,杜生蟲之源。生津平肝,治胸熱口渴。化濕熱,降逆氣,以治嘔吐。久服勿懈,自可見功。欲求速效,恐不能耳。

川楝子 蕪荑 黨參(元米炒) 白朮 製半夏 青皮 白芍 茯苓 焦六曲 乾薑 陳皮 榧子 蔻仁 使君子肉

淵按:病從脾胃寒濕而來,濕鬱生熱,熱鬱生蟲,變成本寒標熱。本寒則藏真傷而氣結生積,標熱則濕熱阻而蟲屬內踞。

詒按:論病頗切實,惟立方專於顧本,似難取效。擬另服殺蟲丸藥以佐之。

 厥陰寒氣乘胃,直犯中州,蟲動不安,腹痛如刀之刺,口吐酸水清涎。法宜辛溫,佐以酸苦,泄之通之。

川楝子 延胡索 川連 青皮 吳茱萸 川椒 焦楂炭 烏藥 使君子 竹二青

 喜食生米,積聚生蟲。腹痛面黃,口流涎沫,蟲之見證無疑。先擬健脾化蟲。

茅朮(米泔水浸) 青皮 鶴蝨 榧子(炒打) 蕪荑 尖檳榔 陳米(炒黃) 共研為末。

每朝調服三錢,略用砂糖少許。

詒按:此治蟲病初起,最輕之方。痛時口流清水,是蟲病的據。

 丹田有寒,胸中有熱,中焦不運,濕甚生蟲。與黃連湯。

川連 肉桂 吳茱萸 乾薑 砂仁 使君子 半夏 青皮 烏藥 花檳榔

復診 蟲痛,面黃吐涎。擬苦辛法。

川連 桂枝 川椒 蔻仁 烏梅 焦六曲 蕪荑 香附 合金鈴子散。

卷三

脘腹痛

 中虛土不制水,下焦陰氣上逆於胃。胃脘作痛,嘔吐清水,得食則痛緩。擬溫中固下,佐以鎮逆。

四君子湯去草,加乾薑、烏藥、白芍、熟地、紫石英、代赭石、橘餅。

淵按:土虛水盛,用熟地未合。若欲扶土,不去草可也。

 脘痛兩載,近發更勤。得溫稍鬆,過勞則甚。塊居中脘,患處皮冷。法以溫通。

二陳湯去草,加炮薑、吳茱萸、木香、川樸、歸身、神麯、澤瀉、生熟穀芽。

復診 腹痛有塊,肝脾不和,食少面黃。治以疏和。

丹參 白芍 懷山藥 茯苓 茯神 冬朮 神麯 香附 砂仁

 肝胃氣痛,痛久則氣血瘀凝。曾經吐血,是陽明胃絡之血,因鬱熱蒸迫而上也。血止之後,痛勢仍作,每發於午後,診脈小緊數,舌紅無苔。乃血去陰傷,而氣分之鬱熱,仍阻於肝胃之絡,而不能透達。宜理氣疏郁,取辛通而不耗液者為當。

川楝子 延胡 鬱金 香附 茯苓 陳皮 旋覆花 山梔(薑汁炒) 白螺螄殼 左金丸

詒按:方法輕靈,自然中病。

 肝胃不和,腰脅胸背相引而痛。舌光無苔,營陰內虧。大便溏薄,脾氣亦弱,並無嘔吐痰涎酸水等症。宜辛溫通陽,酸甘化陰。

陳皮 茯苓 蘇梗 吳茱萸 沙苑子 白芍 枸杞子 薤白頭 橘餅

淵按:脾腎虛寒宜甘溫,營陰內虛宜柔緩,故不用薑、附剛燥之藥。

 胸中為陽之位,清陽失曠,則胸痹而痛,下午屬陰,故痛甚也。用苓桂朮甘湯加味。

茯苓 甘草 桂枝 白朮 瓜蔞 薤白 半夏 陳皮 乾薑 白蔻

詒按:方藥均親切不浮。

再診 胸痹痰飲,脘痛,甚則嘔酸,脈細。胃陽不布,先以通陽。

薤白 枳實 半夏 茯苓 陳皮

詒按:胸脘陽微而窒,立方兼治上中,而以中焦為主。

三診 胸痹腹痛,夜甚晝安。清陽不振,濁陰僭逆。法必通陽。

黨參 茯苓 冬朮 炙草 陳皮 半夏 桂木 川椒 乾薑 川附

詒按:此六君加桂、附、薑、椒也,用藥可謂切實矣。

 肝胃氣痛,發則嘔吐酸水。治以溫通。

二陳湯去草,加瓜蔞皮、吳茱萸、白胡椒、當歸、香附、川楝子。

 陽微濁聚於胃,寒飲竊踞中宮。脘痛連脅,腹鳴漉漉。法當轉運中陽,以卻寒飲。

旋覆花 乾薑 半夏 茯苓 澤瀉 陳皮 水紅花子 白螄螺殼 生薑

復診 脘脅之痛雖除,脾胃之氣大憊。面浮足腫,土衰水泛,脈細少神,慮其腹滿。急宜溫補中陽以消水濕,又當自知節愛為上。

六君子湯去草,加炮薑、熟附子、神麯。

另金匱腎氣丸,朝暮各服一錢五分。

 水停心下則悸,氣鬱胸中則痛,痛甚則痞塞而吐白沫,得食則寬。此中虛夾痰飲為患也。

六君子湯加川樸、乾薑、桂木、沉香。

 陽維為病,苦寒熱;陰維為病,苦心痛。陽維維於陽,陽氣弱,則腹痛而便溏;陰維維於陰,營陰虛則心痛而舌紅也。脈微形瘦。陰陽並損,損及奇經。當以甘溫。

黃耆 桂枝 當歸 炙甘草 白芍 川貝 陳皮 砂仁 鹿角霜

再診 但寒不熱,便溏脈細,肢體面目俱浮,悉屬陽虛見象。惟舌紅無苔,此屬陰傷之候,但口不乾渴,乃君火之色外露。治當引火歸元。

附桂八味丸加鹿角霜 黨參 冬朮

詒按:論病貫串,認證真切,至用藥之深淺輕重,亦覺步步穩實。

 自咸豐四年秋季,飽食睡臥起病,今已五載。過投消積破氣之藥,中氣傷戕。脘間窒痛,得食則安,不能噯氣,亦不易轉矢氣。脈遲弦。肝胃不和,陽虛寒聚於中。擬通陽泄木法。

苓桂朮甘湯加陳皮、白芍、吳茱萸、乾薑、大棗。

復診 胸背相引而痛,證屬胸痹。

二陳湯去草,加瓜蔞仁、製附子、桂枝、乾薑、吳茱萸、蔻仁、竹茹。

 熱走清道為鼻衄,熱逼膻中為心痛,脈澀數,小便赤,此血因火逆,火隨血結,仿熱厥心痛合瘀血心痛例,清之、導之。

金鈴子(一錢半) 延胡索(一錢半炒) 黑山梔(一錢半) 五靈脂(一錢半醋炒) 鬱金(一錢) 生熟蒲黃(各四分) 桃仁炭(一錢) 陳皮(五分鹽水炒) 降香(三分磨沖) 三七(三分磨沖)

 便血之後,余瘀凝於肝絡,餘熱留於小腸,故少腹疼,而小便熱痛也。化瘀泄熱為治。

桃仁(炒黑) 丹皮 鮮生地 木通 黑梔 滑石 歸身 楂炭 生蒲黃 猩絳

另:回生丹一粒

詒按:理法雙清。

 腹中雷鳴切痛,痛甚則脹及兩腰,嘔吐酸苦水。此水寒之氣侮脾,乃中土陽氣不足也。溫而通之。

附子理中湯去草,加川椒、吳茱萸、水紅花子。

復診 脾臟虛寒,宿積痰水阻滯,腹中時痛,痛甚則嘔。仿許學士法。

附子理中湯加當歸、茯苓、吳茱萸、枳實、大黃。

淵按:溫下之法甚善,惜以後易轍耳。

三診 腹痛,下午則脹,脈沉弦。此屬虛寒挾積。前用溫下,痛勢稍減。今以溫中化積。

川熟附 黨參 乾薑 花檳榔 茯苓 當歸 青皮 陳皮 烏藥

四診 腹痛三年,時作時止,寒在中焦,當與溫化無疑。然脈小弦滑,必有宿積。前用溫下、溫通兩法,病雖減而未定。據云每交午月其痛倍甚,則兼濕熱,故脈浮小而沉大,按之有力,此為陰中伏陽也。當利少陰之樞,溫厥陰之氣,運太陰之滯,更參滑以去著法。

柴胡 白芍 枳實 甘草 吳茱萸 茯苓 木香 白朮

另用黃鱔三段,取中七寸,炙脆,共研末。分三服。

淵按:既知宿積,何不再進溫下?三年之病,諒非久虛。脈浮小沉大,乃積伏下焦。蓋痛則氣聚於下,故脈見沉大。此論似是而非。

五診 腹痛,左脈弦,木剋土也。仲景云:腹痛脈弦者,小建中湯主之。若不止者,小柴胡湯。所以疏土中之木也。余前用四逆散,即是此意。然三年腹痛,痛時得食稍安,究屬中虛。而漉漉有聲,或兼水飲。今擬建中法加椒目,去其水飲,再觀動靜。

老桂木 白芍 乾薑 炙甘草 黨參 川椒目

淵按:此寒而有積,為虛中實證,與建中甘溫不合,故服之痛反上攻,以甘能滿中,胃氣轉失順下也。

六診 用建中法,痛勢上攻及胃脘,連於心下,左脈獨弦滑,是肝邪乘胃也。姑擬疏肝。

金鈴子 延胡索 吳茱萸 香附 高良薑 木香 白檀香

 腹中有寒,疼痛不止,法當溫通。

金鈴子散 乾薑 吳茱萸 當歸 枸杞子 官桂 木香 烏藥 紫石英

 寒氣稽留,氣機不利。胸背引痛,脘脅氣攻有塊。宜辛溫通達。

二陳湯去草,加瓜蔞皮、薤白頭、乾薑、吳茱萸、延胡索、九香蟲。

 腹痛便溏,脾陽弱也。周身疼痛,衛陽弱也。補中土,益衛氣。黃耆建中湯主之。

黃耆 桂枝 白芍 白朮 炙草

詒按:方案俱老到。

 嘔而不食,病在胃也。食而腹痛,病在脾也。痛連胸脅,肝亦病矣。氣弱血枯,病已深矣。和胃養血、生津益氣為治。

淡蓯蓉 枸杞子 歸身 火麻仁 大麥仁 茯苓 半夏 陳皮 沉香 砂仁

 脘痛欲嘔,甚則防厥。

黨參 陳皮 茯苓 川椒 吳茱萸 蔻仁 生薑

 脾胃陽衰,濁陰僭逆。每至下午腹左有塊,上攻則心嘈,嘈則脘痛,黃昏乃止。大便常艱。擬通胃陽而化濁陰,和養血液以悅脾氣。

淡蓯蓉 陳皮 吳茱萸 茯苓 柏子仁 郁李仁 沙苑子 烏梅 川椒 製半夏

復診 脘痛嘔酸,腹中亦痛。非用辛溫,何能散寒蠲飲。

二陳湯去草,加肉桂、製附子、乾薑、吳茱萸、川椒、白朮、蔻仁。

 當臍腹痛,呱呱有聲。此寒也,以溫藥通之。

二陳湯去草,加淡蓯蓉、當歸、乾薑、吳茱萸、烏藥、砂仁。

復診 溫腎通陽以散沉寒之氣。久服腹痛自已。

前方去當歸,加川熟附、葫蘆巴。

 當臍硬痛,不食不便,外似惡寒,里無大熱,渴不多飲。寒食風熱互結於脾胃中。用《局方》五積散合通聖散,分頭解治。

五積合通聖,共為末。朝暮各用開水調服三錢。

復診 用五積合通聖溫通散寒,便通而痛未止。脈遲,喜食甜味,痛在當臍,後連及腰,身常懍懍惡寒。此中虛陽弱,寒積內停。擬通陽以破其沉寒,益火以消其陰翳。

四君去草,加肉桂、製附子、木香、玄明粉、烏藥、蓯蓉。

詒按:方中玄明粉一味,不甚妥洽,擬去之。

三診 溫臟散寒,腹痛己止。今當溫補。

淡蓯蓉 杞子 熟地 當歸 茯苓 吳茱萸 陳皮 製附子 烏藥 砂仁

淵按:尚嫌膩滯。仍從四君加減為妙。

 三四年來腹痛常發,發則極甚,必數日而平。此脾臟有寒積,肝經有濕熱,故痛則腹中覺熱。擬溫脾,兼以涼肝。

金鈴子散 陳皮 茯苓 乾薑 白朮 川椒 白芍 神麯 砂仁

復診 腹中寒熱錯雜而痛,古方越桃散最妙,變散為丸,常服可耳。

淡吳萸 乾薑 黑山梔 白芍 炙甘草

共為末,神麯糊丸。每服三錢,開水送下。

原注:越桃散惟薑、梔二味。加吳萸、白芍者,復以戊己法。甘草者,取其調和也。

詒按:病邪錯雜,用藥卻須一線,乃佳。如此丸方,即合法也。

 中氣不足,溲便為之變。腹中結瘕,亦氣之不運也。

二陳湯去草,加白朮、沙苑子、焦神麯、苡仁、澤瀉、砂仁、通草。

復診 肝胃不和,脘腹作痛,嘔吐酸水痰涎,經來則腹痛。先與泄肝和胃。

川連 半夏 陳皮 茯苓 瓜蔞皮 薤白頭 乾薑 蔻仁 猩絳 旋覆花

三診 腹中久有癖塊,今因冷食傷中,腹痛、泄瀉、嘔吐不止,心中覺熱。擬苦辛通降,先止其嘔。

二陳湯去草,加黃芩、川連、川樸、蘇梗、藿梗、蔻仁、澤瀉。

改方:加神麯。

 飲停中脘,脘腹鳴響,攻撐作痛。大便堅結如慄,但能噯氣而無矢氣,是胃失下行而氣但上逆也。和胃降逆、逐水蠲飲治之。

二陳湯去草,加代赭石、旋覆花、神麯、乾薑、白芍、川椒、甘遂、澤瀉。

 脈弦遲,臍以上連胃脘脹痛,此有寒飲。《脈經》云:遲則為寒。仲景云:口不渴而脈雙弦者,飲也。

香砂六君湯去草,加炮薑、神麯、乾薑。

復診 當臍腹痛,痛則氣塞胸中,噯氣不得語,脈弦大而遲。此胃中陽氣不足,而有寒飲也。當以溫藥通之。

前方去神麯,加香附、川熟附。

 素有肝胃氣痛,兼挾寒積。脘腹脹滿,痛及於腰,刻不可忍。舌苔白膩,渴不欲飲。大便似利不利。脈沉弦而緊。恐屬臟結,頗為險候。非溫不能通其陽,非下不能破其結,仿許學士溫脾法。

製附子 乾薑 肉桂 川樸(薑汁炒) 生大黃 枳實

淵按:咳不可忍,上焦之氣亦閉矣。所謂五實證非耶?

復診 脘腹脹滿,上至心下,下連少腹,中橫一紋,如亞腰葫蘆之狀。中宮痞塞,陰陽格絕,上下不通,勢瀕於危。勉進附子瀉心一法,溫陽以泄濁陰,冀其大便得通。否則恐致喘汗厥脫,難以挽回。

製附子 川連(薑汁炒) 川樸(薑汁炒) 生大黃(酒浸) 長流水煎。

再服備急丸七粒,砂仁湯送下。

三診 兩投溫下,大便仍然不通。胸腹高突,湯水下咽輒吐,肢漸冷,脈漸細,鼻煽額汗,厥脫可憂。按結胸、臟結之分,在乎有寒熱、無寒熱為別。下之不通,脹滿愈甚乃太陰脾臟受戕,清陽失於轉運。崔行功有枳實理中一法,取其轉運中陽,通便在是,挽回厥脫亦在是。惟高明裁酌之。

人參 枳實 炮姜 川附 陳皮 冬朮

原注:此證死

詒按:兩投溫通重劑,不得小效,枳實理中力量不及前方之大,恐未必能奏效也。閱《夜話錄》中,所載一證,與此相似,治之未效。後擬用溫藥下來復丹,未及試用,正可與此參觀。

噎膈 嘔噦

 痰隔中焦,食入脘痛,口沃清水,嘔吐黏痰。大便堅結,腸液枯也。時多空噯,胃失降也。擬化痰和胃、降氣潤腸法。

旋覆花(鹽水炒) 代赭石 杏仁 半夏 瓜蔞皮 橘紅 瓦楞子 蘇子 白芥子 萊菔子 薑汁 地慄汁

 氣鬱中焦,得食則嘔,已延匝月,慮成膈證。

川連(吳萸炒) 白朮 半夏 藿香 焦六曲 陳皮 香附 茯苓 鬱金 白蔻仁

 營陰虛,故內熱少寐。氣火逆,故咽喉哽塞。擬四物以養其陰,四七以理其氣。

大生地(砂仁拌) 蘇梗 茯苓 當歸 北沙參 川樸 白芍 半夏 棗仁 姜竹茹 枇杷葉

 操勞抑鬱,營虛火亢,胃液枯槁,飲食哽噎,嗌中一條,如火之焚,有時呱呱作聲。此氣火鬱結使然也。病關情志,非徒藥餌可瘳。宜自怡悅,庶幾可延。

旋覆花 代赭石 沙參 黑山梔 茯苓 川貝 焦六曲 麥冬 杏仁 竹茹 枇杷葉

詒按:立方輕清穩適。緣病在上膈,且屬氣火無形,故非重劑邀功者也。方中焦曲,可去之。

復診 氣火上逆,咽喉不利,胸痛食噎,膈證已成。況年逾六旬,長齋三十載,胃液枯槁,欲求濡潤胃陰,飲食無礙,還望怡情自適。

前方加西洋參、半夏。

 脈形弦硬,春令見此,是即但弦無胃。納食哽痛,大便堅燥,已見木火亢逆,胃汁腸液乾枯。治之不易。

旋覆花 杏仁 火麻仁 桃仁 蘇子 青果 荸薺 蘆根

復診 前方潤燥以舒鬱結,今擬下氣化痰之劑。

麥冬 半夏 杏仁 橘紅 川貝 茯苓 竹茹 蘆根 荸薺 海䖳 枇杷葉

淵按:兩方清潤可喜,洵屬名家。

 痰氣阻於胸中,故痰多而胸悶,納食或嘔,兩太陽脹痛。清氣不升,濁氣不降。久延不已,恐成膈症。

半夏 橘紅 赤苓 吳萸汁 炒川連 黨參 澤瀉 藿香 旋覆花 枳殼 川貝 蔻仁 肉桂 大腹皮 冬朮 生薑 來復丹一錢,藥汁送下。

 痰飲流落心中,心痛徹背,大便乾燥,飲食哽噎。腸胃液枯,法當溫潤。

淡蓯蓉 麥冬 茯苓 桂木 薤白頭 半夏 枸杞子 陳皮 瓜蔞霜 白蔻仁

淵按:積飲久而傷胃,將成噎膈。桂、蔞、薤白,治痰飲,亦可以治噎膈。蓋二證皆上中焦陽微不化所致。

 據述病由喪子悲傷,氣逆發厥而起,今診左脈沉數不利,是肝之氣鬱,血少不澤也。右關及寸滑搏,為痰為火,肺胃之氣失降,肝木之火上逆,將水穀津液蒸釀為痰,阻塞氣道,故咽喉胸膈若有阻礙,納食有時嘔噎也。夫五志過極,多從火化,哭泣無淚,目澀昏花,皆屬陽亢而陰不上承之象,目前治法,不外順氣降火,復入清金平木。

蘇子 茯苓 半夏 枳實 杏仁 川貝 竹茹 沙參 橘紅 麥冬 海䖳 荸薺

原注:此七氣湯、溫膽湯、麥門冬湯三方加減,降氣化痰,生津和胃。大抵病起於肝,戕及肺胃,故立方當從肺肝胃為主。

詒按:細勘病機,斟酌虛實,立方似覺平淡,實已慘淡經營。

 七情鬱結,痰氣凝聚。胸膈不利,時或嘔逆。證將半載,脾胃大虛。前用四七、二陳,降氣化痰,今參入理中,兼培中土,治標兼顧本也。

四七湯合二陳湯,理中湯加丁香、木香、蔻仁。

詒按:此證痰氣兩層,必須兼到。

 氣鬱於胸為膈,氣滯於腹為臌。飲食不納,形肉頓瘦。陰氣凝聚,陽氣汩沒。脈細如絲。姑與培土、通陽、化氣一法。

黨參 肉桂 白木 大腹皮 熟附子 澤瀉 茯苓 來復丹

淵按:傷胃則膈,傷脾則臌。膈多鬱火,臌多陽衰。肺金治節不行。肝木起而克賊。

 胃汁乾枯,腸脂燥涸,所進飲食盡生為痰,不生津血。納食則吐,痰隨吐出。膈證之根漸深。高年靜養為宜。

鮮蓯蓉(一兩) 青鹽半夏(三錢) 茯苓 當歸 陳皮 沉香 枳殼

詒按:此病已深,用藥雖合,未必能愈矣。

復診 津枯氣結噎膈,蓯蓉丸是主方。

前方加炒香柏子仁、陳海䖳、地慄。每日用柿餅一枚,飯上蒸軟,隨意嚼咽。

 寒熱咳嗽,一載有餘。咳痰帶血。飲食沃噎,胸膈阻窒,又成噎膈。此必兼挾氣鬱而成。今且和胃降氣,冀其血止噎減為妙。

旋覆花 半夏 杏仁 丹皮 橘紅 茯苓 鬱金 瓜蔞霜 蔻仁 竹茹 枇杷葉

 卒然心痛,納食哽塞,粥飲猶可。此心氣鬱結,防變膈證。

瓜蔞仁 薤白頭 旋覆花 川貝母 茯神 半夏 桔梗 遠志肉 竹茹

 脈滑大,食入哽噎不下,舌膩。此屬痰膈。大腸燥火凝結。擬清痰火,佐以宣通。

旋覆花 麥冬 六神麯 黑山梔 赤苓 半夏 豆豉 陳皮 杏仁 竹茹 海䖳 荸薺 枇杷葉

 情志鬱結,陽明津液內枯,少陰之氣上逆。少腹氣上衝咽,咽喉覺脹,納食哽噎。擬溫養津液,以降濁陰之氣。

旋覆花 代赭石 蓯蓉干 枸杞子 橘紅 茯苓 川貝 半夏 沉香 雞冠䖳 地慄

 氣鬱痰凝,胸中失曠,背寒脊痛,納少哽噎,甚則吐出。膈症之根。

旋覆花 桂枝 瓜蔞皮 杏仁 竹茹 半夏 代赭石 薤白頭 茯苓

詒按:此證初起,痰氣阻於上焦,故立方專從肺胃著意,以後五方,於用藥層次,均能絲絲入扣。

復診 諸恙仍然,痰稍易出。

桂枝 瓜蔞皮 乾薑 薤白頭 陳皮 杏仁 旋覆花 生鹿角 竹茹 枇杷葉

三診 背為陽位,心為陽臟。心之下,胃之上也。痰飲竊踞於胃之上口,則心陽失其清曠,而背常惡寒,納食哽噎,是為膈證之根。蓋痰飲屬陰,礙陽故也。

熟附子 桂枝 杏仁 神麯 薤白頭 蔻仁 瓜蔞皮 旋覆花 豆豉 丁香 竹茹 枇杷葉

淵按:溫中化飲,降逆潤腸,不失古人法度。惟豆豉一味不解是何意思。

四診 服溫通陽氣之藥,嘔出寒痰甚多,未始不美,惟納食哽噎之勢未除。仍以溫通,再觀動靜。

川熟附 桂枝 薤白頭 半夏 陳皮 杏仁 桃仁 瓜蔞仁 薑汁 韭菜根汁

五診 上焦吐者從乎氣,中焦吐者因乎積。此納食哽噎,少頃則吐出數口,且多清水黏痰,是有痰積在中焦也。究屬膈症之根,勿得輕視。

川熟附 半夏 瓦楞子 陳皮 蘇子 薑汁 萊菔子 旋覆花 白芥子 桃仁 蓽菝 白蜜

詒按:此證因痰氣兩阻,故用藥始終如是。

 胸痛吐清水,自幼酒濕蘊蓄胃中,陽氣不宣,濁氣凝聚。據述前年又得暴喘上氣。額汗淋漓,發作數次。今又增心嘈若飢,此皆胃病。用小半夏湯。

半夏 茯苓 陳皮 竹茹 生薑

淵按:暴喘額汗,肺腎亦病,不獨胃也。

復診 停飲生痰,嘔吐酸水,胸中板痛。前用小半夏湯,所以蠲其飲也。今風邪傷肺,咳嗽內熱。擬金沸草散宣風降氣,仍寓祛痰蠲飲,肺胃兼治之方。

金沸草 半夏 陳皮 茯苓 款冬花 杏仁 荊芥 前胡 竹茹 枇杷葉

 氣水鬱結成痰,咽噎礙食,食入輒嘔清水米粒。病在胃之上脘。降氣化痰之藥,須擇不燥者為宜。

瓜蔞仁 半夏曲 川貝 橘紅 丁香 蛤殼(青黛三分同研包) 白蜜 枇杷葉 竹茹 蘆根 生薑汁(沖服)

復診 諸逆衝上,皆屬於火。食入即吐,是有火也。

川連 半夏 蘇梗 製大黃 竹茹 枇杷葉

淵按:《內經》病機十九條,都有不盡然者。注者不敢違背,隨文敷衍,貽誤後學。其實是是非非,明眼自能別白。即如諸逆衝上之證,不屬於火者甚多,未可一概論也。讀經者知之。

 胃陽虛則水飲停,脾陽虛則穀不化。腹中漉漉,胸脅脹滿,納食輒嘔酸水清涎,或噯腐氣。法以溫導,崇上利水。

炮姜 陳皮 蒼朮 半夏 熟附子 白朮 黨參 澤瀉 枳實 瓜蔞仁 蔻仁 穀芽

詒按:中陽不運,痰濕易停,故用治中合二陳法。

 食下則飽脹,作酸嘔吐,病屬反胃。胃脈浮按則緊,沉按則弦。弦者木侮土,緊者寒在中。

黨參 乾薑 半夏 陳皮 茯苓 丁香 焦六曲 蓽撥 蔻仁 陳香 櫞

 納食輒嘔清水涎沫米粒,病在胃也。曾經從高墜下,脅肋肩膊時痛,是兼有瘀傷留於肺胃之絡,故嘔有臭氣。擬化瘀和胃、降逆止嘔為治。

旋覆花 歸鬚 廣鬱金 杏仁 半夏 茯苓 炒丹皮 焦楂肉 橘紅 蔻仁

淵按:佐韭、薑、藕三汁更妙。

詒按:此屬初起輕淺之劑,病深者尚宜加重。

復診 止嘔必以和胃,氣升必須降納。

半夏 茯苓 白朮 蔻仁 藿香 陳皮 老桂木 神麯 乾薑 沉香 伏龍肝

 坤土陽微濕勝,腹中不和。用平胃、理中合劑。

平胃散合理中湯,加茯苓、延胡。

原按:方中橫插延胡一味,因有瘀凝也。

詒按:立方老潔。

復診 疊進溫中運濕,腹中呱呱有聲,朝食則安,暮食則滯,臥則筋惕肉瞤,時吐酸水。中土陽微,下焦陰濁之氣上逆,病屬反胃。溫中不效,法當益火之源,舍時從證,用茅朮附子理中合真武法。

附子理中加茯苓、陳皮、生薑。

淵按:水穀不化精微而生酸痰,肝木失於濡潤,筋惕肉瞤,是肝有燥火也。徒事溫燥無益。

詒按:較前方深一層,是亦一定步驟。

 先曾嘔血,胃中空虛,寒飲停留,陽氣不通,水穀不化,食入嘔吐酸水,穀食隨之而出。脈細肢寒,陽微已甚。證成翻胃,慮延脾敗難治。

熟附子 乾薑 丁香 橘餅 蓯蓉干 九香蟲 二陳湯(其中甘草炙黑)

淵按:噎膈、反胃,從嘔血而起者甚多。蓋血雖陰物,多嘔則胃陽傷而不復,不能運水穀而化精微,失其順下之職,始則病反胃,久則腸液枯槁而為膈證矣。

 噎膈、反胃,胃脘之病也。上焦主納,中焦司運,能納而不能運,故復吐出。朝食暮吐,責其下焦無陽。擬化上焦之痰,運中焦之氣,益下焦之火,俾得三焦各司其權,而水穀熟腐,自無反出之恙。然不易矣。

旋覆花 代赭石 熟附子 茯苓 枳殼 新會皮 益智仁 淡蓯蓉 半夏 沉香 地慄 陳雞冠海䖳

 胃中素有酒濕,適因鬥毆惱怒,引動肝膽之火,與胃中之痰相搏。致心跳少寐,食入則嘔,兩手脈沉。是氣鬱也。用溫膽加味。

半夏 石菖蒲 陳皮 甘草 枳實 棗仁 茯神 雞距子 竹茹(薑汁炒)

詒按:既有木火內擾,則川連、梔、丹,本不可少也。

再診 溫膽湯加沙參 川連 丹皮 黑梔 旋覆花 雪羹煎

 朝食暮吐,完穀不化,病成反胃。始以寒疝,腹中結塊,氣從少腹上攻,胃脘作痛,吐酸而起。此中下之陽氣不振,肝木侮脾,脾不磨化,幽門不通,大便艱澀。法以溫運通陽。

鮮蓯蓉(漂淡去甲一兩五錢) 半夏 陳皮 枳殼 沉香 柏子仁 桂心 牛膝 吳萸 乾薑

 腹中痛甚則有塊,平則無形,每每嘔吐酸水。此屬中虛,陽氣不運。當與大建中湯。

黨參 蜀椒 乾薑 金橘餅

詒按:簡明切當,如老吏斷獄。

 反胃而兼浮腫,小便莖中微痛。此中焦陽氣不運,而下焦有濕熱也。

蓽撥(磨汁三匙) 薑汁(三匙) 韭根汁(三匙) 藕汁(三匙) 黃牛乳(煎飲兩杯)

另用:沉香末(一錢) 血珀(一錢) 研末分六服

再診 《內經》云:「三陽結,為之膈;三陰結,為之水。」此證反胃而兼浮腫,是三陰三陽俱結也。陰陽俱結,治法極難。前方用蓽撥牛乳飲,調服沉香、血珀末。撥動其陰陽俱結之氣,幸反胃之勢已平,是其三陽之結已解。今腹滿雖寬,而腿足之腫仍若。是三陰之結,猶未解也。蓋太陰無陽明之陽,少陰無太陽之陽,厥陰無少陽之陽,則陰獨盛於內,而陽氣不通,陰氣凝澀,膀胱不化,而水成焉。其脈沉細,蓋重陰之象也。凡補脾崇土、溫潤通陽,如理中、腎氣丸之屬,固亦合法,然不若周慎齋和中丸之制,為尤妙。以其用乾薑,能回陽明之陽於脾。肉桂回太陽之陽於腎。吳萸回少陽之陽於肝。則三陽氣勝,而三陰之結解,水自從膀胱出矣。

周慎齋和中丸

乾薑(二兩,切片分作四份。一份用人參五錢煎湯浸拌,收干炒黑;一份用青皮二錢煎湯拌,炒黑;一份用陳皮三錢煎湯拌,炒黑;一份用蘇葉二錢五分煎湯拌,炒黑。) 肉桂(去皮一兩,切片作四份。一份用益智仁一錢五分(研)同煮收干;一份用澤瀉二錢五分煎濃湯,同煮收干;一份用茴香一錢五分同煮收干;一份用補骨脂二錢五分(研)同煮收干。) 吳萸(五錢作二份。一份用薏仁五錢煎湯拌炒;一份用青鹽五錢煎湯拌炒黃。) 黨參(元米炒一兩) 茯苓(焙一兩) 製半夏(炒一兩) 甜杏仁(一兩) 茅朮(三錢用米泔同浸煮干,去茅朮)

上藥為末,用神麯二兩磨粉,煮糊搗丸。每朝服一錢,暮服五分。用薏仁三錢,陳皮五分,煎湯送下。

詒按:議論精當,方法亦清切靈活。此等方案,固自可法可傳。案中論病,頗合機宜,惟所解《內經》三陰三陽等語,卻與經旨不合。

 吐血後呃逆,作止不定,迄今一月。舌白膩。右脈沉滑,左脈細弱。其呃之氣自少腹上衝,乃瘀血挾痰濁阻於肺胃之絡,而下焦相火隨衝脈上逆,鼓動其痰,則呃作矣。病情並見,安可模糊,若捕風捉影,無怪乎其不效也。酌方必有濟,幸勿躁急為囑。

半夏 茯苓 陳皮 當歸 鬱金 丁香 柿蒂 薑汁 藕汁 水紅花子

東垣滋腎丸一錢,陳皮、生薑泡湯下。陰寒呃者用肉桂五分,坎炁二條,沉香六分,分兩服。

淵按:所謂氣呃、痰呃是也。與虛寒不同。

詒按:用煎劑以通肺胃之絡阻,用丸藥以降沖逆之相火,思路精細,自然熨帖。

 瘧後痰氣阻滯胃脘,清陽不舒,氣升作呃,納食輒嘔,已經半月,防成膈症。且與仲景法,化痰鎮逆。

旋覆花 代赭石 淡乾薑 法半夏 赤苓 制香附 丁香 柿蒂

詒按:方案俱簡當可法也。

消渴

 一水不能勝五火,火氣燔灼而成三消:上渴、中飢、下則溲多。形體消削,身常發熱。稚齡犯此,先天不足故也。

大生地 川連 麥冬 知母 五味子 茯苓 生甘草 生石膏 牡蠣 花粉

詒按:稚年患此,多在炎暑之時,其證有兼見風痙煩躁者,余常用此法參用涼肝之品,以黃蠶繭煎湯代水,頗有效驗。

 夫三消,火病也。火能消水,一身津液皆干。惟水可以勝火,大養其陰,大清其火,乃治本之圖。病由遠行受熱,腎水內乏,當救生水之源。

大生地 沙參 五味子 麥冬 牡蠣 蛤殼 生洋參 桑白皮 天冬

 脾胃虛而有火,故善飢而能食。肝氣盛,故又腹脹也。甘寒益胃,甘溫扶脾,苦辛酸以泄肝,兼而行之。

玉竹 川石斛 麥冬 黨參 冬朮 白芍 吳萸炒川連 茯苓 烏梅 橘餅

淵按:深得古人制方之意,而又心靈手敏。

 脈沉細數而澀,血虛氣鬱,經事之不來宜也。夫五志鬱極,皆從火化。飢而善食,小溲澄腳如膿,三消之漸,匪伊朝夕。然胸痛吐酸水,肝鬱無疑。肝為風臟,郁甚則生蟲,從風化也。姑擬一方,平中見奇。

川連(一錢吳萸炒) 麥冬(三錢薑汁炒) 蛤殼(五錢) 鮮楝樹根皮(一兩洗) 建蘭葉(三錢)

詒按:病屬陰虛火旺,案中生蟲一層,未免蛇足。

復診 服藥後,大便之堅難者化溏糞而易出,原得苦泄之功也。然脈仍數澀,究屬血虛而有鬱熱,鬱熱日盛,臟陰日消。舌紅而碎,口渴消飲,所由來也。月事不至,血日干而火日熾。頭眩、目花、帶下,皆陰虛陽亢之徵。補臟陰為治本之緩圖,清鬱熱乃救陰之先著。轉輾思維,寓清泄於通補之中。其或有濟耶,所慮病根深固,未易奏績耳。

川連 淡芩 黑山梔 大生地 當歸 阿膠 川芎 白芍 建蘭葉

另大黃䗪蟲丸,早晚各服五丸。

淵按:建蘭葉不香無用,徐靈胎論之矣。

詒按:寓清於補,恰合病機。

三診 諸恙皆減。內熱未退,帶下未止,經事未通。仍從前法。

川連 當歸 洋參 白芍 女貞子 茯苓 麥冬 丹參 沙苑子 大生地

四診 經曰:二陽之病發心脾,不得隱曲,女子不月,其傳為風消。風消者,火盛而生風,渴飲而消水也。先輩謂三消為火疾,久必發癰疽。余屢用涼血清火之藥,職此之故。自六七月間足跗生疽之後,消證加重。其陰愈傷,其火愈熾。今胸中如燔,牙痛齒落,陽明之火為劇。考陽明氣血兩燔者,葉氏每用玉女煎,姑仿之。

鮮生地 石膏 知母 玄參 牛膝 大生地 生甘草 天冬 川連 麥冬 茯苓 枇杷葉

詒按:此亦消渴門中應有之證,不可不知。

 古稱三消為火病,火有餘,由水不足也。十餘年來常服滋陰降火,雖不加甚,終莫能除。然年逾六旬,得久延已幸。今就舌苔黃膩而論,中焦必有濕熱。近加手足麻木,氣血不能灌溉四末,暗藏類中之機。擬疏一方培養氣血之虛,另立一法以化濕熱之氣。標本兼顧,希冀弋獲。

大生地 當歸 山萸肉 麥冬 懷山藥 洋參 龜版 建蓮肉 豬肚丸(三錢另服開水下)

 脈左寸關搏數,心肝之火極熾。口乾,小溲頻數而渾濁,此下消證也。久有腳氣,濕熱蘊於下焦。擬清心肝之火,而化腎與膀胱之濕。

大生地 川連(鹽水炒) 牡蠣 黃耆 茅朮 麥冬 赤苓 黃柏(鹽水炒) 蛤粉 升麻

豬肚丸每朝三錢,開水送。

 胃熱移膽,善食而瘦,謂之食㑊。大便常堅結而不通者,胃移熱於大腸也。膽移熱於心,故又心跳、頭昏。今擬清胃涼膽為主,安神潤腸佐之。

鮮石斛 淡芩 郁李仁 火麻仁 枳殼 棗仁 瓜蔞皮 龍膽草 茯神 豬膽汁

另更衣丸一錢,淡鹽花湯送下。

原注:此病服此方五、六劑後,用滋陰如二地、二冬、沙洋參等煎膠,常服可愈。

淵按:此似消非消之證。膽腑鬱熱移胃,傳所不勝,故用苦寒直瀉膽火。

 脾陰虛而善飢;腎陰虛而溲數。肝氣不舒,則腹中耕痛。胃氣不降,則脘中痞窒。此二有餘二不足也。然有餘不可瀉,不足則宜補。腎充則肝自平,脾升則胃自降耳。

黨參 懷山藥 五味子 茯神 麥冬 冬朮 大熟地 枸杞子 陳皮 紅棗

 昔人以三消為火病,而有虛實之分。此病得於霍亂之後,是脾胃之陰液消乏,而心肝之陽氣偏勝。然舌有黴苔,究屬脾胃伏濁不化。《內經》用蘭草治消渴,除陳氣也。仿此為之。

生洋參(三錢) 生甜冬朮(三錢) 生甘草(三分) 茵陳(一錢五分) 茯苓(三錢) 生石膏(三錢白糖拌) 佩蘭葉(一錢)

八仙長壽丸,每朝暮各五錢,開水下。

二診 前方去石膏,加川連、知母、黃柏、天花粉。

原注:五帖全愈。

痰飲

 痰飲停胸,清陽失曠,咳嗽眩悸。與苓桂朮甘湯加味。

茯苓 桂枝 白朮 炙甘草 紫石英 陳皮 五味子 半夏 蛤殼 胡桃肉

 肛有漏瘍,陰津先損於下。兼以嗜酒,濕熱又盛於中。繼因勞碌感寒,寒入肺經,與胸中素盛之痰濕相合,咳嗽,嘔吐清水,而成痰飲為患。仍飲燒酒祛寒,宜其血溢矣。況內熱脈數,陰津已虧。欲蠲痰飲,恐溫則劫其陰。欲除內熱,恐清則加其咳。宜和胃降氣。

生苡仁 紫菀 白扁豆 茯苓 款冬花 川貝母 鬱金 杏仁 蛤殼 

十大功勞

復診 陰虛痰飲,逢暑既不可溫,又不可清。舌苔黏膩。當和中化痰,兼以攝納腎氣。

二陳湯加杏仁。腎氣丸一錢,都氣丸二錢,相和,開水下。

淵按:暑天何嘗不可用溫?惟痰飲見吐血,以為陰虛,不敢溫耳。其實血從燒酒傷胃而來,尚非真正陰虛。

三診 咳嘔清水,乃痰飲之病。脈細數,內熱,為陰虛之候。治痰飲則宜溫,治陰虛則宜滋,藥適相背。肝腎為子母之臟,不妨補母以益子。而胃土又為肺金之母,又當和胃以化痰。擬滋燥兼行,仿東垣法而不礙。

大熟地 冬朮 阿膠 五味子 澤瀉 茯苓 淡乾薑 半夏 腎氣丸

 痰飲咳嗽已久,其源實由於脾腎兩虧。柯氏云:脾腎為生痰之源,肺胃為貯痰之器也。近增氣急,不得右臥,右臥則咳劇,肺亦傷矣。素患肛門漏瘍,邇來糞後有血,脾腎虧矣。幸胃納尚可,議從肺脾腎三經合治。然年近六旬,愛養為要,否則慮延損證。

熟地(砂仁末拌炒) 半夏 陳皮 五味子 川貝 冬朮 阿膠(蒲黃拌炒) 炮薑炭 歸身炭 款冬花 茯苓

原注:此金水六君煎合黑地黃丸加阿膠、款冬、川貝三味,補金水土之虛,上能化痰,下能止血。其中雖有炮姜,勿嫌溫燥,有五味以攝之。

詒按:此等病立方最難安放平穩,似此周到熨貼,自非老手不辦。

 飢飽勞碌則傷胃,寒痰凝聚,氣血稽留,阻於胃絡,而胃脘脹痛,嘔吐黏痰,殆無虛日。倘不加謹,恐成脹滿。

異功散去甘草,加炮薑、熟附子、良薑、蔻仁。

復診 溫胃化痰,從理中、二陳、平胃三方化裁。

六君子合附子理中,加川樸。

三診 寒積中焦,胃陽不布,痰飲竊踞。為脹為痛,為吐為噦。法當溫運中陽。但病根日久,必耐心服藥乃效。

六君子合附子理中,去草,加川椒、白蔻仁。

四診 中虛非補不運,寒飲非溫不化。益火生土,通陽蠲飲,苓桂朮甘湯主之,附子理中湯亦主之。

苓桂朮甘湯合附子理中,去草,加半夏、陳皮、蔻仁。

五診 病有常經,方有定法。藥已見效,無事更張。袁詩云:莫嫌海角天涯遠,但肯揚鞭有到時。

附子理中合二陳湯,加老生薑,老桂木。

淵按:倜儻風流,足徵讀書功夫。

詒按:前後五方,看病的確,用藥的當,案語亦親切簡老,於此道中自推老手。

 痰飲伏於胸中,遇寒則咳而喘,心嘈氣塞,頭眩腰痠。年逾五旬,天癸當去而不去,是氣虛不能攝血。夫氣本屬陽,陽氣日衰,痰飲日盛。法當通陽氣以祛水飲之寒。仲景云:病痰飲者,當以溫藥和之是也。

二陳合苓桂術甘,加款冬、杏仁、蛤殼、沉香。

朝服都氣丸二錢,腎氣丸一錢,開水送下。

 懸飲踞於脅下,疼痛,嘔吐清水。用仲景法。

芫花 甘遂 大戟 吳茱萸 白芥子(各二錢) 

將河水兩大碗,入上藥五味,煎至濃汁一碗,去渣,然後入大棗五十枚,煮爛,俟干。每朝食大棗五枚。

淵按:此五飲之一,乃實證也。用之得當,其效如神。

 寒入肺底,咳喘而嘔,水飲停於心下也。腰脅痛而經停,肝腎已虛。擬開上、溫中、補下。

麻黃 細辛 淡乾薑 五味子 茯苓 陳皮 杏仁 炙甘草 大熟地(海浮石拌) 半夏 沉香 枇杷葉

復診 痰飲咳嘔清水,而致停經發熱,帶下淋漓,營陰虛而肝腎虧矣。脘中脹滿,大便偶利則脹覺鬆,仍是飲邪見症。夫痰飲宜溫宜化,而陰虛宜補宜清。所慮熱久停經,恐成干血勞損。

半夏 陳皮 茯苓(細辛拌炒) 生地(薑汁炒) 白芍 乾薑(五味子同炒) 沙苑子 當歸 川芎 款冬花

淵按:經停發熱,未必即屬虛證。惟帶下過多,營液虛矣。脘脹便通則鬆,乃肺脾氣分不化也。

 痰飲咳嗽,朝晨必吐清水。本擬溫藥以化之,但時當酷暑,兼有臂痛,且以和胃化痰。

半夏 陳皮 茯苓 款冬花 蘇子 萊菔子 杏仁 白芥子

指迷茯苓丸每朝服三錢,開水送下。

 寒痰留於胃,則脘痛而吐清水。入於肺,則咳嗽而多白沫。宜仿小青龍法,辛溫開達上焦。

淡乾薑 茯苓 白芍 細辛 橘紅 五味子 桂枝 半夏 款冬花 杏仁

 夫邪之所湊,其氣必虛。留而不去,其病則實。留飲久踞不去,亦由中氣之虛。欲逐其飲,先補其中。丹溪云:補完胃氣而後下之為當。茲議先補中氣一法。

六君子湯去甘草,加乾薑。

復診 甘遂半夏湯,用甘遂五分。

三診 照前方,用甘遂七分。

四診 照前方,用甘遂一錢。

原注:雖大便仍未瀉,而腹中已覺甚安,即停藥三日。

 陰虛挾痰飲為病。痰飲內留,故咳嗽背寒,心胸著冷則痛。陰虛,故內熱也。金水六君煎加減治之。

大熟地 半夏 陳皮 沉香 蛤殼 款冬花 蘇子 杏仁 沙參 茯苓

 頭眩心悸,脈沉弦者,飲也。病發則嘔吐酸水,滿背氣攻作痛,得噯則痛鬆,此濁陰之氣上攻陽位。當以溫藥和之。

熟附子 桂木 半夏 陳皮 冬朮 川椒 茯苓 沉香

 水飲去後,中氣大虛,胃液枯涸,難為力矣。夫中氣大虧,非建中不可,而胃陰枯涸,非養胃陰又不可,然則黃耆建中但補中氣而不能養其胃陰,仍非計之善也。今擬十全大補陰陽氣血雙調,加入麥、夏、蓯、附,即十四味建中法,並建其脾中、腎中之陰陽,或者其有濟乎!

人參鬚 黃耆 大熟地(附子三分煎汁炒) 川芎 茯苓 半夏 白芍(肉桂一分煎汁炒) 蓯蓉 炙甘草 麥冬 冬朮(土炒) 歸身 金橘餅

復診 肝虛無直補之法,補腎即所以補肝。中虛有兼補之方,補火而更能生土。前投十四味建中,兩建其脾中腎中之陰陽。證既大虛,藥宜加峻。虛能受補,便是生機。

人參鬚 黨參 黃耆 炙甘草 大熟地(附子一分拌炒) 肉桂 麥冬 歸身 冬朮 枸杞子 半夏 茯苓 棗仁 山萸肉(酒炒) 蓯蓉

 痰飲久留,咳喘不已。痰多黏膩,脾腎兩虧。脾虛則痰不化而食減,腎虛則陽氣衰而水泛,以致腹滿足腫面浮,病成溢飲。《金匱》云:病溢飲者,當發其汗,小青龍湯主之。然脈細陽衰,便難液涸,腎氣久虛,何堪更投發泄耗陰傷陽之劑!擬進附子都氣丸,裁去熟地者,以其痰多痞塞也。

淡蓯蓉 枸杞子(青鹽炒) 茯苓 澤瀉 半夏 五味子 製附子 牛膝炭 胡桃肉

 風邪久戀肺中,寒飲停留胃脘。風能化熱,咳久傷陰。積飲生痰,胃陽失布。肺之子,腎也;胃之妻,脾也。肺傷腎亦虧,胃虛脾亦弱。脾弱故便泄,腎虧故左尺脈弦而大也。咳將一載,雖曾吐血,而時嘔清水,其為寒飲無疑。今從飲門例治。

大熟地(海浮石炒) 麥冬(元米炒) 生苡仁 五味子 陳皮 焦六曲 茯苓 半夏 乾薑 紫石英 細辛 沉香

 向有心痛嘔吐之病,得食則安,明系中虛而有痰飲伏留於心下也。上年春季,頭痛寒熱,從此咳嗽喉有痰聲。當時設遇明眼,用小青龍發汗散水,表邪與痰飲悉解,何至奄纏不愈耶!迨至酷暑,邪郁化熱,咳痰帶臭,肺氣受傷。交白露節,秋金得令,肺氣清肅而後漸愈。至冬,陽氣少藏,其咳復作。交春入夏,咳頻不已。病延一載有餘。診脈雙弦,形肉瘦削,口不乾渴,身不發熱,頭眩心悸。肝腎之陰已虛,脾胃之氣亦弱,痰飲戀而未化,自淺及於深矣。昔賢謂外飲治脾肺,內飲治腎。今自外而至於內,從肺脾腎三經立法,前後綰照,以冀各得其所。

款冬花 蘇子 杏仁 川貝 茯苓 陳皮 半夏 乾薑(五味子五粒同炒) 大熟 地(海浮石拌炒) 牛膝(鹽水炒) 炙甘草 蛤殼 馬兜鈴 薑汁 胡桃肉 枇杷葉

淵按:外飲治肺脾,非杏、貝等清潤之藥可治,當求之於《金匱》。想病已棘手,方藥錯雜,有不得不然耳。

 痰飲伏於胸中,咳嗽喘促。其標在肺,其本在腎。此證本虛未甚,標實有痰,法當兩顧。

大熟地 茯苓 蛤殼 川貝 牛膝 半夏 陳皮 杏仁 桑白皮 枇杷葉

 宗臺先生認此證為痰飲,卓識超群,曷勝佩服。竊思飲痰久踞,中土必受其戕,而臟氣亙傷,窮究必歸於腎。腎為五臟之根,土為萬物之本。脾土弱則清陽失曠,而氣化無權;腎水虧則真陽失藏,而源泉消涸。夫以痰飲之病,久臥不起於床,加以寒熱神疲,其為水土俱敗明矣。節屆春分,木旺陽升之候。木旺則土益弱,陽升則水益虧。清明節後百花齊放,將奈之何?為今之計,崇脾土而轉旋清陽,以治其中;補腎水而蟄藏真陽,以治其下。守過清明,若得病情安穩,有減無增,或者其克濟乎!

苓桂術甘合二陳,上午煎服。金匱腎氣丸三錢,暮服。

 寒飲伏留於胃脘,清陽失曠於心胸。脘中微痛,腰背牽掣覺酸,時吐清水。與苓桂朮甘湯清胸中之陽氣,理中湯理脾中之陽氣,陽氣復則胃脘之寒飲自化矣。

照二方加陳皮、砂仁、半夏。

復診 前方通胸中、脾中之陽,此方兼通腎中之陽。陽氣得通,三焦氣機自暢,胃中寒飲自化矣。

照前方加清和丸。

 腎中之元陽不足,膻中之火用不宣。痰飲伏留於心下,故心胸如盆大一塊,常覺板冷,背亦常寒。三四年來每交子後則氣喘,乃陽氣當至而不至,痰飲阻遏,陽微陰勝故也。天明則陽氣張,故喘平。至心悸咳嗽,易於驚恐,屬陰邪竊踞胸中為病。其常若傷風之狀者,衛外之陽亦虛也。圖治之法,當祛寒飲而逐陰邪,斡旋陽氣,如離照當空,陰邪盡掃。用仲景苓桂朮甘湯,先通其胸中之陽氣,再議。

茯苓(細辛一分煎汁炒) 冬朮(附子二分炒) 黨參(薑汁炒) 紫石英 甘草(麻黃一分炒) 桂木 半夏 乾薑(五味子五粒炒) 胡桃肉 破故紙(青鹽炒) 陳皮 白螄螺殼(洗)

詒按:審證清切,方中以辛烈之品煎汁,收入甘平藥內,用意頗巧。骨脂、胡桃參入補腎之意,尤為周到。此證陽微飲踞,自屬確不可易,惟所吐之痰,是否清稀,抑系干黃黏厚,案中未經敘明,其常若傷風之狀,衛陽虛者,固有此候。亦有痰濁化熱,蘊於肺中,以致招引外風者,亦多此證。不可不細為之辨。

 病已兩月,先嘔而後咳,多吐清涎,口不渴,心胸痛而痞悶,此痰飲停於心下也。雖微有寒熱,並非外感風邪。當從胸痹痰飲門中求之。

半夏 茯苓 瓜蔞皮 橘紅 杏仁 生薑

淵按:仲景治胸痹用蔞皮須同薤白,治痰飲須同桂枝,否則不效。蓋胸脘之陽不化,飲痹皆不去耳。

 痰飲阻於胸中,咳而短氣、心悸。用四君補氣,二陳化痰,桂枝通陽,款冬止咳,加減成方,仍不越苓桂術甘之制。若舍仲景,而別求良法,是猶廢規矩,而為方園也,詎可得哉。

桂枝 茯苓 白朮 甘草 半夏 陳皮 黨參 款冬花

詒按:方論俱平正通達,可以取法。

再診 用補氣化痰,通陽蠲飲,咳而短氣俱減,但心仍悸。參以益智。

茯苓 白朮 甘草 黨參 陳皮 半夏 桂木 款冬花 益智仁 棗仁

 咳嗽口不渴,當臍痛,而脈細,頭常眩運。此乃手足太陰二經,有寒飲積滯,阻遏清陽之氣,不能通達。故一月之中,必發寒熱數次,乃鬱極則欲達也。病將四月,元氣漸虛,寒飲仍戀而不化。先以小青龍湯,蠲除寒飲,宣通陽氣。再議。

麻黃 桂枝 白芍 細辛 乾薑 半夏 五味子 甘草

詒按:此內飲而兼外寒之方。一月中寒熱數次,或因兼感外邪,則此方的對矣。

 脈沉取之數,其陰內虧,其熱在裡。病延日久,勞損之候。證見咳唾白痰,脘腹時痛,痛則氣滿,得矢氣則稍寬,病由肝鬱而成。據云:咳已三年,初無身熱,是其根又有痰飲也。經訓治病必求其根。茲從痰飲氣鬱例治之。

半夏 茯苓 桂木 丹皮 白芍 香附 沉香 神麯 歸身 甘草 冬朮 陳皮 金橘餅

詒按:此苓桂術甘合二陳,加歸、芍、丹皮以養肝。沉、附、曲、橘以化氣也。立方平穩熨貼。

 痰飲咳逆,肺腎兩虛,胃濕不化。用苓桂木甘湯、合二陳治其胃,都氣丸治其肺腎可也。

苓桂朮甘湯合二陳湯 加川貝 杏仁 沉香

另:都氣丸,每服四錢,淡鹽湯送下。

詒按:虛實兼到,親切不浮。

哮喘

 多年咳喘,逢寒遇勞輒發,汗多氣升,肺傷及腎,腎氣虛而不納矣。法當補腎以納氣。

熟地 懷牛膝 北沙參 半夏 陳皮 茯苓 麥冬 五味子 紫石英 蛤殼 沉香

復診 寒入肺底,久而化熱,同一痰喘,先後不同也。初病在肺,久必及腎,同一咳逆,虛實不同也。補腎以納氣,清肺以化痰,須兩層兼顧為穩。

北沙參 五味子 麥冬 川貝 杏仁 蛤殼 懷牛膝 地骨皮 熟地 梨皮 枇杷葉

詒按:前方用藥切當,此方案語圓融。

 腎陰虛而氣升喘逆,心陰虛而心跳少寐,胃氣虛而痰飲留戀,肝風動而頭眩震掉,腸液枯而大便堅干。經云:腎苦燥,急食辛以潤之。心苦緩,急食酸以收之。肝苦急,急食甘以緩之。腸胃津枯,當滋氣血,擬都氣丸意。

大生地(蛤粉炒) 茯神(辰砂拌) 半夏 炙甘草 五味子 沉香 柏子仁 石決明 懷山藥 麥冬 西洋參

 喘咳多年,近加咳嗆,形消肉瘦,正陰大虧。雖有痰濁,法當補納。

大熟地 黨參 半夏 陳皮 牛膝 款冬花 麥冬 茯苓 紫石英 五味子 胡桃肉

 腎司納氣,而開竅於二陰。此病每因勞碌之餘,必先頻轉矢氣,而後氣升上逆,短促如喘,飲食二便如常。其病在少陰之樞。宜補而納之。

六味地黃丸合生脈散 加青鉛

詒按:腎為作強之官,過於勞動,則收攝無力,故見此證。與尋常喘促,又是一種。認證既確,立方亦切實不膚。擬再加砂仁,胡桃肉。

 喘哮十二年,三瘧一載。瘧止復來,喘發愈勤。中虛痰飲不化。雖痰中帶血,而不可以作熱治也。擬六君子加杏仁、旋覆、薑、桂方法。

六君子湯 杏仁 旋覆花 桂枝(細辛同炒) 乾薑(五味子同打炒) 

淵按:痰中見血,仍用薑、桂、非老手不辦。

 年逾七旬,伏暑挾濕,濕能生熱。病起微寒微熱,咳嗽痰稠,曾經吐血。今血雖止而咳仍然,脈澀而數,舌苔灰白而渴,乃濕熱痰濁戀於肺胃。病將匝月,元氣大傷。脾胃不醒,穀食少進。初起大便堅,今則軟而帶溏矣。病在肺脾胃三經,治在化痰、降氣、和中。

甜杏仁 茯苓 款冬花 蛤殼 沙參 紫菀 川貝母 苡仁 陳皮 雪羹

另用人參、珠子、血珀、沉香、礞石,研細末,勻和一處,再研極細。分四服,日一服。

復診 夫咳嗽痰喘之病,淺則在肺胃,深則屬肝腎。凡用方之法,由淺而深。按脈察色,知其虛中挾實,實者痰濁也,故先以化痰、降氣、和中為法。兩劑,咳嗽稍平,惟氣之喘而短者有出多納少之意,則其本虛矣。左脈細微,肝腎之虛大著。雖舌苔黃濁不化,亦當以攝納為要。且額上汗冷,胃泛不納,將有虛脫之慮。

人參(一錢五分) 五味子(八分) 麥冬(錢半元米炒) 山萸肉(二錢) 澤瀉(一錢) 茯苓(二錢) 大

熟地(六錢,附子三分煎汁浸片時,炒成炭。) 紫衣胡桃肉(不去皮二個) 紫石英(三錢) 懷牛膝(三錢) 懷山藥(五錢炒)

另用好肉桂三分,上沉香三分,坎炁二條,三味各研末,和一處,再研細,分作二服。今晚一服,燕窩湯調下。明日再進一服。若得額汗收斂,左脈稍起,猶有生機可理。若不應手,難為力矣。

 咳嗽有年,每遇勞碌感寒即發,並無痰涎,此屬氣喘。據述病起受寒,早用麥冬清滋之藥,遂至邪戀於肺,曾服麻黃開達見效。然病根日久,肺氣亦虛。虛而不治,累及子母。今三焦並治,乃肺脾腎三臟兼顧也。

杜蘇子 淡乾薑(五味子合搗) 甜杏仁 橘紅 半夏 款冬花 炙甘草

早服附桂八味丸一錢,金水六君丸三錢,開水送。

復診 久咳肺脾腎交虛,前用溫納相安。今交夏令,腎氣丸中桂、附嫌剛,改用都氣丸可也。

都氣丸三錢,朝服。金水六君丸三錢,晚服。俱鹽湯下。

三診 肺為貯痰之器,腎為納氣之根。腎虛不納,則氣逆而生喘;肺虛失降,則痰貯而作喘。前之辛通肺氣,補攝腎氣,服下相安,而病莫能除。良以多年宿恙,根深蒂固。然按方書內飲治腎,外飲治肺,不越開上填下之意。

法半夏 茯苓 橘紅 杏仁霜 款冬花 乾薑 白芍 五味子 炙甘草

上藥為末,用麻黃三錢,白果肉三十粒,枇杷葉二十片,煎濃汁,泛丸。每服一錢,朝晚並進,與都氣丸同服。

 高年烘火,誤燒被絮,遭驚受寒,煙燻入肺,陡然喘逆,痰嘶,神糊,面浮。防其厥脫。

旋覆花 前胡 杏仁 川貝 代赭石 茯神 蘇子 沉香 桑白皮 款冬花 竹油(沖) 薑汁(沖)

淵按:此火邪傷肺而喘也。與尋常痰喘不同,故不用溫納。

 喘哮氣急,原由寒入肺俞,痰凝胃絡而起,久發不已,肺虛必及於腎,胃虛必累於脾。脾為生痰之源,肺為貯痰之器。痰戀不化,氣機阻滯,一觸風寒,喘即舉發。治之之法,在上治肺胃,在下治脾腎,發時治上,平時治下,此一定章程。若欲除根,必須頻年累月,服藥不斷,倘一曝十寒,終無濟於事也。此非虛語,慎勿草草。

發時服方

款冬花 桑皮 紫菀 蘇子 沉香 茯苓 杏仁 橘紅 半夏 淡芩

平時服方

熟地 五味子 陳皮 苡仁 胡桃肉 半夏 紫石英(煅) 蛤殼 杜仲 茯苓

詒按:論病則源流俱到,層折畢清,用藥亦周到熨貼,絕不浮泛。洵非老手不能到此地位。

復診 喘哮頻發,脈形細數,身常惡寒。下焦陰虛,中焦痰盛,上焦肺弱。肺弱故畏寒,陰虛故脈數,喘之頻發,痰之盛也。有所感觸,則病發焉。病有三層,治有三法。層層護衛,法法兼到。終年常服,庶幾見效,否恐無益也。

發時服方

桂枝(生曬乾) 款冬花(蜜炙) 橘紅(鹽水炒) 杏仁霜 萊菔子 桑皮(蜜炙)

共研末,用枇杷葉十片,去毛,煎湯,再用竹油半茶杯,薑汁一酒杯,相和一處,將上藥末泛丸。發喘時每至臥時服二錢,苡仁、橘紅湯送下。

平時服方

大熟地(砂仁拌) 丹皮(鹽水炒) 茯苓 牛膝(鹽水炒) 澤瀉(鹽水炒) 肉桂 山萸肉(酒炒) 懷山藥(炒) 五味子(鹽水炒) 磁石

上藥為末,用煉白蜜搗和,拈作小丸,丸須光亮。俟半乾,再用製半夏三兩、陳皮二兩、炙甘草一兩,研極細末,泛為衣。每朝服二錢,發時亦可服。

 喘之標在肺,喘之本在腎。脈遲者寒也,舌白者痰也。以金水六君煎加味。

大熟地(蛤粉炒) 半夏 陳皮 茯苓 杜仲 款冬花 桂枝 紫菀 杏仁 五味子 胡桃肉

復診 喘發已平,咳嗽不止,吐出濃痰。今宜降氣化痰。

蘇子 旋覆花 當歸 款冬花 桑白皮 橘紅 半夏 茯苓 杏仁

 痰氣聲嘶,面仰項折,久而不已,防有雞胸、龜背之變。蓋肺氣上而不下,痰涎升而不降,上盛則下虛,故病象若此。宜清肺以降逆,化痰而理氣。

生石膏 紫石英 半夏 茯苓 橘紅 川貝 石決明 蛤殼 紫菀 杏仁 竹油 薑汁

另不蛀皂莢三枚,去皮弦子,煎濃湯一飯碗,用大棗三十枚,將湯煮爛,曬乾,將汁再浸,再曬乾。每日食棗五六枚。

 汗出不休,氣短而喘,是氣血陰陽並弱也。足常冷為陽虛,手心熱為陰虛。營不安則汗出,氣不納則喘乏。法當兼顧。

大熟地(附子三分拌炒) 黃耆(防風一錢拌炒) 歸身 白芍 茯苓 五味子 紫石英 黨參 冬朮 浮麥 紅棗

淵按:此勞損虛喘也。金受火刑,經所謂「耐冬不耐夏」。夏令見之,都屬不治。黃耆為汗多而設,若喘而無汗,即不相宜。

復診 汗出減半,氣尚短喘。今當大劑滋陰,再參重以鎮怯。

人參固本丸 龜膠 磁石 紫石英 五味子 白芍 胡桃肉 

三診 周身之汗已收,頭汗之多未斂。氣喘較前覺重,交午愈甚。掌心覺熱,脈形細數,飲食減少。陰津大虧,肺氣傷戕。茲當炎暑,水衰火旺,金受其灼。咳嗽痰黃,漸延損症。擬清金麗水,冀其應手為妙。

沙參 麥冬 大生地 龜版 川貝母 知母 五味子 西洋參 川黃柏

 肺為貯痰之器,脾為生痰之源。肺虛則痰不易化,脾虛則濕不能運。痰上逆而喘咳,濕下注而足腫。腫之與喘,無非氣失升降,而乏運行之權也。今擬脾肺同治,冀痰濕運行乃吉。

黨參 葶藶 杏仁 澤瀉 大腹皮 半夏 赤苓 陳皮 通草 冬瓜子 枇杷葉 棗

詒按:論病用藥,俱能得其要領。

 年過花甲,腎氣必虧。即使善自調攝,亦不過少病耳。及至既病,則各隨其見證而施治焉。今咳嗽氣升,食少倦怠。證形在於肺脾,自宜從肺脾求治。然氣之所以升者,即腎水虛而不能藏納肺氣也。食葷油則大便溏者,即腎陽衰而不能蒸運脾土也。然則補腎,尤為吃緊。雖不治脾肺,而脾肺得蔭矣。

黨參 五味 山藥 紫石英 補骨脂 萸肉 胡桃肉 茯苓

另:金匱腎氣丸三錢

詒按:立論頗能探入深處,用藥也親切不浮。

 氣上逆而咳甚,舌心紅而邊白。此陰虛痰滯,下虛上盛之候也。病已月餘,消痰恐劫其陰,養陰恐增其濁。擬以降氣化痰,少佐益陰為法。

蘇子降氣湯去桂。

另:都氣丸五錢。

詒按:立方切當。

 病將一載,咳嗽內熱,行動喘促,少腹牽痛。此腎氣虛而不納也。仿都氣法。

生地 萸肉 茯苓 丹皮 山藥 五味子 澤瀉 麥冬 川貝 沉香

詒按:立方精當。

再診 壯水生金,補子益母。

前方:加黨參 胡桃肉

 咳嗽痰多氣急,其標在肺,其本在腎,歷年既久,自淺及深,自肺及腎。法當治其本矣。

熟地 懷山藥 懷牛膝 半夏 陳皮 茯苓 蛤殼 五味子 紫石英 沙苑 胡桃肉

再診 補腎納氣,水不泛而痰自化。培土運濕,濕不停而痰可降矣。

懷牛膝 懷山藥 半夏 陳皮 茯苓 熟地 紫石英 銀杏肉 杞子 五味子 胡桃肉

詒按:兩方案語清簡,用藥切實。方中再加於術,於培土較似有力。

 中氣不足,濕化為痰,氣逆不降,喘息不安,夜重於晝。脈象弦滑,滑主痰飲,痰飲屬陰,故病甚於夜也。擬降氣化痰,兼扶中氣。

半夏 蘇子 陳皮 茯苓 前胡 旋覆花 神麯 竹茹 雪羹 枇杷葉

 行動短氣而喘,頭眩心跳,得食則脹。肝腎虛而氣不納,脾胃虛而氣不運。用補中益氣送下六味丸。

補中益氣湯加茯神、半夏、神麯、砂仁煎湯,送六味丸四錢。

 質小肉脆,先天元氣本弱,偶因驚恐,遂發寒熱,熱重寒輕,仍能飲食行坐,醫投發散消導,羌防柴葛服之無數,汗總不出,漸見咳嗽口渴,迄今兩月餘矣。七八日來,驟加喘促,汗出如淋,大便溏泄,溺竅灼痛,小溲頻數,夜不能臥,飢不欲食,渴不多飲,舌紅燥裂,右脈虛細,左脈促疾,陰氣大虧,陽氣偏亢,顯成勞瘵之形。將何處治!按《內經》論驚則動肝陽,恐則傷腎陰,陰傷陽不藏,水虧木自橫,木能剋土,而火爍金,此咳嗽喘促汗多者,火入金鄉,肺陰消爍於上也。大便溏泄不食者,木乘土位,脾氣受困於中也。溺瀝竅痛,相火熾於下,舌紅燥裂,君火炎於上。處治之法,當瀉木火之實,而補金土水之虛,冀其喘定汗收,二便調和再商。

大生地(三錢) 茯苓(三錢) 丹皮(一錢半) 山藥(三錢) 澤瀉(一錢半) 麥冬(三錢) 五味子(九粒) 沙參(三錢) 白芍(三錢) 草稍(五分) 炙草(五分) 通草(五分) 竹葉(十片) 

原注:此六味湯合生脈散、芍藥甘草湯、導赤散,四方並一。用生地補腎陰,茯苓、山藥補脾陰,丹皮、澤瀉瀉相火,去山萸者,嫌其酸溫也。麥冬、沙參補肺陰,五味斂汗,芍藥、甘草土中瀉木,治腹痛便泄,甘草梢瀉火緩痛,加通草、竹葉,合入生地,便為導赤散法,治竅痛。凡雜病雜合,當用雜法,而又一絲不亂,頭頭是道,大非易事。此方服三劑,喘止瀉止,溺痛減,進粥三飯碗,接服此方二十帖愈。

 稚齡形瘦色黃,痰多食少,晝日微咳,夜寐則喉中嗘吼有聲。病已半載,性畏服藥。此脾虛濕熱蒸痰阻肺也。商用藥棗法。

人參 炙甘草 冬朮 茯苓 制川樸 蒼朮 宋半夏 陳皮 川貝 榧子

上藥各研末,和一處。用好大棗一百枚,去核,將藥末納入棗中,以線紮好。每棗一枚大約納藥二分為準。再用甜葶藶一兩,河水兩大碗,將棗煮,候棗軟熟,不可太爛,取出,曬乾。候飢時,將棗細嚼一枚。一日可用五、六枚。余棗湯去葶藶,將湯煎濃至一茶杯,分三次先溫服。

原注:此平胃、六君子湯加川貝、榧子也。製法極好。治脾虛濕熱蒸痰阻肺,喉中痰多者極妙。方從葛可久白鳳膏化出,頗有巧意。此病服之遂愈。

淵按:心思巧妙,觸發後學不少。

詒按:靈心巧想,可法可師。

 痰飲咳喘,脘中脹滿,時或微痛。雖肺脾腎三經同病,而法當責重於脾。蓋脾得運而氣化,則痰飲有行動之機也。

半夏 陳皮 澤瀉 茯苓 杏仁 破故紙 川樸 乾薑(五味子同研) 胡桃肉

淵按:痰飲病輕則治肺脾,重則治腎。數方皆治飲正軌。

復診 痰飲停於心下,上則喘咳,下則脘脹。多由清陽失曠,痰濁內阻。轉胸中之陽以安肺,運脾中之陽以和胃,咳喘與脹滿當鬆。

瓜蔞皮 茯苓 陳皮 薤白頭 川樸 乾薑 半夏(薑汁炒) 澤瀉 枳實(麩炒)

詒按:此證咳脹兩證並重,故治法亦脾肺兼顧。

 痰飲久留於肺胃,或咳,或喘,或脹滿,皆痰氣之為病也。化胃中之痰宜苓、半,化肺中之痰宜橘、貝,從此擴充以立方。

茯苓 橘紅 桂枝 紫菀 白朮 半夏 川貝 炙甘草 杏仁 蛤殼

詒按:此病因有脘脹,而無腎虛見證,故始終以運脾化痰之法。

 閱病原,知由痰飲久留,肺脾腎三臟交傷,下則腎虛不能納氣,中則脾虛不能運氣,上則肺傷不能降氣。由是咳喘不得臥,肢腫腹膨,神氣疲憊,虛亦甚矣。治上無益,當治中下。

大熟地(海浮石拌炒) 五味子(炒) 破故紙(鹽水炒) 牛膝(鹽水炒) 蛤殼(打) 沙苑子(鹽水炒) 紫石英(煅) 懷山藥(炒) 麥冬(元米炒) 茯苓

黑錫丹每朝服三錢,淡鹽湯送下。

淵按:治下固是,然五味無干姜,熟地、牛膝無肉桂,肺腎之氣仍不能納降。賴有黑錫丹主持,可以取效。

詒按:病候已造極深之域,用藥如此,亦背城借一之計。

 胃有寒侵,肺有寒侵,兩寒相得飲邪停,咳而喘嘔為痰飲。氣亦宜平,痰亦宜平,病痰飲者藥宜溫,仲師方法細詳審。

二陳湯 老桂木 吳茱萸 川椒 苡仁 生薑

咳嗽

 心咳之狀,咳則心痛,喉中介介如梗狀,甚則咽腫喉痹。蓋因風溫襲肺,引動心胞之火上逆,故治法仍宜宣散肺經風邪,參入寧心緩火之品。仲景方法,略示其端,但語焉而未詳,後人未細審耳。

前胡 杏仁 象貝 桔梗 射干 遠志(甘草湯制) 麥冬 沙參 小麥(一兩)

煎湯代水。(微炒在此一味。)

淵按:非深入仲景堂奧不能道。用宣散肺金風溫之方,加小麥一兩,清心熱,即補心虛,何等靈敏。

詒按:心咳屬心火刑金之病,宜略加竹葉、玄參等清心之品乃合。小麥湯代水,頗有巧思。

 咳嗽嘔吐,痰濃頭痛。風熱上蘊,肺胃失降。

前胡 杏仁 蘇子 橘紅 款冬花 桑白皮 防風 桑葉 冬瓜子

 形寒飲冷則傷肺,兩寒相感,中外皆傷,故氣逆而為咳嗽。自秋冬歷春夏,每每夜甚,氣升不得臥。近來吐血數口,是伏寒化熱,而陽絡受傷矣。祛其伏寒,退其浮熱,必兼降氣化痰。

紫菀 杏仁 款冬花 橘紅 川貝 桑白皮 茯苓 桂枝 淡黃芩 桔梗 半夏 枇杷葉

 肺有風邪則咳,胃有濕痰則滿,腎虛則腰痛,肝虛則目花。既不可徒散,亦未可徒補,擬兩顧法。

蘇子降氣湯去桂枝,加茯苓、玉竹、穭豆衣、桑葉、胡桃肉、枇杷葉。

 素有寒嗽,時發時止。上年歲底發時,寒熱六七日方止。至春初喉痛三日,聲音遂啞,而咳嗽作。總因風溫襲於肺部。宜宣邪降氣,冀勉喘急。

旋覆花 荊芥 杏仁 款冬花 前胡 蘇子 枳殼 川貝 川芎 桔梗 蛤殼 枇杷葉

 寒咳交冬則發,兼患頸項強急不舒。

大熟地(二兩,麻黃二錢煎汁浸一宿,炒鬆。) 川貝(一兩) 黨參(一兩元米炒) 陳皮(一兩) 茯苓(一兩,細辛二錢煎汁浸一宿,曬烘。) 款冬花(一兩) 製半夏(一兩) 苡仁(一兩) 杏仁霜(六錢) 歸身(一兩酒炒) 五味子(五錢,乾薑二錢同炒。) 胡桃肉(一兩)

上藥共為細末,煉蜜丸。每朝三錢,開水送下。

淵按:久嗽宜此方。若頸項強急,未免有外風襲三陽經也,何不以湯劑兼治之。

詒按:此陰虛而夾痰飲者,故用藥如此。再增桂枝一味,則頸項強急,亦在治中矣。

 咳嗽七八年,咳甚必汗出。近半年以來,痰中見血兩次,肺氣腎陰虧損矣。慮加內熱,延成勞怯。

大熟地 歸身 蛤殼 北沙參 麥冬 川貝 甜杏仁 蘇子 桑白皮 炙甘草 枇杷葉

復診 久嗽肺腎交虛,猶幸胃氣尚旺。法以金水同治,冀精氣漸生。

大熟地 歸身 炙甘草 潞黨參 桂枝 款冬花 炮姜 麥冬 半夏 阿膠 蛤殼

原注:此仿炙甘草合麥門冬湯。病由寒伏肺底,致成咳嗽,日久傷及精氣,故於滋補中兼化痰。

三診 久嗽汗出,諸藥不效。用寧肺散。

粟殼(一兩六錢醋炙) 炙烏梅肉(四錢) 共研末,每服三錢,下午開水調服。朝服金水六君子丸四錢,開水送下。

 久病之軀,去冬常患火升。交春木旺,肝膽陽升無制,倏忽寒熱,頭面紅腫,延及四肢,焮熱癢痛,殆即所謂遊火、遊風之類歟!匝月以來,腫勢大減。四五日前偶然裸體傷風,遂增咳嗽,音啞痰多,口乾舌白,續發寒熱,胃氣從此不醒,元氣愈覺難支。風火交煽,痰濁復甚。陰津消涸,陽不潛藏。清火養陰,計非不善,抑恐滋則礙脾。化痰扶正,勢所必需,又恐燥則傷液。立法務取輕靈,定方必求無過。

北沙參 知母 鮮生地 蛤殼 蟬衣 豆卷 海浮石 青果 海䖳 地慄 百合

另珠粉,朝晨用燕窩湯下三分。

原注:上方《金匱》百合知母地黃湯合《本事》神效雪羹,取其清火化痰,不傷腸胃。生津養液,不礙痰濕。酌古參今,歸於平正。

 咳嗽將及一年,陰陽之氣各造其偏。陽虛則外寒,陰虛生內熱。夏令濕熱用事,邇日寒暄不調,脾胃傷戕,恐致成勞,毋忽!

沙參 茯苓 五味子 麥冬 黃耆 沙苑子 川貝 苡仁 玉竹 枇杷葉

復診 脈數未退,陰虛未復。咳嗽不止,肺氣日虛。夏暑將臨,病尚未穩,仍宜小心安養為要。

大生地 生洋參 麥冬 川貝 玉竹 黃耆 五味子 沙參 茯苓 枇杷露

 七旬有六之年,面色紅潤,脈形堅搏,外似有餘,裡實不足。屢患咳嗽,嬌臟暗傷。本月初旬微感風溫,咳嗽又作。舌苔薄白,底有裂紋。飲食略減。風溫久戀,劫胃津,灼肺陰。不可再投辛散,當以甘潤生津。

花粉 沙參 玉竹 麥冬 苡仁 杏仁 川貝 桑葉

 咳嗽喉癢,痰或稀或濃,濃則腥臭。脈象右弦而滑,左弦小數。肝經有鬱勃之熱,肺家有膠黏之痰。此痰為火鬱而臭,並非肺癰可比。當以平肝開鬱,參清金化痰。

沙參 橘紅 蘇子 杏仁 石決明 川貝 茯苓 丹皮 蛤殼 枇杷葉 陳海䖳(漂淡) 地慄

 咳嗽面白為金傷,脈數而洪屬虛火,是脈克色而火勝金也。夏至一陰生,正屬火令為剝極則復之際。倘若剝而不復,頗有火灼金銷之慮。

黨參 黃耆 炙甘草 茯苓 懷山藥 麥冬 沙參 五味子 紫菀 陳皮

原注:此生脈散合六君子湯加紫菀。夫四君去朮加黃耆、山藥、陳皮,亦名六君,在《醫方集解》中。

 暑風從背俞而內薄於肺,濕熱從胃脈而上注於肺,外內合邪,其氣並於胸中,氣不得通,因而上逆,氣升作咳。舌苔薄白,口膩不渴,治屬飲家。

半夏 陳皮 枳殼 馬兜鈴 杏仁 冬瓜子 射干 通草 枇杷葉

淵按:宜佐開泄暑風之藥一二味,如香薷、蘇梗之類。

詒按:此方輕靈可喜,擬再加滑石、苡仁。既有暑風內薄,宜再參疏泄之品。

 仲景云:風舍於肺,其人則咳。又云:胸中有留飲,背寒冷如掌大。此證是也。

麻黃 桑白皮 象貝 橘紅 黃芩(薑汁炒) 杏仁 半夏 生甘草 茯苓 款冬花

 痰飲咳嗽,飽則安,飢則甚,乃胃虛也。

黃耆 炙甘草 冬朮 陳皮 白芍 玉竹 茯苓 苡仁 桔梗

詒按:再加黨參、杏仁如何。

 乾咳陰虛痰火盛,丹溪方法主生津。此由脘痛兼痰飲,煙體須當溫化遵。

蓯蓉(養陰溫潤咸能下降) 枸杞子(甘溫益血) 製半夏(燥濕痰) 茯苓(清金燥濕) 陳皮(鹽水炒理氣) 水紅花子(飲停脘痛) 白螄螺殼(痰停脘痛) 白蜜(潤燥調服) 薑汁(豁痰沖服)

復診 煙體陰虛,兼夾痰飲。乾咳無痰,脘痛微悶。前方咸降,兼以溫潤。咳雖稍緩,痰仍內蘊。唇燥舌膩,原方加味。

蓯蓉 枸杞子 旋覆花 半夏 茯苓 陳皮 白螄螺殼 海參(漂淡去砂) 薑汁(衝入) 地慄汁(衝入)

淵按:海參入煎劑,始於葉氏。脘痛胸悶,明系痰飲。體雖陰虛,仍不相宜。

 黃昏咳嗽,肺熱也。黎明氣升,腎虛也。納食倒飽,脾虛也。補腎納氣治其下,清金化痰治其上,運脾培土治其中,三焦並治。

大生地 沙苑子 麥冬 川貝 茯苓 沙參 懷山藥 六神麯 牛膝 枇杷葉

 勞心苦志,耗損營陰。陰虛生內熱,熱勝則風動,由是心悸少寐,頭眩咳嗽,晡熱朝涼,種種病情,相因而至。前議甘涼生津,微苦泄熱,服後熱減咳稀,原得小效。而或謂外感,改投辛散,雜入消導苦寒,以致咳頻汗多。猶云邪未盡達,再欲發汗。豈非癡說!余今仍用甘涼之劑。

沙參 玉竹 麥冬 地骨皮 茯苓 穭豆衣 川貝 茯神 鐘乳石 雪梨肉 紅棗

 風邪襲肺,肺氣失宣。一月以來咳嗽,上引頭痛,乃振動肝膽之陽也。幸胃旺能食,邪未延及於中。第久戀於肺者,勢必漸化為熱。乃咳而喉痛、音啞,肺陰為熱耗矣。宣風散熱,潤肺化痰,是其治法。然非數劑所能治。蓋風入肺系,祛之亦不易也。

牛蒡子 馬兜鈴 川貝 桔梗 杏仁 蛤殼 生甘草 海浮石 阿膠 桑葉 枇杷葉

另蛤粉一兩,青黛二錢,蟬蛻七分,共三味,研為細末。分七服,藥汁調下,每日一服。

原注:肺陰已傷,引動肝陽,咳作頭痛,青蛤散頗合。皂莢子不可用,恐劫液也。

 五臟皆有咳,總不離乎肺。肺為嬌臟,不耐邪侵,感寒則咳,受熱則咳,初起微有寒熱,必夾表邪。邪戀肺虛,脈形空大。前方降氣化痰,保肺滌飲,俱無少效。據云得汗則身體輕快,想由肺氣雖虛,留邪未盡。補虛而兼化邪,亦一法也。用錢氏法。

牛蒡子(元米炒) 馬兜鈴 杏仁 阿膠(蛤粉炒) 蘇子 桑白皮 炙甘草 款冬花 茯苓 桑葉 枇杷葉

詒按:此肺虛有邪,虛實兼顧之法。

 脈虛軟而似數,內傷虛弱奚疑!夫邪之所湊,其氣必虛。虛處受邪,其病則實。咳嗽雖由外感,而實則因於氣虛。以為風寒固不可,以為虛損亦未必可。玉竹飲子主之。

玉竹 杏仁 蘇子 桑白皮 款冬花 象貝 旋覆花 沙參(元米炒) 橘紅 枇杷葉

詒按:將虛實二字,說得六通四辟。此玉竹飲子加減,潤肺疏邪,虛實兼到。

 咳嗽夜重,風寒傷於肺,勞碌傷於腎。腎氣上逆,故重咳於夜也。

前胡 杏仁 象貝 橘紅 半夏 旋覆花 紫菀 茯苓 沉香 沙苑子

淵按:治風寒則可矣,治腎虛則未也。

 咳嗽白痰味鹹,是腎虛水泛為痰也。小便黃,陰虛內熱。初起雖有風寒,日久亦從熱化,而元氣漸虛矣。今從肺腎圖治。

沙參 玉竹 橘紅 甜杏仁 茯苓 川貝 紫菀 蛤殼 金狗脊 十大功勞

 病起傷風咳嗽,邪留肺系。久咳傷陰,火起於腎,上衝於心,心中熱癢則咳甚而膚熱,迨火降則熱亦退而稍平。其所以發熱者,由於陰虛也。惟胃納甚少,滋陰之藥不宜過,當以金土水三臟皆調。立夏在前,冀其熱減為妙。

大生地(蛤粉拌搗) 阿膠(米粉拌炒) 懷山藥 炙甘草 川貝 五味子 茯苓 牛蒡子 丹皮(炒焦) 橘紅 紫菀 枇杷葉 

 病後小產,產後又復感邪咳嗽,寒熱似瘧,服解散疏和之藥五六劑,邪雖退而未盡,至夜猶覺微熱,而頭暈心跳,寐則驚惕,虛象見矣。擬養營化邪法。

生地 當歸 川芎 白芍 蘇葉 蘇子 蘇梗 橘紅 杏仁 枳殼 款冬花 茯苓 炙草 川貝母

原注:方用四物湯、三蘇之意,在去血分之風,和血中之氣,余加化痰止嗽藥,為佐使耳。

二診 轉方用補肺阿膠湯,合金水六君煎去半夏,換川貝,加款冬。

 嗜酒多濕,濕蘊生痰。體質陰虛,煩勞傷氣。去冬咳嗽,須微帶血,行動氣升,至今不愈。診脈虛小,恐加喘急。茲以金水六君煎加味。

大熟地 半夏 陳皮 茯苓 款冬花 杏仁 蛤殼 五味子 麥冬 胡桃肉

另:金水六君丸,每朝服三錢,淡鹽花湯送下。

 傷風咳嗽音啞,肺主實邪也。半月來連日煩勞,勞則氣傷,是以左肋虛里之間,一點隱痛。且右手合谷有時若針刺之狀,皆氣亂於中經絡不和也。擬疏達風邪,兼和肺胃之絡,而調其氣。

杜蘇子 款冬花 杏仁 沙參 旋覆花 象貝母 冬瓜子 橘紅 甘草 絲瓜絡

二診 傷風咳嗽,其脈多浮,今反沉緊而澀,是邪伏深固,肺氣鬱而不達也。左肋一點疼痛不移,防發肺疽。現在聲啞,乃竭力正虛,雖為金實不鳴之象,然一夜安眠,晨起則音清,究屬煩勞傷氣可知。擬芎枳散合瀉白法,一面清金,一面挑其深入血分之風。

桑皮 杏仁 川芎 枳殼 蘇梗 骨皮 冬瓜子 桃仁

另用敷方:

乳香 沒藥 芫花 葶藶子(各一錢) 上藥共研細末,用蔥白頭三個搗爛,和入陳酒乾麵少許,調和敷痛處,再加麝香三釐更妙。

 陰虛而兼痰濁,致為咳嗽。用金水六君煎。

半夏 陳皮 茯苓 炙草 當歸 川貝 杏仁 紫菀 熟地(砂仁拌炒鬆,後入,略煎一兩沸)

原注:仿飲子煎法,濁藥清投,取其益陰而不膩滯痰濁也。

詒按:陰虛而挾濕痰,最難用藥,此亦無法中之一法。

疝氣

 先天不足,腎氣虛寒,膀胱失化,腎囊脹大,疝氣上攻,嘔吐不止。防其發厥。

肉桂 金鈴子 烏藥 巴戟肉 胡蘆巴 半夏 吳茱萸 澤瀉 小茴香 荔枝核

又末藥方:

棉子肉(四兩炒) 小茴香(二兩鹽水炒) 糯米(半升炒黃) 共研末,砂糖調服。

淵按:水盛凌土之象,須崇土御水為主。

 嗜酒之人多濕,濕注下焦而成㿗疝,腫脹久而不已,慮其變釀囊癰、濕漏等疾,是屬奄纏。

萆薢 橘核 桃仁 茯苓 焦白朮 延胡索 海藻(洗清) 昆布(洗清) 澤瀉 川黃柏(炒打) 通草 川楝子(炒打)

附丸方:

金鈴子(一兩炒打) 萆薢(一兩炒) 茯苓(一兩烘) 澤瀉(一兩炒) 防己(一兩) 焦山梔(一兩) 白朮(八錢炒) 黑白醜(各二錢炒) 黃柏(五錢炒) 川連(三錢吳萸二錢煎汁炒) 苡仁(一兩炒) 茅朮(八錢米泔水浸) 昆布(一兩洗淡炒) 橘核(一兩炒打) 海藻(五錢洗淡炒)

上藥共研細末,用老絲瓜筋三兩,砂仁三錢,通草三錢,煎湯泛丸。每朝三錢,開水送下。

 濕熱素盛,下注小腸厥陰之絡,囊腫,胯筋脹痛,小有寒熱,已經匝月。擬泄肝絡,兼通小腸。

金鈴子散 柴胡 青皮 川山甲 全蠍 龍膽草 枳殼 山楂肉 黑山梔 沉香 吳茱萸 橘核

復診 疝本屬寒,久則化熱。其熱為標,其寒為本。當標本兼治。

金鈴子散 木香 烏藥 吳茱萸 橘核 小茴香 車前子 川黃柏 枸杞子 胡蘆巴

 子和論七疝,都隸於肝。近因遠行勞倦,奔走傷筋,元氣下陷,其疝益大。蓋筋者,肝之合也。睪丸者,筋之所聚也。大凡治疝不越辛溫苦泄,然勞碌氣陷者,苦泄則氣益陷。今先舉其陷下之氣,稍佐辛溫,是亦標本兼治之法。

補中益氣湯 茯苓 茴香 延胡 全蠍 木香

又丸方:

黨參 白朮 茯苓 吳茱萸 烏藥 小茴香 木香 當歸 枸杞子 川楝子 淡蓯蓉

上藥研末,用荔枝半斤,去殼煮爛,取肉搗爛,另將核炙脆,研末,連前藥末共搗成丸。朝暮用鹽花湯送下三錢。

詒按:論病親切不浮。

 中氣不足,濕熱下注厥陰之絡,胯凹腎囊之間,每逢勞碌必發疝氣攻痛,兼有寒熱。前用搜絡方法,未獲效驗。今用補中益氣湯加搜絡清裡之藥。

補中益氣湯去黃耆、炙草,加黃柏、茴香、全蠍、吳茱萸、黑山梔、川楝子、橘核、絲瓜絡。

又藥酒方: 

枸杞子 沙苑子 茴香 仙茅 川楝子 熟地 菟絲子 吳茱萸 杜仲 巴戟肉 黨參

燒酒十斤浸,夏五、冬十日。飲勿醉。

 中陽虛弱,厥陰寒疝僭逆。腹痛筋急,大便堅結,痛甚則嘔吐。擬大建中湯。

川椒 炮姜 黨參 附子 半夏 橘餅

詒按:此寒疝證之偏於虛者,故用藥專於溫理。

 寒濕伏於厥陰,久則化熱。兩胯凹筋脹,左睪丸偏墜,發作則身有寒熱,而囊皮腫脹出水。此謂濕疝也。屢發不已,防有囊癰之變。

川楝子(巴豆二枚同炒焦去豆) 茴香(鹽水炒) 吳萸 黃柏 楂炭 黑梔 橘核 萆薢 荔枝核

詒按:濕鬱則化熱,故須寒熱互用。既屬濕疝,似宜參用蒼朮、苡仁,燥濕之品。

又疝氣方:

川楝子(巴豆七粒同炒焦去豆,五錢) 小茴香(鹽水炒三錢) 青皮(炒三錢) 木香(曬不見火三錢) 當歸(酒炒三錢) 全蟲(酒洗炙七個) 昆布(漂淡炒三錢) 楂炭(三錢)

共研末。用韭汁一杯,蔥頭汁一杯,絲瓜絡煎濃汁二兩,泛丸。每日服一錢。

詒按:此方溫肝通陽,驅邪理疝,用意頗佳,可以為法。

遺精

 遺精無夢為腎虛,咳嗽寒熱乃風邪,腹脹納少兼肝氣。此三者當先何治?曰咳嗽盜汗出,不宜治肺,肝氣橫,不宜伐肝。然則治其腎乎!

六味丸去澤瀉,加陳皮、白芍、沉香、牡蠣、芡實、湘蓮肉。

復診 遺精屬腎,不寐屬心。心火刑金則咳,心陽下陷則遺。陰虛則盜汗,肝虛則結瘕。法當交濟坎離。

大生地 遠志 芡實 茯苓 白芍 黨參 龍齒 棗仁 懷山藥 龜版 六神麯 麥冬 牡蠣 五味子 丹皮 建蓮肉

 遺精無夢,不特陰虛,陽亦衰矣。乾咳無痰,不特肺虛,胃亦弱矣。補精納氣,溫煦真陽,治其腎也。補土生金,清肅高源,治其肺也。若夫救本之圖,在於息心無妄。無妄二字所該者廣,心君鎮定,自無震撼之虞。

大熟地 黨參 五味子 枸杞子 茯神 菟絲子 龍骨 沙苑子 懷山藥 牡蠣 龜版 丹皮 杜仲 芡實

 男子十四發身太早,保真不固,究竟外豐內虧,不時內熱,身倦乏力,恐其延成勞損。培補先天,兼理後天,尤宜自知愛惜為上。

黨參 大熟地 懷山藥 丹皮 茯苓 陳皮 沙苑子 苡仁 杜仲 金狗脊

 左尺極細,寸關微而似數,右三部俱弦滑。下有遺精暗疾,肛門癢而出水。上則頭眩耳鳴,舌苔粉白。以脈合症,腎陰下虧,濕熱相火下淫上混,清竅為之蒙閉。法當補腎之陰而清相火,清金和胃,分利膀胱以化濕熱。

萆薢 大生地(蛤粉炒) 知母 澤瀉 龜版 麥冬 黃柏 赤苓 半夏 丹皮 牡蠣 懷山藥

詒按:病源分析極清,用藥亦熨貼周到。

又丸方:

大生地(砂仁陳酒拌蒸) 冬朮(土炒) 黃連(鹽水炒) 苦參 天麻 懷山藥 丹皮(鹽水炒) 川芎 芡實 龜版(酥炙) 牡蠣(煅) 澤瀉(鹽水炒) 黃柏(鹽水炒) 知母(鹽水炒) 半夏 萆薢(鹽水炒) 赤苓 麥冬(元米炒)

上藥為末,用建蓮粉四兩,神麯四兩,煮糊搗丸。

淵按:此方治腎虛濕熱遺精極妙,然須胃納尚旺者。若穀食式微,連、柏等苦寒宜斟酌。

詒按:此方用丹溪大補陰丸,合封髓、豬肚、分清等法而成。腎虛濕熱者,用之頗合。或乃以苦寒疑之,是未識制方之妙義也。

 淋濁而兼遺滑,耳聾目花。肝腎大虛,不宜滲利,法當固攝。

沙苑子 懷山藥 破故紙 茯神 家韭子 芡實 龍骨 牡蠣

朝暮服威喜丸三錢。

淵按:純屬虛象,宜加熟地、山茱萸。

 北門之籥得守,則陽氣固。坤土之陽得運,則濕濁化。濕濁化則精旺,陽氣固則精守。所嫌肌肉盡削。夫肌肉,猶城垣也。元氣,猶主宰也。城垣傾頹,主宰困窮,然則非大補元氣不可。

大熟地 西黨參 冬朮 枸杞子 厚杜仲 麥冬 炙甘草 懷山藥 淡蓯蓉 當歸 半夏 陳皮 茯苓 穀芽

詒按:案語精切。此六君合景岳大補元煎之方也。脾腎兩顧,用以填補則可,特嫌少靈光耳。

 脾腎兩虛,而濕熱又甚。雖腰痛夢泄,自汗盜汗,而口膩味甜,大便溏薄。腎陰虛而不充,脾陽困而不振。進求治法,只可先運脾陽。

茅朮(炒黑) 乾薑 熟地 山藥 五味 牡蠣 黨參 茯神 棗仁 浮麥 紅棗

詒按:此黑地黃丸加味,確合脾腎兩補之法。方中乾薑宜炮黑用。

再診 溫運脾陽,補攝腎陰。仿繆仲醇雙補丸法。

茅朮(制) 炮姜 牡蠣 黨參 茯苓 補骨脂 熟地 杜仲 山藥 首烏(制) 浮麥 五味子 紅棗

三診 脾陽稍復,腎陰仍弱。節交夏至,陽盛陰衰之候。大劑養陰,以迎一陰來復。兼化濕熱,以調時令之氣。

熟地 生地 黨參 冬朮 茅朮(制) 黃柏(鹽水炒) 茯神 麥冬 五味 牡蠣 龍骨 杜仲

五淋 癃閉

 淋濁三年不止,腎虛濕熱不化。陰頭碎癢,筋骨微疼。六味補腎,能化濕熱。耐心久服,莫計效遲。

大生地 懷山藥 茯苓 山萸肉 五味子 麥冬 益智仁 丹皮 澤瀉 湘蓮肉

詒按:六味能化濕熱,其理頗精,擬再加黃柏、牡蠣。

又按:此證陰頭碎癢,筋骨微痛,疑有瘡毒內戀而然。

 精濁連年不斷,兼有血塊淋漓。肝腎大虛,八脈無以固攝,濕熱混亂不清。舌苔白膩。法當脾腎雙補,固攝下焦。

懷山藥 茯苓 菟絲子 阿膠(赤石脂炒) 杜仲 血餘炭 五味子 沙苑子 金櫻子 蓮鬚 旱蓮草

淵按:肝腎八脈之虛,由濕濁混淆,精血頻下。若不先清濕熱以寧相火,徒事補腎固精,所謂不清其源而欲塞其流,能乎否乎?

 據述病情多系情懷鬱勃,肝腎下虛。小溲頻數澄腳,遍體機關骨節不利,頭面覺麻。此由陰液內虧,風陽繞絡,源泉不足,膀胱不化使然。養陰液以熄風陽,救源泉以通氣化,又須怡情安養,庶幾可瘳。

大生地 二冬 龜版 沙苑子 五味子 川斷 茯神 沙參 覆盆子 家韭子

淵按:既從七情鬱結而來,乃心火不能下交於腎水,致腎關不固,似宜心腎兼治。

 水竅精竅,異路同門,二竅不並開。水竅開則濕熱常泄,相火常寧,精竅常閉。若水竅為敗精瘀濁阻塞不通,則濕熱不泄。病已二載,頗服滋補,使濕熱敗濁漫無出路,致下焦濁氣上攻及胃,時時噯氣,腹中不和,二便不爽,失下行為順之理。診脈細肢寒,腎陽與胃陽不布。法宜通陽滲濕,益腎化濁。

破故紙 韭菜子 茯苓 萆薢 小茴香 菟絲子

復診 證勢仍然,前方加減。

前方加桂枝、白芍、龍齒、牡蠣。

三診 雜藥亂投,諸病不除,中氣早戕,故腹中不和,大便不暢。至於本病精濁淆混,亦脾虛濕熱所致。

萆薢 益智仁 半夏 陳皮 黨參 石菖蒲 黃柏 烏藥 砂仁

詒按:精濁淆混四字,將病情包括無遺,用藥亦清靈不滯。

四診 九竅不和,腸胃病也。胃以下行為順,腸以傳道為職。腸胃失司,則噯氣,腸鳴,頭眩,大便難,小溲渾濁,肛門溺竅皆癢。

白朮 苦參 茯苓 陳皮 香附 六神麯 澤瀉 桃仁 火麻仁 檳榔 青皮 茵陳草

五診 濕熱濁邪,混入清氣之中,無路可出,外則肌膚生瘰,如粟且癢。上則頭眩,下則溺竅後陰俱癢,精濁時流,大便艱澀。三焦俱受其邪,虛實混淆之病也。疏泄濁邪從下而出,復入交濟坎離,虛實同治。

朝服控涎丹十四粒,陳皮湯送下。暮服磁朱丸三錢,沙苑子湯下。

淵按:借控涎丹以瀉中焦濕熱痰濁,磁朱丸以交濟坎離,可謂善於騰挪。

 病起膏淋,變為石淋,今又成血淋矣。蓋腎虛精不藏聚,濕熱相火蒸灼,致精化為濁,濁凝成塊。陰傷日久,血亦下注,故見血塊也。填補陰髓以化濕熱,法當滑澀兼施。

大熟地 阿膠 龜版 天冬 血餘炭 芡實 秋石 沙苑子 冬葵子 韭菜子(炒) 湘蓮肉

 腎藏精,肝藏血,膀胱主疏泄,故前陰一物也,而有二竅。二竅不並開,水竅開則濕熱常泄,相火常寧。若房事過度,則相火旺而精血不藏,混入水竅,為血淋竅痛焉。

大生地 玄精石 丹皮 龜版 五味子 川黃柏 血餘炭 沙參 知母 麥冬 茯苓 阿膠

 脈細固屬陰虛,若下垂尺澤,是相火下淫,故精血下流,小溲頻數,溺竅疼痛,大便乾結也。補養腎陰,兼清相火為法。

大生地 龜版 黃柏 大黃(酒炒) 木通 小薊炭 阿膠(蒲黃炒) 焦山梔 甘草梢 知母 玄明粉 茯苓 車前子 牛膝

 操觚蓮幕,形逸心勞。腎水下虧不能上承於心,心陽內亢而反下趨於腎,即坎離之不交也。不交則諸病生,由是而下為淋濁尿血,宗筋絆痛。上為眩暈咳嗽,心中震躍。診脈左小右大,內傷虛證何疑!今遠道初歸,跋涉勞頓,且擬和平補益,庶無畸重畸輕之病。

馬料豆 甘草梢 茯神 懷山藥 麥冬 建蓮肉 沙參 紅棗 鮮藕 枇杷葉

復診 心陰耗損,君不制相,相火妄動,強陽常舉,精濁時流,肛門氣墜,大便溏薄,心中嘈辣,干嗽無痰。右脈空大,兩尺皆虛。法宜補心陰以制相火,益腎氣以固元精。

西洋參 黃柏 五味子 知母 牡蠣 龜版 大生地 麥冬

另:破故紙鹽水炒,韭菜子鹽水炒,研末,煉蜜為丸。每服三錢。

淵按:相火旺而腎陰虧極矣。二味為丸,專助腎陽,恐於此證不合。

 勞碌氣虛,濕熱隨之下陷。淋濁初起覺痛,今不疼而但覺氣墜,小便頻數,色黃而渾濁不清。仿東垣補脾胃、去濕濁、瀉陰火、升清陽方法。

黃耆(鹽水炒) 柴胡 升麻 沙參 茯苓 芡實 萆薢 黃柏 知母 燈心 食鹽(沖服一捻)

 腎虛精關不固,濕熱混於坎宮,精從溺後而出,左脈虛細,右脈洪大。陰虧而相火勝也。補腎陰、化濕熱,用涼八味法。

涼八味湯加萆薢。

另:威喜丸(三錢),淡鹽湯送下。

再診 精濁稍止,而兩足重墮無力,咳嗽胸痛。金水兩虧,濕熱不化。擬清暑益氣,以化濕熱,兼固腎陰。

洋參 黃耆 茯苓 五味 神麯 麥冬 蒼朮 白朮 陳皮 前胡 通草

另:知柏八味丸

三診 精濁已止,腿足重墮無力,舌苔白而噁心。坎宮之濕熱雖清,胃家之濕熱猶戀。擬和中化濕法。

豆卷 半夏 茯苓 陳皮 麥冬 沙參 扁豆

另:資生丸

四診 腎虛胃濕,胸悶噁心,口沃清水,凡大便時,則精竅自滲如膩濁。擬滲胃濕、固腎精。

熟地 五味 蒼朮 白茯苓 沙苑 炮姜 黃柏 建蓮

另:威喜丸

詒按:凡腎虛胃濕之病,用藥甚難著手。第一方專顧腎,第二方腎胃兼顧,第三方專治胃,第四方兩層合治,從黑地黃丸加味,最有巧思。

 淋濁日久不痛,口常甜膩。此腎虛而有濕熱也。

蒼朮(四兩,分作四份。一份用米泔水浸透曬;一份用鹽水炒;一份用酒炒;一份用破故紙三錢拌炒,去故紙。) 黃柏(四兩分作四份。一份用鹽水炒;一份生曬;一份酒炒;一份用益智仁三錢拌炒,去益智) 蓮蕊須 馬料豆 制首烏 茯苓 生草

共研細末,懷山藥粉煮糊為丸。

詒按:腎虛而兼濕熱者,用藥甚難。觀此方,取意極佳。惟於腎虛一面,尚可增入沙苑、菟絲、龜版之類。

 腎開竅於二陰。前有淋濁之新恙,後有腸紅之舊疾,皆由於陰虛而有濕熱也。寓育陰於利水清熱之中。豬苓湯合加味槐花散主之。

茯苓 豬苓 阿膠 生地 槐米 枳殼 六一散 血餘炭 側柏炭

詒按:兩證貫串一線,用藥自然親切。

再診 便血已止,淋濁未清,今當固本。

芡實 炙草 洋參 麥冬 黃柏 生地 茯苓 沙苑 砂仁 蓮肉 懷山藥

另:八仙長壽丸,每服三錢,開水送下。

 小便頻數,溺後有血絲塊。此膀胱有熱,腎虛有火,逼衝任之血,而下走前陰也。法當通澀兼行。

生地炭 阿膠(蒲黃炒) 川連 龜版 赤苓 黃柏(鹽水炒) 大黃(醋炒成炭) 血餘 車前子 藕

另:血餘炭二錢,血珀一錢,研末分兩服,雞子清調下。

再診 血止,小便頻數,氣墜。擬補陰升陽法。

生地 牡蠣 茯苓 龜版 懷藥 丹皮 杜仲 黨參 建蓮 鹿角霜

詒按:兩方用藥,極為周到。所嫌者,平實而已。

 先腹痛數日,遂至小便不利,少腹脹滿如鼓,今已半月。屢用通利之藥,小便雖通不爽,少腹脹滿益甚,診脈弦緊,舌苔白膩,飲食少納,身無寒熱,大便頻泄黏膩如痰。此中陽不足,水濕泛溢,膀胱氣化無權。法當溫土以御水寒,通陽以化濕濁。

乾薑(炒黃) 肉桂 茯苓 澤瀉 茅朮 木香 茴香

詒按:因舌膩便痰,故知其為寒濕。惟先曾腹痛,則方中又宜兼通氣分,擬再加牛膝、烏藥。

再診 張先生用平胃化胃中之濕濁,用五苓通膀胱之氣化。簡淨的當,無從增損。愚意復入半夏一味,暗合通徹陰陽之路,使水濕痰涎從小便出,是亦古人加減成方之心法也。

半夏 茅朮 川樸 陳皮 甘草 茯苓 豬苓 肉桂 澤瀉

 寒氣客於下焦,瘀凝停於小腹中央,乃膀胱之部也。寒氣瘀凝,阻塞胞門,膀胱陽氣失化,以致癃閉。產後八日而小溲不通,脈細肢寒,腹中覺冷,恐其氣逆上攻發厥。法以溫通下焦,化瘀利水。

全當歸(八錢) 川芎(四錢) 山楂炭(五錢) 炮姜(五分) 桃仁(三錢) 車前子(五錢)

益母草湯、陳酒各一碗煎藥。另研桂心五分,血珀五分,甘遂三分,為末,藥汁調下。

淵按:從生化湯加通瘀祛寒藥,可法。

詒按:末藥方甚佳,煎方中擬加澤蘭、牛膝、吳萸。此證甚急,用藥能絲絲入扣,迥異膚浮之家。

復診 小溲癃閉已通,惡露瘀凝未下,少腹板痛。再以溫通。

肉桂 延胡索 紅花 桃仁 丹參 山楂炭 歸尾 牛膝 炮薑炭 冬葵子 兩頭尖 車前子

痿證 腳氣 痹證

 先天不足,骨髂空虛,常以後天滋補,栽培脾胃。脾胃得補,濕熱壅滯,形體驟然充壯,而舌本牽強,兩足痿軟,不能行走。上盛下虛,病屬痿躄。經云:「濕熱不攘,大筋軟短,小筋弛長,軟短為拘,弛長為痿」是也。今擬法補先天之精氣,強筋壯骨,以治其下。扶後天之脾胃,運化濕熱,以治其中。然必耐心久服,確守弗懈,庶克獲效。倘朝秦而暮楚,恐難許收功也。

熟地(四錢,附子三分煎汁炒) 茯苓(三錢) 桑枝(一兩) 牛膝(一錢五分鹽水炒) 虎脛骨(炙三錢) 川斷(二錢酒炒) 巴戟(三錢鹽水炒) 黃柏(一錢薑汁炒) 蒼朮(一錢五分) 萆薢(二錢鹽水炒) 竹瀝(二十匙) 薑汁(一匙)

另洗方:

獨活(三錢) 當歸(五錢) 紅花(一錢) 陳酒糟(二兩) 豬後腳骨(二隻) 蔥白頭(三個)

煎湯日洗一次。

詒按:此等證本難奏效。其立方仍從丹溪虎潛法加味,用藥固未嘗不切當也。

 伏熱留於肺胃,胃熱則消穀易飢,肺熱則痿躄難行。熱氣熏於胸中,故內熱不已,延今半載。節屆春分,天氣暴熱,病加不寐。據述先前舌苔黃黑,今則舌心乾紅,其陰更傷。仿仲景意,用甘寒法。

生地(三錢) 知母(一錢五分) 茯神(三錢) 棗仁(一錢五分) 麥冬(二錢) 滑石(三錢) 夜合花(五分) 沙參(三錢) 百合(一兩)

泉水煎服。

詒按:《金匱·百合病》篇有以百合配知母、地黃、滑石等法。此方即用其意。

再診 經云:「肺熱葉焦,則生痿躄」,前方清心肺而退熱,已能起床步履,但夜不安寐,是腎氣不交於心,陰虛陽亢故也。清金麗水,取坎填離為治。

生地 天冬 麥冬 棗仁 山藥 玄參 沙參 洋參 百合

另:虎潛丸(三錢)

詒按:經云「肺熱葉焦,則生痿躄」,又云「治痿必取陽明」。經訓昭然,守此二語,治法不外是矣。

三診 陰虛未復,夜寐未安,熱退不清。仍宜養陰。自云:腹中微微撐痛,此屬中虛。治當補益脾陰,兼清心肺之熱。

生地 沙參 洋參 山藥 麥冬 棗仁 薏米 茯神 甘草 白芍 赤苓 百合

另:歸脾丸

 冷雨淋背於先,竭力鼓棹於後,勞碌入房,挾雜於中。病起身熱咳嗽,至今四十餘日。痰氣腥臭,飲食能進,臥床不起,形肉消脫。是肺先受邪,而復傷其陰也。經云:「陰虛者,陽必湊之,肺熱葉焦,則生痿躄」。又云:「一損損於肺,皮聚毛落,至骨痿不能起床者死」。合經旨而互參之,分明棘手重證矣。

沙參 紫菀 茯苓 地骨皮 川貝 玉竹 薏仁

另:八仙長壽丸(四錢)

再診 肺為水源,百脈朝宗於肺,猶眾水朝宗於海也。肺熱葉焦,則津液不能灌輸於經脈,而為痿躄。臥床不能行動,形肉消削,咳嗽痰臭,舌紅無苔,脈細而數。是皆津液消耗,燥火內灼之象。考經論,治痿獨取陽明者,以陽明主潤宗筋,胃為氣血之源耳。今擬生胃津以供於肺。仿西昌喻氏意。

沙參 阿膠 杏仁 甘草 玄參 火麻仁 天冬 麥冬 玉竹 茯苓 桑葉 枇杷葉

詒按:議病立方,深合《內經》痿論之旨。

三診 投清燥救肺法,病情稍安。仍宗前制。

桑葉 杏仁 麥冬 川貝 百合 玄精石 阿膠 沙參 玄參 枇杷葉 野茭白根

 長齋廿載,精血久枯。大雨淋身,濕侵入骨。腿股酸重,不能舉動。法以宣通關節,佐以養血生津。

麻黃 蒼朮 白芷 當歸 川芎 白芍 防風 熟地 桂枝 獨活 牛膝 桑枝

詒按:此從陽和湯增減,因系濕邪,故加蒼朮。

 暑雨潮濕,濕從下受,入於經絡。兩足腿股酸楚,不能屈伸,起臥轉側,均覺艱難。此屬腳氣。適值經行之際,少腹窒塞,小便澀痛。濕熱自氣傷營,故舌苔白而底絳,脈形濡,身微寒熱。慮其有氣逆沖胸之變。擬東垣防己飲加減。

防己 薏仁 萆薢 秦艽 獨活 桑寄生 牛膝 木通 防風 歸尾 延胡 威靈仙 澤蘭 絲瓜絡

詒按:此濕熱注於經絡之病,與載入類傷寒中之腳氣宜用雞鳴散者不同。

再診 兩足稍能行動,濕熱有流通之機。仍宗前法增損,兼參健步丸意。

防己 萆薢 獨活 牛膝 杜仲 晚蠶砂 木瓜 當歸 延胡 秦艽 桑枝 絲瓜絡

 風寒濕三氣,伏留於骨。骨節痠痛,自冬而起,所謂骨痹也。骨痹不已,內舍於腎,則發熱奄纏,即成勞損。

秦艽 杜仲 五加皮 生地 地骨皮 當歸 續斷 牛膝 萆薢 茯苓

詒按:邪郁化熱,則傷及陰血,故易入損。方內再加丹皮、桂枝,更覺周到。

 寒濕之氣,從外而入於內,遍體歷節疼痛,而又胸滿嘔痰。經云:「從外之內者,治其外」,又云:「胃為藏府之長。」束筋骨,利機關,皆胃氣之流行。然則外通經絡,內和胃氣,便是治法之綱領矣。

川附 茯苓 南星 半夏 陳皮 木瓜 竹瀝 薑汁

詒按:骨節痛與嘔痰,自是兩途之病。用藥兩面照顧,亦為合法。案中以胃氣一層,牽合筋節,雖似有理,而實非《內經》本旨。方中木瓜、竹瀝,是筋絡藥。擬再加桂枝、秦艽、獨活、桑枝、牛膝。

婦人

 心胸覺冷,經事數月一來,食入則腹中脹痛,寒痰氣鬱凝滯不通。當以辛溫宣暢,遵熟料五積散意。

半夏 桂枝 茯苓 蒼朮 白芍 當歸身 川芎 川樸 丹參 炙甘草 陳皮 枳殼 高良薑

復診 苦辛溫通之劑,而能調經散痞,用之而效,益信古人言不妄發,法不虛立,在用者何如耳。

前方去良薑,加茺蔚子、砂仁。

 經後少腹痛連腰股,肛門氣墜,大便不通,小便赤澀熱痛。擬宣肝經之鬱熱,通絡脈之凝澀。

柴胡 川楝子 焦山梔 郁李仁 延胡索 猩絳 旋覆花 歸尾 龍膽草 青蔥管 大黃

淵按:此經未盡而行房過度所致,乃經血乘虛入絡,衝任八脈受傷也。

詒按:病情於小便上得之。

 經來半月不止,有紫血塊,少腹疼痛,氣墜陰門,診脈沉澀,下午惡寒。陽陷入陰,營虛失守。法以升陽收攝其陰。

黨參 熟地 黃耆 升麻 歸身 阿膠(蒲黃炒) 冬朮 白芍 柴胡 淡芩 血餘炭

 營分有熱,則經至而淋漓。衛分有寒,則脈小而遲緩。脾為營之本,胃為衛之源。經至而舌苔反布,胸無痞悶,是胃陽虛而無氣以化濁也。擬醒胃陽以攝脾陰為法。

歸芍六君子加神麯。

復診 經行過多,血氣兩衰,肝腎失固,麗翁所論包括盡矣。然治病之道,有相機從事之權。夫舌白多痰,胃有濁也。咽乾色紅,陰虛而火浮也。脈細遲緩,中氣不足也。考古人腎虛有痰濁者,金水六君煎。氣虛而上有浮火者,生脈四君子。合而參之,似覺不可擅易,還祈哂政。

大熟地 半夏 五味子 歸身炭 陳皮 於朮 茯苓 麥冬 人參 穀芽 建蓮肉

三診 肝腎與脾胃同治,經漏仍然不止。左脈稍覺有力,原得歸、地之功;右脈更覺細微,脾氣虛衰不振。許學士謂補腎不若補脾,蓋謂脾胃虛者言之。今心跳食少,心脾不足可知。經血如漏厄不息,衝任不得不固。腹中微痛,氣虛且滯,不得不補,不得不通。仿黑歸脾法。

熟地炭 黃耆(炒焦) 茯神 棗仁 白芍 廣木香 歸身炭 冬朮 人參 陳皮 炙甘草

淵按:既云固衝任,而無固衝任之藥。仍用歸脾,恐漏仍不止。古人治崩漏急證,自有專方,如血餘、棕炭、百草霜、倒掛塵等,殊有效驗。且脈小遲緩,其漏未必屬熱,或脾腎陽虛,不能固攝其血,尤非固而兼溫不效,未可見血即以為熱也。

 營虛不足,經事愆期。肝氣有餘,瘀凝停滯。心蕩頭眩,腹鳴脹滿,是其徵也。脹滿能食,病在肝而不在脾。擬疏肝化瘀、和營養陰方法。

金鈴子 吳茱萸 當歸 延胡索 陳皮 沙苑子 茯苓 香附 大麥芽 青皮

 經事來多去少,似崩非崩,是血虛有熱也。所謂天暑地熱,則經水沸溢。用白薇湯加阿膠主之。

女貞子 白薇 阿膠(米粉炒) 淡芩炭(醋炒) 黃柏 沙苑子(鹽水炒) 白芍 蓮心 歸身炭 旱蓮草

詒按:立方精到熨貼。

 肝為藏血之臟,脾為生血之源。肝氣鬱則營血失藏,脾氣弱則生源不足。腹中結瘕,肝氣所結也。經事先期,肝血失藏也。飲食少納,脾氣弱也。便後帶血,脾失統也。氣弱血虛,宜乎不孕矣。調補肝脾,則衝任充足,自然有孕。

西黨參 大熟地 冬朮(人乳拌) 白芍 香附(醋炒) 杜仲(鹽水炒) 茯神(辰砂拌) 菟絲子 歸身 木香 川斷 艾葉炭 阿膠(米粉炒) 烏鰂骨

 經事參前而色淡,淡則為虛,參前屬熱,是血虛而有熱也。

四物湯 香附 阿膠 黨參 冬朮 炮薑炭 丹皮 玫瑰花

淵按:佐炮姜以行四物之滯,非溫經也,可謂得旨。

 痛而經來,肝氣橫也。經事參前,血分熱也。色黑有瘀,和而化之可也。

金鈴子 延胡索 香附 當歸 丹皮 白芍 山楂肉 澤蘭葉 木香 茯苓 砂仁 

詒按:立方平善。

復診 經來色黑而痛。當與化瘀。

生地 桃仁(炒黑) 紅花 澤蘭 黑梔 香附(醋炒) 當歸 川芎 醋炙大黃炭

 營虛發熱,瘀阻經停。心中若嘈,飲食厭納,時吐酸水,是脾胃不足而夾痰飲者也。夫心生血,脾統血,肝藏血,胃為氣血之總司。故調治之方,必以和脾胃為第一。脾胃健則營血自生,停飲自運,瘀凝自化。

半夏 陳皮 川連(吳萸炒) 茯神(辰砂拌) 桃仁 旋覆花 猩絳 丹參 野薔薇花 白扁豆

 經期一載不來,大便時常秘結,每月胸中不舒數日,此肝血虛而胃氣不和也。理氣之方,不在平肝而在養血。和胃之法,不在破氣而在補氣。氣血充而肝胃自和矣。

西黨參 熟地(砂仁拌) 棗仁 陳皮 歸身 製半夏 丹參 於朮(人乳拌炒) 茯苓 白芍 沙苑子 橘餅 穀芽

復診 肝腎素虧,氣鬱,胃氣不舒,脾陰不足。飲食知味而不能多進,經事不來,二便時常不利,肩膝痠疼。舌苔或黃或白,此有濕熱雜其中。補養氣血之方雖穩當,然無理氣化濁之品,未能奏效。今擬一方,以觀驗否。

制首烏 懷山藥 棗仁 牛膝 焦山梔 柏子仁 茅朮炭 陳皮 半夏 建蓮肉

常服苡仁、紅棗煮食。

 經停,少腹痛,小溲淋漓有血縷。此肝火與瘀凝交阻,當通而導之。

龍膽草 小薊炭 車前子 丹皮 桃仁 大黃(酒炒) 冬葵子 海金沙 延胡索 焦山梔

詒按:立方切實。

 咽乾乾咳,全由津液之虧。內熱經停,已見虛勞之候。設欲生津降火以養其陰,而飲食減少者適以傷脾。計惟調其中氣,俾飲食增而津液旺,以復其真陰之不足。蓋津液生成於水穀,水穀轉輸於脾胃,舍此別無良法也。

白扁豆 茯苓 白芍 玉竹 炙甘草 苡仁 懷山藥 金石斛 玫瑰花 枇杷葉

 驚恐飢飽勞碌,內傷氣血,血凝氣滯,經停不來,已及八月。內熱食少,慮成干血勞損。

肉桂(一錢二分) 桃仁(二錢三分) 川斷(一錢) 麝香(五釐) 當歸(二錢五分) 大黃(醋炒一錢三分) 砂仁(四分) 牛膝(酒炒三錢) 乳香(去油五分) 沒藥(一錢) 五靈脂(醋炒一錢五分)

共研細末,分五服。每日一服,陳酒送下。

淵按:此調經散加減法,頗得古人遺意,元氣可支者用之。

 經行後奔走急路,冷粥療飢,少腹疼痛連腰脅,兼及前陰。此肝腎受傷,又被寒侵而熱鬱也。經云:遠行則陽氣內伐,熱舍於腎。冷粥入胃,則熱鬱不得伸,故痛也。遵寒熱錯雜例,兼腹痛治法。

川連(酒炒) 炮薑炭 桂枝 白芍(吳萸三分煎汁炒) 木通 全當歸 香附 山楂炭 焦山梔 旋覆花 猩絳

詒按:推究病原,親切不膚。

 形壯,面色紫黑,經事或數月或數十日而後來,來亦色淡不多。今經行後少腹攻痛,痛在左則左股酸而無力,痛在右亦如之。兼有淋帶如膏。此瘀凝化濁,衝任失調也。通絡泄濁治之。

五靈脂 香附 丹參 金鈴子 延胡索 當歸尾 冬葵子 吳茱萸 旋覆花 猩絳 青蔥管

 漏下淋瀝不斷,少腹板痛,微寒微熱,口渴不欲飲。此有瘀血著於臍下。擬化瘀生新法。

小生地 當歸 丹參 桃仁泥 澤瀉 柴胡 延胡索 旋覆花 大黃炭(酒炒) 地鱉蟲(酒浸)

復診 漏下淋漓,少腹板痛。化瘀和營,未能奏效。食少無力,微寒微熱。治在肝脾,緩之調之。

柴胡 當歸 丹參 茯苓 澤瀉 赤芍 白朮 香附 地鱉蟲 山楂炭

 寒熱無序,脈促數,下有淋帶,上則心跳,又少腹痛,大便堅,面色痿黃,血瘀之候也。慮延勞損。

大生地 桃仁 茯苓 冬葵子 當歸 丹參 柏子仁 白芍 穭豆衣 玫瑰花

 向有淋帶,月前血崩,崩止淋帶不斷,少腹板痛,脈象細數,身發寒熱。脾胃大虛。此血瘀未盡,復兼肝氣夾寒也。法當通補。

鮮生地渣(薑汁炒焦) 當歸炭 荊芥炭 杜仲 陳皮 生薑渣(鮮地汁炒焦) 香附炭(醋炒) 香穀芽

淵按:鮮地、生薑互炒,名交加散,能通瘀調氣,和寒熱,而不傷血耗氣,女科之妙方也。

 經行作嘔,血虛肝旺也。嘔止而腹中結塊,經事四、五月不來,當臍跳動,疑為有孕。恐其不然,想由瘀凝氣聚與痰涎互結成塊耳。《內經》腸覃、石瘕二證,狀如懷子,病根皆在乎血。雖不敢大攻,當氣血兼理,仿婦科正元散法。

黨參 白朮 川芎 茯苓 陳皮 半夏 當歸 砂仁 木香 枳殼 香附

原注:有孕無孕,最難辨別,此證斷乎非孕。服此二十餘帖,至八、九月而經始行。

 婦人之病,首重調經。經事初起不來,狀如懷子。以後來而略少,但腹漸脹大,三載有餘,豈得尚疑有孕?《內經》謂腸覃、石瘕皆腹大如懷子,石瘕則月事不來,腸覃則月事仍來,而提其要曰:皆生於女子,可導而下。夫豈徒有虛文而無斯症哉!余曾見過下紅白垢汙如豬油粉皮樣者無數,調理得宜,亦有愈者。借曰不然,則天下盡有高才博學之醫,就有道而正焉,無煩余之多贅也。

大黃䗪蟲丸每朝三十粒,炒大麥芽泡湯送下。

 石瘕生於胞中,寒氣客於子門,子門閉塞,氣不得通,惡血當瀉不瀉,衃以留止,日以益大,狀如懷子。此段經文明指石瘕一證,由於寒氣瘀凝夾阻而成。今腹痛泄瀉食少,脾胃虛寒,肝木橫逆,病延半載,元氣已衰,理脾胃,兼溫中下,尚恐莫及。備候主裁。

肉桂 冬朮(土炒) 陳皮 木香 金鈴子 訶子 茯苓 乾薑 澤瀉 延胡索 生熟穀芽

 年近六旬,天癸久去而反頻來,是謂脫營。脫營者,元氣極虛不能固攝,血從外脫也。又名下竭,故腰痛如折。下竭者必上厥,故面赤、火升、發熱也。血屬陰,陰虛則陽亢,故脈弦硬無情。其脈愈數,其陰愈虛。夏令一交,陽亢無制,恐致水涸龍飛,難為力矣。

阿膠(赤石脂拌炒) 牡蠣 海參 線魚膠(米粉炒) 玄精石 沙苑子 貢菜(洗淡) 豬腰子(酒洗) 茯神 龜版膠(餘糧石拌炒) 生洋參(元米炒)

朝服震靈丹二錢,暮服威喜丸二錢。

淵按:吳鞠通法也。妙以咸降有情之物補下焦精血。

 乳房屬胃,乳汁血之所化。無孩子而乳房膨脹,亦下乳汁,非血之有餘,乃不循其道以下歸衝脈而為月水,反隨肝氣上入乳房,變為乳汁。事出反常,非細故矣。夫血,猶水也;氣,猶風也。血隨氣行,如水為風激而作波瀾也。然則順其氣而使之下行,如風回波轉可也,何必參堵截之法,澀其源而止其流哉,此可與知者道,難與俗人言也。

玄精石 赤石脂 紫石英 牡蠣 烏藥 寒水石 郁李仁 大生地 白芍 茯神 歸身 焦麥芽

詒按:此等議論,全是精心結撰,毫無依傍,非胸有積理者不能道。於乳汁變化之道,確鑿指出,非見理精到者不能。方擬去石脂、郁李,加丹參,丹皮,牛膝。

 目之烏珠屬肝,瞳神屬腎。病因經行後,腰痛口乾,烏珠起白翳,怕日羞明,瞳神散大。此肝腎之陰不足,而相火上炎也。補陰之藥極是,再稍參清泄相火之品。

女貞子 旱蓮草 生地 杞子(黃柏三分煎汁炒) 潼沙苑 穀精草 丹皮 玄參 桑楂子 黑芝麻

另:磁朱丸

再診 血虛則木旺,木旺則脾衰,脾衰則痰濕不化,肝旺則氣火易升。是以腹中時痛,臍右有塊,目中乾澀,口常甜膩,舌苔白,而經水不調也。治法不宜制肝,制則耗其氣,但當養陰以和肝。不可燥濕,燥則劫其陰,只宜和脾以運氣。此仲景治肝補脾之要法也。

黨參 當歸 白芍 茯苓 冬朮 半夏 陳皮 丹皮 香附 橘葉

三診 脈輕按虛微,是為元氣之虛;重按細數,是屬營陰之損。左尺細弱,腎水虧也。歷診病情,每遇經來,其熱輒甚,舌上即布白苔。良以胃中濕濁,因裡熱熏蒸而上泛也。少腹有塊攻痛,聚散無常,是名為瘕。瘕屬無形之氣,隸乎肝腎為多。揆其致病之由,因目疾過服苦寒,戕伐生生之氣。胃受寒,則陽氣鬱而生濕。肝受寒,則陰氣凝而結瘕。陽氣鬱於胸中,故內熱;陰氣凝於下焦,故腹痛。經事過則血去而陰虛,故其熱甚。甚則蒸濕上泛,故舌苔濁厚也。刻下將交夏令,火旺水衰,火旺則元氣耗而不支,水衰則營陰涸而失守,惟恐增劇耳。圖治之法,補脾胃以振元氣,培肝腎以養營陰,是治其本也。稍佐辛溫,宣通下焦陰氣,是兼治其瘕痛之標也。

黨參 黃耆 冬朮 茯苓 炙草 歸身(酒炒) 萸肉(酒炒) 首烏 木香 白芍(吳萸三分煎汁炒) 馬料豆 生熟穀芽

詒按:三案論病,則委曲周至。用藥,是細膩熨帖。看似平淡無奇,實則苦心斟酌以出之。誠以調理內傷久病,與治外感時邪不同。病久正虛者,病機必多錯雜礙手之處,用藥並非一二劑所能奏效。故立方必須四面照顧,通盤打算,不求幸功,先求無弊。此等工夫,非老手不能擅場。

 內熱日久,經停二月。投養陰調血通經之劑,得熱退經行,可謂效矣。然猶未也,脈數不和,舌仍光赤,乃陰津未充,虛陽未斂也。仍宜小心安養為善。

生地 當歸 白芍 丹皮 阿膠 香附 黨參 茯苓 陳皮 地骨皮

詒按:平正妥帖。

再診 脈數已和,舌色光紅已退,但有時尚覺微熱。仍以前法增損。

前方去丹皮 阿膠 加麥冬 狗脊

 經事不來,足腫腹滿,臍下偏左有塊,上攻作痛。此瘀凝氣滯,病屬血分。慮延成臌。

三稜(醋炒) 莪朮 香附 當歸 神麯 楂肉 延胡 砂仁

另:大黃䗪蟲丸,每服五粒,日三次。

詒按:此氣血兩疏之法,用藥切實不浮,好在丸藥緩攻,不嫌其峻。

再診 經停腹滿,形瘦色黃。氣血瘀凝,防其成臌。

香附 延胡 枳殼 茯苓 蘇梗 川樸 大腹皮 冬瓜皮

另:大黃䗪蟲丸

 憂愁抑鬱,耗損心脾之營,而肝木僭逆。胸中氣塞,內熱夜甚,經事兩月不來,脈沉而數,熱伏營血之中。擬用柴胡四物湯,和營血以舒木鬱。

黨參 冬朮 生地 當歸 白芍 香附 青蒿 白薇 生熟穀芽

詒按:此等證調治失當,最易入於損途。擬再加丹皮、丹參。

 經行後少腹作痛,上及胸脘腰脅,內熱口乾,大便不通,小便熱痛。此肝氣挾瘀所致。

川楝子 延胡 桃仁 香附 山梔(薑汁炒) 澤蘭 川連(吳萸炒) 丹皮

另:當歸龍薈丸三錢,淡鹽湯送下。

詒按:病情與前條相似,證也近之。惟當歸龍薈丸用得太重,宜減半服之。

 年近五十,經事頻來且多。是衝脈不司收攝故也。防其崩決,補之攝之。

黨參 黃耆 當歸 於朮 棗仁 陳皮 茯神 阿膠 荷葉蒂 藕

詒按:此方從歸脾增減,補則有之,攝則未也。擬加牡蠣、龜板、茜草炭、烏賊骨以佐之。

 病起當年產後,雖經調理而痊,究竟營虛未復,是以至今不育,且經事乖而且多,亦營虛而氣不固攝之故。自上年九秋,又感寒邪,入於肺為咳嗽,痰中帶血,此謂上實下虛,血隨氣逆。蔓延旬日,加以內熱,漸成勞損。姑仿仲景法,扶正化邪,以為下虛上實之法。

生地 黨參 炙草 當歸 豆卷 前胡 茯苓 懷藥 麥冬 阿膠 川貝 杏仁 桂枝 枇杷葉

詒按:趨步古人,非胸羅經訓者不能。時下隨證敷衍,烏能望其項背。

再診 進薯蕷丸法,補氣血,生津液,徹風邪,咳嗽已減。所謂上實下虛,病情不謬。據云:當年產後,腹中常痛,至今未愈。顯見營分有寒,已非一日。但內熱奄纏,心悸頭眩,久虛不復,終為勞損。茲從八珍加減,復入通補奇經。王道無近功,耐心安養為是。

十全去耆 芎 加阿膠 艾 炮姜 紫石英 陳皮 麥冬 款冬花 川貝 神麯 大棗

三診 溫補奇經,病情俱減,今仍前制。

十全去耆 芎 草 加阿膠 香附 炮姜 陳皮 吳萸

 兩次血崩之後,赤帶連綿不斷,迄今半載有餘。脈象虛微,氣血大虧,是以頭眩、心跳、腰痠、足軟等證均見也。近日腹痛食減,恐其復致崩決。擬方固攝奇經。

女貞子 烏賊骨 茜草炭 旱蓮草 黨參 茯苓 白芍 丹皮 阿膠 蓮肉 荷葉蒂 藕節

另:震靈丹二錢

再診 固攝奇經,病情不減。崩漏不止,腹痛不已。用升陽固陰法。

鹿角霜 沙苑 龍骨 牡蠣 懷藥 杜仲 女貞子 杞子 茯苓 棕炭

詒按:固攝不效,進用升澀。此用藥轉換一定層次。

 崩後不時寒熱,腹中有塊,口發牙疳。營虛有火,氣虛有滯。調之補之。

黨參 陳皮 當歸 白芍 丹皮 茯苓 麥冬 玄參 黑梔 女貞子 建蓮肉

 養血以調經,理氣以止痛。補肝之虛,以平眩暈。助脾之運,以除惡心。

熟地(六兩分三份。一份砂仁拌炒鬆;一份薑汁炒焦;一份陳酒煮爛。) 當歸(三兩分三份。一份吳萸一錢煎汁炒;一份茴香一錢煎汁炒;一份酒炒。) 白芍(二兩分二份。一份肉桂一錢煎汁炒;一份炙草三錢煎汁炒。) 香附(四兩分四份。一份黑梔三錢煎汁炒;一份鹽水炒;一份醋炒;一份酒炒。) 川芎(酒炒一兩) 沙苑(鹽水炒三兩) 茯苓(三兩焙) 陳皮(鹽水炒一兩五錢) 黨參(炒三兩) 丹參(酒浸曬乾,再浸再曬,如此七次。焙研三兩。)

詒按:此方製法精巧,養血理氣,兩擅其長。木香、砂仁亦可酌增。

 因瘧小產,瘀凝未盡,衝任受傷,少腹結瘕,上攻疼痛,大便常溏,內熱不已,迄今半載。不渴不嗽,病在下焦。通補衝任,和營化瘀,不越產後治例,與陰虧勞損有歧。

當歸(小茴香炒) 川楝子 延胡索 香附 肉桂心(研沖) 白芍(吳萸炒) 紫石英 茺蔚子 砂仁 玫瑰花

淵按:從瘧而起,脾氣先傷,大便常溏,即其證據,徒治下焦血分無益。

復診 產後蓐勞,已經八月。內熱瘕痛,病在衝任。

當歸(酒炒) 白芍(桂枝三分炒) 桃仁泥 丹參 黨參 炒丹皮 穭豆衣 廣皮 玫瑰花

 體弱素虧,頻年屢患咳嗽。今春產後悲傷,咳嗽復作,背寒內熱,氣逆痰多,脈虛數,大便溏。延今百日,病成蓐勞。按產後血舍空虛,八脈之氣先傷於下,加以悲哀傷肺,咳嗽劇作,震動衝脈之氣上逆。經云:衝脈為病,逆氣裡急。陽維為病苦寒熱。頻進疏風清熱,脾胃再傷,以致腹痛便溏,食減無味,斯皆見咳治咳之弊。越人謂上損及脾、下損過胃,俱屬難治。姑擬通補奇經,鎮攝衝脈,復入扶脾理肺。

大熟地(砂仁炒炭) 當歸(小茴三分拌炒) 紫石英 白芍(桂枝三分拌炒) 白茯苓 川貝 牛膝(鹽水炒)

詒按:用熟地、歸、牛膝、紫石英溫攝衝任,用歸、芍以調陽維,用藥頗為親切,擬再加胡桃、人參、山藥、沙苑、牡蠣。

 產後營虛發熱,已經數月。多汗心跳,營陰大虧也。

大熟地 黨參 黃耆 茯神 歸身 酸棗仁 冬朮 陳皮 玉竹 白芍 砂仁

 產後營虛,內熱日久,近感風邪,發熱更甚,胸悶心跳。氣滯血虧,顯然可見。

香豆豉(炒) 黃耆 防風 全當歸 白芍 白朮 棗仁 茯神 玉竹 桑葉

淵按:虛多邪少,從補營方中加輕散藥一二味,即可祛邪。重加發散,邪轉不服,反多變證。

 病後小產,產後感邪咳嗽,寒熱似瘧。服解散疏和藥五六劑,邪退未盡,夜猶微熱。然頭暈心跳,寐則驚惕,虛象見矣。擬養營化邪法。

四物湯合二賢,加蘇子、蘇梗、蘇葉、川貝、杏仁、枳殼、茯苓、款冬花。

原注:用三蘇、二賢、四物,意在泄血分之風,和血中之氣。加化痰止咳藥,佐使之耳。

復診 補肺阿膠合金水六君,去半夏,加川貝、款冬花。

 左脈細數,營陰虧也。右脈細軟,脾氣虛也。產後不能安息,反加勞碌,氣血傷而不復,致身常內熱,心蕩若嘈。久延慮成勞損。人參養營湯加減。

黨參 大熟地 冬朮 白朮 丹參 香附 遠志(甘草湯制) 砂仁 歸身(酒炒) 陳皮 茯神 棗仁

 前年小產,惡露數日即止,因而腹中作痛結塊,心神妄亂,言語如癲。此血風病也。胞絡下連血海,上繫心胞,血凝動火,火熾生風,故見諸證。診脈弦搏,肝陽有上亢之象,防加吐血。為治之法,當以化瘀為先,清火化痰為佐。

川貝 赤苓 丹參 蒲黃炭 五靈脂 川連 香附 延胡 焦山梔 茺蔚子

另:回生丹一粒,開水化服。

淵按:血風病有數種,此因產後瘀凝而得,病在衝任血海,上及心胞,不脫產後著筆。

詒按:疏證病原,切實指點,與膚浮影響者不同。

 產後腹痛,一載有餘。營虛木鬱,脾胃受戕。時作惡心,時吐酸水。用《千金》當歸建中湯法。

當歸 炮薑炭 炙甘草 肉桂 川椒 橘餅 白芍(吳萸炒) 南棗

詒按:用藥切當,無支湊幫貼之病,自是老手。

復診 前投建中法,腹痛已止。復因經行之後,勞碌受寒,腹中又痛,加以晡熱,飲食減少。舌苔乾白。此屬血虛肝鬱,脾虛木橫。用歸脾法加減。

黃耆 黨參 冬朮 茯苓 砂仁 炮姜 木香 陳皮 歸身 白芍(吳萸炒) 橘餅

 小產半月,感邪發熱,又遭驚恐,衝任受傷,少腹脹痛,白帶淋濁,眼花口苦,腰膝拘攣。證逾半月,飲食不納,慮其昏厥。姑仿以濁攻濁法,兼達邪化瘀,備商。

淡豆豉 白前 澤蘭葉 延胡索 焦山梔 當歸 丹參 焦楂肉 竹茹 交加散 兩頭尖

 先痙厥半日而後產,產後厥仍不醒,痙仍不止,惡露稀少,湯水不能納,納則仍復吐出,面赤身溫,脈洪而荒。肝風熾張,營虛氣耗,虛陽外越,冷汗遂出,恐其厥而不返,奈何奈何!姑擬一方,希冀萬一。

肉桂(五分) 當歸(三錢) 煎湯沖童便一杯,化下回生丹一丸。

淵按:脈荒者,亂也。究屬杜撰。虛風挾痰上逆,化痰降火,衝入童便最妙。

復診 前方勉灌三分之一,惡露稍多,面赤稍退,脈大稍軟,而厥仍不醒,舌色灰黃,時沃涎沫,兩日飲食不進。營虛氣滯,胃虛濁泛。必得溫通化濁,以冀陽回厥醒為妙。

肉桂 炮姜 半夏 全當歸 丹參 山楂肉 陳皮 茯苓 紫石英 童便(衝入)

三診 厥醒進粥半盞,諸無所苦,惟周身疼痛,不能轉側。舌苔白,口不渴。擬溫養氣血,兼和胃氣。

肉桂 炮姜 黃耆 半夏 當歸 丹參 茯苓 陳皮 桑枝

 產後瘀凝未盡,新血不生,身熱日久,少腹疼痛,小溲淋漓,帶下血筋。此肝經鬱熱,兼夾瘀凝為患,殊非小恙。姑擬泄肝、化瘀、和營為法。

鮮地渣(薑汁拌炒焦) 金鈴子 延胡索 丹參 當歸 焦山梔 生薑渣(鮮地汁拌炒焦) 龍膽草 甘草梢 赤苓 青蔥管 猩絳屑

詒按:恰合病機,惟少腹痛者,於化瘀一層,尚須著意,擬加西珀、烏藥、紅花。

 產未滿月操作,猝遇大雨淋身,水寒之氣自毛竅而入於骨節,內舍於腎,外達太陽、陽明,是以始病腰疼,繼而上攻頭痛,遍體機關不利也。脈沉而寒熱,寐少而恐懼,納少而噁心,邪氣留連於胃腎。據云頭痛甚則汗出,太陽之表虛矣。用許學士法。

香豆豉 牛蒡子 豆卷 杜仲 磁石 藁本 白芷 川芎 金狗脊 赤苓 半夏 甘菊花

淵按:太陽表虛,風藥未免太過,況得之產後乎!

復診 前投益腎通經,和胃泄濕,頭項腰脊之痛原有鬆機。今產後兩月有餘,經水適來,而心跳恐懼,是營氣虛而不攝也。擬和營止痛,仍佐理胃泄濕。

黨參 桂枝 秦艽 棗仁 杜仲 豆卷 半夏 赤苓 苡仁 金狗脊 歸身 陳皮 桑枝(酒炒)

三診 產後營虛,雨濕寒氣襲入,經絡機關不利。前投宣通養血兩法,俱無少效。雖頭痛略鬆,而右半之腿臂轉增痛熱。猶幸脾胃稍旺。今惡風、發熱、口乾,是寒濕漸化為熱矣。擬疏泄濕熱以通經絡,再議。

羚羊角 丹參 防風 秦艽 苡仁 陳皮 羌活 絲瓜絡 防己 當歸 白芷 忍冬藤 木通 桑枝

 產未百日,骨蒸發熱,奄延匝月,熱勢漸加,迄今五十日矣。診左寸關輕取虛小,中按之數,重按數而且堅,知其熱在陰中,心肝之火獨亢。右寸關虛軟而數,則知脾肺氣虛。兩尺皆虛,腎陰虧也。陰虛陽盛,熱氣熏於胸中,蒸動水穀之濕上泛,故舌苔反見濁厚耳。耳鳴而聾者,腎虛肝陽上逆也。據述服參、耆則熱勢愈甚,投膠、地則胃氣益憊。節近清明,地中陽氣大泄,陰虛陽亢莫制,恐其交夏加劇。刻下用藥,以脾胃為要。土旺四季各十八日,清明節后土氣司權,趁此培土,冀其脾胃漸醒,飲食漸加,佐以清金平木,必須熱退為妙。

北沙參 地骨皮 丹皮 歸身 懷山藥 白扁豆 茯苓 白芍 生熟穀芽 白薔薇露

 昔立齋治病,每定一方,令人服數十劑,非心精識果,烏能若此!然非病家信之真、任之專,亦烏能若此!林也不才,何敢妄希前哲。然審病既的,藥當不謬。從此加鞭,以圖進益。

天冬 麥冬 生地 熟地 懷山藥 沙參 茯神 棗仁 牡蠣 白芍 洋參 阿膠 紅棗 浮麥

原注:此婦年三十四五,從未生育,因驚恐患怔忡頭昏,耳鳴火升,發熱汗出,食少便堅,將及百日。服此方三十帖,見效。即將此方加重,煎膏常服,幾及一年,全愈。後生一子。

小兒

 胎驚之病,得之於母腹胎孕之後,其母有所大驚,氣應於胎,驚氣入肝,故數月嬰孩即有胎驚之患,往往不能愈。姑擬一方備採。

羚羊角 天竺黃 陳膽星 石菖蒲 大黃 共研末。竹油或鉤鉤湯調服五分。

 音啞喘咳,痰聲嗘咯。風痰襲肺,肺脹夾驚險候。

麻黃 杏仁 射干 桔梗 桑白皮 菖蒲 枳殼 前胡 白前 紫菀 白蘿蔔汁(沖服)

詒按:此證風痰壅閉,與喉科中馬脾風相類,治之稍遲,即不可救。學者最宜留意。

 痧後夾積,移熱於大腸。腹中熱痛,每交寅卯二時則痛甚。擬開肺金之郁,仿丹溪論,參越桃意。

高良薑 桔梗 川連 通草 滑石 焦山梔 山楂炭 焦六曲 砂仁

復診 痧後腹痛,甚於黎明。陽氣為陰寒凝遏,欲升而不得升,故痛甚於黎明也。前用溫寒並進見效,今仍前法加減。

桂枝 炮姜 吳茱萸 木香 延胡索 香附 山楂炭 花檳榔 赤苓 焦山梔 白蔻仁

詒按:此寒熱錯雜之證,大抵熱為寒鬱,故立方以寒熱互用見功。

 痧後肺火不清,移熱於大腸之絡。腹痛便溏,手脘內外腫痛。防發痧毒。治以清解。

升麻 葛根 赤芍 焦山梔 甘草 高良薑 丹皮 桔梗 忍冬藤

淵按:此方匪夷所思。庸者必與清肺健脾、化積解毒套劑矣。

復診 前方已效,輕減其制。

防風 焦楂肉 銀花 砂仁 桔梗 甘草 陳皮 赤芍

 先痢而後瘧,已經兩載。面黃內熱,腹滿足腫,脾氣大虛。舌紅形瘦,陰液大傷。童勞證也。

黨參 茯苓 於朮 陳皮 黃耆 澤瀉 川連 神麯 防風根

再診 瘧痢三年,脾胃元氣大傷。脈數舌紅,腹滿足腫,小溲短少。前投升陽益胃,熱勢略減。今擬補益脾陰,兼以化濁。然童稚陰虧,病延日久,夏令防其增劇。

黨參 懷藥 冬朮 麥冬 五味 白芍 陳皮 茯苓 砂仁 雞內金

詒按:小兒虛證,自以後天脾胃為主。然脈數舌紅,陰液亦損,亦當稍參養陰之意。

 先天不足,三陰虧損,筋絡空虛,兩足蜷攣,身熱骨瘦。童勞痼疾,難治。

生地 當歸 牛膝 川斷 狗脊 苡米 鱉甲 羚羊角 桑枝

詒按:用苡米、桑枝於補劑中,稍參風濕治法。

 斷乳太早,元氣薄弱。咳嗽發熱,已逾四月,形瘦骨立,疳勞重證。唇紅而善食,胃有疳蟲也。

川貝 杏仁 茯苓 百部 川連 黨參 地骨皮 陳皮 蕪荑 款冬花 桑白皮

詒按:此方專以殺蟲為主,愚意當另擬培元之法以佐之。

 馬脾風極重險症,危生倏忽。姑與牛黃奪命散。

大黃(生切四錢) 檳榔(一錢五分) 黑牽牛(三錢) 共研末。分二服,白蘿蔔汁溫調服。

詒按:此古方也,病情急重。非此亦無法可挽。或有痰熱壅甚者,服越婢、麻杏甘石湯亦效。

卷四

腦疽 對口 玉枕疽

 悲哀惱怒則傷肝,肝陰傷則虛陽上亢,爍及三陽,從三陽總會之所,而瘍生焉。證名腦疽。及今兩候有餘,膿水見而不多,火勢極盛,腐肉未化,堅腫未消。頃診脈左部弦洪,右部細小。大便艱結,小溲頻數。顯系氣虛下陷之體,肝陽上升之病。夫氣虛宜補,肝陽宜鎮,鎮肝抑火,固外瘍所必然,而補托化膿,亦高年所宜講。所慮者陰分不充,氣將日陷,肝陽無制,膿水腐肉,無朝生暮長之功,氣血亦無以滋生,勢將漸蹈於陷機。擬方呈政。

羚羊片(一錢五分) 石決明(五錢) 殭蠶(二錢) 細生地(五錢) 川貝(一錢五分) 茯苓(二錢) 丹皮(一錢五分) 橘紅(一錢) 製半夏(錢半) 竹茹(一錢二分)

二診 議扶正潛陽,氣血兼顧,同徐先生酌奪。

參鬚(七分) 當歸(錢半) 石決明(一兩) 茯苓(二錢) 生地(三錢) 製半夏(一錢) 黃耆(一兩) 粳米(一撮)

三診 昨投補托,參入鎮肝,小溲之數大減,不可謂非佳兆。從此陷者升,氣漸蒸騰而上,可為生肌去腐之助。所以昨晚定方,竟從十全大補參商。乃藥未服,胸脘似悶。自云平素之肝氣,因交芒種而發。夫肝氣者,肝火沖激胃脘之痰飲也。痰飲宜化,氣虛宜補,既用補托,不能不先化痰飲。因思舌苔白膩,胸悶嘔噦,前人每用溫膽一法。此證既屬高年氣虛,古人補法之中,未始無兼而行之者,則十味溫膽之謂也。仿其意以立方,補不嫌壅滯,化不嫌香燥,參酌至當,庶幾內臟安而外瘍有益。

昨方加:麩炒枳殼(一錢) 制香附(一錢) 磨鬱金(五隻) 蔻仁(五分) 竹茹(薑汁炒錢半)

四診 從十味溫膽立方,並無胸滿悶滯等患,且能安寐兩時,受補可知。惟左脈之弦洪不減,酉戌之交,煩躁不安,心火太旺,膿水較多,終未能暢,根盤稍和,究未能化。仍恐火勢太甚,乘氣虛而內陷。擬清心化熱之品,與補托藥相輔成功。

真老港濂珠 犀黃 血珀

同研末。心煩時用藕汁調服。

五診 日中至黃昏,為陽中之陰,此時痛勢最甚,必有陰火上乘,邪火因而愈熾。昨用補托,膿水甚多,想正氣得扶,毒便外出。今日診脈左部略平,惟髮際之堅腫火色未退,而脾胃仍不思飲食。當從昨方運以調胃之法,參以鎮火之品,備正。

臺參鬚(鹽水拌七分) 於潛術(錢半) 石決明(七錢) 細生地(四錢) 川貝(三錢) 枳殼(五分) 鮮石斛(二錢) 陳皮(鹽水炒五分) 茯苓(錢半) 殭蠶(一錢) 連翹(錢半) 赤芍(錢半) 竹茹(薑汁炒四分)

另:水炙黃耆(一兩) 夏枯草(一兩) 煎湯代水。

六診 膿水淋漓,毒能泄也。小溲能暢,火從下降也。所以面赤火升得平,痛勢亦減,左脈之洪數亦較平於前日。種種佳兆,皆由升降各職其司,升降之職司,未始非補托之助,氣盛則上下咸宜也。然而前日之方,宜增不宜減。

人參條(一錢) 細生地(四錢) 川貝(錢半) 石決明(一兩) 麥冬肉(錢半) 銀花(錢半) 赤芍(一錢) 歸身(一錢) 陳皮(一錢)

另:水炙黃耆(一兩) 夏枯草(五錢) 鮮藕(一兩) 煎湯代水。

七診 夫外瘍以候數言者,取七日來復之義,此其大略也。而人之氣血強弱不同,少長各異,有未至而至,即有至而不至,仲景先師分明言之矣。太太之瘍,昨交三候已盡,方見膿水大暢,瘡口開放,痛勢大減,意者高年氣血生長稍緩,藉補托以扶助,而後霞蔚云蒸,火毒外潰乎。今診兩部大得和緩之意,所謂有胃氣也。飲食不須苦勸,胃和可知。所嫌陰中之陰之候,左關加弦,痛勢加增,煩躁亦甚,無非陰火內動。此時定方補氣養營之外,不能不兼顧陰中之火。

人參條 全當歸 白芍 細生地 丹皮 左牡蠣 川貝 鮮石斛 地丁草 陳皮

另:黃耆 藕 夏枯草(各一兩) 煎湯代水。

八診 補氣顧陰為劑,昨日自朝至暮,神氣清朗,胃氣亦開,脈情亦和,何樂如之。據述醜寅之際,自覺不適,似夢非夢,語言錯誤。此心營內虛,相火上乘,意者昨晚珍珠停服乎。夫調理高年重虛之體,因事制宜者,尤當因時服藥。鄙意欲陽分服補氣之方,一交陰分加養陰之品,質之同道先生,以為然否?

人參條(一錢) 於潛術(錢半) 細生地(三錢) 朱茯神(二錢) 酸棗仁(川連汁炒三錢) 川貝母(一錢) 杏仁(錢半) 麥冬肉(錢半) 歸身(一錢) 陳皮(五分)

另:黃耆 藕(各一兩) 煎湯代水。辰初服一盞。後加:

赤芍(一錢) 夏枯草(錢半) 左牡蠣(三錢) 丹皮(一錢) 金箔(三張) 燕窩(二錢)

煎一小杯,沖珠粉(一分)。酉正服。

九診 統觀脈證,其發於外者,痛止火退,膿多而腐未脫耳。其在內者,舌苔灰濁,胃氣不開。據述昨晚不時煩悶,且云腹痛乾嘔而嗆,自覺有時模糊。種種見證,由臟腑不和,濕熱乘虛而入,夫病後宜補,一定之理。而補法亦有因時制宜之道。古人六腑以通為補,亦猶五臟以填為補也。況時令濕熱蒸郁,弱體尤易見累。擬暫去參耆,從胃腑立法,俾胃和再商圖本。

川貝母 枳殼 赤苓 橘紅 鮮石斛 薏苡仁 豆卷 竹茹

另:參鬚(五分) 煎湯送真珠粉(一分)。

十診 從胃立法,煩悶頓除,自覺脘中空爽,口味大和,藥能應手,何其速也。今晨診脈,左三部較和於昨,右關亦旺。蓋久病宜調補脾胃,胃和則臥能安寐,升降自調,轉運得所,生長之機自復。惟每日下午精神較怯,睡覺亦見神情恍惚,神氣不安。夏至在邇,陰氣大剝之候,而體中真陰大傷,未免因時而動,動而太過,則飛揚之虞,不能不慮及之。而目前所宜,仍當從胃立法,而從柔從潤,未始不顧及陰分也。用薛氏鹽降法加味。

海參 生蛤殼 川貝母 荸薺 橘葉 朱茯神 漂海蟄 薏苡仁 川百合 鮮荷葉 白粳米

另:卯刻服人參條(一錢),酉正服真濂珠粉(五分)。

十一診 右關一部和緩有神,不特飲食知味,而夢寐亦安,何快如之,至左脈之弦,亦和於昨。此波平浪靜之時,正休養生息之候,慎勞動,節飲食,培植脾胃,以扶初生之陰,其在斯時乎。

於潛術 雲茯苓 川貝母 麥冬肉 上綿耆 五味子 人參條(一錢)

煎湯送下前藥。

另:燕窩(二錢),煎湯送下珠粉(一分半),晚服。

十二診 腐肉能脫,營衛和矣,眠食能安,臟腑和矣,目前之病,謂之已愈,無乎不可。何以昨日未申之交,氣之升降失調,脘悶自汗,不能偃臥,脈亦不調,如是數刻。自云素有肝氣,逢節則發,將交夏至,似乎復發,而其實非也。夫舌苔濁厚而帶灰色,胃中濕濁分明外見,有證可據。以有濕之胃,而當濕令大行之時,高年氣弱不能多運食物,午後陽中之陰,氣為陽劫,則陰益弱,宜其濁氣當權,反劫正氣,此即世俗所謂之痧脹也。從此立方,似乎見證治證之道。

廣藿梗 醋製半夏 赤苓 豆卷 蘇梗 炙烏梅 廣橘紅 枳殼 薄荷 白粳米

另:吉林參鬚(一錢) 煎湯過藥。

十三診 用補從濕熱一邊著手,隨補隨通,濕去而正自復,此東垣先生所以高於諸名家也。而夏秋為尤宜,昨日立方,從此著想,竟能安適。夫病者自雲安適,則真安適矣。今既脈靜神怡,陰生之節已在目前,補氣調胃,和平其制,此際立方,正無事求其奇也。

川貝母 橘紅 薏苡仁 雲茯苓 粳米 漂海蟄 大地慄 香穀芽 鮮荷葉

另:煎人參條(一錢) 朝、暮空心服。

十四診 古人夏至之日,有定心氣以待晏陰之成文,此無他,動則耗陽,靜則生陰也。養陰之道,何獨不然。寡言語以養氣,慎思慮以養心陰,從此日積月充。目視多怪,夢寐多勞等疾,亦可因陰壯而安。所謂陰能斂陽也。用藥亦不外乎此。

酸棗仁(鹽水炒) 朱茯神 肥玉竹(鹽水炒) 川貝母 橘紅 枇杷葉 鮮荷葉 粳米 獺肝(磨沖一分)

另:煎人參條(二錢) 空心不時服。

十五診 脾宜升則健,胃宜降則和。便溏數次,脾氣不和也。宜其精神稍倦,左脈帶弦,右部略軟,腹中隱痛,必冷積留於腸間。幸納食尚多,胃氣尚和。然高年當大病之後,亦不宜多降。擬錢氏參苓白朮散加味。

雲茯苓 於潛白朮 白扁豆 陳皮 懷山藥 六神麯 炮姜 苡仁 奎砂仁 建蓮肉 大棗

另:煎人參條(一錢) 過藥。

十六診 諸氣膹郁,皆屬於肺,諸腹脹滿,皆屬於脾。《內經》明文也。太太從前膹郁之病已安,昨日便溏而腹中脹痛,豈非脾病乎?夫便溏而兼腹痛,雖屬脾虛,必有積滯。昨從錢氏法加入溫消之品,腹痛已和,便溏亦止,胃氣亦調。今晨左脈弦象稍減,右亦有神,目前論治,統諸臟腑而權宜,究須從脾胃著手。以昨錢氏法,去其溫消之品可也。

參苓白朮散加:穀芽

十七診 諸恙向安,而舌苔之灰色者亦淨,胃中濁降可證,宜乎飲食滋味較勝於前。而昨晚少寐,似乎心神不安。理當從此著想。

揀棗仁 青龍齒 辰拌茯神 川貝母 柏子仁 鮮首烏 鮮荷葉 白粳米

總案

太太之體,先天至足之體也。先天者何?天一之水,即命門之火,道家所謂丹田、關元,醫家所謂元陽、真火也。此火足則氣旺,而後陰生血長,精神福澤,有不能不過人者,所以八旬之年,而智慮常用,然數年中操持耗陰,寒暑耗陰,老年悼子,則更耗陰,於壯歲尚多生長之機,於老年生機漸少,未免不足矣。夫陰以陽為根,陽以陰為宅,既陰不足,則孤陽少所維繫,而有失所之虞。睡後自覺奔走無定,以昭其陰火之不斂也。目中每見奇異,以昭其精之不蘊也。夫不足宜補,一定之理。而太太之體,則有不易補陰者。何則?舌苔濁厚,胸脘易痞,居海虞常熟卑濕之地,加以平日茶飲常多,高年氣弱,變而成飲,濁膩有質之品,已屬難投,而況春夏令行,正濕氣當權之日,目前調理之法,惟有補氣之中,略加健燥,以拂拭其胃中之濁。待秋分之後,燥令大行,或可漸加陰藥,而氣分之藥,仍不可卻。雖然,論時論體,不宜峻補,倘如前神失精離之病日甚,何可不補。轉輾思維,惟有珠粉之靈,可以定心安神,獺肝之靈,可以養肝之神,此補陰而不礙於濕者也。抑更進者,此後暑令日加,惟有濕之人,引暑於自然,同氣相求之理。喻西昌有言:人不能避身中之濕,何能避天地之暑。而太太胃恆有濕之體,其於暑之一門,不能不加意焉。夫暑之見證多端,大約以口膩、頭蒙、胸悶、噦惡,皆其明證。至治暑之方,要不外去其引暑之濕。古人立方,如消暑丸、香茹飲、六和湯、藿香正氣等法,無不半雜燥濕祛濕之品,其進而深者,則有十味香茹飲、清暑益氣湯、清燥湯、消暑十全散、生脈散等,此則寓扶正於消暑中者。皆可因時採用,不必泥定成方,而心手間須活潑潑地。蓋暑必傷氣,斷無血分一藥,則重濁之品,不宜投可知。而老年尤留意者,又在養津。液之所在,即濕之所留,去濕可也,去液不可。去濕不可過燥,故藥當適用而不宜漫用。喻嘉言有瘦人以濕為寶之論,語似太過,其於護液之道,一片婆心,殊可取也。故用豆卷而不用茅朮,用川貝而不用半夏,用半夏而必須醋炒,前人制法用藥,盡情透露,但未明言耳。以上數條,於夏季秋初調理之法,似乎略備。而秋冬不敢懸擬。茲承主人厚意款待,賢昆仲待愛過當,屢以醫理下問,夫空言無補,何如實事為得。即太太之病,竭其愚衷,書之以為芻蕘之獻。惟主翁先生暨賢昆仲先生諒教不逮。

原注:此熟邑恬莊楊元豐之如君也。年八秩以外,因所生員外郎病故,悲哀而生腦疽。其人瘦而多火,又每日吃蓋碗茶六七盞,胃有痰飲,用藥頗難。其病至三候,方透膿出腐。恰值小滿後起病,看病在芒種時節,適當太陰濕土司令,時雨大作,在濕飲之體,屢致脘悶不適。當時同道同看者,又因膏粱富貴之家,一味蠻補,其中斡旋頗難,蓋恐傷同道之情也。兩次就診,下榻近二十日,方中組織斡旋處,似乎煞費經營。

 腦疽幾及三候,根盤板滯,膿水清稀,神識時糊,脈虛細數。此正虛不能化毒,毒反陷入於裡。姑用扶正托毒,望其轉機。

生綿耆 全當歸 赤芍 西洋參 連翹 金銀花 丹皮 九節菖蒲

調:珠黃散

二診 腦疽最怕三陷變局,謂火陷、虛陷、干陷也。茲瘍經三候,忽然面赤喘促,肢冷汗出。全屬少陰失藏,真陽外越,勢有孤城失守之虞。王先生同議回陽救逆,希僥倖於萬一。

川熟附片 人參 淡乾薑 炙甘草 白芍 全當歸 北五味子 抱木 茯神

原注:用溫藥以救脫,急則治其標也。

 偏腦疽自右延及於左,三候有餘。偏右穿潰膿少,偏左木腫未腐,頭頂平塌,根腳散蔓。此氣虛不能引血化腐成膿,托毒外出,高年殊慮內陷。至舌苔白膩,大便閉結,在瘍科指為火毒內閉,濕熱上蘊,而用內疏黃連等法。閱倪先生方案,謂內夾雜氣,邪伏膜原,引用達原、三消數劑,異想超出尋常。今大便已通,舌苔稍化,然右脈軟弱,胃氣殘憊,瘍不甚腫,色不甚紅,深恐陽變為陰。大凡外瘍起發膿腐,須賴元氣承載。所謂元氣者,衛外捍禦之氣、胃中衝和之氣、三焦升降之氣也。虧則膿腐不克依期,從此生變。故黃耆為外瘍托毒之聖藥,即兼別症,再參他方。古法有攻補兼施、補瀉同用者。拙見欲托毒,必扶正。

生黃耆(五錢) 當歸(三錢) 赤苓(三錢) 陳皮(錢半) 藿梗(錢半) 法半夏(錢半) 香附(二錢) 穀芽(炒三錢) 殭蠶(三錢)

二診 腦疽將四候,起發膿俱遲。欲問真消息,陰陽各半推。陽多方是吉,陰長便生危。頂不高兮根不束,皮不腐兮膿不足。凡此皆因氣血衰,順逆安危看結局。乃若瘡流鮮血,即為變陷之端。況夫年逾六旬,尤宜加謹為要。蓋陰轉為陽,僅百中之一二,必膿透而根鬆,方無忌而無慮。茲當補托,佐以疏通。補其正而托其毒,疏其氣而通其壅。俾脹滿寬而加谷,期瘍毒化而收功。

黃耆(五錢) 當歸(二錢) 制殭蠶(三錢) 皂角刺(三錢) 陳皮(錢半) 川樸(六分) 赤苓(三錢) 法半夏(錢半) 香附(二錢)

 對口疽初起一粒如椒,根腳四面堅硬,膿腐不透,火毒未化,高年犯此,極易生變。備方商用。

生綿耆 全當歸 防風 鎊羚羊片 大貝母 鮮首烏 制殭蠶 連翹 角針 忍冬藤

 對口疽幾及兩候,膿稀根硬,煩躁噁心。濕熱壅於胃,火毒不得外泄,漸有神昏之變。

川毛連 製半夏 黑山梔 連翹 枳殼 廣鬱金 竹茹

 對口疽膿未透澈,用方急於補托,火毒不能外泄,而反瀰漫於中,中宮漸增痞悶嘔惡。子和云:虛而不補無害,實而補之禍生。蓋虛者不補,尚藉穀氣滋培,實者補之,反助邪威也。經云:營氣不從,逆於肉裡,乃生癰腫。又云:膏粱之變,足生大疔。是瘍門扼要語。茲瘍旬日,僅一更衣,脈滑數,舌白膩。皆濕熱壅遏之象。用苦辛宣達,冀其表裡宣通,庶免邪陷神昏變端。

瀉心湯合溫膽湯加杏仁、栝蔞仁。

二診 苦辛宣越,能降能通,今嘔平便解。和中解毒為是。

製半夏(錢半) 大豆黃卷(二錢) 連翹(三錢) 淡黃芩(二錢) 金銀花(三錢) 甘草(五分) 白蒺藜(去刺三錢) 鮮荷梗(去刺五分)

 對口生疽,足根發疔,此二處皆屬太陽膀胱之絡。濕熱內聚,風熱外侵,致生此證,勿得輕視。

羌活(錢半) 防風(錢半) 連翹(三錢) 歸尾(二錢五分) 萆薢(三錢鹽水炒) 土貝母(三錢) 乳香 沒藥(各五分) 銀花(三錢) 甘草梢(五分) 桑枝(五錢酒炒)

 玉枕疽已逾三候,膿泄不暢,腐肉未脫,大便溏薄,脈形遲細。法以補托,冀其膿透腐脫為妙。

潞黨參(三錢) 甜冬朮(二錢) 陳皮(錢半) 殭蠶(三錢) 粉歸身(錢半) 生黃耆(四錢) 淨角針(三錢) 穀芽(三錢)

二診 玉枕疽,及四候,根稍突,膿稍透,脈遲細。元氣虧。溫補法,理無違。

前方去穀芽,加:

川芎(八分) 丹皮(炒錢半) 金銀花(二錢) 生甘草(五分)

三診 玉枕疽已經月餘,頭頂僵突,不膿不腐,有刺如豎肉。此乃肝火鬱結,血燥不能化腐成膿,防有翻花之變。

羚羊片(錢半) 殭蠶(三錢) 全當歸(二錢) 赤芍(二錢) 生甘草(五分) 左秦艽(酒炒三錢) 大貝母(三錢) 銀花(二錢) 粉丹皮(炒錢半) 夏枯草(三錢)

大頭瘟 抱頭火丹

 先痛而後腫者,自氣分傷及營分,咳逆頭脹,余邪尚留於隧道,未全入絡可知。夫肺主一身之氣化,氣機利則關節咸利,氣機痹則脈絡俱痹,斯謂治病之大綱,是宜從事氣機矣。

薄荷葉(五分) 蘇梗(三錢) 杏仁(三錢打) 牛蒡子(三錢杵) 橘紅(一錢) 製半夏(錢半) 廣鬱金(錢半) 枳殼(錢半) 金銀花(三錢)

 風火襲入三陽,頭額焮腫而為遊火丹毒。證方初起,舌白不幹,發熱惡寒,先從解表立法。

普濟消毒飲去黃芩、黃連。

二診 腫勢愈甚,惡寒已除。脈來弦數右大,舌苔微黃。風溫兼夾痰食,已入胃中。防其化燥神昏。

前方加:芩、連、神麯、羚羊角、半夏。

三診 病已及候,頭面滋水淋漓,而五日不大便,脘痞,苔黃,脈沉按之而實。溫邪外郁化火而內結也。當乘勢逐之。

前方加:制軍(三錢) 芒硝(錢半)

四診 便解神清,邪已外內俱泄。善後之法,清滌余邪。

金石斛(三錢) 川貝母(二錢) 栝蔞霜(錢半) 豆卷(三錢) 黑山梔(三錢) 天花粉(三錢) 穀芽(三錢) 連翹(三錢) 丹皮(三錢)

原注:虛加人參,實加大黃。

鬢疽 面顴毒

 鬢疽屬少陽肝膽風火而成,古方用柴胡清肝湯,今時改用荊防活命飲亦效,然須避風為要。

荊芥 防風 黑山梔 甘草節 天花粉 金銀花 角刺 連翹 大貝母 桑葉 蘆根

 面顴毒乃陽明鬱火所結,今已穿潰,孔如豆大。雖比顴骨疽較輕,然收功亦遲。須忌一切發風動火之物。

羚羊角(三錢) 白芷(五分) 茯苓(三錢辰拌) 土貝母(三錢) 廣皮(錢半) 黨參(三錢) 連翹(三錢) 丹皮(錢半) 銀花(三錢) 甘草(五分)

骨槽風 牙咬癰

 形寒脈遲細,頰車堅腫,牙關緊合不開。此陰虧絡空,寒邪襲入,盤踞不出,久則竟難驅化,治當於溫通散寒之中,搜其錮結之邪。

陽和湯加:漂全蠍(三錢) 制殭蠶(三錢)

二診 熱則筋縱,寒則拘急。昨投陽和之劑,而牙關和,再劑而面轉紅。一若春回寒谷,陽氣融和者,是誠佳兆,再從前法加減。

前方加:刺蒺藜、骨碎補。

 肝膽鬱火,凝結成痰。腮頰硬腫,牙關不開,此骨槽痰也。脈象郁澀,氣失利暢。藥力不易見效。宜自怡悅為要。

柴胡(四分) 黑山梔(三錢) 香附(二錢鹽水炒) 秦艽(三錢酒炒) 制殭蠶(三錢) 丹皮(錢半炒) 石決明(先煎一兩) 土貝母(三錢) 鬱金(錢半) 骨碎補(三錢) 刺蒺藜(去刺三錢) 鉤鉤(錢半)

 寒痰凝阻,頰車不利,高而腫硬,色白不紅。此屬陰寒骨槽,與色紅身熱者不同。

大熟地 麻黃 桂枝 秦艽 防風 制殭蠶 當歸 白芥子

詒按:此病挾肝火者,十之八九,此獨不然。於此可悟辯證之不可膠執也。

 肝陽內郁,風冷外侵,寒與火搏,牙關緊閉不開,痛掣耳中鬢頰,症屬牙咬,形寒身熱,防變骨槽,勿輕視之。

牛蒡子 薄荷 連翹 制殭蠶 大貝母 桔梗 秦艽 鉤藤 甘菊 桑葉

二診 牙齦腫而不堅,腐而不潰,脈形虛數,日晡微熱,此屬血虛肝鬱,木火上升,略兼外感而發。前方解散,表邪已退。今擬養營熄風潛陽為治,仍宜避風為要。

細生地(四錢) 川石斛(三錢) 甘菊(一錢) 刺蒺藜(三錢) 石決明(五錢) 女貞子(三錢) 天麻(一錢) 麥冬(三錢) 丹皮(一錢半) 桑葉(一錢)

 肝膽風陽上逆,乘襲陽明胃絡,牙齦腫痛,上引頭角,下連頸腮,筋中皆牽掣而痛,此即肝風入絡也,最屬奄纏。

鮮生地 羚羊角 山梔 玄參 天麻 鉤藤 石決明 川石斛 秦艽 丹皮 桑葉

 陰虧鬱火上炎,牙齦結腫堅硬,延及一載有餘,恐至牙岩之變。

犀角 鮮石斛 大貝母 玄參 制殭蠶 桔梗 連翹 丹皮 蘆根

 陽明熱毒上攻,逆走少陽,結成牙咬潰膿。面頰腫脹,神識時糊,此係正虛,瘍毒內陷,極險之症。必得熱退神清,飲食能進,始可登岸,否則恐難挽救。

金銀花(一兩) 甘草(五錢) 馬料豆(二兩) 綠豆(二兩) 蘆茅根(各二兩)

煎濃湯,磨沖犀角汁一錢,調下琥珀蠟礬丸。

 素稟陰虧火亢,風陽易於上擾,近感時令風溫,引動肝膽之陽,挾痰入絡,阻襲少陽陽明,牙關堅急不開,左頰結塊焮腫,近世謂之託腮牙咬,即古所云時毒是也。現今懷孕八月,乃手陽明經氣養胎。診脈弦數,舌苔白,口中膩,咽喉痛,厥陽、痰濁、風溫三者雜合為病。夫風溫宜祛之外散,厥陽宜使之內平,痰濁宜化,胎氣宜安。蓋病邪龐雜,藥必兼賅,自當內外施治,非處方之冗雜也。

牛蒡子 射干 羚羊角 鉤藤 薄荷 川貝母 橘紅 石決明 桔梗 刺蒺藜 制殭蠶 蘇梗 連翹 淡芩 砂仁 桑葉

外用三角楓煎湯熏,一熏即效。

 牙咬癰色白而脈細弦,身微寒熱。此寒痰阻於關竅,略感風邪所致。治以辛溫解散。

桂枝(三分) 細辛(三分) 防風(錢半) 羌活(錢半) 秦艽(三錢) 荊芥穗(錢半) 薄荷葉(五分) 鉤鉤(錢半) 制殭蠶(三錢) 冬桑葉(錢半)

 牙咬癰身熱頭脹,大便不通,已經五日。濕熱未化,結聚陽明,宜表裡雙解。

玄明粉(八分) 西寧大黃(三錢) 生甘草(五分) 黑梔(錢半) 牛蒡子(三錢杵) 大連翹(三錢) 薄荷(錢半) 淡芩(二錢) 川萆薢(三錢鹽水炒) 白桔梗(八分)

牙疳 牙漏 沿牙毒 牙宣

 暑邪熱毒,走入營中。遍身紫黑藍斑,鼻血齦腐。此發斑牙疳之險症也。倘至壯熱神昏,不可挽矣。

犀角片 羚羊角 連翹 鮮石斛 銀花 黑山梔 淡黃芩 蘆根 丹皮 鮮生地

詒按:此證於清營中,宜稍參疏透之意。

 肝經鬱火,乘犯陽明,牙齦癢痛出血而發牙疳。舌紅碎裂,頭眩心煩,營陰內虧。而納穀氣撐,又屬脾氣虛餒也。猶幸大便燥結,可用清滋,先平其炎上之火。

羚羊角(三錢) 鮮生地(八錢) 鮮石斛(三錢) 玄參(二錢) 麥冬(二錢) 茯苓(三錢) 石決明(一兩) 女貞子(三錢) 棗仁(三錢)

詒按:立方專於養陰熄肝,愚意再加廣皮、雞內金,以健運脾氣,似更周到。

 牙為腎之餘,齦為胃之絡,齦爛而出血,齒黑而動搖,頸間結痰核,身熱日久。此乃先天之水不足,後天之火有餘,清胃、玉女二方,似乎近理。然而久熱不已,不獨在乎牙疳,殆即腎疳。重損之根,非易治也。

胡黃連 生西洋參 冬朮 地骨皮 白桔梗 淮山藥 六神麯 砂仁 扁豆 生甘草 廣陳皮 雲茯苓

 牙疳腐爛出血,延日已久。是陽明有濕熱也。擬用清胃散加味。

川連 升麻 全當歸 連翹 肥知母 丹皮 淡芩 象貝 生甘草 蘆根

 牙齦滲膿,三載不愈。此屬牙漏,腎虛胃有濕熱所致。

六味丸(三錢) 資生丸(三錢) 相和。每朝服四錢,淡鹽湯送下。

詒按:六味補腎固佳,資生清濕熱,似嫌力量不到。

 此病並非陰症,乃風痰入絡也。周身肌肉跳動曰風。有一二處隱痛,色白不甚腫者曰痰。至於牙齦出膿,久而不愈曰牙漏,亦痰與火為患也。淺學之流,烏知及此,漫云陰症,豈不可笑。余擬一方能效,然不能速。

半夏(一兩) 刺蒺藜(一兩) 茯苓(一兩烘) 制殭蠶(一兩) 昆布(一兩洗) 大貝母(一兩) 風化硝(三錢) 全蠍稍(二錢酒洗炙)

共研末,用竹油一茶杯,薑汁半酒杯,泛丸。

 平日豪飲,胃濕必甚。去冬齦腫咳嗽,仍不節飲,以致音啞齦腐,蔓延及唇,此沿牙毒也。雖非牙岩之比,然亦不易收功。用甘露飲子加減。

鮮生地(六錢) 淡芩(二錢) 莧麥冬(二錢) 葛根(一錢) 雞距子(三錢) 西茵陳(錢半) 赤茯苓(三錢) 蟬蛻(五分)

二診 沿牙毒延爛及唇,更兼咳嗽多痰,肺胃兩經濕熱極盛,病來日久,藥難速效。

川連(四分鹽水炒) 杏仁(三錢去皮尖) 川貝母(三錢) 北沙參(三錢) 廣鬱金(錢半) 莧麥冬(三錢) 川石斛(三錢) 雞距子(三錢) 蘆根(五錢去節)

 少陰腎水不足,陽明胃火有餘。牙宣出血,晡時微寒壯熱,而其脈極細,此素體之陰虧也。當憑此論治,用景岳玉女煎。

生地 知母 牛膝 川連 石膏 麥冬 薄荷 蘆根

詒按:此證之脈細,想系素稟如是,若云陰虛,未必脈細也。總之,須見證確可據,乃可舍脈從證,未可冒昧以將事也。

舌疳 舌岩

 舌根邊僵木不痛,已經數月,防變舌疳。此屬心脾鬱火。治以清養營陰,稍參苦降。

鮮生地 川連 玄參 丹參 麥冬 生甘草 丹皮 桔梗

二診

川連(三分) 蒲黃(一錢) 冰片(二分) 五靈脂(一錢) 人中白(四分煅) 共研細末,吹舌根。

 心脾鬱火上炎,舌根牽強而碎,延來三月,防變舌疳,非輕證也。

細生地(三錢) 川雅連(五分) 肥知母(二錢) 麥冬(錢半) 鮮金石斛(四錢) 遠志肉(二錢)

 白帶三年,陰津下脫,坎水不能濟離火,震陽隨之上炎。舌左碎腐,舌心乾涸,皆津液枯涸之象。宜戒操勞以養心,絕思慮以安神,加之藥餌,尚可望愈。否則變成岩菌,殊可慮也。

酸棗仁 遠志 連翹 川石斛 麥冬肉 竹葉 鮮蘆根

 舌根強硬已經數月,防變舌岩。

川雅連(五分) 連翹(三錢) 玄參(二錢) 廣鬱金(錢半) 鮮石菖蒲(三錢) 茯神(三錢) 黑山梔(三錢) 川石斛(三錢) 甘草(五分) 蘆根(五錢)

鼻淵 鼻痔 鼻衄

 膽熱移腦為鼻淵,肝熱移肺為鼻痔。病根日久,難以卒效。

羚羊角(三錢) 丹皮(錢半) 黑梔(三錢) 甘菊(錢半) 玄參(二錢) 辛夷(二錢) 蒼耳子(三錢) 石決明(一兩)

另:用雄黃、月石、冰片研末,搐鼻。

詒按:耳菌、鼻痔,均屬外證,須另用專方治之。先生長於外科,故用藥自然絲絲入扣。

 膽熱移腦,辛頞鼻淵。鼻淵者,濁涕下不止也。久而不已,傳為鼻衄,防其目暗無光。

烏犀尖(八錢先煎) 京玄參(三錢) 辛夷(二錢) 鮮生地(八錢洗切) 生錦紋大黃(四錢) 石決明(八錢先煎) 蒼耳子(三錢)

 血熱妄行,鼻痔而兼鼻衄,大補陰丸治其本,四生丸治其標。

鮮生地 側柏葉 荷葉 蘆根

另:大補陰丸。

附:鼻痔方

藜蘆(三錢) 細辛(三錢) 皂礬(三分麵包煨) 輕粉(三分) 大方八(一粒炙) 生礬(三分) 皂莢子(一粒炙) 杏仁(三錢另研) 雄黃(三分) 甘遂(三分麵包煨) 桃仁(二粒另研)

上藥共研細末,用蜜杵和,捻作條子,塞鼻孔內。

耳癰 耳菌

 陰分下虧,肝陽上冒,肺胃被灼,鼻塞不通,顴旁高凸,按之無情,頭脹耳痛,時作時止。證由七情內傷,擬熄風育陰潛陽。

鎊羚羊 大熟地 石決明 全當歸 白芍 阿膠 川牛膝 鉤鉤

二診 茹素津枯,肝風易動,化火上逆,阻絡傷營。今耳癰已成,牙咬緊結,腫繞於外,耳竅放血,時發時止。仍以育陰和陽熄風為治。蓋陰足則肝木平,乙癸同源也。

大補陰丸加:羚羊片 莧麥冬 白芍 丹皮 石決明 鉤鉤

 耳中久已潰膿,今則繞耳紅腫,連及腮頰,此風熱之邪,乘虛而入,症勢來暴,防其生變。

羚羊角 牛蒡子 薄荷 大貝母 鉤藤 連翹 丹皮 金銀花 桑枝

 七竅皆通,此症生於耳中深底,故膿從上齶鼻孔而出。然痛在耳中,仍屬耳癰。脈虛,頭眩,心嘈,從肝虛風陽上逆治之。

細生地 甘菊 茯神 天麻 石決明 穭豆皮 玄參 鉤藤 丹皮 桑葉

 風毒內攻入腦,走入耳竅,疼痛出膿,膿出不爽,盤及耳後頸間硬腫不消,此盤耳癰也。已延兩月,證無頭面,牙關不痛,恐滋蔓骨槽等變,殊非易治。

羚羊角 玄參 磁石 甘菊花 細生地 牛蒡子 制殭蠶 菖蒲 鉤鉤 蔥白頭

 鬱怒傷陰,木火上乘竅絡,耳生息肉,名曰耳菌,最屬奄纏。久久不已,防有血出翻花之變。

生地(四錢) 丹皮(錢半) 北沙參(三錢) 玄參(錢半) 遠志(三錢) 鉤鉤(二錢) 羚羊角(三錢) 石決明(一兩先煎) 刺蒺藜(三錢) 滁菊(錢半)

另用:藜蘆 腰黃 硇砂。

上三味,皆少許,為細末。點入耳中,立效。

喉癰 喉疳 喉痹

 咽喉腫及上齶,的屬喉癰。湯水難嚥,痰多便閉。症交四日,邪火熾張。秀翁主以清化滌痰,極是。鄙意竟用涼膈散通徹表裡,尤為簡淨。仍候裁正。

涼膈散 牛蒡子 桔梗 蘆根

 鎖喉癰生於結喉之上,咽喉之下,視之不見,脹塞不通,湯水難進,極為險重。急以化痰宣竅、開通肺氣方法。

射干(一錢) 牛蒡子(三錢杵) 殭蠶(三錢) 薄荷(錢半) 荊芥(三錢) 山豆根(一錢) 桔梗(八分) 貫仲(三錢洗) 生甘草(五分) 茅蘆根(各五錢)

 暑熱蒸迫,心火暴甚。喉舌腫痛,及今旬日,勢防成膿。用涼膈散加犀、羚,解上焦以泄君火之燔。

牛蒡子 犀角 連翹 焦山梔 生大黃(水浸) 大貝母 玄明粉 竹葉 蘆根 薄荷

 喉疳腫腐,飲食難進,外熱不揚,大便不通,熱伏於裡,症勢非輕!

鮮生地 栝蔞仁 枳實 玄參 川石斛 大貝母 山豆根 桔梗 蘆根 鮮薄荷根

 體質陰虧,兼染穢毒,咽喉碎腐,已逾兩月。此屬肺毒喉疳,極難速愈。現今痛而難嚥,又夾溫邪,身熱頭脹,暫與清解。

牛蒡子 薄荷 桔梗 生甘草 淨連翹 玄參 金銀花 川石斛

 肺毒喉疳,蒂丁爛去,聲嘶音啞。

川貝母(三錢) 防風(錢半) 全當歸(三錢) 制南星(錢半) 製半夏(錢半) 桑螵蛸(三錢) 天花粉(三錢) 白芷(五分) 金銀花(三錢) 土茯苓(一兩)

 喉疳腐爛,脈數不揚,眉心不開,肺氣內閉,深慮喘厥之變。

炙麻黃(三分) 杏仁(三錢打) 甘草(五分) 生石膏(八錢先煎) 淨射干(一錢) 山梔(錢半) 蘆根(去節五錢)

 一陰一陽結謂之喉痹。一陰者,厥陰也。一陽者,少陽也。相火寄於肝膽,君火一動,相火隨熾,上炎灼金,喉痹之症作矣。

鮮生地(四錢) 玄參(錢半) 麥冬(錢半) 焦山梔(三錢) 大熟地(四錢) 石決明(八錢) 沙參(三錢) 桔梗(八分) 生甘草(一錢) 穭豆衣(三錢) 梨肉(兩大片)

 《內經》云:一陰一陽結,謂之喉痹。指少陰君火合少陽相火上逆而為病也。病由內生,非關外感風溫,故治之不易速效。養陰降火化痰,每相須為法。惟嫌脈息太細,系素稟六陰,真陽不足。然清藥亦宜酌用,恐陰未足而陽先傷耳。慎之。

沙參 石決明 白扁豆 玄參 懷山藥 蛤殼 川石斛 生甘草 茯苓 川貝 桔梗

另:玄明粉(一錢) 硃砂(五釐) 冰片(二分) 研細末,吹。

 始由肝腎不和,久進溫通之劑,肺胃液傷,氣火上逆,症成喉痹。金不制木,木盛化風,風陽入絡,頸項筋急。擬清金平木,生津降火。

北沙參 麥冬 馬料豆 鉤藤 川石斛 石決明 天花粉 生草 玄參 雪梨肉

 鬱火喉痹,每數日則一寒熱,是火鬱之證也。

鮮生地 山豆根 麥冬 玄參 馬勃 射干 玄精石 桔梗 知母 滾痰丸(五分)

二診 咽喉之紅色已退,痹痛亦減,惟寒熱之勢,仍然數日一來,肝膽之鬱火未清,再宜清泄。

鮮生地 玄精石 知母 射干 玄參 麥冬 黑山梔 龍膽草 蘆根 滾痰丸(五分)

 陰虛內虧,肝火上亢。遍體節骱痠疼,喉痹燥癢,頭面頸背發瘰,怕見日光,且惡炎熱。此皆本原之病,勿得輕視。

羚羊片(錢半) 大生地(五錢) 麥冬肉(三錢) 丹皮(錢半) 知母(錢半) 京玄參(三錢) 苡米仁(五錢) 天門冬(三錢) 川石斛(三錢) 龜板(三錢)

二診 陰虧火亢,喉痹骱痛,膚癢怕熱。擬大劑養陰。

大生地(八錢) 川柏片(鹽水炒一錢) 地骨皮(三錢) 敗龜板(二錢) 肥知母(錢半) 麥冬肉(三錢) 玄參(三錢) 川貝(錢半) 羚羊片(錢半)

另:川百合(一兩) 煎湯代水。

痰癧 馬刀 失榮

 痰癧自周歲而起,蔓延日久,至八九年來而後潰,潰爛至今又將一載,不能收口,前在缺盆之下,後連肩膊之間,脂水常流,皮肉不相裹著。此濕熱久居於經絡,乃至榮衛之行,失其常度,不能溫分肉,充皮膚。以致肌肉相離而不相著,殊非細故矣。然則內補氣血,兼化痰濕,更兼忌口,再以藥外敷之,冀其皮肉相裹著,脂水無容留之地。然亦非旦夕可圖也。

生黃耆(四錢) 軟白薇(錢半) 製半夏(錢半) 歸身(錢半) 廣皮(錢半) 桑枝(酒炒五錢) 炙甘草(五分) 雲茯苓(三錢)

另:生半夏(三錢) 生南星(三錢) 乳香 沒藥(各三錢) 紅曲(三錢) 上藥研末,和黑靈散(一兩) 每日三錢,醋調敷。

附:黑靈散方

牡蠣粉 虢丹 硫黃(研,各一分) 露蜂房(銼,二分) 上藥同炒,令煙盡,研末,入發灰(一分),元寸(少許),和勻敷之。

 痰癧二載,自頸延脅,或已潰,或未潰,或潰而不斂,或他處續生,累累然如貫珠、如疊石。潰後色黑而膿稀,外軟而內堅。診脈不甚虛,飲食尚可。細詢病由氣鬱而起,郁則肝膽三焦之火,循經上走於絡,結成痰核,核之小者為癧,大者為痰,收功非易。必放開胸襟,曠觀物理乃佳。

夏枯草(五錢) 昆布(三錢) 山茨菇(三錢) 遠志(甘草湯煮三錢) 玄參(三錢) 川貝(二錢) 歸身(二錢) 天葵草(三錢) 香附(一錢五分) 功勞葉(二錢)

詒按:此病也與失營證相類,幸脈實能納,故用藥專從痰火著想。

 先天元氣不足,胎中伏毒,因虛竄絡,頸項結核,或已潰,或未潰,或潰而不斂。兼以耳聾,鼻塞,腦門遇陰雨則脹痛,咳嗆,牙關不利,皆陰虛陽亢,毒邪上蒙清竅之見端也。若徒治其虛,伏毒何能宣化?擬養陰化毒。

北沙參(三錢) 花粉(三錢) 當歸(三錢) 海螵蛸(三錢) 仙遺糧(三錢) 川貝(二錢) 防風(一錢五分) 銀花(三錢) 穭豆衣(三錢) 珠粉(一分) 血珀(五釐) 西黃(五釐)

詒按:鼻塞腦痛,皆餘毒內戀之象。擬再用化毒丹佐之。

 陰虧火亢,繞頸生痰生癧,寒熱似瘧,而實非瘧也。少陰水虧不能涵木,少陽火亢更來灼金,金木交戰,乃生寒熱。飲食少,脾胃弱,慮延勞損。

六味地黃湯 牡蠣 黨參 麥冬 柴胡 白芍 五味子

詒按:方以六味滋腎、生脈保肺,合柴、芍以清肝,立方周到熨帖。愚意擬去溫肝之萸肉,再加清膽之芩、茹。

 頸項左右發出瘰癧,驟然而起,延今半月有餘。手足有丹毒,鼻孔且腫痛,此必有熱毒阻於經絡,大抵在手太陰足陽明二經。致病之由,或觸染穢惡而得之,或誤食毒物而得之,均未可知,然其為熱則一也。方書有鼠癧、螻蛄癧之名,此症類似。今且清其熱毒再議。

金銀花 夏枯草 大貝母 天葵草 甘草 丹皮 連翹 玄參 鉤藤 桑葉

二診 女子以肝為先天,肝血虧則木火易熾,木火熾則津液燥結,阻於經脈,而成瘰癧。瘰者,累累然如貫珠。癧者,歷久而不易愈者也。故曰瘰癧。逍遙散加減主之。

柴胡(三分鹽水炒) 大生地(四錢) 玄參(三錢) 牡蠣(三錢煅) 歸身(一錢半) 白芍(一錢) 茯苓(三錢) 川貝母(三錢) 夏枯草(三錢)

三診 前用解毒清肝之劑,痰核未見消散。據述:素有鼻衄,不時舉發,體質陰虧陽亢,已露一斑。然則誤食毒物之說,或者其然。而所以結核成痰之故,究系陰虛於下,陽浮於上,今擬清肝兼舒其郁,蓋痰無郁不生耳。

羚羊角 石決明 夏枯草 丹皮 玄參 穭豆皮 柴胡 女貞子 大貝母 細生地 天葵草

 本原不足,兼挾風溫。微微寒熱,頸間結核成痰二十餘日,不紅,不腫,不消散,亦不作膿,是半虛半實證。慎柔方有良法,用四君子加牛蒡子,世所未知,余曾驗過。

四君子加牛蒡子、象貝、桑葉。

淵按:四君補虛,佐蒡、貝以消風痰,桑葉清肺通絡。從補虛中想出祛邪之法,心思靈敏。

詒按:四君補虛,加蒡、貝以消風化痰,桑葉以清肺通絡,虛實兼顧,絕不犯手。

二診 昨用慎柔方,是托散法。服下若汗出熱退,則數劑可消。若汗不出,仍發熱,則數劑成膿,膿成穿潰,不易收功。

前方加鉤鉤。

 三歲孩童,但哺乳汁,不進穀食,脾胃虛弱可知。頸結痰核,初起寒熱,必挾風溫,屬半虛半實。今將一月,熱退而其塊不消,不作膿,大便溏,脾胃不足,氣血兩虛。

黨參(三錢) 冬朮(二錢) 陳皮(錢半) 荊芥(錢半) 黃耆(五錢) 歸身(二錢) 防風(錢半) 葛根(錢半) 砂仁(五分)

二診 立齋云:外瘍經久不消散,亦不作膿,氣虛也。徒用攻消,恐無所益。

黃耆(四錢) 黨參(三錢) 歸身(三錢) 澤蘭葉(二錢) 川山甲(三錢) 殭蠶(三錢) 丹參(錢半) 廣皮(錢半) 桑枝(五錢)

 體質陰虧火亢,兼感風邪,風火相搏,襲入少陽膽絡,耳下頸間結核成痰,此虛中夾實之症也。法當養陰清火。疏風化痰。

細生地 玄參 薄荷 象貝母 連翹 殭蠶 丹皮 荊芥 鉤鉤 冬桑葉

 陰虧肝鬱,營分有熱。兩足脛紅,頸結痰核,心跳頭暈。用逍遙散加味。

大生地(三錢) 全當歸(三錢) 細柴胡(五分) 黑山梔(錢半) 焦白朮(錢半) 東白芍(二錢) 川黃柏(錢半) 象貝母(三錢) 生甘草(五分) 天葵花(錢半) 茯神(三錢) 京膽星(一錢)

 營虛肝鬱,頸結痰核,潰者未斂,堅者不消,脈數食少,有時嘔惡,此脾胃氣虛也。慎勿漫進苦寒消痰之藥,當以益氣養營為主,冀其嘔止熱減為妙。欲圖速效,斷斷不能!

黨參(三錢) 半夏曲(一錢) 陳皮(八分) 川貝母(一錢半) 歸身(一錢半酒炒) 白芍(一錢半) 炙草(三分) 麥冬(一錢半) 茯苓(二錢) 玉竹(三錢炒) 青蒿(一錢半) 竹茹(五分水炒) 十大功勞葉(三錢蜜炙)

 瘧久陰傷,項發痰核,頭傾不舉,腹中有塊。年逾二八,天癸未通。慮延勞損。

大生地 制首烏 茯苓 丹皮 懷山藥 軟柴胡 白芍 當歸 陳皮 十大功勞

 衝脈隸於肝腎,女子以肝為先天。及笄之年,癸水未通,頸項虛痰累累,骨蒸晨汗,血枯肝鬱現象,勞瘵之根萌也。《局方》逍遙散,為女科聖劑,大意重在肝脾二經,因郁致損。其方下云:養血以潤之,指歸、芍也。培土以生之,指朮、草也。佐柴胡以升春生之氣,令木氣敷榮,即《內經》木鬱達之之義。但久瘍速效難期,必得天癸通行,病根斯拔。

逍遙散

另:天王補心丹,每朝服。

 痰之標為火,痰之本為濕。前哲謂流痰瘰癧,雖則同源,而有陰陽之別。陰虧陽亢,則生癧核,脾虛濕滯,則病虛痰,此證是矣。治宜崇土以運濕,徒用攻消無益也。

生黃耆(四錢) 歸身片(二錢) 東白芍(二錢) 焦白朮(錢半) 製半夏(錢半) 廣陳皮(錢半) 苡仁(三錢) 雲茯苓(三錢)

 物以乾元資始,人以脾胃資生,稚齡陰氣未充,當以後天為本,倉廩充足,關閘不徹,胃陽振而化液,脾陽運以生津,津液充則形體自肥,不治虛痰,而虛痰自愈。

歸芍六君子湯

 兩目內眥肉脹,而有紅絲,此屬水虧火亢。左耳上結核如雞蛋,色不變而堅硬,脈形小弱帶數,症屬虛痰。用壯水制陽,兼以咸降。

六味丸加蛤殼、牡蠣、制殭蠶、天葵草、大力子。

另:用雞蛋一枚,全蠍一隻酒洗,入雞蛋內,飯上蒸熟,去全蟲,食雞蛋,每日一枚。

 陰虧肝亢,頸發虛痰,頭髮疳瘡,腹中時痛,木乘脾土故也。仿薛氏法。

柴胡(三分) 當歸(一錢半) 炒丹皮(一錢) 黑山梔(一錢半) 冬朮(一錢半) 砂仁(五分) 茯苓(二錢) 炙草(三分) 香附(二錢)

丸方

大生地(四兩) 茯苓(三兩) 山藥(三兩) 川貝母(二兩) 女貞子(三兩) 棗仁(二兩) 歸身(二兩) 丹皮(一兩五錢) 甘菊(一兩) 萸肉(二兩) 牡蠣(一兩) 茜草(一兩) 烏賊骨(一兩)

共研末,蜜丸,每朝湯下二錢。

 按脈空虛,色白不澤,跨凹胸脅之間,素有瘰癧如貫珠,夢遺滑精,已經數載。今腹脹如鼓,上氣喘逆,兀坐不能睡臥,此水泛土潰以凌金,下虛上實之候也。惟水愈深者火愈衰,欲利其水,先溫其火,欲歸其氣,必攝其陰,果能吸受之地完固,狂瀾滔天之勢自止矣。所慮者,病深氣竭,竊恐藥難奏效,為棘手耳。然極重之候,豈容袖手旁觀。

大熟地(三錢) 淡蓯蓉(三錢) 子沉香(五分) 川牛膝(錢半) 青皮(錢半) 甘杞子(炒三錢) 紫衣胡桃肉(去穰五錢)

另:金匱腎氣丸(三錢),淡鹽湯送下。

 心火與濕熱交結而成痰核。上則舌下,中則脘間,下則陰頭,皆結小核如棉子。此皆火鬱之所致。

川連(二錢酒炒) 陳皮(一兩鹽水炒) 甘遂(三錢麵包煨去心) 半夏(一兩五錢) 茯苓(二兩) 澤瀉(一兩) 蛤殼(二兩研粉) 紅芽大戟(三錢洗淡炒) 上藥共研細末,水泛為丸。每朝一錢,開水送下。

 痢將一載。脾胃兩虧,加以情懷鬱勃,肝膽氣火上逆,而發馬刀,殊非小恙,不可忽視。

炒黨參(三錢) 焦白朮(錢半) 細柴胡(五分) 清炙草(五分) 大貝母(三錢) 東白芍(二錢) 白蒺藜(去刺三錢) 歸身(二錢) 丹皮(錢半) 茯苓(三錢)

 七情鬱結,痰火上逆,入於肝膽之絡,頸項結核,大者堅硬如石,小者如梅如李,此失榮證也。舌根強,飲食嗆,肺胃津枯,心肝火亢,又將舌岩矣。此證在法難治,須自怡情安養,庶幾帶疾延年。

鮮石斛(八分) 黑玄參(三錢) 羚羊片(三錢) 淨鉤鉤(錢半) 川貝母(三錢) 丹皮(炒錢半) 生蛤殼(三錢) 雲茯苓(三錢) 石決明(五錢) 雪梨肉(兩大片) 鮮竹茹(三錢)

發背 腎俞發 腎俞痰

 營行脈中,衛行脈外。體肥濕勝之人,衛恆虛冷,營多盛熱。故肥人當暑,往往肌膚常冷,而易生外瘍也。瘍發背脊三候,內膿已結,外腐未透。營中之火極熾,衛弱失於敷布,不能引血化腐,載毒外出,漸顯內陷之機,頗為可慮。非溫不能助衛陽以鼓舞,非清不能解營熱以化毒。經曰:血實宜決之,氣虛宜掣引之。此法是矣。

生黃耆(四兩,切碎,用附子二錢煎汁,拌干) 金銀花(三錢) 炙甲片(四錢) 制殭蠶(五錢) 地丁草(三錢) 大連翹(三錢) 角針(劈四錢) 淡黃芩(三錢) 鮮生地(一兩洗切)

另用:三角楓薰之。

二診 進杜撰法,皮膚紅腫而腐,何其快也。服之膿未暢出者,當須半制其劑以繼之。此種外瘍,須用刀穿之,毒始外泄。

前方黃耆、附子分兩減半。

三診 瘡已高腫,用刀猛力破之,膿出盞許,毒得外泄。從此理其脾胃,調其心志,可以無憂。

參鬚六君子湯加穀芽。

 瘍不依期而透,根高頂陷,膿稀不腐,毒未外泄,氣血已傷。正虛不能引血化腐為膿,慮有火毒反陷入營,神昏痙厥之變,重證也。姑擬清營泄熱,冀其轉機。

羚羊片 鮮首烏 金銀花 牡丹皮 制殭蠶 淨角針 連翹殼 塊滑石

 瘍發極大,膿去過多,精神憊敗,脈數無神,脾胃困頓,其勢甚險。亟宜扶正托毒,猶恐鞭長莫及。

吉林參(二錢) 云茯神(三錢) 川石斛(三錢) 制首烏(三錢) 白芍藥(二錢) 廣陳皮(錢半)

另:穀芽(一兩),煎湯代水。

 曲運煩冗,心陽暗亢,氣血怫逆,乃生大疽。方書雖有陰陽之別,指人之體質而言,論病不外乎火毒,但有虛實之分耳。經云:諸痛癢瘡,皆屬心火。今以癢為虛,以痛為實,則又似是而非。夫羌防升散,黃耆固氣,適足以增炎而固火,火毒不得外泄,而反陷入於營中,致有煩躁之患,脈來太旺,亦非高年所宜。按背疽條例,最怕三陷變局。此證膿稀根硬,煩渴乾噦,慮有火陷之險。徐先生方極是,但甘寒之品,僅泄陽明之火,混處血中之火,猶恐未能遽化。鄙意佐入芳香以宣內竅。未識以為然否?

犀角地黃湯化下牛黃丸

二診 背疽旬日,煩躁膿稀,昨遵正翁方法,佐入芳香,清營泄熱之中,微逗宣化之意。今膿稍多而煩略減,其營中伏熱,似有外達之機。但根堅不化,未可以為無事也。備方候裁。

鮮生地(六錢) 金銀花(三錢) 淨角針(三錢) 黑山梔(錢半) 淡黃芩(二錢) 連翹殼(三錢) 丹皮(錢半) 殭蠶(三錢)

 腎俞漫腫色白,脈虛微熱,此腎俞發也。屬三陰虧損,濕熱入絡,氣血凝滯而生。最為奄纏。姑與消散法。

當歸 防風 杜仲 秦艽 金狗脊 胡桃肉 丹參 廣皮 萆薢 獨活 桑枝

 腰為腎俞,腎俞發痰,腎虛可知。腎為肝母,母病及子,子病則侮其勝,而脾胃受戕,舌苔白膩,胸痹嘔噦等證見也。擬用苦辛甘立法,化胃之痰,膚脾之弱,泄木之強,從《金匱》「見肝之病,當先實脾」之意。所謂苦以泄之,辛以散之,甘以緩之是也。

川毛連(薑汁炒五分) 淡乾薑(五分) 吉林人參(二錢) 炙甘草(五分) 橘紅(一錢) 製半夏(錢半) 薑汁炒竹茹(二錢) 茯苓(三錢)

二診 先哲謂肝病宜疏,腑病宜達,以通為補。昨遵是議,用苦辛甘藥,泄肝和胃,已得小效。仍宗前法,漸次調理,俟中原病復,然後下趨坎藏,壯水之主,庶幾水足而木自平。所謂思惟北征,宜先入南,兵法如是,醫法亦何獨不然。

前方加:益智仁(錢半) 白蔻仁(八分)

 腎俞痰由肝腎精血衰微,絡脈空虛而發,是外證中虛損也。潰膿以來,調治三月,頗有向愈之象,最為可喜。無如每交節令,必發寒熱,脈弱無神,面色萎黃。即使外證,功尚難恃,而況膿水淋瀝,多此空竇,暗損其津耶。擬補益真元,治內即所以治外,如仍罔效,則非所敢任。

人參條(二錢) 炙綿耆(四錢) 歸身(炒二錢) 東白芍(二錢) 厚杜仲(鹽水炒三錢) 川斷肉(鹽水炒三錢) 菟絲子(鹽水炒三錢) 潼沙苑(三錢) 胡桃肉(去隔五錢)

 前年產後勞力驚恐受傷,以致腿股痠痛,延今一載有半,結瘍成膿,膿從腰脊而出,此屬腎俞虛痰,不易收功,頗易成損,非補不可。

大熟地 白芍 冬朮 胡桃肉 杜仲 上黃耆 歸身 黨參 鹿角霜 杞子

臑癰 手腕毒 鼓槌流痰

 臂後內臁漫腫,筋中痠痛而難動,初起陡然寒熱。此暑濕入於少陰、太陽二經,名曰臑癰,又曰藕包毒。法當清二經之火。身懷重孕,用藥勿礙胎可也。

鎊犀角(三錢) 黑山梔(三錢) 生甘草(五分) 牛蒡子(三錢) 廣鬱金(錢半) 連翹殼(三錢) 鮮生地(五錢) 淡芩(二錢) 桑寄生(酒炒三錢) 鮮忍冬藤(三錢)

 濕火入絡,手之外腕,及足跗指,皆腫痛而紅,兩脈洪大轉數。擬清絡熱方法。

羚羊片(三錢) 川毛連(四分) 鮮首烏(五錢) 全當歸(二錢) 川黃柏(鹽水炒錢半) 川萆薢(鹽水炒三錢) 左秦艽(三錢) 防風(錢半) 川牛膝(錢半) 絲瓜絡(錢半)

 脾虛濕熱入絡,兩手指節、手腕皆木腫。此乃鼓槌流痰,不易速愈。

黃耆 白朮 防風 秦艽 川貝母 當歸 茯苓

 鼓槌多骨流痰,膿孔甚多,手掌及腕皆腫硬,而色紫不痛。已出過多骨,出骨之處已斂,而餘外仍腫。此風毒濕熱錮結手經。延來五月,收功不易。

當歸 防風 苡仁 丹皮 連翹 廣皮 生甘草 紅花 桑枝

另:蜣螂蟲炙(五錢),研末,摻。

乳癰 乳頭風 乳痰 乳癖 乳岩

 先嘔而口甜膩,後惡寒而身熱,乳房結核腫痛,而髮乳癰,此陽明蘊熱,後兼外感,入於胃絡所致。

生石膏(三錢打) 桂枝(三錢) 白薇(三錢) 蒲公英(三錢) 橘紅(一錢) 蘇梗(一錢半) 姜炒竹茹(八分) 白蔻仁(四分研沖)

 胎前乳癰,延至產後,一月有餘,滿乳房腫硬傳瓤,不易收功。

上黃耆(三錢) 當歸(二錢) 茯苓(二錢) 金銀花(三錢) 蒲公英(三錢) 陳皮(一錢) 制殭蠶(一錢半) 連翹(二錢) 橘核(三錢打) 砂仁(五分)

 妊娠六月,陽明養胎。陽明虛,厥陰橫,乳房結腫,雖經潰膿,堅腫不消,最有傳瓤之累。

焦白朮 枳殼 青皮 炙甘草 制香附 蘇梗 淡黃芩 栝蔞皮

 乳房結核堅硬,雖皮色不紅,而推之鬆動。此非乳痰,仍屬乳癰,肝鬱所致。身微寒熱,防滋蔓難治。

柴胡(五分鹽水炒) 當歸(三錢) 白芍(二錢) 黑梔(錢半) 川貝(三錢) 香附(二錢) 栝蔞皮(三錢)

另:金針菜(炙脆三錢) 射干(炙三錢) 皂莢子(炙三錢) 研末,分三服,飲酒者,酒下。否則砂仁湯下。

詒按:煎方用逍遙散,亦通套方也。好在有末藥以佐之。

再診 乳癰已潰,寒熱亦止,第余塊未化。惟和其氣血,調其鬱結而已。

當歸 白芍 香附 川貝 遠志 砂仁 丹參

 木喜條達,條達則敷榮,土喜疏通,疏通則潤澤,條達之性失,則鬱而成火,疏通之性乖,則聚而為濕,乳頭濕瘍成焉。此無他,乳房屬胃土,乳頭屬肝木,治以泄肝和胃。

川楝子(酒炒三錢) 青陳皮(同炒各錢半) 製半夏(錢半) 春砂仁(五分) 雲茯苓(三錢)

 素體營虧,肝火暗動,近來寒熱,乳頭結腫略硬。此屬肝鬱不舒,氣血不和所致。且以舒郁和肝。

川楝子(酒炒三錢) 杜橘核(炒打三錢) 東白芍(炒二錢) 生甘草(五分) 青皮(錢半) 貝母(三錢) 歸身(炒二錢) 蒲公英(三錢) 淨雙鉤(二錢) 連殼砂仁(五分後下)

二診 心脾營血內虧,肝家氣鬱不舒,前方舒郁和肝,故乳頭之腫硬已消,而頭眩、骨痛、心蕩等症仍然。今以調養心脾之郁,兼佐和脾化濕。

西潞黨(三錢) 當歸身(二錢) 東白芍(二錢) 春砂仁(五分) 制香附(二錢) 青皮(錢半) 象貝母(三錢) 金鈴子(二錢) 潼沙苑(三錢) 棗仁(三錢) 金毛脊(酒炒三錢) 茯神(三錢)

另:歸脾丸(三錢),清晨服,用桑枝膏湯送下。

 乳頭風得郁則癢,吮乳則痛,漫無愈期。

生黃耆(五錢) 金銀花(三錢) 全當歸(三錢) 甘草節(一錢) 東白芍(二錢) 蘇梗(三錢) 蟬蛻(五分) 蜣螂蟲(三隻) 甜白酒(一斤)煎藥。

 肝鬱結成乳痰,延及旬月,堅中帶軟,頂色轉紅,勢將穿潰。潰後見膿乃吉,若血多膿少,非所宜也。

川楝子 當歸 青皮 白芍 橘紅 川貝 香附 茯苓 砂仁

二診 乳痰穿破,有血無膿,乃氣虛不能引血化腐為膿也。防變乳岩,不易收功。

黨參 歸身 白芍 茯神 棗仁 川貝 香附 陳皮 牡蠣 砂仁 甘草 橘葉

詒按:此等郁痰證,須正氣不虧,更能曠懷自遣,乃可醫治,二者缺一,不可治也。

又單方:川貝(三錢) 橘紅(五錢) 萊菔子(炒三錢) 蓮蓬皮(另炙灰五錢)

 氣鬱痰凝,乳房結塊,漫腫色白,不甚痛,症屬乳痰。法擬養營舒肝,兼以化堅。

川楝子 鬱金 茯苓 大貝母 牡蠣 香附 山茨菇 瓦楞子 天葵草 法半夏 陳皮 歸身

 素有肝火,橫逆入絡,去夏乳房結痰,潰膿收口,今復結核漫腫,阻於缺盆井穴。《內經》所謂:肝有邪,其氣流於兩脅。證雖外瘍,實從內出。脈左弦數,右濡弱,潮熱氣逆,咳嗽痰多,胸痹納少,統諸見證,皆肝邪侵胃,更侮肺金。惟熱久津傷,柔肝顧陰,尤在所先,不當純用瘍家消腫法也。擬仲景炙甘草湯去陽藥。

真阿膠 鮮石斛 生石決明 細生地 鮮南沙參 麥冬肉 生牡蠣 川貝母 白芍 白蒺藜 鉤鉤 橘葉

 營枯無以養絡,絡脈不和,而成木硬,乳房結核,症名乳癖。更兼遍體肢麻掣痛。非養營無以生血,非泄木無以化結。治病之法雖則如是,然須開懷胸襟於服藥之先。

四物湯加:青皮 川楝子 廣鬱金 左牡蠣 連殼砂仁

 木鬱不達,乳房結核堅硬,胸脅氣撐,腰脊疼痛。氣血兩虧,鬱結不解,論其內證,即屬郁勞;論其外證,便是乳岩。皆為難治。

黨參(三錢) 香附(二錢) 川貝(二錢) 當歸(三錢) 白芍(二錢) 青皮(錢半) 橘核(三錢) 狗脊(三錢) 杜仲(三錢) 砂仁(五分)

詒按:論病簡潔老當。

二診 乳岩肝鬱也。嘔而不納,脾胃弱也。胸脅背腹氣攻作痛,元氣虧,脾胃弱,木橫無制也。經云:有胃則生,無胃則死。安穀者昌,絕谷者亡。勉擬一方,以盡人事而已。

川連(五分吳萸三分拌炒) 鹽半夏(錢半) 東白芍(二錢) 火麻仁(三錢) 朱茯神(三錢) 金橘葉(數片) 人參(一錢另煎沖)

三診 前方加:

炙黑草(五分) 烏梅肉(三分)

另:金橘餅,過藥。

 營虛肝鬱,氣結不舒,乳房結核,堅硬如石,此乳岩之根也。消之不易,必須暢懷為佳。用繆氏疏肝清胃法。

當歸(三錢) 川石斛(三錢) 川楝子(三錢炒打) 白芍(一錢半) 大貝母(三錢) 甘草(四分) 茜草(一錢) 山茨菇(五錢) 昆布(一錢半洗淡) 制沒藥(五分) 乳香(五分)

二診 前方化塊軟堅,此方養營舒郁,宜相間服之。

黨參(三錢) 歸身(一錢半酒炒) 白芍(一錢半) 石決明(五錢打) 茯神(三錢) 炒棗仁(三錢) 遠志肉(五分甘草湯制) 刺蒺藜(三錢)

丸方:

川楝子(一錢炒) 當歸(一錢酒炒) 兩頭尖(一兩炒) 制首烏(一兩炒) 帶子露蜂房(三錢炙)

共研末蜜丸,每服三錢,開水下。

 陰血虧,肝氣鬱,木來乘土,乳房結核,血不榮筋、筋脈拘急,病所由來,匪伊朝夕,症雖外瘍,實從內生。法當養血榮筋,漫用攻消無益。

大生地 歸身 香附 白芍 茯神 柏子仁 川貝母 刺蒺藜 丹皮 夏枯草 羚羊角 木瓜 山茨菇

另附乳岩丸方:

黨參(三兩) 熟地(四兩) 白芍(三兩) 歸身(二兩) 茯神(三兩) 棗仁(三兩炒) 阿膠(二兩) 冬朮(三兩) 香附(三兩) 茜草炭(三兩) 山藥(四兩) 陳皮(一兩) 丹皮(二兩) 沙苑子(三兩) 山茨菇(三兩)

共為末,用夏枯草半斤,煎極濃汁一大碗,濾去渣,將汁再煎滾,調下真藕粉四兩為糊,和上藥末,搗為丸,每朝服五錢,建蓮、紅棗湯送下。

肺癰 肺痿 外肺癰 肺花瘡

 風舍於肺,肺逆為咳。熱入於營,蒸痰作臭。惡風而內熱,肺癰初起之候也。

牛蒡子(杵三錢) 杏苡仁(各三錢) 橘紅(一錢) 象貝(三錢) 前胡(一錢) 蘇子(三錢) 枇杷葉(去毛兩片) 蘆根(去節五錢)

 咳吐臭痰如膿血,此屬肺癰。舌苔濁厚,痰濁膠黏。仿仲景法。

葶藶子 冬瓜子 桃仁 桔梗 桑皮 栝蔞仁 旋覆花 蘇子 川貝 蘆尖

 咳嗽月餘,痰腥帶血,氣升嗆逆,脈弦滑數。風溫久戀,化火蒸痰,灼金耗液。證屬肺癰,非輕候也。

冬瓜子 淡芩 薏仁 紫菀 川貝 桑皮 甜杏仁 蘇梗 沙參 蘆根尖

附錄《張氏醫通》云:薏仁根,搗汁,頓熱服之。下咽臭痰即解,有蟲者,蟲即死出。薏仁為肺癰專藥,然性燥氣滯,服之未免上壅,不及根汁之立能下奪,已潰未潰,皆可挽回。陳芥菜汁溫服,灌吐最妙。一方用薄荷濃煎,稍入白蜜,已潰未潰皆效。

二診 咳逆痰腥帶血,脈形弦硬,面色暗晦。肺氣失降,木火上逆,防加喘急。

羚羊角 鮮生地 川貝 甜杏仁 蛤殼 石決明 桑白皮 紫菀 枇杷葉 蘆尖

詒按;此治肺癰初潰之主方。

 熱在中脘部分,時吐紅痰帶臭,不甚咳嗽。病在於胃,留熱伏於中宮。法當清泄。

犀角 冬瓜子 射干 當歸 桃仁 玄明粉 苡仁 川貝 連翹 大黃(酒浸炒) 金銀花

復診 不咳嗽,但吐紅痰如膿,自覺灼熱在胃脘之中,將及二月。此非肺癰,乃瘀傷濕熱留胃中故也。當以清化。

川貝 冬瓜子 當歸 苡仁 沙參 川石斛 連翹 金銀花 赤豆 蘆根

三診 吐痰如膿已止,脘中之熱已退,時覺微寒微熱。餘火未清,仍從前法加減。

黨參 當歸 薏仁 杏仁 沙參 冬瓜子 丹皮 黃芩 甘草 茅根 赤小豆 蘆根

詒按:此病得力在第一方,故知其非肺癰。然紅痰如膿而臭,究與脘癰無異。作胃脘癰治,當不致誤。

 濕蒸熱鬱而成肺癰,癰者壅也。壅則宜通宜泄,而醫者偏以五味斂之,邪無從出,咳吐痰穢。仲景膿成之戒,今已犯之。《金匱》葦根湯加減,一定之理。

冬瓜仁(三錢) 銀花(錢半) 單桃仁(打三錢) 石葦(三錢) 橘紅(一錢) 生苡仁(三錢) 蘆根(五錢) 枇杷葉露(二兩沖)

 肺癰咳吐膿痰,肺葉已傷,勢屬重候。

羚羊角 冬瓜子 桔梗 葶藶子 苡仁 生甘草 桃仁泥 野茭根 川石斛 蘆根

二診 痰臭雖減,咳嗽未除。

羚羊角 川貝母 杏仁 苡仁 桃仁 桔梗 蘇子 甘草 冬瓜子 蘆根 野茭根

 咳唾臭膿,脈數,而不欲食,時寒時熱,肺癰已見膿後,熱不退者,虛也。火剋金而土虛不能生金,是謂重虛,恐難治。

北沙參 生苡仁 杏仁 玄參 扁豆 茯苓 川貝母 金銀花 冬瓜子 百部

 咳吐臭痰,已延三月。脈數而虛,其陰已傷。面白無華,飲食漸減,肺失所恃,防成肺痿。

沙參 黃耆 麥冬 白芨 茯苓 玄參 大生地 杏仁 百合 蘆根尖

二診 咳痰腥臭,面色青晦,脈數而虛,納穀大減。此木火乘金,金傷及土,臟氣克賊,恐延不治。

北沙參 桑白皮 麥冬 苡仁 茯苓 白扁豆 野茭根 橘紅 紫菀 玄參 蘆根尖

 咳逆舌絳,脈見洪數無神,肺陰大傷。咳痰穢濁腥臭,不獨肺癰重候也。仲景不云乎,脈數大而虛為肺痿。癰猶可也,痿則難治。

紫菀茸(炙錢半) 桑皮(炙三錢) 木防己(三錢) 莧麥冬(二錢) 生苡仁(三錢) 白桔梗(八分) 川貝(三錢) 栝蔞仁(三錢) 杏仁(去皮尖三錢) 肥知母(二錢) 生黃耆(三錢) 川百合(三錢) 忍冬藤(三錢) 茅根肉(去心五錢)

 伏暑三候以外,濕鬱化火之邪,從汗而出,未能化清,留於肺胃之絡,乳房結腫,漸見紅色,勢必結膿外泄,此外肺癰也。所幸衛分之邪漸退,胃口尚健,可以收功。但絡間之瘍,必致曠日持久,慎無欲速,欲速則生變。

六君子湯加:制殭蠶(四隻) 蠍尾(酒洗五隻)

二診 讀書之人,心營素虛,加以誦讀傷氣,此肺絡本傷,病後所以余邪入絡也。今既穿潰,膿色尚正,但咳吐語言,俱關肺氣,一動一作,膿必外泄。調治之難,概可知矣。是非倍用補法,加以自攝不可。惟明理者自揆之,庶幾可收緩功。

人參鬚(三錢) 上黃耆(一兩) 甜冬朮(三錢) 炙黑草(三錢) 制首烏(五錢) 歸身(炒錢半)

三診 前方十劑,飲食倍增,滋味之物,以養陰化氣,不獨藥之補氣也。瘍勢漸見膿稀,然不足恃也。此病所忌,外感風寒則生咳,內動肝火則亦咳,咳則瘍必熾張。須平心靜氣,慎風寒,以解內熱,百日之後,可保無虞。少君乃明達之人,毋容老夫饒舌者也。

前方去首烏。加淮山藥(三錢) 大熟地(炒四錢) 東白芍(二錢)

四診 補氣養營,膿水漸少,行動有神,從此可望完復。然百日正功行完滿之時,當局尤當加意慎調。

四君子湯合四物湯加:黃耆、海參、豬脊髓為丸。

 肺花瘡,乃肺虛火炎,金受其戕,音啞咳嗆,勞損之根,不易見效。

北沙參(三錢) 玄參(一錢) 桑皮(三錢) 杏仁(三錢) 川貝(三錢) 款冬花(炙錢半)

肋癰 脅癰 脅痰 肝癰 脾癰

 濕熱結疝,初起腎囊紅腫,漸至氣上攻脅,脅肋腫痛,已及半月,防成肋癰。病在肝絡,肝性善升,甚則恐致氣升發厥,非輕證也。

川楝子(三錢) 延胡(二錢) 青皮(錢半) 香附(二錢) 楂炭(三錢) 枳殼(錢半) 覆旋花(錢半) 桃仁(三錢) 赤苓(三錢) 猩絳(三分) 蔥管(兩枝)

詒按:方治疝氣,而肋癰即在其中,內病外瘍,一以貫之也。

 肋骨癰因氣血瘀傷而成,非輕症也。

炙山甲 柴胡 花粉 青皮 紅花 桃仁 當歸 大黃

 虛體著邪,留戀不化,肺氣失清肅之令,胃津乏遊溢之權,咳逆痰黏納少,季脅腫痛,邪熱逗留入絡矣。脈來弱而數,弱為陰不足,數為陽有餘,瘦人最有液涸之慮。戚先生同議益氣生津,氣壯則邪自卻,津充則熱自除,惟日暮寒熱,痛勢加劇,乃成膿之象,旦晚未易奏功。

人參(二錢) 川貝母(炒黃三錢) 茯苓(三錢) 川石斛(三錢) 炙甘草(一錢) 莧麥冬(二錢) 丹皮(錢半) 橘紅(一錢)

二診 病後余邪留絡而遺毒,昨議津氣兼顧,諸恙仍然,右脅腫瘍,其勢更甚,此將潰時必然之勢,膿泄自可向安。惟納穀無多,咯痰不已,後天生氣不振,最易奄延成瘵。考古化痰理嗽諸方,難施於胃敗少納之體。潰後安穀則昌,茲先和養胃氣。

人參(二錢) 川石斛(三錢) 炒麥冬(二錢) 法半夏(錢半) 炙甘草(一錢) 生穀芽(三錢) 陽春砂仁(一錢) 茯苓(三錢)

三診 久嗽不得左臥,瘍潰以來,日暮猶然潮熱,胸痞不舒,胃氣未為醒豁。肺陰日漸耗傷,刻下火令盛行,再怕煅煉辛金,而成肺痿。經云:諸痿喘嘔,皆屬於肺。諸氣膹郁不開,必致津枯液涸而後已。用喻西昌清燥法,意在生津以救肺,亦《內經》虛則補其母之義。

清燥救肺湯去石膏。

四診 服甘涼之劑頗合,可與甘緩柔方。

炙甘草湯去薑、桂。

 脅痰多起於病後,由陰損陽亢,氣血不能來復所致。潰久不斂,脂流液枯,子夜少寐,用養營法去桂、地。

人參養營湯去桂、地。

二診 脅痰潰久成漏,食少臥不安寐。前法嫌其呆守,疏腑養臟為宜。

六君子湯加:當歸 芍藥 柏子仁 穀芽

 怒則肝氣逆而血菀於上,章門結塊硬痛,寒熱脈數,小便短少。症屬肝癰,防其內潰咳吐膿血而劇。

紫菀(三錢) 鬱金(二錢) 猩絳(三分) 柴胡(三分) 天花粉(三錢) 旋覆花(錢半) 桃仁(三錢) 當歸(三錢) 川山甲(三錢) 忍冬藤(三錢) 青蔥管(兩枝)

 病起微寒微熱,右肋章門穴痠疼。延今兩月,痛處略腫,食少便溏,面浮足腫,腰脊痠痛。脈附骨極細而銳。此脾家有濕熱瘀傷,症屬脾癰。日久正虛胃弱,恐其不克支持。

黨參(三錢) 炙甘草(一錢) 陳皮(錢半) 白朮(土炒二錢) 川樸(八分) 吳茱萸(四分) 木香(八分) 乾薑(五分) 當歸(三錢) 川芎(八分) 白芍(二錢) 六神麯(三錢) 茯苓(三錢) 肉果(五分) 砂仁(一錢)

敷方:

官桂 吳茱萸 乾薑 川烏 生半夏 獨活 乳香 沒藥 南星 白芥子 當歸各一錢,研末。用陳酒乾麵調和,燉溫,敷痛處。

胃脘癰 肚角癰

 胃脘生癰,脈虛形瘦。初起寒熱,延今四十餘日,晨必泄瀉無度。是中氣大虛,不勝攻消之任也。今與內托法。倘仍作瀉,則難矣。

黨參(三錢) 木香(八分) 法半夏(錢半) 茯苓(三錢) 枳殼(錢半) 砂仁(五分) 當歸(三錢) 冬朮(二錢) 乾薑(八分) 陳皮(錢半)

 濕熱痰滯,阻塞中宮,胃脘高突而痛,綿延月餘,陡起咳逆,遂吐膿痰盞許,而胸脘痛減,此癰膿內潰,殊非輕恙,較外潰之癰膿尤重,宜加意調攝為要。

川貝母(三錢) 製半夏(錢半) 蘇子(三錢) 前胡(一錢) 川樸(八分) 橘紅(一錢) 杏仁(三錢) 鬱金(錢半) 赤苓(三錢)

 中脘脹滿,大如覆盆,短氣不足以息。半月以前,偶因勞碌,曾經上嘔下圊,盡皆汙血,血去之後,從此脘脹短氣,食少無力。此飢飽勞碌傷胃,胃為氣血之海,氣血錯亂,瘀凝氣滯,而成此患,防發內癰。且以化瘀理氣,和中宣降。

旋覆花(錢半) 猩絳(四分) 炒黑桃仁(三錢) 紫丹參(錢半) 橘紅(錢半) 制香附(二錢) 蘇子(炒研三錢) 棗仁(三錢) 雲茯苓(三錢) 檀降香片(各四分)

 脈來左虛弱,右弦數,濕熱壅滯,踞於胃脘之絡,胸高堅突不移,此肚角癰也。病後氣虛不復,厭谷納少,且用扶土和中,亦扶正卻邪之治。

川雅連(四分淡乾薑五分同炒) 川樸(八分) 製半夏(錢半) 廣陳皮(錢半) 廣鬱金(錢半) 焦枳實(二錢) 砂仁(五分研) 益智仁(三錢) 炒穀芽(三錢) 澤瀉(二錢) 茯苓(三錢)

二診 肚角癰成膿於皮裡膜外,由濕熱壅滯,中焦氣不宣化所致。仍以扶土和中。

前方去益智、乾薑、澤瀉。加:

西洋參(錢半) 全栝蔞(五錢) 蘇梗(三錢) 淨角針(三錢)

 脘下結腫,按之痛不可仰,是痰氣交凝,阻塞脈絡所致。有癰膿之慮。擬和中化痰,攻逐絡中之瘀。

桃杏仁(打各三錢) 延胡(炒三錢) 青皮(錢半) 炙甲片(三錢) 臺烏藥(錢半) 枳殼(錢半) 製半夏(錢半) 栝蔞仁(三錢)

 伏暑之邪,兼挾肝鬱,氣痹血阻,脘左板痛,脈形郁數,寒熱不時,勢有肚角癰之慮。擬和解宣絡。

三物旋覆花湯加:柴胡 青皮 香附 蘇梗 酒炒當歸 廣鬱金 六神麯 枳殼 茯苓

二診 進宣通和解數劑,痛勢已鬆,寒熱亦減。惟絡中尚未宣暢,邪之郁者未清,仍從和解為宜。

川樸 青蒿 白蒺藜 蘇梗 制香附 六神麯 枳殼 製半夏 淡乾薑 橘葉

臍癰 臍風 腸癰 少腹癰

 當臍腫硬,名曰臍癰。脈數身熱,內癰已成,若不從臍中而出,恐其內走大腸,而變為盤腸,芽孩犯此非輕。

丹皮(錢半) 制軍(五錢) 澤蘭(三錢) 赤芍(二錢) 桃仁泥(三錢) 歸尾(三錢) 延胡(二錢) 苡仁(三錢) 角針(三錢)

 臍風由乎脾腎濕熱而成。今腹痛便泄,先運其中。

白朮(錢半) 赤芍(二錢) 茯苓(三錢) 陳皮(錢半) 木香(八分) 當歸(三錢) 六神麯(三錢) 龍骨(五錢) 苡仁(四錢)

 盤腸癰腹痛已久,二三日來驟然脹滿,連及於腰,小便莖中亦痛,勢已有膿。擬用牡丹湯排膿逐毒,從大腸導下之。所慮飲食極少,胃氣不克支持耳。

丹皮(錢半) 桃仁(三錢) 皂角刺(三錢) 冬瓜子(三錢) 紅花(五分) 赤苓(三錢) 大黃(制五錢) 延胡索(二錢) 廣橘皮(錢半) 山楂肉(三錢) 歸尾(三錢)

二診 盤腸癰已成膿,不得不從導下之法。所慮飲食極少,不克勝任,今改排膿逐毒法。

生黃耆(五錢) 皂角刺(三錢) 歸尾(三錢) 桃仁(三錢) 紅花(五分) 甘草(五分) 土貝母(三錢) 金銀花(錢半) 丹皮(錢半) 山甲片(三錢) 冬瓜子(三錢) 廣皮(錢半)

三診 腸內癰膿將足,脈細食少。治以托裡,冀其外潰為妙。

黃耆 銀花 川山甲 肉桂 當歸 皂角刺 赤苓 澤瀉 苡仁 廣皮

另:血珀屑(五分),通草湯下。

 濕熱積聚,阻於少陽。病起發熱,便少腹偏右板痛,足屈不伸,小腸癰也。身熱不止,防其成膿。

甘草 桔梗 枳殼 蘇梗 赤苓 土貝母 砂仁 延胡索 焦楂肉 川楝子 澤蘭葉

 寒氣入於厥陰,濕熱隨經下注。睪丸腫脹,少腹結硬腫痛。防成縮腳小腸癰重症。

川楝子 吳茱萸 枳殼 歸尾 焦楂肉 橘核 小茴香 萆薢 黑山梔 蔥白頭

 本體陰虧,四月間濕熱成瘍,潰膿而愈。愈後正虛,肝風升動,眩暈跌僕,以致腿股環跳受傷,漫腫色白,而生附骨痰疽。今二便阻塞,少腹脹滿,將有腸癰之變。

忍冬藤 丹皮 桃仁 延胡索 鮮首烏 車前子 歸身 牛膝 血珀(五分研末藥汁調下)

 濕熱阻於肝絡,右少腹高突成癰,綿延匝月,膿腳已成,脈數寒熱,舌苔灰膩。法當攻營逐絡,兼以和解。

豆卷(三錢) 延胡(二錢) 殭蠶(三錢) 青皮(錢半) 歸尾(三錢) 炙甲片(三錢) 楂炭(二錢) 澤蘭葉(錢半)

二診 癰膿大潰,濕熱未清。治以養胃運濕。慎勞節食,又當自謹於服藥之外。

歸身(二錢) 川石斛(三錢) 東白芍(二錢) 茯苓(三錢) 香穀芽(三錢) 丹皮(錢半) 通草(八分)

三診 飲食不節,寒熱復作,瘍膿不盡,弦數之脈,灰膩之苔,減而復來。仍以和解中宮,冀其熱退谷增為妥。

豆卷(三錢) 柴胡(五分) 製半夏(錢半) 赤芍(二錢) 六神麯(三錢) 丹皮(錢半) 枳實(二錢) 淡芩(二錢)

 少腹腫如墩阜,其色鮮紅,已經三月不能行動,而飲食如常。無傷六淫之感,故積久如斯,否則結成癰瘍,而為腸癰極重之病。當以仲景法調之。非久服不效。

抵當丸 每服三十粒,益母草湯送下。

橫痃 腎岩 肛門癰 漏管

 腿之裡股及胯,皆三陰經循行之地。此處疼痛而略腫,足屈不能伸,先有寒熱,是陽邪入於陰經,而欲結外瘍也。舌苔干掯,小便赤痛,大便溏泄。但脈細汗多,精神疲憊,年逾六旬,恐其不克支持,而生暈厥,症勢險重,備商。

當歸 白芍 桂枝 甘草 葛根 本通 丹參 澤蘭 砂仁 淡芩

二診 汗稍斂,便泄不止,胯凹仍痛,高年食少正虛,防其內陷生變。

潞黨參 炒白朮 白芍 歸身 半夏 炮姜 防風 木香 陳皮 桂枝 砂仁

三診 胯凹痛而略腫不高,又無紅色,而痛著於骨,如針刺之狀,此橫痃疽也。疽屬陰,由五臟而生,故脈細而便泄,皆為陰象。惟是舌色焦紅乾涸,小溲赤痛,是屬津虧火亢,此陰中夾陽,寒熱兩歧,高年犯此,頗屬棘手。

潞黨參 茯苓 炒熟地 五味子 丹皮 山藥 澤瀉 鹿角(先煎) 肉桂 白芍 麥冬(元米炒) 通草

四診 諸恙皆減,惟小溲赤痛未除,仍從前法加滋陰之藥。

照前方加龜版(三錢)

五診 胯凹痛而無形,已及四十餘日,脈細、便溏、多汗,皆屬虛寒之象。舌乾苔掯,陰津大虧,飲食少納,脾胃極弱。惟小溲莖中作痛,尿色渾濁,似有濕熱內瘀。高年犯此,頗慮奄延敗壞,法以溫補為主,佐以分清化濕,備商。

大熟地 潞黨參 炒當歸 炒白朮 川熟附(五分) 益智仁(五分) 萆薢 烏藥 草稍 延胡(酒炒) 絡石藤

 濕熱濁邪,錮結厥陰之絡,兩胯凹筋脹,間隔數日,則一寒熱,寒熱平則筋脹亦平,旬月以來,已發作十次。飲食二便如常。法當搜剔絡中之錮結,兼以疏泄厥陰。

川楝子(巴豆一粒同炒黃,去巴豆,三錢) 龍膽草(四分) 全蠍(三個酒洗) 楂肉(三錢) 柴胡稍(四分鹽水炒) 黃柏(一錢鹽水炒) 木通(一錢) 小茴香(五分鹽水炒) 炙甲片(三片) 青皮(一錢) 滋腎丸三錢,鹽花湯送下。

原注:此症據病人自云:「先患濕火挾疝,腎囊紅腫,服龍膽瀉肝湯,囊腫消後,遂得此症。」凡怒勞或飲酒必發,知其有濕熱伏於肝絡也。余用此方三服,一年不發,後因大醉而復發,仍用此方三劑,永不再發矣。

 腎岩翻花,法在難治。怡情安養,庶幾可圖,然非易事也。

鮮首烏(一兩) 馬料豆(一兩) 銀花(一兩) 生甘草(一兩) 濃煎服。

朝服六味丸(三錢),淡鹽花湯送。

另:西黃(一分) 川連(五分) 血珀(五分) 藥珠(三分) 燈心灰(五分) 大貝(二錢) 人中黃(一錢) 研末,分十服,每朝一服。

詒按:此腎虛而兼瘡毒之變證也。

 濕久蘊於下焦,氣血凝滯而結瘍。生於合纂之旁,滋蔓肛臀之際。初起數日即潰,火甚毒甚可知,潰後爛孔極深,迄今四五十日,新肉雖生而嫩,肛臀余腫仍僵。久臥床褥,脾胃之轉輸自鈍,刻當痛楚,形容之色澤尤枯。調治方法,自宜補益,高明見解,大略相同。愚意虛處固虛,而實處仍實。擬用煎丸二方,各走一經,虛實兼顧。

六君子湯去半夏 茯苓 加黃耆 歸身 白芍 穀芽

又丸方:

川連(酒炒一錢) 胡連(酒炒一錢) 苦參(炒一錢) 黃柏(一錢) 當歸(三錢) 乳香(一錢) 沒藥(一錢) 白芷(一錢) 犀黃(二分) 血珀(四分) 白礬(三錢) 刺蝟皮(炙一錢) 象牙屑(三錢) 海螵蛸(三錢)

共為末,用黃占烊化作丸,每朝服五分。

原注:凡極苦之藥,直入下焦,堅陰而化濕熱。用蝟皮、牙屑之專消漏管者,引入患處。更用黃占以澀之固之,俾上中不受苦寒之藥氣,俾入下焦,其性始達。

詒按:丸方用意極精。

 瘍漏久而成管,用消管丸緩緩圖治。

胡黃連(一兩) 刺蝟皮(一兩炙) 象牙屑(一兩) 五倍子(一兩炙) 蟾酥(酒化三錢) 陳硬明角燈(二兩炙)

上藥為末,煉蜜丸。用上好雄精(三錢),泛上為衣,每朝三錢,金銀花湯送下。

詒按:方意極佳。惟蟾酥大毒走竄之品,擬減半用之。

黴瘡

 濕熱伏邪內蘊,引動宿毒,遍發廣痘,亦曰廣風。恐其肢節酸強,殊難速效。

防風 當歸 赤芍 皂莢子 銀花 天花粉 連翹 甘草 陳皮 土茯苓

 結毒穿破不斂,在於當額眉稜,俱屬陽明部位。已及半載,當養氣血以化毒。

大熟地 黨參 川芎 皂莢子 茯苓 黃耆 土貝母 當歸 生甘草 銀花 土茯苓

 廣風自頭而起,漸延遍體,濕熱穢毒之邪,從鼻而受。為日既久,未易掃除。擬用金蟾脫甲酒意。

金銀花(三兩) 蟾蜍(去腸一隻) 苦參(三兩) 大黃(一兩) 皂莢子(十粒) 川芎(一兩) 白蘚皮(二兩) (一本有蛇蛻一兩,甲片二兩)

用陳酒(五斤) 浸七日。每日飲杯許。

詒按:此與前條之證,皆系餘毒所致。

流注

 暑邪挾積,阻滯腸胃。脘腹疼痛,大便泄出如膿如血。證屬盤腸流注,非輕證也。

川連 木香 檳榔 當歸 楂肉 神麯 黃芩 枳殼 赤芍 砂仁

詒按:膿血痢而名流注,說頗新奇。閱方仍是治痢之藥。憶蔣問齋《醫略》中論痢疾一證,謂是腸中作膿,當用外瘍治法,與此案正相合也。

 多年濕毒,左足前臁腐爛。今則膝骨、臀股,上及缺盆而木腫,此濕得熱而蔓延,循經竄絡,病在陽明,名濕毒流注。口苦帶膩,脈緩而小。濕勝於熱,熱伏濕中。仿防己飲法。

防己 蒼朮 黃柏 南星(制) 木通 威靈仙 防風 歸身 獨活 紅花 萆薢 羚羊角 滑石

詒按:此治外瘍正法,是瘍證之偏於陽者。

二診 前用防己法,宣通關節,以化濕熱。膝股之痛稍緩,惟缺盆處咳嗽引痛不平。擬參以清肺化痰。

前方去羚羊角 防風 木香 紅花 加薏仁 杏仁 川貝 沙參

 病後陰虛,而發喉痹,今因勞碌,右肩復發流注,至於腰脊痠痛,淋帶如膿,皆為虛象。雖有外瘍,難投攻劑,姑進和營止痛,緩緩調之。

上黃耆 大生地 丹參 當歸(酒炒) 桑枝 玉竹 川斷 白茯苓 澤蘭 秦艽

 附骨流注,發於秋冬,原由伏邪暑濕而成。而色白痠痛,必兼外寒阻襲。法當用辛溫散外寒,苦辛祛內濕,關節流通,通斯不痛。然內熱不已者,終防成膿。

桂枝(八分) 蒼朮(一錢) 黃柏(一錢) 獨活(一錢) 防己(一錢) 防風(一錢半) 當歸(三錢) 柴胡(三分) 炙甲片(一錢半) 金銀花(三錢) 黃耆(三錢) 萆薢(三錢)

 流注潰者潰,發者發,氣血未通,寒熱尚作,仍防作膿,消補兼施。

生黃耆(三錢) 當歸(三錢) 獨活(一錢) 澤蘭(三錢) 丹參(三錢) 制殭蠶(三錢) 陳皮(一錢) 苡仁(三錢) 桑枝(四錢)

 伏暑流注,發於右少腹及左臂外臁,乃手巨陽、陽明經行之所,此必努力傷氣,兼夾食滯者,故大小二腸經絡受病,擬流氣飲加減治之。

木香 檳榔 防風 青皮 蘇梗 陳皮 烏藥 楂肉 川樸 紅花 砂仁

 流注潰膿之後,氣血兩虧,而胸腹多痰,口舌黏膩,心嘈心跳,飲食少進,故用十味溫膽法,補虛而兼化痰濁。若得脾胃一醒,氣血乃復,然後收功。

黨參 茯苓 半夏 棗仁 炒枳殼 陳皮 遠志 穀芽 姜炒竹茹

 水疔潰膿之後,復發流注,痠痛漫腫,乃寒與濕從足下而受,逗留入營,衛不通也。身發寒熱,防其成膿。

羌活 獨活 防風 秦艽 當歸 丹參 澤蘭 苡米 牛膝 桑枝

附骨疽 腿癰 鶴膝風 脫疽

 環跳臀股之間,從前曾患外瘍。今戽水傷筋,受水寒之氣襲筋骨之中,臀股胯凹腓腨痠痛,大便燥結,小便不利,氣墜尻酸。病在太陽、少陰二經,防發附骨陰疽。

六味地黃湯去山藥,加細辛、麻仁、獨活、川熟附。

另:東垣資腎丸二錢,開水送下。

 寒邪入絡,腿股痠痛漫腫,色白脈細,口不渴,當溫散之,擬陽和湯法。

麻黃(四分) 大熟地(五錢) 川烏(五分薑汁製) 桂枝(一錢) 當歸(三錢) 牛膝(三錢) 山甲片(一錢半炒) 鹿角膠(二錢烊化) 白芥子(五分) 炮姜(三分) 桑枝(五錢)

二診 前投溫經散寒,諸恙俱減,仍宗前方。

炙麻黃(三分) 大熟地(六錢) 鹿角膠(二錢烊化) 肉桂(五分後下) 白芥子(一錢) 炮姜(五分) 當歸(三錢) 制川烏(五分) 川斷(三錢) 全蠍(三個酒洗) 牛膝(三錢) 桑枝(五錢)

原注:服七帖全愈。

 貼骨腿癰,半陰半陽之症也。外雖腫而色不變,其痛在筋骨之間,此平日積勞,氣血受傷,筋絡失和,寒熱乘襲所結,治之不易見效,若發寒熱,久必成膿。

歸尾(三錢) 澤蘭(三錢) 丹參(三錢) 牛膝(三錢) 延胡(一錢半) 防風(一錢半) 秦艽(一錢半) 炙甲片(一錢半) 獨活(一錢) 桃仁(三錢) 桑枝(五錢)

 腎主骨,膝者,骨之溪谷也。腎虛則骨髓空,而寒濕乘之,兩足跟痛及於膝。久而不已,防成鶴膝風痹。

大熟地 萆薢 苡仁 牛膝 桂枝 枸杞子 川斷 防風 獨活

另:虎潛丸每朝三錢。

 右膝腫大,皮色不紅,骨中如火灼之痛,脈洪,口膩,身熱。此濕熱相火乘虛注於溪谷,症屬鶴膝風痹,殊非小疾,極難速效。

羚羊角(一錢半) 薑汁炒黃柏(一錢) 獨活(一錢) 苡仁(三錢) 牛膝(三錢) 川連(五分酒炒) 秦艽(一錢半) 萆薢(三錢) 防風(一錢半) 當歸(二錢) 細生地(三錢) 鮮金銀花藤(一兩) 絲瓜絡(一錢半)

二診 膝腫稍平,其痛亦減,但痛處骨中仍熱,法當補腎之陰,清骨之熱,仿丹溪法。

大生地 龜版 黃柏 知母 牛膝 當歸 萆薢 苡仁 羚羊角 獨活 絲瓜絡 桑枝 鮮金銀花藤

朝服虎潛丸(三錢)

原注:服二十帖愈。

 足大指屬厥陰肝經,太陰脾經由此起。今足大指干爛,乃肝經血枯,脾經濕熱也。延及數月,防成脫疽。兼上唇麻木,亦脾虛風動。殊非易治。

萆薢 當歸 牛膝 枸杞子 苡仁 丹參 川斷 茯苓 桑枝

皮膚病

 周身碎癢而痛,似疥瘰狀,心中煩熱,膚上出膿水。證屬肺風。

馬勃 象貝 荊芥 黃芩 杭菊 蒺藜(炒)

詒按:此濕熱走於血分之病,當兼疏血絡。擬加歸鬚、丹皮、赤芍、忍冬藤、浮萍、細生地。

 血枯膚燥,內風暗動,加以汗液之濕,留於膚腠,風濕相搏,遍體發瘰搔癢,此必涼血潤燥,祛風化濕,久久服之,緩緩圖之乃效,殊非旦夕間事也。

細生地(八錢) 炒丹皮(一錢五分) 秦艽(一錢半) 刺蒺藜(三錢炒) 防風(一錢酒炒) 茯苓(二錢) 防己(一錢酒炒) 穭豆衣(三錢) 甘草(三分) 黑芝麻(三錢) 桑葉(一錢)

二診 皮膚之風濕略平,而臟腑之營陰究弱,是以頭眩心嘈,喉齶時癢,亦虛風挾心陽上煽所致也。

大生地(四錢) 女貞子(三錢鹽水炒) 白芍(一錢半) 川貝母(三錢) 穭豆衣(三錢) 石決明(五錢打) 甘菊炭(一錢) 棗仁(三錢炒) 刺蒺藜(三錢炒) 黑芝麻(三錢) 玫瑰花(二朵) 紅棗(二個) 野薔薇花(三朵)

三診 營陰內虧,肝風久動,皮膚枯燥成風。投以養血熄風,原得小效,而不能了了者,操持勞碌,血未能充長故也。耐心久服,當必有驗。

大生地 石決明 白芍 女貞子 川貝母 穭豆衣 棗仁 防風(酒炒) 淡芩(酒炒) 玫瑰花 野薔薇花

 手之三陽,從手走頭;足之三陽,從頭走足。此病兩手指及頭項發出紅紫塊瘰,且腫、且癢、且熱,是屬風症門中紫雲之類,卻非小恙,勿得輕視!乘其初起未久,急急療之。喻嘉言謂汗宜頻發,血宜頻刺,當仿之。

麻黃(四分) 角刺(一錢半) 白朮(一錢半) 白蒺藜(三錢) 生石膏(三錢打) 甘草(四分) 大黃(三錢) 苦參(二錢) 金銀花(三錢)

外用生軍一塊磨汁,桐油調塗。

 足丫碎爛,南方濕熱之常病也,患者甚多。今足指碎爛,掌心皮厚而燥,非徒濕熱,血亦枯矣。經云:手得血而能握,足得血而能步。碎爛不愈,恐成風濕。夫治風先治血,血行風自滅;祛濕先治脾,脾旺濕自絕。所謂治病必求其本也。

制首烏 丹參 當歸 防風 苡仁 懷山藥 茯苓 萆薢 豨薟草 紅棗 三角胡麻

 瘍膿之後,氣血必虛。奔走烈日之中,汗出招風,風與熱毒舍於皮膚脈絡之間。至秋涼氣外束,熱鬱於皮中,遂覺遍體搔癢,幾及兩月。近來面色帶黑而浮,少腹略滿。據云奇癢之時,唇舌俱麻,是外風引動內風也。經云:面腫曰風。夫風行必燥,木勝剋土,此證現為風癩,久防腹滿,理勢所必然也。

羚羊角 秦艽 地骨皮 陳皮 通草 丹皮 北沙參 苡仁 黃耆 防風

又洗方:

紫背浮萍 杜牛膝 側柏葉 巴豆殼 煎湯洗。

淵按:面黑腹滿,乃脾腎兩虛見症。

復診 古有風癩一症,周身搔癢。擬用《千金》法。

生石膏 防風 麻黃 茯苓 生甘草 白朮 鮮生地 百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