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笈成 » 典籍 » 醫暇卮言

醫暇卮言

吳序

余友程子云來,學裕雕龍,品高立鶴。少有班揚之譽,未展其才,長聞莊老之言,獨知其義。所由望隆江左,萃拔汝南者矣。爾乃有術如岐,息流含氣,得經於扁,名動諸侯。通《金匱》之秘文,著銀丸之妙諦。疾無常異,煮一枕而咸瘥。人有寒溫,試五爐而胥效。又仰通於鴻術,將大拯夫駢生,暇而後醫也。醫安得暇乎?及觀其《卮言》一書,包舉二儀,周羅萬象,用河間之博識,杼稷下之雄譚,道自顯而知微,理由窮以得變,事分鉅細,以曠覽而不遺,類極洪纖,惟靜觀而自得。昔茂先辯物,僅著洽聞,輔嗣譚玄,唯多妙緒,粵稽斯集,實兼有之。以此去疑,譬金鑱之刮目。以此析理,如鐵鏡之照心,豈止王氏名流,辨異聞於砭石,秦山道士,傳靈冊於瓠𧹬而已哉!蓋一人之身,各具天地。萬物之族,咸有性情。不揆其通,則無以詳其變化,不知所合,則無以得其異同。既揆其通,復知其合,故咒樹能徒縛芻可針,病女或以出蛇,邪鬼於焉走獺。道之所至,技亦神焉。而眇彼戔夫,矜其陋術,未飲上池之水,徒求靈海之方,亦烏足窺秘義於巫咸,測玄機於秦緩耶。嗟乎!聖人無位,嘗居醫卜之間,大道有恆,聊存施濟之事。吾於程子是編,重有感矣。

年家弟豐南吳 綺拜書

尤序

新安程云來先生,嘗輯即得方,予既序而行之矣。居久之,復出《醫暇卮言》示予。予讀而笑曰:嘻,夫醫安得暇乎哉?世所謂名醫,吾知之矣。旦起而納謁者,履滿戶焉。入其室,問其疾,各投以藥而去。其士大夫以折簡邀者,則登名於版,日中而食,肩輿而出,望門而止。候主人之顏色,酬酢未畢。索筆定案以授使者,歸而謀諸弟子,俾參劑焉,抵暮而返,則藥囊果然矣。其為小兒醫者,晝居不出,昏夜叩人之門戶,秉燭一視,疾趨而去,若驛傳之速。漏盡始休,或要於路,或候於門,咸喜其來而恨其晚也,其下醫竊慕之。雖病者之有無多寡未可知,往往乘車從僕,招搖過市,窮日之力而後已。見者詫之曰:夫夫也忙甚,必名醫也,醫安得暇乎哉?先生曰:唯唯否否,醫而不暇,何以為醫良。醫病萬病,藥亦萬變,是故以志一之。以氣輔之,以理持人,以神守之,寂而通之,息而遊之,此豈汲汲遑遑所能治乎夫治病猶治兵也。欒針之稱晉師曰:好以暇,金鼓方急,使攝飲焉,鄢陵所以勝也。諸葛之羽扇,謝艾之胡床,祭遵之投壺,安石之賭墅,皆暇也。余之治病,亦如是矣。或謂先生既暇,當注《金匱》之書,何取乎卮言。蓋聞之許子,醫者意也,意之所解,不可言傳。故先生即得方,述而不作也。若其《卮言》,籠天地。羅萬物,洸洋縱恣于堅白同異之談。雖不言醫,醫道寓焉。斫輪之說,通於讀古,解牛之旨,進於養生。觀《卮言》,則問難思過半矣。《周禮醫事》十全為上,十失一次之,十失二三次之,十失四為下,未有即得者,先生之即得。先生之暇為之也夫。

康熙丙辰中春朔日吳門年家弟尤侗拜撰

薛序

余稔程云來先生名久矣。前年自西陵移來,比屋而居,益悉其學術之淵博。讀《金匱玉函》注曰:是探河於宿海,尋山於昆丘岷嶓者也。又讀即得方曰:是引九曲之流於溝澮畝畝,使禾黍資茂而蠡勺可挹者也,以澤天下沛如矣。既又以《醫暇卮言》二卷,索序於余。尋繹久之,而知先生於性命物理之學,耽炙已深,而後寓意於醫,無往不臻其妙,茲則其見一端者也。世人等醫於巫史卜祝,以為與儒者分路而馳,不知不通天地人之理,未可與言㕮咀針石之事。況揲荒爪幕乎,且寧獨醫,即巫史卜祝亦然。堯夫不爐不扇,於百泉者數十年,而後成皇極經世觀物內外篇,世人徒知其精數學耳。丹溪研心理學,得白雲許先生之傳,因師有疾,而後學醫,人亦止以醫稱之。而元史列之道學傳,則知云來先生他日傳之不朽者,不僅以醫,以有《卮言》在也,美哉展成先生之序也。曰:醫安得有暇,夫天下事,何者不以暇成耶,綸巾緩帶毋論矣。陽明先生當矢石交馳之日,講學不輟,即戰小卻,出頒賞罰,入與諸生理前說,一言不亂,非以其暇乎?故能收平亂之功。然非績學知道,又安能於倥惚造次之頃,安間如無事乎?程先生知道者也,而寓於醫,性命物理之學。於是乎見,《卮言》云乎哉?且其家藏有宋徽宗《聖濟總錄》一書,元大德年間,耶律楚材重刊盈二百卷,世所未見,日夕津涉於此,自然出人意表。乃又索言於愚豈以道在秕稗,在瓦礫耶。聊以塞先生之請,終不能以蒙倛而效麗封人之子之步也。

時康熙丁巳歲清明日鴛水同學弟薛珩拜撰

卷上

《列子》曰:太易者,未見氣也。太初者,氣之始也。太始者,形之始也。太素者,質之始也。氣形質具而未相離,故曰渾淪。渾淪者,言萬物相渾淪,而未相離也。視之不見,聽之不聞,循之不得,故曰易也。

天始惟一氣耳,莊子所謂溟瞑是也。計其所先,莫先於水,水中滓濁,歷歲既久,積而成土,水土震盪,漸加凝聚,水落土出。遂成山川,故山形有波浪之勢焉。於是土之剛者,成石而金生焉。土之柔者,生木而火生焉,五行既具,乃生萬物,萬物化生,而變化無窮焉。

邵康節曰:天何依?依乎地。地何附?附乎天。天地何所依附,曰:自相依附。自斯言一出,宋儒標榜而互贊之,附聲而妄衍之。朱子遂云:天外更須有軀殼甚厚,所以固其氣也。天豈有軀殼乎?誰曾見之乎?既自撰為此說。他日遂因而實之曰:北海只挨著天殼邊過,似曾親見天殼矣。自古論天文者,宣夜周髀渾天之書,甘石洛下閎之流,皆未嘗言。非不言也,實所不知也。若邵子朱子之言,人所不言,亦不必言也。人所不知,亦不必知也。人所不問,亦不必問也。莊子曰:六合之外,聖人存而不論,此乃切要之言。孰謂莊子為虛無異端乎?元人趙緣督,始稍正邵子之誕,而今之俗儒已交口議之,又丘長春世之所謂神仙也。其言曰:世間之事,尚不能究,況天外之事乎?由此言之,則莊子長春乃異端之正論,而康節晦翁之言,則吾儒之異端矣。明朝劉伯溫,亦古甘石洛下之流,其言曰:天有極乎?極之外何謂也?天無極乎,凡有形必有極,理也,勢也,是聖人所不能知耳,非不言也。故天之行,聖人以曆紀之。天之象,聖人以器驗之。天之數,聖之以算窮之。天之理,聖人以易究之。天之所閟,人無術以知之者,惟此耳。今不曰不知,而曰不言,是何好勝之甚也。嗚呼!伯溫此言,其確論乎?其曰好勝者,蓋指宋儒之論天者。予嘗言東坡詩: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蓋處於物之外,方見物之真也。吾人固不出天地之外,何以知天地之真面目歟?且聖賢之學,切問近思,亦何必求天外之事耶?

南北二極,所以定子午之位。歷家因二極而立赤道,所以定卯酉之位。北極瓜之蒂也,南極瓜之攢花處也,赤道瓜之腰圍也,指南針所以通二極之氣也。

赤道為天之腰圍,正當天之闊處。黃道自是日行之道,月之九道,又自月行之道也。

天如勁風旋轉,局大塊於中,吾恐日月星辰之上,則愈高,愈清,愈勁,愈光明而無窮矣。或人見天裂處,見其霞光閃爍,於此足以知之矣。

天以氣言,故無窮。地以形言,故有盡。

空即天也,自地而上,無非空也,即天也。地間亦有動也,亦氣動之耳。

天道不以理言,則歸於幻妄耳。

天為陽宗,故風火在上。地為陰統,故水土在下。

地為陰,故火隱而不見。擊石而火至,剛而後生也,兩木恆摩則火至,動而後生也。列星之為象也,在朝象官,在人象事,在野象物,各因其變而占焉。

日月星辰,天之四象,水火土石,地之四象。康節言土石而不言木金,蓋木乃土之華,金乃石之精也,是知康節皆以體數言也。

風雨雲霧雷,天之用也。吹噴噓呵呼,人之用也。天人一理也,但有小大之差耳,風露能生物,亦能殺物,順陰陽之氣也。

風陽也,故其氣清通而無形。云陰也,故其氣昏濁而可見。

論晝夜之長短,由於日之出入,日出入之舒縮,由於南北極出地之高下。故普天之下,時時曉,時時午,時時日晡,時時黃昏,時時夜半,各於其地作如是觀。

雪寒在上,故高山多雪。霜寒在下,故平地多霜。

地居天之中,地平不當天之半。地上天多,地下天少。是以日出落時,見日大,近人也。日中天時見日小,遠人也。

日初出時見日大,宜當熱而尚寒涼者,陰凝而陽未勝也。日中天時見日小,宜寒涼,而反漸暖漸熱者,陽積盛而陰已消也。申未熱愈於午者,陽尢積盛故也。

世間特一陽氣之周流耳,陽氣不及之處則為陰,觀之姤復之理可見。

鬥一南而萬物生,一北而萬物死。日一北而萬物生,一南而萬物死。鬥日互行,而成歲功也。

或問日生月落,古今異乎?曰:同也。云白山青,古今異乎?曰:同也。夏葛冬裘,古今異乎?曰:同也。曰:天同也,地同也,人同也。人寓形於天壤之間,特須臾爾,宜流浪大化之中,以順其同焉可也。

浮世乃生老病死之洪都,憂愁若惱之窟宅。

云雷雨雪,皆至半空,風則薄乎天,愈高愈勁。

霖雨既霽,閒云在天,皆神化之糟粕矣。

日一歲而一周天,月二十九日有奇而一周天,非謂月行速於日也,周天度數,每日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有奇。凡月初生明時行南陸,如冬至時之日,及生魄時行中天,如夏至時之日,故月行一月,抵日行一歲也。

易澤中有火,《素問》曰:澤中有陽焰。注陽:焰如火,煙騰騰而起於水面是也。蓋澤有陽焰,乃山氣通澤。山有陰靄,乃澤氣通山。

水者,五行之首也,萬物之宗也,浮天而載地也,載形而浮氣也,始天地而終天地也七十二候,始於東風解凍,終於水澤腹堅。天地之始終,亦若是而已矣。

天以五氣育萬物,故雨露霜雪。自天降者,皆無味。地以五味養萬物,故自地生者,皆具五味焉。

火發外明者,薪之盡也。神知外見者,樸之散也。故曰:聖人以洗心退藏於密。

五行之理,有相生者,有相剋者。相生為正色,相剋為間色。正色,青赤黃白黑也。間色,綠紅碧紫流黃也。木色青,故青者東方也。木生火,其色赤,故赤者南方也。火生土,其色黃,故黃者中央也。土生金,其色白,故白者西方也。金生水,其色黑,故黑者北方也,此五行之正色也。甲己合而為綠,則綠者青黃之雜,以木剋土故也。乙庚合而為碧,則碧者青白之雜,以金剋木故也。丁壬合而為紫,則紫者赤黑之雜,以水剋火故也,此五行之間色也。(流黃一作駢黃)

《素問樞式》曰:水自西而東流也,西、金位也,故曰金生水,亦一說也。

《素問》又曰:根於內者,命曰神機,神去則機息。根於外者,命曰氣立,氣止則化絕,故植物去皮則死。氣在外也,動物傷內則死,神在中也。

太虛聚而有無,無聚則為精,無聚神結包之於土,兆生之理啟矣!經云:男女媾精,包胎始榮,乘其宿命,然後生人,故曰包命。當其元無初包,狀如垂囊,附脾作種。脾為真土,物所憑生,中黃太乙,為人巳命。其無流演不窮,故云元一黃演之氣。

魚在水中不知水,人在心中不知心。如魚能知水,人能知心,魚果魚乎?人果人乎?是以滴水可為六合之云,微塵可為萬方之剎者,非龍非聖人,孰能為之哉?吾以是知為龍不難,魚知水難,為聖人不難,人悟心難。故曰:日用而不知者,眾人也。

王符稱世俗畫龍,馬首蛇尾,又有三停九似之說。謂自首至膊,膊至腰,腰至尾,皆相停也。九似者,角似鹿,頭似駝,眼似鬼,項似蛇,腹似蜃,鱗似魚,爪似鷹,掌似虎,耳似牛。然龍之見也,皆為雷電雲霧擁護其體,得見其全形者罕矣。

鹿角、牛耳、駝首、鬼目、蛇項、蜃腹、魚鱗、虎掌、鷹爪,龍之狀也。鴻前、麟後、蛇頸、魚尾、鸛顙、鴛腮、龍文、龜背、燕頷、雞喙,五色備舉,鳳之狀也。麇首、半尾、狼頭、馬足、圜蹄、肉角,麟之狀也。有角為虯龍,無角為螭龍,有鱗為蛟龍,有翼為應龍,鳳之青曰鶡,赤曰鶉、黃曰焉,白曰鷫,紫曰鷟,麟之青曰聳孤,赤曰炎駒,白曰素冥,黑曰角端,黃曰麒麟。

龍之鱗八十有一,鯉之鱗三十有六。麟肉角而不觸,鳳肉喙而不啄。鱣骨脆,貘骨實,蛟骨青,鳳骨黑。龍珠在頷鮫珠在皮。蛇之珠在口,魚之珠在目,蚌之珠在腹,鱉之珠在足。蟒目圓,蛟眉連,蜃鱗逆,蝮鼻反,狼腸直,鷧喙曲。羱羊之角重於肉,斫木之舌。長於喙。犀體兼五種肉,象體具十二肖肉,或云有百獸肉。

莫靈於龍,人得而豢之。莫猛於虎,人得而檻之。有欲故也,故人而無欲,名利不能羈矣。

諸獸中獨獬豸不見經,史亦無聞,一云即神羊也。

春之風自下而升上,紙鳶因之以起。夏之風橫行空中,故樹杪多風聲。秋之風自上而下,木葉因之以隕。冬之風著土而行,是以吼地而生寒。

秦淮海《易解》曰:《內經》云:南方生熱,熱生火;北方生寒,寒生水;西方生燥,燥生金;東方生溫,溫生木;中央生濕,濕生土。是知水者寒之形,濕者土之氣,水之於土妻道也,夫從妻所好,故水流濕。火者熱之形,燥者金之氣,火之於金夫道也,妻從夫之令,故火就燥。或以陰求陽,或以陽求陰也。管輅曰:龍者陽精而居於淵,故能興云。虎者陰精而居於山,故能運風。是則龍陽中之陰也,惟陽中之陰能召陰,故云從龍。虎陰中之陽也,惟陰中之陽能召陽,故風從虎。

傳曰:天一生水,地六成之。鮑景翔曰:神為氣主,神動則氣隨。氣為水母,氣聚則水生。人之一身,貪心動則津生,哀心動則淚生,愧心動則汗生,欲心動則精生,可以為天一生水之證。地六成之,如上天同云,而雨雪至地則六出,六為陰,地數也,凡雨露之點亦皆六出,但碎而不可見耳,太陰玄精石皆六稜,是其證也。

程子曰:《素問》五運六氣,須是堯舜時,風雨調和,陰陽變理始可用。此必待上如堯舜之化,下之人體氣和平如童子,而後施劑焉,則闔棺無用素問之日矣。

太虛不能無氣,氣不能不聚而為萬物,萬物不能不散而為太虛,循是出入,是皆不得己而然也,知此可以言死生之理矣,可以生順死安矣。

飛昇有乎?曰:此必有術,不可得而測也,必也至人能之乎?然天上實無著處。

陳希夷詩、倏爾火輪煎地脈,愕然神瀵湧山椒。神瀵,出列子,即易所謂山澤通氣,參同契所謂山澤氣相蒸,興云而為雨是也。地理書,沃焦尾閭,皆此理耳。神瀵臭過椒蘭,味過醪醴。

人慾求道,須於功名上鬧一鬧,方心死。

《莊子》曰:道在秕稗,在瓦礫,在尿溺,每況愈下。蓋以道無乎不在也!

觀物者,所以玩心於其物之意也。是故於草木觀生,於魚觀自得,於云觀閒,于山觀靜,於水觀無息。

人生四十九日而七魄全,其死四十九日而七魄散。

古今分於一息,人物同於一原。

三茆真君云:天無謂之空,山無謂之洞,人無謂之房,山腹中空虛是謂洞庭,人頭中空虛是謂洞房。

邊讓章華臺賦,歸乎生風之廣廈兮,條黃軒之要道,攜西子之弱腕,援毛嬙之素肘。注云:黃帝軒轅氏得房中之術於素女,握固吸氣,還精補腦,留年益齡,長生忘老。張平子詩:明燈巾粉卸,設圖衾枕張,素女為我師,天姥教軒皇。

秘辛嘉禮也,剛卯佩玉也。

萬物中皆有元氣得以和柔,若胸中有藏,骨中有髓,草木中有空虛,與氣通,故得久生地。

《楚詞》云:毋滑爾魂(已也汞也)兮,彼(鉛也魄也)將自然。一氣(藥也)孔神兮,於中夜(時也)存。虛(心也)以待(時至也)之兮,母為之先,(二十七字括盡丹書可見參同悟真之說,由來遠矣。)前此《莊子》云:氣也者,虛而待物者也,唯道集虛,虛心者,心齊也。又云:善養生者,若牧羊然,視其後者而鞭之。夫不先不後,乃勿助勿忘之謂也。故沁園春云:煉已待時。《青華秘文》云:守已待癸生時。虛待二字之義,淵矣哉!

常人之息以喉者,謂其出多入少。膻中即回,不能至呼吸互換之根故也。真人之息以踵者謂其呼吸相稱,水火兩弦均平,上接天根,下接地根,與腎中祖無混合,故名真息。

桃君乃腎神,蓋宜懲忿窒欲,惜精愛無,為一身之主,性命之根也。色念動時,當存思桃君在心內。

神光寶光,即靈光也,蓋無形可捉,發秀暉採於長空青冥之表,在人則精神光彩,秀髮於雙目。故大洞經云:煙回太暉間,神光秀空峰,空峰,頭面也。

人有一百八十靈關,三百六十骨節,一千二百形骸,一萬二千精光,三萬六千根源本始,八萬四千毛竅關鍵。中咸生津液,人無津液,則枯槁云亡,天地得水而覆載,萬物得水而生成,其實一也。

《楞嚴經》曰:汝體先因父母想生,汝心非想,則不能來,想中傳命。

鬼神有性無命,草木有命無性,禽獸性少命多,惟人能全之。

歸去來辭曰: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識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其曰悟、曰知、曰識、曰覺,四字極分分曉,此淵明所以為聞道也。

人之寐也,魂自雷門出入為夢,雷門者耳也。

條行人,行如風,立如鬆,坐如鐘,臥如弓。

白玉蟾曰:神則火也,氣則藥也,以火煉藥而成丹,即以神御氣而成道也。今夫蠮螉之蟲,孕螟蛉之子,以混其氣者,藥也,以和其神者火也。若龜之相顧,神交也,神交而氣未始不交,火中有藥也。鶴之相唳,氣交也,氣交而神未始不交,藥中有火也。至於不根而生芝蘭,不母而生蝤蠐,陰陽相搏,燥濕相育。亦有神火氣藥,為之根與母焉,以成其變化之用,而遂其生息之機矣。

白玉蟾曰:梧桐秋風,升也。蕉花春雨,降也。青山暮云,浮雲。碧潭秋月,沉也。不過形容升降之景象耳。

赤子頂門未合,能通宿命,純一無念。頂門既合,神附肉團心中,念想無窮,久而衰矣。

蜣螂轉丸,丸中空處一點虛白,乃是蜣螂精神聚會處,但假糞丸為之地耳,虛白成形,而蜣螂化去,心死神活,所謂脫胎也。

一氣萬物之母也,一靈天地之始也。

唇之上何以曰人中,若以為人身之中,則當在臍腹間。蓋自此而上,目耳鼻皆雙竅,自此而下口及二便皆單竅。上三畫陰,下三畫陽,合成泰卦也。

體一真機云:父母交媾,情欲正熾,陰陽參會,兩情和合,不可名狀,一施一合,化為神水,在母子宮,即有欲神主於中,所謂物所受為性,天所賦為命。凡人性命之蒂,在此係焉。古云:未有此身,先有此竅,方有此身,要窮此竅。乃不竅之竅,所謂中也。試取雞子熟而割之,近殼必有些小空隙,即未熟時正中虛處也,人身之中亦猶是也。

人身上有天谷泥丸,藏神之府也。中有應谷絳宮,藏氣之府也。下有靈谷關元,藏精之府也。聖人則天地之要,知造化之源,神守於元宮,氣騰於牝府,神交氣感,自然成真。

虛化神,神化氣,氣化血,血化形,形化嬰,嬰化童,童化少,少化壯,壯化老,老化死,死復化為虛,虛復化為神,神復化為氣,氣復化為物,化化不間,由環之無窮。夫萬物非欲生,不得不生。萬物非欲死,不得不死。達此理者,虛而乳之,神可以不化,形可以不生。

太上者,虛無之神也。天地者,陰陽之神也。人蟲者,血肉之神也。其同者神,其異者形。是故形不靈而氣靈,語不靈而聲靈,覺不靈而夢靈,生不靈而死靈。水至清而結冰不清,神至明而結形不明,冰泮返清,形散返明。能知真死者,可以遊太上之京。

手陽也,故指長。足陰也,故指短。上陽下陰,人也,猿猴四手皆陽也,故輕捷而在上。豬狗四足皆陰也,故奔突而在下。

《莊子》曰:百昌皆生於土,皆歸於土,此土所以始萬物而終萬物者也。

華佗有五禽戲,道經又有熊經、鳥伸、鳧浴、猿跳、鴟視、虎顧、鷮息、龜縮,謂之八禽。

亥子之交,兩鼻俱通,丹家謂玉洞只開是也,此處不得放過。

神不明謂之魍,精不明謂之魎。

有形無聲,木石也。有聲無形,雷霆也。有形有聲,人物也。無聲無形,鬼神也。

凡視五色皆損目,惟黑色於目無損。

世界內眾,如一器中貯百蚊蚋,啾啾亂鳴,於分寸中鼓發狂內。

常言魚不見水,人不見氣,故人終日在氣中游,未嘗得見。惟於屋漏日光之中,始視塵埃滾滾奔忙。集暗室之內,若有疾風驅之者,此等境界,可以悟道,可以閱世,可以息心,可以參禪。漆園齊物之論,首發此義,亦可謂通天人之故者矣。

或問浩然之氣,答曰:一片花飛減卻春,蓋言浩然是無虧欠時也。

壺隱子曰:禍從口出,病從口入。有味乎其言也,口之出入,禍福存亡,罔不由之。口之所繫於人也亦大矣,然必何如而後可。宣尼有言曰:君子以慎言語,節飲食,其良方也歟哉。

禮春夏教以禮樂,秋冬教以詩書。亦春夏養陽,秋冬養陰之法也。蓋春生夏長,乃陽氣發泄之時,教以禮樂者,歌詠以養其性情,舞蹈以養其血脈,亦養陽之道也。秋冬收藏,乃陰氣收斂之時,教以詩書者,猶遊以求之,涵詠以體之,亦養陰之道也。

舉天下之山無不虛也,舉天下之水無不實也。山惟虛而易崩,水惟實而不腐。

金者,石中之津液,水出石中,故曰金生水也。

萬漚起而復破,水之性未嘗亡也。萬燈明而覆滅,火之性未嘗亡也。漚燈,情也。水火,性也。情與性,魂與魄也。

相法出於黃帝,觀《靈樞經》五閱五使五色諸篇,可知此術不始於《左傳》也。

《相冢書》曰,山川而能語,葬師食無所,肺腑而能語,醫師色如土。

相隨心變,變從何始,必從目始。孟子曰:胸中正,則眸子了焉,蓋五臟之精華所聚也。如馳騖之人變為沉靜,其目必去昏而清。暴戾之人變為慈祥,其目必去殺而和。非但是也,其面之清濁慈戾,亦從而變。蓋肉色從氣,血氣從心,無足致疑。非但是也,詞氣動容亦從心變,故凡內相無不變,外相之不可變者,獨骨格耳。執相定人非也,荀卿不知心相之合面相,非又非也,但相人者,心不平正,則目不清明。我之眸子先眊矣,雖遵孟子之法,而實不能用。

何謂內相,品德居之矣。既富貴貧賤,亦有內相,意思行事是矣。貴人不諂而恭,富人不吝而樸。凡喜於靡費,莫非貧相;凡近於驕蹇,莫非賤相。不於其身,亦於其子孫。噫!子孫之貧賤,現於祖父之身,則內相之所繫長矣。

方術到絕頂,無不稍稍通於道。君平卜日,管郭卦課,袁李天文星曆,張果祿命,楊賴堪輿,皆立身頗高,不肯教人以無恥無義之事。只緣窺著本原,略信得死生有命,富貴在天,各有分限。欲中傷人,人不可得而傷。欲攫取多財,財不可得而攫。枉壞心術何為?不如循理安分,所以技術高者,決帶幾分道氣。今術家自負障天,甘心無賴,還是未窺見本原耳,就彼術中更加窮究,當有幡然改心易行之時。

《呂氏春秋》曰:一雨露也,梧櫝得之以養其柯條,荊棘得之以養其芒刺,造化者何嘗有心厚梧櫝之材,而稔荊棘之毒與,咸其自養,而未有養之者也。

花之色無有同者,惟黃者必開於土旺四季之月。春季則棠棣,夏季則黃葵,秋季則菊花,冬季則蠟梅。

動物本諸天,所以頭順天而呼吸以氣。植物本諸地,所以根順地而升降以津。故動物取氣於天,而乘戴以地。植物取精於地,而生養以天。《素問》云:出入廢,則神機化滅。升降息,則氣立孤危。無不出入,無不升降。器有小大,數有遠近。蓋謂此也。

《楞嚴經》以胎卵濕化,推萬物之生生,又以有無色想,推萬類之情識,蓋有色是有牝牡之屬,鳩鴿是也。無色是無雌雄之屬,螺蚌是也。有想是為蠶為蛾時也,無想是為蛹為蟻時也。非有色想,非無色想,此物又極微極細,其情識在於恍惚渺茫之間。如人身之積蟲,似卵白,似血片,似動非動,似生非生之屬是也。佛氏論說生類,可謂窮深極微矣,鬼神亦在非有非無之內。

草木一荄之細,一核之微,其色香葩落,相傳而生也,經千年而不變,其根干有生死,其神之傳也,未嘗死也,善乎莊生曰,火傳也,不知其盡也。

世間小蟲,如一絲半粟之細,以至目不可辨者,其手足頭目,動靜食息,避就噓吸,無不具足。此可以見天命之流行,無一之或遺,無微之不入,形有大小,而性無大小。

邵子曰:動物自首生,植物自根生。自首生命在首,自根生命在根。

木石皆有心也,使木石無心,何兩石相摩,兩木相摩,而火生乎?物之有火,猶人之有心也。

生血皆赤,怒心之所出也,赤火色,其心躁,故象之。二乘四果,其白如乳,出於淨心,而鱟魚血碧,蝦蛤無血,其故何也。

行行相值,莖莖相望,枝枝相准,葉葉相向,華華相順,實實相當,此無量壽經所言天宮寶樹,非塵世所有也。

馬騾驢陽類,起則先前,治用陽藥。牛羊駝陰類起則先後,治用陰藥,故獸醫有二種。

人順生,草木倒生,禽獸橫生。胎生者九竅,卵生者八竅。胎生者眼胞自下而瞑,卵生者眼胞自下而瞑。濕生者眼無胞而不寐,化生者眼無竅而有光。草木有可插而活者,竹以筍生者,胎生類也。以實而產者,卵生類也。荷芡濕生也,芝菌化生也。有雌無雄,龜鱉是也。有雄無雌,蜂蠆是也。龜雖有鼻而息以耳,牛雖有耳而聽以鼻,龍蜃能飛而無翼,鵝鴨有翼而不飛。陽鳥之飛,頭伸而足縮。陰鳥之飛,頭縮而足伸。馬之臥起自前足,牛之臥起自後足。鹿豕直行,蛇蚓曲行,郭索橫行,變踵卻行。蟢蠅倒行,率然兩頭行,蚇蠖屈伸行。木皆中實,而娑羅樹則中空。竹皆中空,而廣藤竹則中實。沉香木至輕也,而以水浸之則沉。中冷泉亦水也,而錫器盛之則泄。昆吾刀亦金也,而可以切玉。蕭山火至涼也,而可以供爨。生物之不齊類如此,造物者果有窮乎哉。

與之齒者去其角,付之翼者兩其足。甘瓜則抱苦蒂,美棗則生荊棘。荔枝非名花,牡丹無佳實。鷹鸇能搏鳩雁,而反受逐於鶺鴒。崖鶻能搏鶬鷺,而不能得飛鴿。雉善聽,狼善視,狐善疑,猶善豫,駱駝善知泉,象善知地虛實,而終不免於人之手,物各有能有不能也。

虎之小胃名曰貫,胃中諸肉皆化,而唯爪甲不化。爪甲入胃中,則惡貫滿矣,故囹圄名曰貫城云。

虎威在頸下二肋間,如乙字三寸許,虎鏡在當心皮裡膜外,若脆骨然,取而佩之,則無憎疾。虎帶在胸,而通前左右二足,乃大筋也,可為帶故名。前頸骨三稜,後頸骨圓直,色皆桃紅而不空虛,有微眼,以唾濕其一頭,吹之少有沫焉。其腸為馬韁,雖劣者可御。

虎大寒日始交,七月而生,性至猛烈,雖遭逐猶復徘徊顧步。其傷重者,輒咆哮作聲而去。聽其聲之多少,以知去之遠近,率鳴一聲者為一里,靠岩坐倚木而死,終不僵仆。其搏物不過三躍,不中則舍之。

月暈者,虎必交也。

古者胎教,欲見虎豹勇擊之物,虎子才生三日,即有食牛之氣。其不能搏噬者,輒殺之,為墮武也。

虎豹無事,行步若將不勝其軀。鷹在眾鳥間若睡,然故積怒而全剛生焉。

小兒齒生未足,未可與食虎肉,恐齒不生。

邵子曰:形統於首,神統於目,氣統於唇。

動物本諸天而體則溫,植物本諸地而體則冷,陰陽之謂也。

博花接果,當接博之上,則為是花是果,當接博之下,或有斷折,及其芽櫱再出,則為元花元果。此見造物之主宰處,物之氣類,萬古不移此主宰,所以謂之帝也。

草木一荄之微,而色香臭味,花實枝葉,無不具於一仁之中。及其再生,一一相肖,此造物所以顯諸仁而藏諸用也。

世間萬物無不生蟲,木水土之中生蟲最多,固其常也。至於火中生蟲,則火鼠也,極南方有之,其毛以為火浣布,而火南雞亦火食也。陰山之北,其雪歷世不消,其中生蛆,其大如瓠,北人謂之雪蛆,味極甘美。張子和醫書著《儒門事親》,言見民家一鐵鍋,底上起一鐵泡,錘破有一紅蟲,其走如飛,其嘴至硬,是金鐵中亦有蟲也。

邵康節云:魚水族也,蟲風族也,故蟲皆由風化。尋常榛慄之類,外殼完固,而蟲已長於腹中,豈是外物遺種,當由風化使然。

林棲之羽似葉,草宿之毛似草,水生之鱗似波,亦從其類也。

鱗蟲有蟄,龍蛇是也。羽蟲有蟄,鶯燕是也。毛蟲有蟄,黃鼠是也。介蟲有蟄,龜鱉是也。夫蟄物又造物減其半功耳,故其用不能。

琥珀不能呼腐芥,丹砂不能入燋金,磁石不能取憊鐵,元氣不能發陶爐。所以大人善用五行之精,善奪萬物之靈,食天人之祿,駕風馬之榮,其道也,在忘其形,而求其情。

魚有骨在內者,有骨在外者,有多骨者,有少骨者,有無骨者,萬不同也。然其所同者,蓋水也。草木之有葉大者,有小者,有長者,有短者,有厚者,有薄者,有圓者,有扁者,有尖者,有䰄者,有花鏤者,亦萬不同也。然其所同者,均含生意也。茲可以求萬物之一原者乎。

有雄而無雌,其名細腰,鋒蠆是也。有雌而無雄,其名大腰,龜鱉是也。

妙矣哉,造物之生群動也,隨大隨小,無不各自取足焉,無所待於外也。是故變、一足也,人、兩足也,馬、四足也,蜘蛛、六足也,螃蟹、八足也,螂蛆、四十足也,蜈蚣、百足也,帶、無足也。無者不資於多而後行,多者不見其多而反遲於行,動其天機,不言而喻。多者不見其為有,少者不見其為無。故曰惟蟲能蟲,惟蟲能天。

獐鹿非辰屬,八卦無主,故道家聽許為脯。

術家以十二肖,配十二辰,每肖各有不足之形焉。如鼠無牙,牛無齒,虎無脾,兔無唇,龍無耳,蛇無足,馬無膽,羊無神,猴無臀,雞無腎,犬無腹,豬無筋,人則無不足也。

蛇蟠向王,鵲巢背太歲,燕伏戊己虎奮衝破,干鵲知來,猩猩知往,鸛影抱,蝦蟆聲抱。

鸚鵡能言,眾為趾前三後一,唯此四指齊分。凡鳥下瞼眨上,獨此鳥兩瞼俱動如人,目舌亦如人。

食葉者有絲,食土者不息。食而不飲者蠶,飲而不食者蟬,不飲不食者蜉蝣。

事外無道,道外無事,故事愈近而道愈切。《莊子》曰:哀莫大於心死,而形死次之,誦之令人有生意。

人心思火則體熱,思水則體寒,怒則發豎,驚則汗滴,懼則肉顫,愧則面赤,悲則淚出,慌則心跳,氣則麻痹。言酸則垂涎,言臭則吐唾,言喜則笑,言哀則哭,笑則貌妍,哭則貌媸。又若日有所見,夜必夢擾。日有所思,夜必譫語。夢交則精泄,氣怒則發狂。此皆因心而生者也,人可於靈君,使令一刻不在絳宮以統百屬。《道經》云:蝶交則粉退,蜂交則黃退。

凡香品皆產自南方,南離位,離主火,火為土母,火盛則土得養。故沉水梅檀薰陸之類,多產自嶺南海表,土氣所鍾也。內經曰:香氣湊脾,火陽也,故氣芬烈。

《禽經》曰:鵲以怨望,鴟以貪顧,雞以嗔視,鴨以怒睨,雀以猜懼,燕以狂䀪,視也,鶯以喜囀,鳥以悲啼,鳶以飢鳴,鶴以潔唳,梟以凶叫,鴟以愁嘯,鳴也。

俗以初五、十四、廿三、為月忌,蓋三日乃河圖數之中宮五數耳。五為君象,故民庶不敢用。

山東無虎,浙江無狼,廣東無兔,蜀無鴿。

象體具百獸之肉,惟鼻是其本肉,以為炙,肥脆甘美。呂氏春秋曰:肉之美者,有髦象之約焉,約即鼻也。

蠍螫者,忍痛問人曰:吾為蠍螫奈何?答曰:尋愈矣!便即豁然,若叫號則愈痛,一晝夜始止。關中有天茄,可治蠍毒(木杯覆蠍螫痛即止)

久病者,忽無蝨必死,其氣冷也。

蜻蜓飛好點水,非愛水也,遺卵也。水蠆化為蜻蜓,蜻蜓相交還於水中,附物散卵,出復為水蠆,水蠆復為蜻蜓,交相化禪,無有窮已,淮南子曰:水蠆為⿰虫忽,兔齧為螚,物之所為,出於不意。

鬆為百木之長,蘭為百草之長,桂為百藥之長,梓為百木之王,牡丹為百花之王,葵為百蔬之王。綸組也,紫菜也,海中之草也。珊瑚也,琅玕也,海中之木也。

棗杏中屬為核果,梨奈為膚果,椰胡桃之屬為殼果,松柏之實為檜果。木謂之華,草謂之榮,不榮而實曰秀,榮而不實曰英。竹萌謂之荀,蘆萌謂之虇,谷稻萌謂之秧。

草木之花皆五出,雪花六出,朱文公謂地六生水之義。然桂花四出,潘笠江謂土之生物,其成數五,故草木花皆五,惟桂乃月中之木,居西方。四乃西方金之生數,故四出而金色,且開於秋云,然檐卜亦六出。

栽花竹,根下須撒谷種升許,蓋欲引其生氣,穀苗出土,則根行矣。

有睡草,亦有卻睡之草。有醉草,亦有醒醉之草。有宵明之草,亦有晝暗之草。有夜合之草,亦有夜舒之草。物性相反,有如此者。

重束為棗,並束為棘,棘亦棗之類也。埤雅曰:大者棗,小者棘,棘蓋今酸棗之類。而棗樹之短者,亦蔓延針刺,鉤人衣服。其與荊棘又何別哉?唯條而長之,接以佳種,遂見珍於天下,此亦君子小人之別也。故藥中諸果皆稱名,於棗獨加大字,明小者不足用也。

迎春也,半夏也,忍冬也,以時名者也。劉寄奴也,徐長卿也,使君子也,杜仲也,王孫也,丁公藤也,蒲公英也,以人名者也。鹿跑草也,淫羊藿也,鹿銜草也,以物名者也。高良,常山,天竺,迦南,以地名者也,虎掌,狗脊,馬鞭,烏喙,狗尾,鴨腳,鶴蝨,鼠耳,以形名者也。預知子,不留行,骨碎補,益母,狼毒,以性名者也。無名異,沒石子,威靈仙,沒藥,景天三七,則無名而強名之也。牝鹿銜草以貽其牡,蜘蛛齧芋以磨其腹。物之微者,猶知藥餌,而人反不知也,可乎?

土鱉,本草謂之䗪蟲,俗呼蚌虎。蚌者,屋蠹也,此物氣能禁蠹,令蠹盡死,故曰蚌虎。

或問海錯生鹹鹵,而其味每澹,及獲之醃浸以鹽,其味即咸矣,其理何在?答曰:生氣臨之者常,死氣臨之者變。生、生氣也,死、死氣也。故海錯在海皆澹,及其離海,鹽醃之即咸,生則氣血行,故味不入,死則氣血凝,故味能入。

藥中珍蚺蛇膽,而餌之能痿陽,其蛇絕大,以吞鹿為恆,而南越人徒手取之,或呼紅娘子,或以婦人褻衣投之,則伏不動,惟人之所牽紲屠剝,殆淫夫之後身與。

雲南景東府境,內有蛇不僅如守宮,常緣樹而棲,見人輒墮地,則碎為數段,人去復續,以為藥,可以已大內癧瘍,遠過白花烏蛇之屬。人挾筒而往,見則掇之以入筒,一經人手,則不復能續而死矣。然亦難值,其價與金等,名曰脆蛇,亦曰碎蛇。

西域有撒法藍,狀如紅藍花,熱之芬馥清潤,至中國價與黃金等,即所謂鬱金香也。陳藏器云:鬱金香,生大秦國,二月三月有花,狀如紅藍,四月五月採花,即香也。南州異物志云:鬱金香,出罽賓國,人種之先以供佛,數日萎,然後取之,色正黃,與芙蓉花裹嫩蓮者相似,可以香酒。唐書云:太宗時,伽毗國獻鬱金香,葉似麥門冬,九月花開,狀如芙蓉,其色紫碧,香聞數十步,花而不實,欲種者取根。此言花色不同,或不一種,今撒法藍乃作紅黃色,與前書異矣。此中人謂之番紅花,不知紅花元自張騫得之於西城,安得又有番紅花耶?今之所謂鬱金者,惟蜀中有之,佳者亦自難得,惟取薑黃代之。真鬱金雖亦辛香,而氣不馥烈。古之釀酒以降神者此耶,或四彝來賓,重驛而至者,遂為神廟用耶,或古有之而今無耶,皆不可知也。

巫彭初作醫。

《續統訓》曰:醫不死之病,庸醫能醫之,何欲於良醫哉?存不危之國,庸人能存之,何欲於君子哉?惟天下必死之人,足以試良醫之技,惟天下至危之國,足以試君予之能。

《物理論》曰:夫醫者,非仁愛不可托也,非聰明理達,不可任也,非廉潔淳良。不可信也。是以古之用醫,必選名姓之後,其德能仁恕博愛,其智能宣暢曲解,能知天地神只之次,能明性命吉凶之數,處虛實之分,定逆順之節,原疾疹之輕重,而量藥劑之多少,貫微達幽,不失細小,如此乃謂良醫。醫有名而不良者,有無名而良者,必參知而隱括之。

醫以生人,而庸工以之殺人;兵以殺人,而聖賢以之生人。

列郡施藥,始於韓魏公。

四月二十八,藥王誕。

祀先醫,春冬仲月上甲日,上祀三皇,配以勾芒、祝融、風后,力牧,而附歷代醫師二十八人,歲遣禮部太醫院堂官分獻。東廡僦貸季、岐伯、伯高、鬼臾區、俞跗、少俞、少師、桐君、雷公,馬師皇、伊、扁鵲、淳于意,張機。西廡華佗、王叔和、皇甫謐、葛洪、巢元方、真人孫思邈、藥王韋慈藏、啟玄子王冰、錢乙、朱肱、李杲、劉完素、張元素、朱彥修。

醫書云:燒灰存性,存性二字最妙。可見萬劫成灰,性未嘗不存。今人當陷溺之後,四端時露,即死柘骨,猶能蔭後。惟業重毒火燒然不留,則性滅,天地聖人無如之何。

明初,四明儒者赴召,見太祖於便殿,對曰:臣業醫。太祖曰:卿為醫,亦知蜜有苦而膽有甜者乎?對曰:蜂釀黃連花則蜜苦,猿猴食果多則膽甜。太祖曰:是能格物者,擢為太醫院使。(鱧魚膽亦甜)

方言殗憍病,半臥半起。

梁帝勸醫文云:更六一於金液,改三七於銀丸。

恙說文曰憂也。一曰蟲入腹,食人心,古者草居多被此毒,故相問無恙乎?今人稱疾為微恙貴恙,是又以恙訓疾也。

嬰兒男曰兒,女曰嬰,又兒曰孺。

䘒音雖,或作脧赤子陰也。老子云:未知牝牡之合而䘒作,精之至也。

醫家有龍樹王祝由科,乃移精變氣之術,誠可已中寒之病,傳疰之氣,疫癧之災不可廢也。若五勞六慾之傷,七損八益之病,必有待於藥耳。

男女之無子者,非情不洽,則神不交也。何謂情不洽也,或男情已動,而女情未洽,則玉體方交,瓊漿先吐,陽精雖至,而陰不上從乎陽,謂之孤陽,或女情已動,而男情未洽,則桃浪雖翻,玉露未滴,陰血雖至,而陽不下從乎陰,謂之寡陰。兩者不和,若春無秋,若冬無夏,故不成胎也。何謂神交也?夫媚其婦,婦依其夫,身雖未合,心已先孚,此神交也。或男子外慕而不專,女子善懷而不怡,事出勉強,中多牴牾,故亦不成胎也。凡若此者,服藥何益?(詳天寶秘訣)

王宇泰曰:萬曆丙午冬日,過鷲峰寺,訪汪仲嘉。留午餐,高原昱法師、王太古、吳翁晉、皆在焉,仲嘉謂余曰:公知王節齋所以死乎?余曰:不知也。仲嘉曰:節齋為四川參政時,得心腹痛疾,醫療之,百方不衰,日以益甚,聞峨眉有道者善醫,然不可至也。節齋親至山,屏癜輿從,徒步至其寓,所以示虔,道者望見即驚曰:病深矣,既展拜相讓,坐定,問公於服餌有生用氣血之物,焙制未徹者乎?曰:有之,常服補陰丸數十年矣,中用龜甲,酒炙而入之。曰:是矣!宜亟歸屈其指曰:猶可將及家也。節齋遽投檄歸,至吳閶,輒大下赤色小龜無數,是夕卒於舟中。余諗於眾曰:公等知其說乎?夫貪戀軀殼者,萬物皆然,而龜為甚,故最壽而難死。昔有支床足三十年無恙者,愚癡之效也。道家顧以為善導引而欲效之,不亦謬乎?先王知之,故用之以卜,謂其有神識在焉。古人用之入藥,必取自死朽敗者,防其得人生氣,則復活也,活則以人之氣血脂膜為糧,竭即及五臟六腑而死矣。本草稱龜甲所主,大率破癥瘕,已瘧痔陰蝕,漏下赤白,不言補心腎。自丹溪有補陰之說,而後世煎膠制丸,服之無纖毫之益,且有害,若是可不戒乎?既歸而錄之冊,以告來者。

邵麟武問欲學醫,須識藥性,欲識藥性,須讀本草乎?曰然!讀本草有法,勿看其主治。麟武曰:不看主治,又何以知藥性也?曰:天豈為病而生藥哉?天非為病而生藥,則曰何藥可治何病,皆舉一而廢百者耳。草木得氣之偏,人得氣之全,偏則病矣,以彼之偏,輔我之偏,醫藥所繇起也。讀本草者,以藥參驗之,辨其味,察其氣,觀其色,考其以何時苗,以何時華,以何時實,以何時萎,則知其稟何氣而生。凡見某病為何氣不足,則可以此療之矣。《靈樞經·邪客篇》,論不得臥者,因厥氣客於五臟六腑,則衛氣獨衛其外。行於陽,不得入於陰,行於陽,則陽氣盛,陽氣盛,則陽蹺滿,不得入於陰,陰氣虛,故目不瞑,治之以半夏湯。夏至而後一陰生,半夏茁其時,則知其稟一陰之氣而生也,所以能通行陰之道。五月陽氣尚盛,故生必三葉,其氣薄,為陽中之陰,故能引衛氣從陽入陰。又其味辛,能散陽蹺之滿,故飲之而陰陽通,其臥立至也。李明之治王善夫小便不通,漸成中滿,是無陰而陽氣不化也。凡利小便之藥,皆淡味滲泄為陽,止是氣藥,陽中之陰,所以不效,隨處以稟北方寒水所化。大苦寒氣味俱陰者,黃柏知母,桂為引用,為丸投之,溺出如湧泉,轉眄成流。蓋此病惟是下焦真陰不足,故純用陰中之陰,不欲干涉陽分,及上中二焦,故為丸,且服之多也。本草何嘗言半夏治不得臥、黃柏知母利小便哉?則據主治而覓藥性,亦何異夫鍥舟而求劍者乎?麟武曰善哉,未之前聞也。

面浮跗腫,小便淋澀,未必成水也,服滲利之藥而不已,則水症成矣。胸滿腹鼓,邑邑不快,未必成脹也,服破氣之藥而不已,則脹症成矣。咳嗽吐血,時時發熱,未必成瘵也,服四物黃柏知母之藥而不已,則瘵症成矣。氣滯膈塞,飲食不下,未必成膈也,服青陳枳樸寬中之劑而不已,則膈症成矣。成則不可復藥,及阽於危,乃曰病犯條款,雖對症之藥無可奈何也?誤哉!

痰火上壅,喘嗽發熱,足反冷者,服消痰降火藥必死。宜量其輕重而用人參,多至一兩,少則三五錢,佐以桂附煎濃湯,候冷飲之立愈。韓懋所謂假對假,真對真也。然此症實由腎中真水不足,火不受制而上炎。桂附火類也,下咽之初,得其冷性,暫解鬱熱,及至下焦,熱性始發,從其窟宅而招之。同氣相求,火必下降,自然之理也。然非人參君之,則不能奏功。

每見時師治中風,初用八味順氣散,多不得救,已而用二陳四物,加膽星天麻之類。自謂穩當之極,可以久而奏功,而有竟無一驗,何也?蓋妄以南星半夏為化痰之藥,當歸川芎為生血之劑,而泥於成方,變通無法故也。正不知通血脈,助真元,非大劑人參不可。而有痰者,惟宜竹瀝,少加薑汁佐之,不宜輕用燥劑。至於歸地,甘黏能滯脾氣,使脾精不運,何以能愈癱瘓?豈若人參出陽入陰,少則留,多則宣,無所不達哉!其能通血脈,雖明載本草,人誰信之。里中一老醫,右手足廢,不能起於床者二年矣,人傳其不起,過數月遇諸塗,訊之曰:吾之病幾危矣!始服順氣行痰之藥,了無應驗,薄暮神志輒昏,度不可支,令家人煎進十全大補湯,即覺清明,遂日服之,浹數月,能扶策而起。無何,則又能捨策而步矣。經曰:邪之氣湊,其氣必虛。吾治其虛,不理其邪,而邪自去,吾所以獲全也。余曰:有是哉,使進順氣疏風之藥不輟者,墓木拱矣。然此鋒拘於成方,不能因病而變通。隨時而消息,故奏功稍遲。使吾為之,當不止是也,姑書之以俟明者採焉。

治積之法,理氣為先,氣既升降,津液流暢,積聚何由而生。丹溪乃謂氣無形,而不能作塊成聚,只以消痰破血為主,誤矣!天地間有形之物,每自無中生,何止積聚也?戴復庵以一味大七氣湯,治一切積聚,知此道歟。肝積肥氣,用前湯煎熟待冷,卻以鐵氣燒通紅,以藥淋之,乘熱服。肺積息賁,用前湯加桑白皮半夏杏仁各半錢。心積伏梁,用前湯加石菖蒲半夏各半錢。脾之積痞氣,用前湯下紅丸子。腎之積奔豚,用前湯倍桂,加茴香,炒練子肉各半錢。

腦者,髓之海也,髓不足,則腦為之痛,宜茸珠丹之類治之。若用風藥,久之必死。

腹脹多是氣虛不斂,用辛散之藥反甚,宜以酸收之,白芍藥五味子之屬,少佐益智仁,以其能收攝三焦元氣也。朝寬暮急,用當歸為主。暮寬朝急,用人參為主。朝暮俱急,二味並用。按之有痛處,乃瘀血也,加行血藥。經云:濁氣在上,則生䐜脹。又云:下之則脹已,謂宜用沉降之藥,引濁氣之在上者而下之,非通利大腑之謂也。凡腫脹初起,痰多發喘,小便不利者,服濟生腎氣丸無不效。

許少微患口縻,余謂非乾薑不能愈,公猶疑之,後竟從余言而愈。從子懋鋙亦患此,勢甚危急,熱甚,惟欲飲冷,余令用人參白朮乾薑各二錢,茯苓甘草一錢,煎成冷服,日數服乃已。噫!此詎可與拘方者道也。(王宇泰筆麈)

問本草五味之補瀉五臟,其義何居?答:天地之氣不交,則造化幾乎息矣。故辛者散也,東方之氣散,宜辛而反酸,是震中有兌也。酸者,斂也,西方之氣斂,宜酸而反辛,是兌中有震也,故酸入肝而補肺,辛入肺而補肝,是震兌互也。鹹入腎而補心,苦入心而補腎,是坎離互也。脾不主時,寄旺於四季,則守其本味而已矣。至其瀉也,則又不然。腎肺肝之各以本味為瀉,易知也,乃心脾獨異何耶?曰:心、君主之官也,脾、臟腑經絡之所從稟氣者也,故獨異也。君主之官,以所生之甘味為瀉,惡其泄氣也。脾納水穀,散精於臟腑,新新相因,故以生我之苦味為瀉,惡其休氣也。我王則生我者休故也。

論曰:胸中結塊,原起於午食後,即臥用噙化丸,使睡中常有藥氣疏通肺胃之間,彼將欲結,藥往疏之,新結不增,舊結漸解,臥時成病,亦治以臥時。且病在膈上,不用湯之盪滌,丸之沉下,而用噙化徐徐沁入,日計不足,月計有餘也,服六七十丸後,膈間漸寬。

聖人發憤忘食,及下箸時又不草草,觀食不厭精一章,何等仔細,此無他,聖心不滯一處,故無所往而不存。王安石專精讀書,每食不辨美惡,但近身者必盡,當其好學時,已先犯心不在焉,食而不知其味一大病矣。世人無所用心,品題酒饌,此直飲食之人,又得罪於安石。善學道養身者,只是於味無求,臨食不苟,化元無常,先後天無定,孤臟以溉四旁,則脾者周身之化元。氣生質,陽生陰,則丹田者,精液肌體之化元也。滋味為後天,則嬰孩之乳哺為先天。推之則母懷又為先天推之則孕時父母之無疾又為先天,推之則父母自身之稟氣又為先天。凡先天皆命也,惟平生之調攝屬性。故康寧疾病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謂命也。腑表而臟里,腑病或不及臟,髒病無不及腑。腑易治而臟難療也。傷臟多起於七情,傷腑多因於飲食。聖人於損,致戒曰懲忿窒欲,於頤,致戒曰:慎言語,節飲食。夫懲忿則木和,窒欲則水滋,慎言則金息,節食則土不勞。四者全,神明亦無不調矣,養德之道,養生亦在其中,離德而言養生,生何繇養。

覺則脾能磨食,寢則易停,化之常也。勞極傷脾之後,飯余微寢,食反易餓,化之變也,然須少食。

滋益之味,骨肉為重,疏利之氣,草木為先。

食其氣者,水火宜淺。食其味者,水火宜中。食其質者,水火宜深。

甘草調和諸藥,為諸藥原有不調處。若所用各味,本皆純和,何所用調。譬諸良友相聚,呼一坊長立於其前為之勸解,所勸何人,所解何事,適妨諸公之歡笑耳。然辛甘發散為陽,甘草補中發散,固自有用。近時醫者,凡藥皆用以調和,是忘其本力,而謬取其藉資,盍審之。

本草言肉蓯蓉,驟用之反動大便,繆仲淳屢用奇效。然觀其疏解,尚昧所以。蓋比藥鹹溫潤下,本走腎經,但以膀胱竅窄,大腸竅寬,峻用則其潤降之力,膀胱不遑領受,而大腸能受之,故藥力不足膀胱,反走大腸。原非動大便之藥也,凡血液枯槁,用此為宜。倘有腎滑症者,用之則藥本歸腎,腎又熟路善通,徑增滑泄之病,而大便秘結如故矣,不可不察。

問孩童癖積,惟五穀蟲消之,此是何理?曰:鳥獸之糞,不生此蟲。蓋五穀腐後所化,取腐後化生之氣,潔之以水,焦之以火,消臟腑之所不能消。谷者,脾之五味,其本性能養脾,其變化後,又能助脾消積。

白菜疏利,而菜心有毒。竹葉竹茹竹瀝,皆解熱消痰,而筍有毒,何其反也。物有未伸之氣,先時而折之,雖蒙水火之變,借人氣息,猶能發泄。故患瘡腫之人,食之則增痛增癢。若人身平和,臟腑之氣足以運化物氣,不至為害。本草云:凡瓜果未熟者有毒,皆此意。非其性真毒也,郁也。譬如和厚之人,逆阻其方來,亦懷不樂,然此皆天郁也。酒之有毒,則人力造作之郁也。夫人之為郁異,而鬱之為毒同。又俗稱羊肉有毒,羊肉大補,功同參耆,毒性何在?然瘡腫增痛如神,蓋大溫大補之故,非關毒也。譬如癰疽早用白朮,則腫潰益甚,痛楚益加,膿窠瘡亦爾。白朮豈有毒耶。

丹溪云:氣有餘即是火。此語誤人,氣安有有餘之理?據云有餘,是凡火症,宜用克氣瀉氣藥也。若對血言氣,則是血之不足,豈氣之有餘。故曰:滋其陰則火自息,第令益彼,不令損此,意至明矣。凡火有二,在臟腑者,升降自如則為氣,沖逆上攻則為火:在經絡筋肉間者,流行不滯則為氣,壅於一處則為火。輕則為痛為癢,重則癰腫生焉。兩言以蔽之。氣逆為火,氣壅為火,斷不可以有餘為火也。逆則宜順,壅則宜通。

夜臥能使氣降,晝臥能使氣升。人至暮勞極,眼白昏而帶赤,靜臥一宵,詰朝對鏡清徹如故,此氣降之驗也。晝倦當靜坐片時,或散步玩物,睡態自解。若因而沉寢,則初覺之時,目白必赤,此因臥而氣反升之驗也。蓋晝當與陽俱開,乃逆其候而閉之,譬如夜當與陰俱閉。乃故狂呼豪飲,皆傷壽源。古人云:夙興夜寐,出作入息,天之命也,人之紀也,愚一生勸人夙興,不勸人夜坐。

飲後臥宜側左,食後臥宜側右,大腸膀胱,各從其便。

升與逆不同,肝腎俱下宜升心肺皆上宜降。水火交,則無疾也。肝為風木,木生必升,風起必升,豈得為病?其太過則口苦頭眩,是逆也。腎氣逆則口作咸,亦逆也。非水升之謂也,故居下者宜升不宜逆,居上者宜降不宜陷。

卷下

子華子曰:夫混茫之中,是名太初,實生三氣。上氣曰始,中氣曰元,三氣曰玄。玄資於元,元資於始,始資於初。太真剖割,通二而為一,離之而為兩,各有精專,是名陰陽。兩端而三之,數登於九而究矣。是以棲三陰之正氣於風輪,其專精之名曰太玄。棲三陽之正氣於水樞,其專精之名曰太一。太一,正陽也。太玄,正陰也。陽之正氣其色赤,陰之正氣其色黑。水、陽也,而其伏為陰。風、陰也,而其發為陽。上赤下黑,左青右白,黃潛中宮,而五運流轉,故有輪樞之象焉。水涵太一之中精,故能潤澤百物而行乎地中。風涵太玄之中精,故能動化百物而行乎天上。上赤之象,其宮成離。下黑之象,其宮成坎。夫兩端之所以平者,以中存乎其間故也。中名未立,兩端之不形,是以坎離斡乎中氣,中天地而立,生育萬物,新新而不窮。陽之氣為火,火勝,故冬至之日燥。陰之氣為水,水勝,故夏至之日濕。火則上炎,水則下注,鳥飛而上,魚動而下,物類相動,焱本相應,孰究其所以來,誰使其所以然。因其然也然,不然也不然,然乎然,不然乎不然,吾亦不知其所以然也。夫是之謂萬化原,上決而成天,下決而成地,既已決矣,命之曰中。決必有所合也,命之曰和,中和玄同,萬物所生,夫是之謂三三六六。

子華子曰:天地之大數,莫過乎五,莫中乎五。五居中宮,以制萬品,謂之實也。沖氣之守也,中之所以起也,中之所以止也,龜筮之所以靈也,神響之所以豐融也,通乎此。則條達而無礙者矣,是以二與四,抱九而上躋也;六與八,蹈一而下沉也,戴九而履一,據三而持七。五居中宮,數之所由生,一縱一橫,數之所由成。故曰天地之大數,莫大乎五,莫中乎五,通乎此,則條達而無礙者矣。

子華子曰:醫者,理也;理者,意也,藥者,淪也;淪者,養也。腑臟之伏也,血氣之留也,空窾之塞也,關鬲之礙也,意其所未然也,意其所將然也。察於四然者,而謹訓於理,夫是之謂醫。以其所有餘也,而養其所乏也;以其所益多也,而養其所損也,反其所養,則益者彌損矣;反其所養,則有餘者彌乏矣。察於二尺者,而加疏淪焉,夫是之謂藥。故曰:醫者,理也;理者,意也;藥者,淪也;淪者,養也。

(程叔本號子華子,晉人,程伯符之後樸之十六代祖也。孔子遇諸郯歡日天下之賢士也。詳子華子二卷並家乘子書無叔字。)

老子之言:大抵以無為無名為本,至於絕聖棄智。然所云將欲歙之,必固張之;將欲弱之,必固強之;將欲廢之,必固興之;將欲奪之,必固與之,乃似於用機械而有心者,微言淵奧,固莫探其旨也。

太上老君十三虛無。

虛、無、清、靜、微、寡、柔、弱、卑、損、時、和、嗇。

一曰遺形忘體,恬然若無,謂之虛。

二曰損心棄意,廢偽去欲,謂之無。

三曰專精積神,不與物雜,謂之清。

四曰反神服氣,安而不動,謂之靜。

五曰深居閒處,功名不顯,謂之微。

六曰去妻離子,獨與道遊,謂之寡。

七曰呼吸中和,滑澤細微,謂之柔。

八曰緩形縱體,以奉百事,謂之弱。

九曰憎惡尊榮,安貧樂辱,謂之卑。

十曰遁盈逃滿,衣食粗疏,謂之損。

十一曰靜作隨陽,應變卻邪,謂之時。

十二曰不飢不渴,不寒不暑,不喜不怒,不哀不樂,不疾不遲,謂之和。

十三曰愛視愛聽,愛言愛慮,堅固不費,精神內守,謂之嗇。

道家有交梨火棗者,蓋梨乃春花秋熟,外蒼內白,有金木交互之義,故曰交梨。棗味甘而色赤,為陽,有陽土生物之義,故曰火棗。

為道者如披乾草避火,愛欲人如執烈炬迎風。

不守庚申,都忘甲子。剪三尸內蠹,享六甲行廚。

名在丹臺玉室,名在瓊簡赤書。

云笈瓊函,神經怪牒。

仙丘絳露,見《山海經》;崑崙朱露,見《拾遺記》。

仙家三寶,有碧瓊杯,紅蕤枕,紫玉函。

仙家上藥,有玄霜,絳雪。

佩五嶽圖,服三尸酒(石榴也。)

不知上得不得,且怪懸之又懸。

佛有三不能,仙有三不過。

色香臭味,天之所生也。耳目鼻口,人之所具也。目知色,耳知聲,鼻知臭,口知味,此四者,天人之相交也。使無耳目,則聲色又烏用生之哉,則造化或幾乎熄矣,此天地之所以善藏其用也。至於心,則又所以具此理而應此事者也,宰制四者於中,而各聽命焉,此其所以官天地,役萬物者也,故並於兩間而為三。

夫咸者,生於火也。火然薪木,既已成灰,用水淋灌,即成灰滷。燥干之極,遇水即咸此其驗也。地中得火,既多燥干,燥干遇水,即成鹹味,咸者之性,尤多下墜。試觀五味,辛甘酸苦,皆寄草木,獨鹹味寄於海水,足徵四味浮輕,咸性沉重矣。今蜀道鹽井,先鑿得泉,悉是淡水,以桶隅之,更鑿數丈,乃得滷焉。又鹽池雨多,水味必淡。作為斗門,泄其淡水,下乃滷焉。咸重淡輕,亦其證也。海於地中,為最卑下,諸咸就之,積咸既多,淡入亦化,非獨水也。海中山島,或悉是咸,故咸重歸海,海水為鹽也。試觀人汗,俱作鹹味,亦由火故,理可類觀。溺處生硝,硝為火藥,亦一端也。或曰:咸既因火,火因於日,日遍大地,大地之下,悉有鹽乎?曰:豈不然乎?蜀道鹽井,三晉鹽池。西國有海,名曰地中,實不通海,亦是鹹水。西戎北狄,多有鹽澤,彼以咸故,悉名為海。足徵大地之下,無不有鹽矣!或曰:大地之下既皆鹽,緣何鹽井以深,鹽池鹽澤以淺?曰:咸生於火,火淺咸淺,火深咸深也。又感能固物,使之不腐,卻能斂物,使之不生。火在地中,藉溫暖多所變化,倘居地上,任其焚燒,有何不滅。若火與咸俱令在地,動植之物,悉皆泯矣。故日生熱,因熱生火,旋用水土壅閼,恆使在下,助生萬物,有時有處,間一發見,即歸本所。因火生咸,亦令性重,歸藏於海,為人作味,不令侵出地上,以為物害也。且海益於人,不止作味,鹹水生物,美於淡水,故海中之魚,旨於江河之魚。鹹水厚重,載物則強,故入江河而沉者,或入海而浮也。試以江河之舟,載物入海,載物不減,驗其水痕,頓淺尺許,此理何故?蓋緣燥熱之情,本自堅勁,加有鹹味,比之凡水,稠而密理,故載物獨強也。又海水夜光,江河不光,江河之水滅火,海水入火,如益膏油,反加熾盛,則咸為火情彰彰著矣。(海鹽)

月中有形質微黑者,人以為山河之影,非也,其質有常,如玉之有瑕也。(蟾影)

魚生於水,人生於塵。人俯視知為水,魚不知也,魚仰視知為塵,人不知也。立於百仞之上,清虛之間而觀之,塵水一也。大凡塵埃之中,皆氣所沖也,人一息不食氣則不生,魚一息不食水則死。人入水,魚抗塵,死不移時,違其所生之故也。水族入陸而不死者,魚鱉鱣鮰之類,是彼其吭間有闢塵之穴焉。陸族入水而不死者,烏鬼鮫人之類是,彼其吻下有逆水之竅也。人當不語之時,食氣從鼻入,而亦從鼻出。魚當倦遊之候,食水從腮入,而亦從腮出,及其食物也,口即為政,而鼻腮呼吸未嘗間斷也。魚育於水,必借透塵中之氣而後生,水一息不通塵,謂之水死,而魚隨之。試函水一匱,四隙弭之。經數刻之久,而起視其魚,魚死矣。人育於氣,必旁通運旋之氣而後不死,氣一息不四通,謂之氣死,而大命盡焉。試兀坐十笏閣中,周匝封糊,歷三飯之久而視其人,人死矣。是故三日絕粗糲之糧,淹然延命,十刻違正浩之養,溘爾捐軀。然則生人生長於氣,猶魚之於水也,通乎此。而子房辟穀之思,未甚怪誕矣。(水塵觀)

天地間非形即氣,非氣即形。雜於形與氣之間者,水火是也,由氣而化形,形復返於氣,百姓日習而不知也。氣聚而不復化形者,日月是也。形成而不復化氣者,土石是也。氣從數萬里而墜,經歷埃坷,奇候融結而為形者,星隕為石是也。氣從數百仞而墜,化為形而不能固者,兩雹是也。初由氣化形,人見之,卒由形化氣,人不見者,草木與生人禽獸蟲魚之類是也。氣從地下催騰,一粒種性,小者為蓬,大者為蔽牛干霄之材,此一粒原本幾何?其餘則皆氣所化也,當其蓊然於深山,蔚然于田野,人得而見之。即至斧斤伐之,製為宮室器用,與充飲食炊爨,人得而見之。及其得火而燃,積為灰燼,衡以曏者之輕重,七十無一焉,量以多寡,五十無一焉。即枯枝榴莖,落葉凋芒,殞墜漬腐,而為塗泥者,失其生茂之形,不啻什之九,人猶見以為草木之形。至灰燼與塗泥而止矣,不復化矣。而不知灰燼枯敗之歸土,與隨流而入壑也。會母無於黃泉,朝元精於冱穴,經年之後,潛化為氣,而未嘗為土與泥,此人所不見也。若灰燼塗泥,究竟積為土,生人豈復有卑處之域,滄海不盡為桑田乎?人身食草木之實,與禽獸之肉,不居然形耶,強飯之人,有日啖豚肩與鬥粟,而臟腑燥結,甚至三日而通。量其所入而度所出,百無一焉。形之化氣,只在晝夜之間,雖由人身火候,足以攢簇五行,而原其始初,則緣所食之物,皆氣所化,故復返於氣耳,或曰皆氣所化。胡為不俱化,而猶存一分滓穢耶,此非形耶。曰:糞田而後,滓穢安在,其旨與灰燼之潛化,又何以異乎?人身從空來,亦從空化。佛經以皮毛骨肉歸土,精血涕汗歸水,其亦見膚之義。開數百年古墓而視之,石槨而外,有剩土余骸否?覆載之間,草木之朽燼,與血肉毛骨之委遺,積月而成寸,積歲而成尺積世而得尋,積運會而不知紀極,非其還返於虛無也。頊之顓丘陵,入土千仞,高辛之城郭,高出泰山之表矣。是故草木之由萌而修暢,人與禽獸蟲魚之自稚而壯強,其長也,無呼吸之候不長,此即離朱之善察,巧曆之窮推,不能名狀其分數,而況於凡民乎?故其消化而還虛,亦若是而已(形氣化)。

譚子曰:蛇化為龜,雀化為蛤,彼忽然忘曲屈之狀,而得蹣跚之質,此倏然失飛鳴之態,而得介甲之體。斫削不能加其功,繩尺不能定其象,何化之速也。且夫當空團塊,見塊而不見空,粉塊求空,見空而不見塊,形無妨而人自妨之,物無滯而人自滯之,悲哉!

老楓化為羽人,朽麥化為蝴蝶,自無情而之有情也。賢女化為貞石,山蚯化為百合,自有情而之無情也。是故土木金石,皆有情性精魄,虛無所不至,神無所不通,氣無所不同,形無所不類。孰為彼,孰為我,孰為有識,孰為無識,萬物一物也,萬神一神也,斯道之至矣!

爪須者,我之形。何爪可割而無害?須可截而無痛?蓋榮衛所不至也,則是我本無害,而筋骨為之害,我本無痛,而血肉為之痛。所以知喜怒非我作,哀樂非我動,我為形所昧,形為我所愛。達此理者,可以出生死之外。

蜩笑子曰:水其寒乎?火其炎乎?石其浮乎?羽其浮乎?然驪山有溫泉,蕭丘有寒火,南海有浮石,牁牂不沉羽,名不可紀,而化不可窮。

《素問》云:霞擁朝陽,云奔雨府。《楚辭》云:虹蜺紛其朝霞,夕淫淫而淋雨。唐詩云:朝霞晴作雨。俗諺云:朝霞不出市。

舉世皆夢也。夢,夢也;不夢,亦夢也。夢乎夢,不夢乎不夢,是故得失蕉鹿也,物我蝴蝶也,榮枯黃梁也。噫!通晝夜而醒者誰與?

蜀僧湛然,注楞嚴及易,皆有名理,妙於談論,指柳枝云,此物何以易生?蓋柳星在二十八宿中,寄根於天,故栽之輒活。

心宿有男女二形,房宿具雌雄二狀。

斫竹根以辰日,捕魚鰕以亥日,栽種忌焦枯日。

易曰:天地盈虛,與時消息,而況於人乎?況於鬼神乎?可見盈虛消息,自有主宰之者,雖天地亦不能違也。然除卻天地,更有何物?此處見解,難以語人,亦不得不以語人也。

聖人之所謂知天者,豈有它哉?亦不過識得盈虛消息之理而已。說天者莫辯乎易,易之一書,千言萬語,總不出此四字。但天之盈虛消息,自然者也。聖人之知存亡進退,而不失其正,亦自然者也。世之高賢,亦有懼盛滿而勇退者矣,亦有薄富貴而高蹈者矣,但以出處之間,未免有心,故又多一番魔障也。

心之虛靈知覺,虛是能包萬事萬物之理,靈是能通萬事萬物之理,知是識其理之所當然,覺是悟其理之所以然。

佛氏以性為自底,不涉於天,不知於何處求天,以山河大地為幻妄。有時破壞,不知於何處求地,以四大為假合,本來非有,不知於何處求人。

佛氏之徒,曰無生者,是畏死之論也。老氏之徒曰不死者,是貪生之說也。死生天地之常理,畏不可以苟免,貪者不可以苟得也。

梅花道人畫骷髏一軸,其上題云:漏泄陽春,爹娘搬販。至今未休,吐百種鄉談。千般扭扮,一生人我。幾許機謀,有限光陰。無窮活計,汲汲忙忙作馬牛,何時了?覺來枕上試聽更籌。古今多少風流,想蠅利蝸名誰到頭。看昨日他非,今朝我是。三回拜相,兩度封侯。採菊籬邊,種瓜圃內,都只到邙山一土丘,惺惺漢,皮囊扯破。便是骷髏。

目視,太陽也,非日火不能自照,此離明外光也。乃木火之交,肝心之用,神魂之所以受役者也。耳聽,少陰也,非風氣不能自通,此坎暗內景也,乃金木之交,肺腎之用,精魄之所以受役者也。此兩端者,是皆體實而用虛,外感而內應也。

鼻息,少陽也,非內氣之出則不能接外氣之入,此雷風相搏也,金木之交,腦髓之用,氣脈之所以受役者也,乃生死之門乎。口食,太陰也,非己之液,不能滋外物之味,此山澤通氣也,水火之交,脾胃之用,肉血之所以受役者也,乃興敗之基乎。此兩端者,是皆體虛而用實,內感而外應也。

人之目與舌皆有形,而所視者亦有形。鼻惟容氣,故所嗅者亦惟氣。至於耳則中虛者也,而所聽之聲亦無跡,事物各以類應也夫。

血,少陰也,金也,故其氣腥。尿、太陰也,水也,故其氣臊。髓、少陽也,木也,故其氣膻。屎、太陽也,火也,故其氣臭。津、隱於舌,通於脾,故其氣香。《聖濟總錄》曰:血氣在人,猶人之津也。髭發,猶津之彡也,津之稿澤,而彡隨之,則髭發本血氣可知矣。

毛髮鬚眉,修直而中空。天地間細入塵微,莫不由理氣所生,故蚊喙能引血,蝴蝶絡緯蟋蟀以須交,理可見矣。

童女首經,能回垂絕之陽氣,第一時難得耳。如女子自受胎時,算至十四歲,恰是五千零四八日,歸黃道之數,用法招攝,如法服餌,亦可延齡。最上者,惟於經行時,有真氣先到,溫溫鉛鼎,光透簾幃而莫可遏。人能得之,名為大藥,可以還丹,可以接命,有感召之奇,非情想可得,知音者稀也。

抱朴子曰:人在氣中,氣在人中。天地萬物,無不須氣以生,無不假呼吸以養,故太上示人以息。夫人未有此身,先有此息,此身未滅,此息先滅。受生之物,在胞胎內,隨母呼吸,受氣而成,此縷與母聯續。漸次漸開。中空如管,通氣往來。前通於臍,後通於腎,上通夾脊泥丸,至山根而生雙竅,由雙竅下至準頭,而成鼻之兩孔,是以名曰鼻祖。斯時我之氣通母之氣,母之氣通天地之氣,天地之氣,通太虛之氣,竅竅相通,無有隔閡,及乎氣數滿足,裂胞而出,剪斷臍帶,⿰镸鼠地一聲,一點元陽,落於立命之處。自此後天用事,雖有呼吸往來,不得與元始祖氣相通。人生自幼至老,未有一息駐於其中。三界凡夫,塵生塵滅,萬死萬生,只為尋不著來時舊路耳。太上立法,教人修煉而長生者,其能奪天地之正氣。人之所以奪天地之正氣者,由其有兩孔之呼吸也。所呼者,自己之元氣從中而出;所吸者,天地之正氣從外而入。人若根源牢固,呼吸之間,亦可奪天地之正氣,而壽綿長。人若根源不固,精竭氣弱,所吸天地之正氣,隨呼而出,身中元氣,不為己之所有,反為天地所奪。何也?蓋為呼吸不得其門而入耳,一切常人呼吸,皆從咽喉下至鬲膜而回,一吸則丹田氣與鼻氣相承,一呼則鼻氣出而丹田氣降,是以不能與祖氣相通,如魚飲水,而口進腮出,即莊子所謂眾人之息以喉者是也。若至人呼吸,貫明堂而上夾脊,流入命門,得與祖氣相連,如磁吸鐵,而同類相親,即莊子所謂真人之息以踵是也。踵者,其息深深之義,既得深深,則我命在我,而不為大冶陶鑄矣!今人往往謂一吸至丹田,則腹中上下氣滿,一呼則腹中之氣盡出矣。果能盡出乎?此皆不究根源,不達生身之理耳。至若數息調息,不過清淨其息道,其於煉己築基,去大丹邈乎遠矣!今再直指先天祖竅,夫人立命之初,此竅先凝,就生兩腎,次生其心,其腎喻藕,其心喻蓮,其梗中通外直,柱地撐天。心腎相去八寸四分,中餘一寸二分,謂之腔子里是也,乃心腎往來之路,水火既濟之鄉。此竅開通,則呼吸之氣,漸次通夾脊透混元,而直達於命府,方才子母會合,破鏡重圓,漸漸擴充,則根本完固矣!嗟乎?人生如無根之樹,全憑氣息以為根株,一息不來,命非己有。故欲修長生者,必固其氣,氣固,則身中之元氣,不隨呼而出,天地之正氣,恆隨吸而入,久之胎息定,鄞鄂成,而長生有路矣,有志者毋忽。(兩鼻孔是後天,腔子里是先天。)

夫火有陽火,有陰火,有水中之火,有土中之火,有金中之火,有木中之火。陽火者,天上日月之光,生於寅而死於酉;陰火者,燈燭之光,生於酉而死於寅,此對待之火也。水中火者,霹靂火也,即龍雷之火,無形而有聲,不焚草木,得雨而益熾見於季春而伏於季秋。原夫龍雷之見者,以五月一陰生,水底冷而天上熱,龍為陽物,故隨陽而上升,至冬至一陽來復,故龍亦隨陽下伏。雷亦收聲,人身腎中相火,亦猶是也。平居不節欲,以致命門火衰,腎中陰盛,龍火無藏身之位,故遊於上而不歸,是以上焦煩熱咳嗽等症。善治者,以溫腎之藥,從其性而引之歸原,使行秋冬陽伏之令,而龍歸大海,此至理也。

如燈燭火,亦陰火也,須以膏油養之,不得雜一滴寒水,得水即滅矣。其爐中之火,乃灰土中無焰之火,得木則煙,見濕即滅,須以灰培,實以濕燼。人身脾土中火,以甘溫養之,其火自退。經曰:甘能除大熱,溫能除大熱,此之謂也!

空中之火,附於木中,以有坎水滋養,故火不外見,惟乾柴生火,燎原不可止遏,力窮方止。人身肝火內熾,鬱悶煩躁,須以辛涼之品發達之。經曰:木鬱達之,火鬱發之,使之得遂其炎上之性。若以寒藥下之,則愈郁矣。熱藥投之,則愈熾矣。

金中火者,凡山中有金銀之礦,或五金埋瘞之處,夜必有火光,此金鬱土中而不得越。故有光輝發現於外,人身皮毛空竅中,自覺針刺蚊咬,及巔頂如火炎者,此水乘金虛,而見於皮毛故也。

以水言之,有陽水,有陰水,有火中之水,有土中之水,有金中之水,有木中之水。陽水者,坎水也,氣也。陳希夷《消息論》曰:坎以一陽陷於二陰,水氣潛行地中,為萬物受命根本,蓋潤液也,氣之液也。月令於仲秋云:煞氣浸盛,陽氣日衰,水始涸,是水之涸,地之死也。於仲冬云:水泉動,是月一陽生,是水之動,地之生也,謂之火中之水可也,謂之土中之水可也。陰水者,兌澤也,形也,一陰上徹於二陽之上。以有形之水,普施萬物,下降為資生之利澤。在上即雨露之水,在下即大溪之水也。金中之水,礦中之水銀是也。在人身為骨中之髓,至精至粹,人之寶也。木中水者,巽木入於坎水而上出,其水即木中之脂膏。人身足下有湧泉穴,肩上有肩井穴,此暗水潛行之道。凡津液潤布於皮膚之內者,皆井泉水也。夫水有如許之不同,總之歸於大海。天地之水,以海為宗。人身之水,以腎為源。而其所以能晝夜不息者,以其有一元之干氣為太極耳。經曰:紀於水火,餘氣可推。

紫間色,而天垣稱紫微,豈非寓意之精乎?夫紫之為色,赤與黑相合而成也。水火相交,陰陽相感,而後萬物以之而為生。萬物以之而為生,是故為萬物之主宰矣。

紫色乃水火陰陽相交,既濟流通之義也,故天垣曰紫宮,又曰紫微者,紫宮微妙之所也。是以天子之居亦曰紫宸,面南拱北之情合矣。

太陰之行,與日同宮為晦朔,對宮為望,日明晝,月明夜。初一初二,日月同於卯時出卯宮,至酉時日月俱沒於酉位,故月夜行於地下,出地下日稍近,則不能明也。初三初四,卯時月到寅宮,自寅加卯,遞數至申位逢酉,故月生於申。初五初六,卯時月到醜宮,自醜加卯,遞數至未位逢酉,故月生於未。初七初八初九,卯時月到子宮,自子加卯,遞數至午位逢酉,故月生於午。初十十一,卯時月到亥宮,自亥加卯,遞數至巳位逢酉,故月生於巳。十二十三,卯時月到戌宮,自戌加卯,遞數至辰位逢酉,故月生於辰。十四十五十六,卯時月到酉宮,自酉加卯,遞數至卯位逢酉,故月生於酉。十七十八,卯時月到申宮,自申加卯,遞數至寅位逢酉,故月死於申。十九二十,卯時月到未宮,自未加卯,遞數至醜位逢酉,故月死於未。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卯時月到午宮,自午加卯,遞數至子位逢酉,故月死於午。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卯時月到巳宮,自巳加卯,遞數至亥位逢酉,故月死於巳。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卯時月到辰宮,自辰加卯,遞數至戌位逢酉,故月死於辰。三十日卯時月到卯宮,自與日近,故月全死。與日會而為晦矣,是以初一二卯時出,初三四辰時出,初五六巳時出,初七八九午時出,初十十一未時出,十二三申時出,十四五六酉時出,十七八戌時出,十九二十亥時出,二十一二三子時出,二十四五六丑時出,二十七八九寅時出,三十日亦卯時出也。蓋月出地上則明,卯酉分地平,卯酉上為出地,卯酉下為入地。日生於東,月生於西,其此之謂歟。

北斗位北而得七,為火之成數。南鬥位南而得六,為水之成數,此乃陰陽精神交感之義也。日生於東,乃有西酉之雞。月生於西,乃有東卯之兔,此陰陽魂魄往來之義也。

日之食也,月輪掩之,故遭食處必虧缺。月之食也,暗虛蔽之月本無光,借日光以為明行當日之正對。值暗虛而為食暗虛本氣,故但能蔽其光。遭食之處,光陰而魄露焉。

陽經而陰緯,經之體縱,緯之體橫。故天之度為經縱,五星之纏為緯橫。縱為經而靜。故列宿曰經星。橫為緯而動,故五星為緯星也。

潮之說多矣。蓋潮本屬陰,陰極則動。月亦陰也,與之同類,月行過於子午極處則潮起。初一二日,卯時月在卯,自卯順數,一時一位,當時至午位,故午時潮。初三初四日,卯時月在寅,以寅加卯,順數至未時在午位,故未時潮。初五初六日,卯時月在醜,以醜加卯,順數至申時在午位,故申時潮。初七初八初九日,卯時月存子,以子加卯,順數至酉時在午位,故酉時潮。初十十一日,卯時月在亥,以亥加卯,順數至戌時在午位,故戌時潮。十二十三日,卯時月在戌,以戌加卯,順數至亥時在午位,故亥時潮。十四十五十六日,卯時月在酉,以酉加卯,順數至子時在午位,故子時潮,下半月與此同。凡月臨子午,海水必起。但上半月晝為潮,夜為汐,下半月夜為潮,晝為汐,皆月行於子午之位也。波濤洶湧者,由江勢曲折,沙潭深淺,激之而使然也。

萬物之生也本乎天,故其生質也皆圓,父之道也。惟石之生也或方,方者為地之骨也。

陽之數一三五七九,陰之數二四六八十。若陽之數有首而無尾,陰之數有尾而無首,是以陽會於首而不至於足,陰會於足而不至於首也。

人為陽,物為陰。陽數自一而至九無尾,陰數自二而至十有尾,故人無尾,而物皆有尾也。

人之水溝穴在鼻下口上,一名人中,蓋居人身天地之中也。天氣通於鼻,地氣通於口,天食人以五氣,鼻受之,地食人以五味,口受之,穴居其中,故名之曰人中。(較前說更有理)

人與畜,凡動物血皆赤者,血為陰屬水,坎為水,中含陽,血色赤,所含者陽也。離中之交,生氣之動也,去體久即黑,熟之亦黑,返本之義也。

女人產育,哺養以乳,乳之體居經絡氣血始終之間也。蓋自寅時,氣始於手太陰肺經,出於雲門穴,雲門在乳上,陰陽繼續以行,周十二經。至丑時歸於足厥陰肝經,入於期門穴,期門在乳下,出於上,入於下,肺領氣,肝藏血,乳正居於其間也。

七損八益之說,始於軒歧,前人辨之亦已明矣,然的指不離乎易數。且九為老陽,六為老陰,乃數之極,極則不生,惟變化爾。八為少陰,七為少陽,少則生育,生育之道,交媾存乎其間,故八交七,七交八。八交七,是以女子之生也,七月而齒。七歲而齔,二七而天癸至,七七而天癸絕。七交八,是以男子之生也,八月而齒,八歲而齔,二八而天癸至,八八而天癸絕。蓋男子少陽得七數,其根實在於八。女子少陰得八數,其根實在於七也。

人之目上睫動,下睫靜,為觀卦之象,有觀見之義。巽風動於上,坤地靜於下。人之口下頦動,上頦靜,為頤卦之象,有頤養之義。震雷動於下,艮山止於上,目居上,上者動,天氣運於上也。口居下,下者動,地氣運於下也。

或問木色本青,而草木皆綠何也?蓋綠青黃之間色,木非土不養,故青依於黃而綠矣。

草木之花,雖曰五色,然獨無黑色。黑為水色,母道也,母但陰育於中,故不現也。

雞鵝鴨家畜不能飛,其他野禽皆能飛。或曰家畜皆卵內即生毛,故不能飛。野禽皆卵外生毛,故能飛。又曰家:畜雌抱伏,而雄不抱伏,得陰炁多,故不能飛。野禽則雌雄皆抱伏,故能飛也。二說皆通。

凡卵皆白在外而黃在內,及抱成形,則黃變居外,白變居內矣,何以知其然?觀夫雞鵝鴨,在殼內生毛者俱黃毛,其飛禽外生毛者,身與吻俱黃可驗。此蓋太極之前陰包陽,太極之後陽包陰也。

十二肖屬,子為陰極,幽潛隱晦,以鼠配之,鼠藏跡。午為極,顯易剛健,以馬配之,馬快行。醜為陰,俯而慈愛,以牛配之,牛舐犢。未為陽,仰而秉禮,以羊配之,羊跪乳。寅為三陽,陽勝則暴,以虎配之,虎性暴。申為三陰,陰勝則黠,以猴配之,猴性黠。卯酉為日月二門,二肖皆一竅,兔舐雄毛則孕,感而不交也。雞合踏而無形,交而不感也。辰巳陽起而變化,龍為盛,蛇次之,故龍蛇配辰巳。龍蛇者,變化之物也。戌亥陰斂而持守,狗為盛,豬次之,故狗豬配戌亥。狗豬者,鎮靜之物也。或云皆取不全之物配肖屬者,非也,庶物萬類,豈特十二哉。

畢少董妙於鼎篆,其論水字云:中間一豎,更不須曲,只是畫一坎卦☵三耳。余因思張有妙於小篆,嘗言心字是一個倒火字,豈知心字畫一離卦⿱𠧪禾哉?上一點,上一畫也,旁二點中二畫也,一鉤下一畫也。

油絹紙、石灰、麥糠、馬矢糞草,皆能出火。

三建雖曰天開於子,地闢於醜,人生於寅。然卻但以冬至為一建,小寒為二建,大寒為三建也,何以知其然也?蓋造曆始於冬至,察天氣也,候花信之風。始於小寒,察地氣也,辨人身之氣。始於大寒,以厥陰為首,察人氣也。豈非三建之氣,只在於立春之前前也歟。

風雷在天,有聲而無形,故假干位戌亥肖屬以配之。是以風伯首像犬,雷公首像豕。雨為坎,坎中男也,雨師像士子。電、雷光也,對干配震者巽。巽、長女也,電母像婦人,古之鹵簿四神旗皆繪畫也。

梓潼文昌君從者,曰天聾,曰地啞,蓋帝君不欲聰明之盡用,故假聾啞以寓意,且夫天地豈可聾啞哉?

佛老有地府十王之說,蓋即十干之義。其五稱閻羅最尊,位配戊土,居雖故也。其有七七之名者,蓋取十干循流,至七則剋制。且如甲子第一,至第七日遇庚剋制。又如庚子第一,至第七日遇丙剋制,更以十二支論之。一日子,至七日遇午為沖。一日醜,至七日遇未為沖。仿此,以至易卦以七日來復,則初爻至六爻畢,七日又至於初爻,此亦義也。

或問酒因毒藥烏頭之類以釀造,故能醉人。客駁之曰:非也!烏頭之類,何嘗醉人乎?蓋酒因米曲相反而成,稻花晝開,麥花夜開,子午相反之義,故酒能醉人。予難之曰:南方作醋,亦多米麥而造,緣何醋不醉乎?況又北方有葡萄酒、梨酒、棗酒、棗酒,南方有蜜酒、樹汁酒、椰漿酒,皆得醉人。豈米麥相反而然耶?或人與客咸自愧。因謂之曰:酒味辛甘,醞釀米麥之精華而成之者也,至精純陽,故能走經絡而入腠理,酒飲入口,未嘗停胃,遍循百脈,是以醉後氣息必粗,瘢痕必赤。能飲者,多至鬥石而不辭,使若停留胃中,胃之量豈能容受如許哉?醋不能醉人,因其味酸屬陰,性收斂止蓄,不惟不能醉人,亦不能多飲。其他諸物之酒,皆不由米麥,然悉系至精純陽之性,不離乎辛甘之味,故可使人醉也,且葡萄梨棗蜜,不醞釀成酒,則不能醉。馬奶未成酒,亦不能醉。惟椰漿及樹汁,獨不須醞釀,是自然之性也。

孔隙風名為賊風何也?曰:平面風如開口之呵,檐下風如開口之吹,呵溫而吹冷,吹已不可不避,況孔隙乎?鐵之為物,方圓平厚,可坐可憑,惟刀錐不可近,薄與尖故也。縫風如刃,隙風如錐。

丹溪云:醇酒宜涼飲,醇酒謂不濃不淡,氣味之中和者也。涼、謂微涼也。昔司馬公晚年得一侍妾,問其所能,曰能暖酒,即是此意。蓋胃喜寒而惡熱,脾喜溫而惡寒,醇酒涼飲,初得其涼以養胃,次得其溫以養脾。人之喜飲熱酒者,善病胃脘痛,此熱傷瘀血作痛也。喜飲冷酒者,善腹痛,不嗜食而嘔,寒傷脾也。

孟望湖,淮安人,耳中聞人聲,悉是祖考談其家事,擾擾不休,邀劉春齋醫治。春齋胗視之曰:暴病謂之火,怪病謂之痰,用滾痰丸下之而痊。

李克齋公在兵部,正坐堂,忽空中飛一鶴,馴熟不去,對醫人劉春齋云,家曾有鶴飛來,第二小兒舉進士,今又有鶴飛來,大小兒定中進士矣!未幾而鶴折其脛,私心殊不喜,因問有人接其脛骨乎?一人對曰:家藏接骨秘方,想人禽一理,或可接也。急命修制之,方用土鱉新瓦焙乾,半兩錢醋焠七次,自然銅乳香沒藥菜瓜子仁各等分,為細末,每服一分半,酒調灌之,鶴脛如故。但人上體傷,食後服之。下體傷,空心服之。李公乃以其方傳之劉春齋。

晦翁中烏喙毒,頭岑岑汗漸煩憊,遍體皆黑,幾至危殆!深山中又無醫藥,因思漢質帝得水可活之言,汲新水連飲之,大嘔而解。

晦翁有足疾,有道人為行針熨之術,旋覺輕安,公大喜,厚謝之,且贈以詩云:幾載相扶藉瘦筇,一針還覺有奇功,出門放杖兒童笑,不是從前勃窣翁。道人得詩徑去。未數日,足疾大作,甚於未針時,亟令人尋逐道人,莫知所之矣。公歡息曰:某非欲罪之,但欲追索其詩,恐恃此以誤他人耳。

瘧鬼小,不能病巨人,故曰壯士不病瘧。晉人曰:君子不病瘧,蜀人以痎瘧為奴婢瘧 。

青箱雜記,蜀有亥市,間日而集,如痎瘧間日而作也,江南惡以痎稱,故止曰亥。荊吳俗,有取寅申巳亥日市,故謂亥市。(亥音皆)

觀前人治痰,立論頗詳,但混飲於其中,則難於立法施治,予不揣鄙陋,聊為分析之。痰者,病名也,涎之所變也。涎乃脾之液也,脾包胃脘而掩乎太倉之上,其形宛象馬蹄,其涎無可容之地,而即注於胃中,胃即脾之府也,其氣相通。平人無病,其涎但能滋養胃土,澆灌四旁,接順飲食下行而已。如因氣滯不行,或被火燔灼,或被濕熱熏蒸,即便稠濁凝聚,而化為痰矣。既化為痰,不比涎之尚有真氣也,所以飲食入胃,竟沉於下,而吐痰愈多。儼若浮萍木牌之浮於水面耳,衣服厚暖,則表易招寒;滋味過多,則里易招熱。

醫羸弱之人,令飲以人乳,或飲以鹿血,皆非至當之理何也?小兒吮乳,吮則不泄元氣,是活乳也,所以能肥能胖,易長易大。今乃擠而服之,則元氣已去,惟有死質獨存,但能潤腸充腹,久則戀隔生痰,何益之有?

古人有飲鹿血法,用銀管插入鹿之天突穴中吮之,是與元氣同過,乃活血也,服之大補,鹿亦不死。今則宰而取血飲之,此元氣已去,是死血也,不過充腸破血,服之何益?二者鑑之。

冬月雪花不可點入目內,令目病喪明。

患楊梅瘡者,必服土茯苓。若誤飲茶,必耳聾無聞,終身不能治。

孫思邈之論病也,推人於天。益州父老之言醫也,驗身於國。

韭名草鍾乳,瓜名天生白虎湯。

李獻吉云:道理一橫一直耳,十字是也,數盡十,理亦盡之矣。王字真草篆隸不變,挺三才而獨立也,變之非王也。

人慾心動時,一想惡醜凶怪之事而止,一想身世憂患而止,一想女子穢汙皮囊,及其病疾色衰,與其死亡,骸骨骷髏之狀可駭,而欲心可已。

立天下之命存乎農,決天下之疑存乎卜,寄天下之死生存乎醫。夫三者天下之大端也,先王之所不敢後也。

地以海為腎,故水咸,人以腎為海,故溺咸。

拘儒不可與譚禪,腐儒不可與論道。

納音釋義

(納音有至理。余嘗問之星卜及形家,俱茫然無以置對。今以吳草廬所稱術朱光甫者,梓之附《卮言》之後,以備博覽其深奧,則不能詳載。若天台陶氏錢塘王逵所釋,七修類藁並通書所載,俱穿鑿非理,陰陽家可不留意。)

(靜觀居士程林雲來識)

甲子乙丑海中金。金有五,何者為海中金?蓋天一生水,必先有金而後有水,水自金生,所以始於海中金,而終於大海水也。此金要知其象則鹽也,遇火成象,遇水復化為水,故曰海中金者,鹽也。又按子醜北方水旺之地,雖有醜土之制,又被天干甲乙之木所克,則土虛水旺而為海也。金也水母,子旺母必隨子,故醜中有金,此金遇火成象,遇水復化水而從子者,鹽也,鹽出於海,故曰海中金也。

壬申癸酉劍鋒金。金之至剛者,鐵也。又臨官於申,旺於酉,則金已成材,至堅至剛,得位西方申酉之地,假天干壬癸,之水以磨礪之,則鋒刃清明,成利器也,非劍鋒而何。

庚戌辛亥釵釧金。金旺於酉,當衰於戌,而病於亥。亥屬干,干為金,況庚辛以臨其上,處剛健之時,雖曰氣衰,則體健而不衰,其潔白之性益壯。金處此時,干為天為首為飾。庚辛既潔而不衰,體堅而不乏,在首飾之上,非釵釧而何?

壬寅癸卯金箔金。蓋金生於巳,而絕於寅。其壬癸水亦病死於寅卯,以垂絕之母,又被病子以竊其氣,肌體薄矣。然壬癸子死於卯,母無所竊,得以復究於卯,不絕於寅矣。況寅為造化之爐,萬物有生之地,金性至剛,入爐陶冶成器,愈煉愈剛。金體至此,縱薄如箔,繼能復完受胎為卯也,故喻以金箔金焉。

甲午乙未沙中金。天元甲乙屬木,支神午火未土,何以曰金?且以沙石為喻。蓋坤土在於午未,土氣充實,況聚於坤,唯能養金,緣金至午沐浴。又曰暴敗,力懦氣弱,不能支持,須假母土以長養之,方能冠帶成材。但土氣大厚,能藏其金,意若混於沙石,故曰沙中金也。

庚辰辛巳白鑞金。金絕於寅,復孕於卯,涵養於辰,形於內也。至巳長生,始形見於外,謂庚辛至辰涵養之地。如人在腹,如物在土,至巳方生,如人出腹,如金出土,類嬰孩也。雖稟堅成剛健之性,而體氣尚弱,未能強實。類五金中之鉛錫,言氣剛而體柔,故以為喻也。

庚寅辛卯松柏木。木臨官於寅,旺於卯。東方震之正位,得時得位,可謂至旺之木矣。況天干受庚辛堅成之氣,體堅性直,凌霜耐雪,堅不可蠹,冬則不凋,故以松柏為喻也。

壬午癸未楊柳木。木死於午,墓於未。木至午未,失時氣弱,況木假水金,金壬癸水,至午未則竭。火至午未則炎,土火氣燥,其本根不深,蒂不固,體不實,性不堅,有木之形,無木之實,縱花不果,標干柔弱,故以楊柳為喻也。

庚申辛酉石榴木。天元庚辛屬金,又臨申酉,正位兌宮,則金得時得位,當以金名,卻以為木何哉?蓋四時之木,各以其時而旺,以時而實。然石榴受夏火之氣,不榮於春,乃榮於仲夏,故花紅而象火。以受庚辛金,故結實於秋,猶藏火色。若以金氣至旺,木絕於申,則木當終絕於此矣!殊不知此木受火之令,七月流火,則金氣爍而木不可以終窮,是以不絕於申,復孕於酉,酉屬兌。兌者,悅也,萬物澤悅之時,木復胎孕,養成於戌,長生於亥,故庚申辛酉以石榴名之。言懷火令,金弱木眾,無任用之材,則應而果實,亦木之自用。能實而復有金也,立名取義。豈苟然哉?

戊辰己巳大林木,不肯指名,混言木者,何也?蓋天干戊己土也,辰戌未醜,則土維也,土生萬物為母。春生夏長,秋收冬藏,土之德也。故易曰:動萬物者,莫過於震。卯震,二月也。齊萬物者,莫過於巽。辰巳三月四月也,蓋戊己之土,長養萬物而齊於巽,不過私於一物,則萬俱齊,物齊成林木矣。

戊戌己亥平地木。戊己之土,長養萬物,春夏結實,至秋冬則當收斂。收之與斂,非母而誰。當假土之覆護,覆命歸根,聚土之下。戌為九月,萬物凋零之時。亥為十月,萬物肅殺之地。母當蔽藏,萬物悉在懷抱,如在其腹,地無私藏,無一不被其藏。則戊己土如地之平,藏木其下,故以平地名之也。

壬子癸丑桑柘木。天干壬水癸水,子水醜土,何以為木?殊不知子醜兩月,時當盛冬,兼壬癸水聚之時,若納音不以木名,則萬物當絕於此也。所以木生在亥,暴敗於子,冠帶於醜,臨官帝旺於寅卯,萬物之生,無非水土。蓋子為十一月,醜為十二月,水土凝聚之時,天寒地凍,陽氣潛藏在下,陰氣凝結在上,水土雖在凝寒之時,萬物歸根覆命於此,藏土之下,萌芽於地,故就之以陽也。立春之後,陽氣上升,萬物甲坼,而榮於上矣。原木所貴,先取有材,可以任重,後取有用,可以濟人。桑柘雖受水土凝寒之氣,體屈而無材,不能以任重。萬物有用,農桑為首,豈不為世之有用而濟人者耶?故以桑柘為喻也。

庚午辛未路傍土者,然坤為地,居未申之間,午未而處乎坤之上,何以名路傍?蓋天高西北則干也,地缺東南則巽也。巽乃辰巳之位,坤乃未申之位。坤地重厚,而連巽缺之隅,近陷之側,如路之傍,故取此為喻也。

戊申己酉大驛土者,蓋坤在申,當澤悅萬物於其酉,寢西北,位向干。天至此益高,地至此益廣。況寅申巳亥為四驛馬之神,土既在坤,大不可測,廣不可量,載人立物,如驛之廣,容人畜物,地之事也,故以大驛為喻也。

丙戌丁亥屋上土者,蓋戌為九月,亥為十月。九月則萬物凋零斂藏,十月則萬物覆命歸根,悉於土也。況土寒則肅殺萬物,土暖則養成萬物。火庫在戌而得丙,臨官於亥而得丁,土受丙丁和土之氣於其中,則庇覆萬物於其下矣。如人至冬不可露居,當在屋下。如土蓋萬物於下,故以屋為喻也。

庚子辛丑壁上土者,土於丙戌丁亥,己蓋萬物於下,而喻以屋。然子為十一月,醜為十二月。天寒地凍,況資以庚辛之金,則風益冷,氣益寒。萬物雖得土以蓋之,然四圍風雨,亦必假土以庇之,故用庚子辛丑土以圍之,如屋復有壁之。人得以居室周密,物得以固本深藏,故醜名壁上土也。

戊寅己卯城頭土者,土自九月十月,庇覆萬物於其下。十一月十二月,圍護萬物於其中,又包裹至寅卯之地,有如城焉。況戊己之土,置寅卯木上,非城而何?萬物得土包藏,見寅正月,東風解凍,物當甲坼卯為二月,雷乃動聲,萬物皆奮土而出,物在土內,如人在城中,擁並候門,欲奮城出。故物之與人,俱候其時次第而出,故以城為喻也。

丙辰丁巳沙中土者,蓋土自路傍,積坤成地,為驛路,為城頭,愛覆萬物。至於動雷齊巽,則長成矣,物既長成於巽,各自奮榮,土乃木母,至此氣血枯燥,退居於缺之隅。雖假天干丙丁火以相生,然體終枯燥,不能復生物也。雖有土之名,誠不足培物,如沙石焉,故以為喻。

丙午丁未天河水者,蓋午未南方,屬火為盛夏,午為離位,則真火也。況丙丁之火,加於午未之上,則陽極矣。陽極陰生,《素問》故曰熱極生寒,寒極生熱,水化為火,火化為水。又曰:地氣上升為云,天氣下降為雨,天地氣交,物窮則變。火者陽也,水者陰也,陽化為陰,水自火出,非雨而何?且如盛夏天氣鬱蒸,而雨必作,自上而下,甘雨及地。故曰天河水也,自此潤下為泉源,為澗,為溪沼,為大海,為長流濟舟楫,能潤物以及人也。

甲申乙酉井泉水者,自丙午丁未火化為水,須賴土以容受。土者坤也,而居為申,故水生於申,因土而生,此則雨出地氣也。坤土既受天河之水,當潤下為泉源,然後有江淮河濟,以流衍澤萬物。於其酉水在土下,非木鑿土不能以見泉,是用天干甲乙之木,鑿坤之土,始見泉源。所以甲申乙酉,為井泉水也。

壬戌癸亥大海水者,蓋戌亥為干,干為天為屬金。是干為出水之源,而連於坎,加之天干壬癸之水,臨於其上。壬癸得位,上則生於干,下則聚於坎,流蕩無窮,源深浩浩,土不可退,非海而何?故以大海名之。

丙子丁丑澗下水,蓋子為北坎,醜連乎艮,北坎乃水之正位,坎在艮山之奧,為水之源。非艮止而聚之,則漂流浩蕩,損物害人。非天干丙丁火以和暖之,上化為霜雪,下凝為冰凍,殺物而絕物也。故艮山之奧,習坎之水,止而聚,和而暖,所以能灌物而生物也。山奧積水曰澗,故曰澗下水也。

甲寅乙卯大溪水,蓋水聚艮山之奧,出艮之下曰溪。以天高西北,地缺東南,艮山漸近於巽,將至缺陷之危,其水則順流而下,水深土陷,流衍於東,可以潤物而濟人也。故天干甲乙臨官於寅卯之位,上下俱木,為舟楫以濟其流,利人濟物,故以大溪名之。

壬辰癸巳長流水,其水始自雨露,下降為天河。納於坤地潤土之下,為泉源。入干為海,入坎為澗,出艮為溪,為長流,而納於巽。蓋巽乃百川所聚之地,始自天河終於巽,故曰長流水也。

戊子己丑霹靂火,子為坎為水,況屬冬季。雷者陽也,陽者火也。水在雷上,雷在水下,坎於是而旺,而雷當屯。六陰既窮於亥,而陽當生於子,子為十一月,醜為十二月。陽雖欲生,則陰凝結,非擊觸而陽不能復也。故以戊己之土。觸坎之水。陰當迎刃而解。陰陽交攻,陽自陰出,則轟然有聲,所以取喻於霹靂也。是知剝而復,窮則變,變則通。故丙午丁未,火變為水,戊子己丑,水變為火也。

丙寅丁犯爐中火,寅為三陽而遇丙。丙者火也,火者陽也,陽於是而生,日於是而升,至卯而出。寅卯屬木,臨官帝旺,四時之首,萬物至此,而甲坼各見其象。此天地造化之爐也,故以爐為喻。

丙申丁酉山下火,日出山下,又曰白茆,何哉?天元丙丁真火則太陽也。以歲言之,申酉則七月八月,火氣漸衰,暑氣漸減。以日言之,至申酉之時,則水退火微,日巳西矣。故火病於申而死於酉,其火至此,則當沒而無炎上之性,明不能廣氣不能炎。況坤為地,日自東北而終於西南艮山之下,故以山下名之。火在東南,有巨木而發生,過巽與離,則炎畢而成灰燼,況火至申酉則衰,木至申酉,則枯槁無力以生火。其喻如草如茆,縱能生火,一閧而去,其力不足以炎上與升明矣,故又喻如茆也。

戊午己未天上火,火屬離,升明高高在上,則當照臨下土,以明為德。緣戊己屬土,正位乎坤。坤在地,乃下土也。其火在離,升明則照坤下土,麗光明之德,燭物之功,故曰天上火也。蓋易以火在上,土在下,曰火地晉。火在下,土在上,曰地火明夷。正此謂也。

甲戌乙亥山頭火者,以火當墓絕於戌亥,為天高西北,火在高高之上,有甲乙木以生,其火在山頭,故以此喻也。

甲辰乙巳覆燈火。蓋辰為巨陽,己為六陽,火將升明於離。天干甲乙屬木,復資火以極其明,大則覆照天下,小則遍燭幽隱,無往不照,喻如覆燈,能照人而燭物也。又按以籠燈曰覆燈,燈無草則滅,草亦木也。故籍天干之木以生,又籍木為籠為竿,則燈高明而照廣矣。正如六陽升明於離,而照則普也。納音象釋(出太黅三卷中)

音生於數,先天之體,象別以位,後天之用。

大海朝宗,天河既濟,泉有源,流有委,澗易涸,溪易盈。

日月麗天,霹靂奮地。爐中冶從革之化,山下篝繼晷之膏。覆燈禺中息爝,山頭蒙谷藏光。

大林自旺,平地自生。松柏楝隆,石榴果實。長夏取桑柘之火(伏火生金,)三春拖楊柳之金(春令秋色。)

劍鋒出淵,白金在礦。海金僅有氣,沙金已有質。釵釧破渾而成飾,金箔後素而成色。

高厚固藏惟屋上,滋疏生旺有沙中。闢上泥塗,城頭堞壘,皆不能以生物。路傍剪伐,大驛蹋蹂,又何足以成功。

合三十象之變通,歸十二辰之消息。

草廬吳澄曰:予嘗謂納甲之五行,猷先天之卦。納音之五行,猷後天之卦也。且納音始於誰乎?五行之上,曰某水某火某土某金某木者,又始於誰乎?疑未世術家猥瑣之所為也。予壯歲過朱光甫家,見其所撰甲子釋義,凡干支之屬五行,及其上所加二字,皆以理論,雖甚精密,而亦不無牽強者。予曰:納音蓋以數起,得木數者木,得金數者金,得土數則水,得水數則火,得火數則土也。先生布算,算之悉合。喜曰:當改而正之。越三十餘年,出所改釋義以示,下之五行概諸數,上之二字析諸理,愈明白而愈精密矣。

靜觀居士雲遊疏

(附《卮言》後)

靜觀居士者,姓程名林,字云來,歙槐塘之元愷也。名家令子,雅好閒靜,行在人間,志在物外,既葬其親,遂慨然有遠遊之賦。奕先子觴而送之曰:子固且奚適耶?子以事親禮終而遊始於此,其賢於婚嫁畢而為五嶽之行者遠矣,而子固且奚適耶?其將遊東中諸郡名山泛滄海耶,其將往來苕雪間耶?其將窺九疑,浮於沅湘涉汶泗,講學鄒魯之都耶?其將過廬山棲賢谷耶,抑將登華山落雁峰耶,豈將州有九而遊其八耶?不然,抑將遊玄關至蒙擊之上,與汗溫遊於九垓之外耶?是皆余所不得而知也。余所可知者,云來有巧思絕藝,常為竹根如意,筍籜冠,鹿皮巾,貌叔夜之杯,仿景山之槍,以示奇服奇器也。云來素服上池之水,能見垣一方人,必當如仲長子光賣藥自給也。云來不恨無二王法,但恨二王無其法。有請道者,必當劍書老易示之也。云來善畫,必當畫向子平於壁,圖阮藉遇蘇門於行障上,坐臥觀之,且所遊歷皆得圖之也。云來精於刻篆,必當留題象耳山,投筆峻極中院,皆手自摩崖勤之也。云來工文章,必當有山水漫遊之記也。他日余或遇之於山之陽,水之央,庶幾折芰為,以荷薦肉,瓠瓢盈酒,為披其記,發其圖,則所謂俯仰之問。若日再升,撫琴動操,眾山首響聲,古人豈欺我哉。更為乞碧霞餌刀圭匕服之,使尪羸之軀,忽變為濟勝之具,於是相與道崑崙之墟,題其柱而刻之曰:奕先云來遊此。

順治己亥冬十二月朔後一日弟光禮拜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