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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寒纘論

作者
張璐
朝代
年份
公元1667年

嘗讀周禮疾醫掌萬民之疾以五穀五藥養其病以五色五氣五聲視其生死兩之以九竅之變參之以五臟之動而識醫之職隸諸天官故其學於是乎專後世國無專職家無專學岐伯巫彭之教久失其真其書雖傳皆為後人附托惟漢張仲景傷寒論一書為千百年不祧之祖特其章句篇帙不無散紊自王氏成氏相起而漫次其文因又作注其間顛倒傅會而仲景之意一晦迨奉議作活人書叔和編百證歌模糊概括而仲景之意再晦即全生蘊要準繩等書學者咸奉為指南究未能推衍其奧而仲景之意終晦於天下近吾友喻嘉言氏慨眾喙之支雜憫正傳之榛蕪取方中行條辨重加辨釋作為尚論庶幾仲景之意較若列眉始幸晦者之不終晦也甲辰秋餘年家張子路玉過婁東攜所著纘緒二論示余大要本仲景之書別為次第合古今百家之言精嚴採擇出其心裁辨以證治非獨章句篇帙之有倫而仲景千百年終晦之意益彰明較著無毫髮遺憾矣余初讀之躍然喜輾轉讀之忽戚然而悲然嘉言邃歿不得一見此書而與張子上下其論相說以解也昔許胤宗善醫或勸其著書胤宗曰醫此意也吾意所解口不能宣也今張子以三十年之學力著書數十萬言雖曠世而相感殆如岐伯巫彭群聚有熊之庭共開濟世生民之統而豈周官疾醫之專守一職也耶張子將付剞劂嘉惠後學余漫書數言弁其首

康熙乙巳春王婁東年家弟胡周鼒題

卷上

太陽上篇

病在三陰則有傳經直中之異在三陽則有在經在腑之分而太陽更以傷寒營風傷衛營衛俱傷為大關鑰故篇中分辨風寒營衛甚嚴不敢漫次一條即犯本壞證結胸痞滿分隸各自為篇非獨不仍叔和之舊並不若尚論之混收溫熱條例於傷寒法中至於釋義則嘉言獨開生面裁取倍於諸家讀者毋以拾唾前人為誚也

病有發熱惡寒者發於陽也無熱惡寒者發於陰也發於陽者七日愈發於陰者六日愈以陽數七陰數六故也

此條以有熱無熱證陽病陰病之大端言陽經受病則惡寒發熱陰經受病則無熱惡寒尚論以風傷衛氣為陽寒傷營血為陰亦屬偏見發於陽者七日愈陽奇數也陽常有餘故六日周遍六經餘熱不能收散至七日汗出身涼而愈陰偶數也陰常不足故六日周遍六經則陽回身暖而愈也

上條統論陰陽受病之原

太陽之為病脈浮頭項強痛而惡寒

脈浮者邪氣並於肌表也頭項強痛者太陽經脈上至於頭也惡寒者雖發熱而猶惡寒不止非無熱也以始熱汗未泄故脈但浮不緩耳

太陽病發熱汗出惡風脈緩者名為中風

上條但言脈浮惡寒而未辨其風寒營衛此條即言脈浮緩發熱自汗而始識其為風傷衛也風屬陽從衛而入經雲陽者衛外而為故也今衛疏故自汗出而脈緩

太陽中風陽浮而陰弱陽浮者熱自發陰弱者汗自出嗇嗇惡寒淅淅惡風翕翕發熱鼻鳴乾嘔者桂枝湯主之

陽浮陰弱即與衛強營弱同義陽浮者陽邪入衛脈必外浮陽性本熱風又善行所以發熱快捷不待鬱閉自發也陰弱者營無邪助比衛不足脈必內弱陰弱不能內守陽疏不為外固所以致汗直易不待覆蓋自出也自汗既多則營益弱矣嗇嗇惡寒內氣餒也淅淅惡風外體疏也惡風未有不惡寒者世俗相傳謂傷風惡風傷寒惡寒誤人多矣翕翕發熱乃氣蒸濕潤之熱比傷寒之乾熱不同鼻鳴者陽氣上壅也乾嘔者陽邪上逆也若外邪不解勢必傳裡鼻鳴乾嘔便是傳入陽明之候是以嘔則傳不嘔則不傳也故用桂枝湯解肌表之陽邪而與發汗驅出陰寒之法迥乎角立也

太陽病頭痛發熱汗出惡風者桂枝湯主之

太陽病外邪未解脈浮弱者當以汗解宜桂枝湯

外邪未解曾服過發汗藥可知

太陽病發熱汗出者此為營弱衛強故使汗出欲救邪風者宜桂枝湯

衛得邪助而強營無邪助故為弱也

病人臟無他病時發熱自汗出而不愈者此為衛氣不和也先其時發汗則愈宜桂枝湯主之

里無宿病而表中風邪汗出不愈者必是衛氣不和之故設入於營則里已近災未可宴然稱無病矣時發熱者有時發熱有時不熱故先於未發熱時用解肌之法也

病常自汗出者此為營氣和營氣和者外不諧以衛氣不共衛氣和諧故爾以營行脈中衛行脈外復發其外營衛和則愈宜桂枝湯

此明中風病所以衛受邪風營反汗出之理見營氣本和以衛受風邪不能內與營氣和諧汗但外泄雖是汗出宜復發汗使風邪外出則衛不強而與營和矣

太陽病初服桂枝湯反煩不解者先刺風池風府卻與桂枝湯則愈

服湯反煩必服藥時不如法不歠熱粥助藥力肌竅未開徒用引動風邪漫無出路勢必內入而生煩也中風未傳變者舍桂枝解肌別無治法故刺後仍用桂枝湯則愈今雖不用刺法此義不可不講內編云服桂枝湯反煩不解者為未及其本通其督脈則愈即是刺風池風府之意內經云有病汗出而身熱者風也汗出而煩滿不解者厥也病名風厥言煩滿不解必致傳入陰經而發熱厥也

太陽病頭痛至七日以上自愈者以行其經盡故也若欲厥作再經者針足陽明使經不傳則愈

針足陽明言刺衝陽使邪歸併陽明不犯他界也他經則不然蓋陽明中土萬物所歸無所復傳之地也或言傷寒多有六七日尚頭痛不止者經言七日太陽病衰頭痛少愈則知其病六日猶在太陽至七日而始衰也所謂七日經盡者言邪氣雖留於一經而人之營衛流行六日周遍六經至七日復行受邪之經正氣內復邪氣得以外解也若七日不罷則邪熱勢盛必欲再經而解非必盡如一日太陽二日陽明六日傳盡六經之為準則也

風家表解而不了了者十二日愈

風邪雖去而陽氣之擾攘未得遽寧俟十二日再周一經則餘邪盡出必自愈矣當靜養以需不可喜功生事也

太陽病外證未解者不可下也下之為逆欲解外者宜桂枝湯主之

下之為逆不是獨指變結胸等證而言即三陰壞病多由誤下所致也

太陽病先發汗不解而復下之脈浮者不愈浮為在外故反下之故令不愈今脈浮故知在外當須解外則愈宜桂枝湯主之

雖已下而脈仍浮表證未變者當急解其外也

夫陽病脈浮大問病者言但便鞭耳設利之為大逆鞭為實汗出而解何以故脈浮當以汗解(鞭硬同)

脈浮為邪在表其人大便雖數日不行不足虞也設裡實燥結必腹脹鞭滿又不得不從證下之以其證急也即如陽明例中有脈浮而大心下反鞭有熱屬臟者攻之不令發汗一條以其燥屎逆攻脾臟所以心下反鞭不可泥心下為陽分脈浮為表邪而行發汗也此則病人津液素槁大便但鞭而無所苦亦不致於結痛攻脾只宜小建中湯多加飴糖以和之表解熱除而津回大便自通矣不得已用導法可也設誤用承氣攻之則表邪內犯故為大逆與寸口脈浮大而醫反下之此為大逆同意是皆憑脈而不憑證也

欲自解者必當先煩乃有汗而解何以知之脈浮故知汗出解也

天地鬱蒸而雨作人身煩悶而汗作氣機之動也氣機一動則其脈必與證相應故脈浮而邪還於表才得有汗而外邪盡從外解設脈不以浮應則不能作汗其煩即為內入之候又在言外矣

桂枝本為解肌若其人脈浮緊發熱汗不出者不可與也常須識此勿令誤也

寒傷營之脈證不可誤用桂枝湯以中有芍藥收斂寒邪漫無出路留連肉腠胎患無窮故為首禁

凡服桂枝湯吐者其後必唾膿血也

桂枝辛甘本胃所喜服之反吐其人濕熱素盛可知矣濕熱更服桂枝則熱愈淫溢上焦蒸為敗濁故必唾膿血也

酒客病不可與桂枝湯得湯則嘔以酒客不喜甘故也

酒為濕熱之最酒客平素濕熱搏結胸中才挾外邪必增滿逆所以辛甘之法不可用則用辛涼以撒其熱辛苦以消其滿自不待言矣後人不察每以葛根為酒客所宜殊不知又犯太陽經之大禁也上為桂枝湯三禁

以上風傷衛

太陽病或已發熱或未發熱必惡寒體痛嘔逆脈陰陽俱緊者名曰傷寒

凡傷寒必惡寒發熱體痛嘔逆脈陰陽俱緊或未發熱者寒邪初入尚未鬱而為熱也仲景慮惡寒體痛嘔逆又未發熱恐誤認直中陰經之證早於辨證之先首揭此語以明之

病人身大熱反欲得近衣者熱在皮膚者寒在骨髓也身大寒反不欲近衣者寒在皮膚熱在骨髓也

惡寒為寒在表或身熱惡寒為熱在皮膚寒在骨髓者皆誤也而活人書以此為表裡言之詳仲景論止分皮膚骨髓而不曰表裡者蓋以皮肉脈筋骨五者主於外而克於身者也惟曰臟曰腑方可言里可見皮膚即骨髓之上外部浮淺之分骨髓即皮膚之下外部深沉之分與經絡屬表臟腑屬裡之例不同凡虛弱素寒之人感邪發熱熱邪浮淺不勝沉寒故外怯而欲得近衣此所謂熱在皮膚寒在骨髓藥用辛溫汗之至於壯盛素熱之人或酒客輩感邪之初寒未變熱陰邪閉其伏熱陰凝於外熱鬱於內故內煩而不欲近衣此所謂寒在皮膚熱在骨髓藥用辛涼必矣一發之後表解正和此仲景不言之妙若以皮膚為表骨髓為里則麻黃湯證骨節疼痛其可名為有表復為有里之證耶

傷寒一日太陽受之脈若靜者為不傳頗欲吐若躁煩脈數急者為傳也傷寒二三日陽明少陽證不見者為不傳也

此條言病欲傳不傳之候以此消息蓋營起中焦以至寒邪傷營必脈緊無汗故欲傳則欲吐躁煩脈數急也若風傷衛則自汗脈緩故欲傳但有乾嘔而無吐亦無煩躁脈數急之例也

太陽病頭痛發熱身疼腰痛骨節疼痛惡風無汗而喘者麻黃湯主之

人身之陽既不得宣越於外則必壅塞於內故令作喘寒氣剛勁故令脈緊耳汗者血之液血為營營強則腠理閉密雖熱汗不出故以麻黃湯重劑發之內經所謂因於寒體若燔炭汗出而散是也麻黃髮汗最猛故以桂枝監之甘草和之杏仁潤下以止喘逆也方後注云不須啜粥者傷寒邪迫於里本不能食若強與食反增其劇也

脈浮者病在表可發汗宜麻黃湯脈浮而數者可發汗宜麻黃湯

脈浮而緊當用麻黃若浮而不緊雖有似乎中風然有汗無汗迥異故不復言病證耳至於浮數其邪變熱已極並宜麻黃髮汗無疑也

傷寒發汗解半日許復煩脈浮數者可更發汗宜桂枝湯主之

明系汗後表疏風邪襲入所致宜改用桂枝湯者一以邪傳衛分一以營虛不能復任麻黃也

傷寒不大便六七日頭痛有熱者與承氣湯小便復清者知不在裡仍在表也當鬚髮汗若頭痛者必衄宜桂枝湯

六七日不大便明系裡熱況有熱以證之更無可疑故須頭痛必是陽明熱蒸可與承氣湯然但言可與而不明言大小其旨原不在下不過藉此以證明裡熱耳若小便清者為里無熱邪未入里可知則不可下仍當散表以頭痛有熱寒邪怫鬱於經勢必致衄然無身疼目瞑知邪氣原不為重故不用麻黃而舉桂枝以解散營中之邪熱則寒邪亦得解散矣

太陽病脈浮緊無汗發熱身疼痛八九日不解表證仍在此當發其汗麻黃湯主之服藥已微除其人發煩目瞑劇則必衄衄乃解所以然者陽氣重故也

世本麻黃湯主之在陽氣重故也下今正之服藥已微除復發煩者餘邪未盡也目瞑煩劇者熱盛於經故迫血妄行而為衄衄則餘熱隨血而解也以汗後復衄故為陽氣重也或言汗後復衄而熱邪仍未盡重以麻黃湯散其未盡之邪非也若果邪熱不盡則衄乃解三字從何著落八九日不解則熱邪傷血已甚雖急奪其汗而營分之熱不能盡除故必致衄然後得以盡其餘熱也將衄何以目瞑以火邪載血而上故知必衄乃解內經曰陽絡傷則血外溢血外溢則衄又云陽氣盛則目瞑陰氣盛則目瞑以陽邪並於陰故為陰盛也

太陽病脈浮緊發熱身無汗自衄者愈

衄血成流則邪熱隨血而散奪血則無汗也設不自衄當以麻黃湯發之發之而邪解則不衄矣發之而餘邪未盡必仍衄而解

傷寒脈浮緊不發汗因而衄者麻黃湯主之

脈浮緊當以汗解失汗則邪鬱於經不散而致衄衄必點滴不成流此熱邪不得大泄病必不解急宜麻黃湯汗之奪汗則無血也仲景云衄家不可發汗亡血家不可發汗以久衄亡血已多故不可發汗復奪其血也此因當汗不汗熱毒蘊結而成衄故宜發其汗則熱泄而衄自止矣

傷寒二三日心中悸而煩者小建中湯主之嘔家不用建中湯以其甜故也

陽氣內虛而心悸陰氣內虛而心煩將來邪與虛搏必致危困急用建中養正祛邪庶免內入之患又慮心悸為水飲停蓄煩為心氣不寧故復以嘔證之蓋嘔為濕熱在上膈故禁甜味戀膈耳按小建中湯本桂枝湯風傷衛藥也中間但加飴倍芍以緩其脾使脾胃行其津液則營衛自和即命之曰建中其旨微矣

脈浮緊者法當身疼痛宜以汗解之假令尺中遲者不可發汗何以知其然以營氣不足血少故也

尺中脈遲不可用麻黃髮汗當頻與建中湯和之和之而邪解不須發汗設不解不妨多與俟尺中有力乃與麻黃汗之可也

脈浮數者法當汗出而愈若下之而身重心悸者不可發汗當自汗出乃解所以然者尺中脈微此裡虛須表裡實津液自和便自汗出愈

誤下身重心悸縱脈仍浮數亦不可復發其汗設尺脈微為里陰素虛尤為戒也脈浮而數熱邪已甚將欲作汗也反誤下之致汗濕內外留著所以身重心悸當與小建中和其津液必自汗而愈

傷寒頭痛翕翕發熱形象中風常微汗出自嘔者下之益煩心中懊憹如飢發汗則致痙身強難以屈伸薰之則發黃不得小便久則發咳唾

陽虛多濕之人雖感寒邪亦必自汗發熱而嘔有似中風之狀發散藥中便須清理中氣以運痰濕則表邪方得解散設有下證則宜滲利小水為主若誤用正汗正下法治之便有如上變證也

傷寒發熱頭痛微汗出發汗則不識人薰之則喘不得小便心腹滿下之短氣小便難頭痛項強加以溫針則衄

陰虛多火之人才感外邪便發熱頭痛倍常即辛涼發散藥中便宜保養陰血設用辛熱正發汗藥津液立枯邪火彌熾遂致煩亂不識人也若誤薰誤下溫針寧無若是變證乎

以上寒傷營

寸口脈浮而緊浮則為風緊則為寒風則傷衛寒則傷營營衛俱病骨節煩疼當發其汗也

太陽中風脈浮緊發熱惡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煩躁者大青龍湯主之若脈微弱汗出惡風者不可服服之則厥逆筋惕肉瞤此為逆也以真武湯救之

宗印無後六字世本作大青龍湯主之今依尚論改正天地鬱蒸得雨則和人身煩燥得汗則解大青龍正為其身中原有微汗寒邪鬱閉不能透出肌表出是而發煩躁與麻黃湯證之無汗者迥殊故用之發汗以解其煩躁也所以暴病便見煩躁信為營衛俱傷無疑此方原為不得汗者取汗若汗出之煩躁全非鬱蒸之比其不籍汗解甚明加以惡風脈微弱則是少陰無陽之證若脈浮弱汗出惡風而不煩躁即是太陽中風之證皆與此湯不相涉也誤用此湯寧不致厥逆惕瞤而速其陽之亡耶按誤服大青龍亡陽即當用四逆湯回陽乃置而不用更推重真武一湯以救之其義何居蓋真武者北方司水之神龍惟藉水可能變化設真武不與之水青龍不能奮然昇天可知矣故方中用茯苓白朮芍藥附子行水收陰醒脾崇土之功多於回陽名為真武湯乃收拾分馳離絕之陰陽互鎮於少陰北方之位全在收拾其水使龍潛而不能見也設有一毫水氣上逆龍即遂升騰變化縱獨用附子乾薑以回陽其如魄汗不止何哉人身陽根於陰其亡陽之證乃少陰腎中之真陽飛越耳真陽飛越亟須鎮攝歸根陽既歸根陰必翕然從之陰從則水不逆而陽不孤矣豈更能飛越乎

傷寒脈浮緩身不疼但重乍有輕時無少陰證者小青龍發之

世本作大青龍湯發之從內編改正按前條脈浮緊身疼不汗出而煩躁皆寒傷營之候惟煩為風傷衛反以中風二字括其寒證處方全用麻黃湯加石膏以解內煩薑棗以和營氣也此脈浮緩身不疼皆風傷衛之證惟身重為寒傷營血然乍有輕時不似傷寒之身重而煩疼骨節腰痛亦無少陰之身重但欲寐晝夜俱重也身重者寒也乍輕者風也雖營衛並傷實風多寒少反以傷寒二字括其風證處方用桂枝加麻黃以散寒蓋營衛鬱熱必作渴引飲然始病邪熱未實水不能消必致停飲作寒故先用半夏以滌飲細辛乾薑以散結五味以收津恐生薑辛散領津液上升大棗甘溫聚水飲不散故去之發之者發散風水之結非大發汗也仲景又申明無少陰證者以太陽與少陰合為表裡其在陰精素虛之人表邪不俟傳經早從膀胱襲入腎臟者有之況兩感夾陰等證臨病猶當細察設少陰不虧表邪安能飛渡而見身重欲寐等證耶故有少陰證者不得已而行表散自有溫經散邪兩相綰照之法豈可竟用青龍立鏟孤陽之根乎

傷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氣乾嘔發熱而咳或渴或利或噎或小便不利小腹滿或喘者小青龍湯主之

此即前證發遲而致水飲停蓄也水寒相摶則傷其肺人身所積之飲或上或下或熱或冷各自不同而肺為總司但有一二證見即水逆之應便宜小青龍湯散邪逐水不欲如大青龍興雲致雨之意也

若微利者去麻黃加芫花如雞子大熬令赤色若渴者去半夏加栝蔞根三兩若噎者去麻黃加附子一枚炮若小便不利小腹滿去麻黃加茯苓四兩若喘者去麻黃加杏仁半升去皮尖

本方主發散故用麻黃若主利水多去麻黃而加行水藥也蕘花利水水去利自止噎者水寒之氣相搏於裡故去麻黃而加附子

傷寒心下有水氣咳而微喘發熱不渴小青龍湯主之服湯已渴者此寒去欲解也

世本小青龍湯主之在寒去欲解也下錯簡也風寒挾水飲上逆津液雖有阻滯而未即傷故不渴服湯後飲與津液俱亡故反渴渴則知津液暴傷而未得復是為寒去欲解之徵所以雖渴而不必復藥但當靜俟津回可也咳而微喘為水飲泛溢今水去而渴與水逆而渴不同

以上營衛俱傷

咽喉乾躁者不可發汗

其人胃家津液素虧所以咽中乾燥若不慎而請發其汗重奪津液而成喉痹唾膿血也此與咽中閉塞似同而實異此成發汗以奪陽明之津彼戒發汗以奪少陰之血也

淋家不可發汗發汗必便血

淋家膀胱素傷更汗則愈擾其血故從溺而出也

瘡家雖身疼痛不可發汗發汗則痙

瘡家肌表素虛營血暗耗更發其汗則外風襲虛內血不營必致痙也

衄家不可發汗汗出必額上陷脈急緊直視不能眴不得眠

久慣衄家清陽之氣素傷更發其汗以虛其虛則兩額之動脈必陷故眥急不能卒視不得眠蓋目與額皆陽明部分也此與傷寒脈浮緊不發汗因致衄者虛實懸殊不可不辨

亡血家不可發汗發汗則寒慄而振

血亡而陽氣孤而無偶汗之則陽從汗越所以不發熱而反寒慄也

汗家重發汗必恍惚心亂小便已陰疼

平素多汗更發其汗則心臟之血傷而心神恍惚膀胱之血亦傷而便已陰疼也

咽中閉塞不可發汗發汗則吐血氣欲絕手足厥冷欲得蜷臥不能自溫

其人腎臟真陽素虧故咽中閉塞汗之則並奪其陽血無所依即吐血厥冷蜷臥非四逆湯溫經回陽可擬也

咳而小便利若失小便者不可發汗汗出則四肢厥冷

咳而小便失者膀胱虛熱也發汗必傳少陰而成四肢厥冷矣

諸脈得數動微弱者不可發汗發汗則大便難腹中乾胃躁而煩

脈雖動數而微弱者為表虛自汗汗之更竭其津必胃干煩躁也

諸逆發汗病微者難差劇者言亂目眩者死(差瘥同)

諸逆發汗言凡有宿病之人陰血本虛若誤用汗劑重奪其血則輕者必重重者轉劇劇者言亂目眩以虛熱生風風主眩暈故也

咽喉乾躁不可發汗常器之云與小柴胡湯石頑曰宜小建中淋家不可發汗發汗必便血常云豬苓湯石頑曰未汗黃耆建中湯瘡家不可發汗王云小建中加歸耆常云誤汗成痙桂枝加葛根湯石頑曰漏風發痙桂枝加附子湯衄家不可發汗也許叔微云黃耆建中奪汗動血加犀角呂滄洲云小建中加蔥豉誤汗直視者不治亡血家不可發汗常云小柴胡加芍藥石頑曰黃耆建中誤汗振慄苓桂朮甘湯加當歸咽中閉塞不可發汗龎安常云甘草乾薑湯孫兆云黃耆建中加蔥豉誤汗吐血炙甘草湯厥冷當歸四逆咳而失小便者不可發汗郭白雲云甘草乾薑湯當歸四逆湯石頑曰未汗甘草乾姜加蔥豉誤汗厥冷當歸四逆汗後小便反數茯苓甘草湯諸脈得數動微弱者不可發汗郭云小建中湯王云誤汗煩躁便難者炙甘草湯汗家重發汗小便已陰疼常云一味禹餘糧散王云用禹餘糧赤石脂生梓白皮赤小豆等分搗篩蜜丸彈丸大水煮日二服

以上宿病禁汗例

太陽病欲解時從巳至未上

凡病欲解之時必從其經氣之王太陽者盛陽也故從巳午未之王時而病解

上條太陽經自解候

太陽中篇

中風發熱六七日不解而煩有表裡證渴欲飲水水入即吐者名曰水逆五苓散主之多飲暖火汗出愈

傷風原有汗以其有汗也延至日久不行解肌之法汗出雖多徒傷津液表終不解轉增煩渴邪入於腑飲水即吐者名曰水逆乃熱邪積挾飲上之以故外水格而不入也服五苓散後頻溉熱湯得汗則表裡俱解所以一舉兩得之也膀胱為津液之府用以通調水道則火熱自化而津液得全矣

發汗後水藥不得入口為逆若更發汗必吐下不止

水藥不得入口為逆言水逆也若更發汗必吐下不止者以其原有蓄積痰飲發汗徒傷胃中清陽之氣必致中滿若更與發汗則水飲土蒸而為吐逆下滲而為泄利矣凡發汗藥皆然不獨桂枝當禁所以太陽水逆之證不用表藥惟五苓散以導水服後隨溉熱湯以取汗所謂兩解表裡之法也

太陽病發汗後大汗出胃中干煩躁不得眠欲得飲水者少少與飲之令胃氣和則愈若脈浮小便不利微熱消渴者與五苓散主之

不行解肌反行發汗致津液內耗煩燥不眠求救於水若水入不解脈轉單浮則無他變而邪還於表矣脈浮本當用桂枝何以變用五苓耶蓋熱邪得水雖不全解勢必衰其大半所以邪既還表其熱亦微兼以小便不利證成消渴則腑熱全其故不單解而從兩解也

發汗已脈浮數煩渴者五苓湯主之

脈浮數而煩渴則津液為熱所耗而內躁里證具矣津液內耗宜用四苓以滋其內而加桂以解其外則術用蒼桂用枝從可推矣凡方中用一桂字不分桂枝肉桂者皆然非獨此也

病在陽應以汗解之反以冷水潠之若灌之其熱被劫不得去彌更益煩肉上粟起意欲飲水反不渴者服文蛤散若不瘥者與五苓散

此條舊與小陷胸白散合為一條殊不可解蓋表邪不從表散反灌以水劫其邪必致內伏或入少陰之經或犯太陽之本故以二湯分主按文蛤為止渴聖藥仲景取治意欲飲水而反不渴者其意何居蓋水與邪氣滲入少陰之經以其經脈上循喉嚨故意欲飲水緣邪尚在經中未入於裡故反不渴斯時不用鹹寒收陰瀉陽使邪留變熱必致大渴引飲也所以金匱云渴欲飲水不止者文蛤散主之則知文蛤專治內外水飲也服文蛤不瘥知邪不在少陰之經定犯膀胱之本當與五苓散無疑

身熱皮粟不解欲引衣自覆若以水潠之洗之益令熱不得出當汗而不汗則煩假令汗出已腹中痛與芍藥三兩如上法

身熱皮粟不解欲引衣自覆者此熱在皮膚寒在骨髓也法當汗出而解反潠之洗之致令客熱內伏不出雖煩而復畏寒似渴而仍不渴似乎邪客少陰之經及與文蛤散不瘥其邪定匿膀胱故與五苓兩解之法服後汗出而腹中反痛者此又因五苓里藥引陽邪內陷之故但陽邪內陷曷不用小建中而反與芍藥又云如上法何耶蓋平日陰氣內虛陽邪內陷之腹痛當與小建中和之誤用承氣下藥致陽邪內陷之腹痛則宜桂枝加芍藥和之因五苓利水而引陽邪內陷之腹痛仍用五苓加芍藥和之三法總不離乎桂枝芍藥也如上法者言即入於先前所服之藥內也

傷寒汗出而渴者五苓散主之不渴者茯苓甘草湯主之

汗出而渴者用五苓散以邪氣犯本必小便不利也若汗出不渴而小便雖不利知邪熱駸駸欲犯膀胱而猶未全犯本也故用桂枝湯中之三五苓散中之一少示三表一里之意為合劑耳

太陽病小便利者以飲水多必心下悸小便少者必苦裡急也

小便利者以飲水過多水與邪爭必心下悸也小便少者必苦裡急明是邪熱足以消水故指為里證已急也觀上條不渴者茯苓甘草湯主之治法具矣

以上風傷衛犯本

太陽病不解熱結膀胱其人如狂血自下下者愈其外未解者尚未可攻當先解外外解已但少腹急結者乃可攻之宜桃核承氣湯

邪熱搏血結於膀胱必怫騰而侮心火故其人如狂見心雖未狂有似乎狂以血為陰類不似陽邪內結之狂越也血自下者邪熱不留故愈若小腹急結則膀胱之血雖蓄而不行須先解外乃可攻其攻法亦自不同必用桃仁增入承氣以達血所仍加桂枝分解外邪即如五苓大柴胡兩解表裡同義

太陽病六七日表證仍在脈微而沉反不結胸其人發狂者以熱在下焦少腹當鞭滿小便自利者下血乃愈所以然者以太陽隨經瘀熱在裡故也抵當湯主之

此條之證較前條更重且六七日表證仍在曷為不先解其外耶又曷為攻裡藥中不兼加桂枝耶以脈微而沉反不結胸知邪不在上焦而在下焦也若小腸鞭滿小便自利則其人之發狂者為血蓄下焦無疑故下其血自愈蓋邪結於胸則用陷胸以滌餘邪結小腹則用抵當湯以逐血設非此法則小腹所結之血既不附氣而行更有何藥可破其堅壘哉

太陽病身黃脈沉結少腹鞭小便不利者為無血也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者血證諦也抵當湯主之

血證為重證抵當為重藥恐人當用而不敢用故重申其義言身黃脈沉結少腹滿三者本為蓄血之證然只見此尚與發黃相鄰必其人如狂小便自利為血證無疑設小便不利乃熱結膀胱無形之氣病為發黃之候也其小便自利則膀胱之氣化行然後少腹結滿者允為有形之蓄血也

傷寒有熱少腹滿應小便不利今反利之為有血也當下之不可余藥宜抵當丸

變湯為丸者恐滌盪之不盡也煮而連滓服之與大陷胸丸同意

以上傷寒營犯本

太陽下篇

太陽病三日已發汗若吐若下若溫針仍不解者此為壞病桂枝不中與也觀其脈證知犯何逆隨證治之

相傳傷寒過經日久其證不解謂之壞病遂與過經不解之病無辨仲景止言三日未嘗言過經日久不痊也所謂壞病者言誤汗吐下溫針病仍不解表證已罷邪氣入里不可復用桂枝也設桂枝證尚在不得謂之壞病矣至於過經不解不但七日傳之不盡即十餘日十三日尚有傳之不盡者其邪猶在三陽留戀故仲景主以大柴胡柴胡芒硝調胃承氣隨證虛實而解其熱也經云七日太陽病衰頭痛少愈可見太陽一經有行之七日日上者太陽既可覊留多日則陽明少陽亦可覊留過經漫無解期矣若謂六經傳盡復傳太陽必無是理惟病有傳過三陰而脈續浮發熱者此正氣內復迫邪出外而解必不復傳也豈有厥陰兩陰交盡於裡復從皮毛再入太陽之事耶

太陽病發汗汗出不解其人仍發熱心下悸頭眩身瞤動振振欲擗地者真武湯主之

此本誤用大青龍因而致變者立法也汗出雖多而熱不退則邪未盡而正大傷況裡虛為悸上虛為眩經虛為瞤身振振搖無往而非亡陽之象所以行真武把關坐鎮之法也

太陽病發汗遂漏不止其人惡風小便難四肢微急難屈伸者桂枝加附子湯主之

大發其汗致陽氣不能衛外而汗漏不止即如水流漓之互辭也惡風者腠理大開為風所襲也小便難者津液外泄而不下滲兼衛氣外脫而膀胱之氣化不行也四肢微急難以屈伸者過汗亡陽筋脈失養兼襲虛風而增其勁也故加附子於桂枝湯內溫經散寒用桂枝湯者和在表之營衛加附子者壯在表之元陽本非陽虛是不用四逆也發汗後身疼痛脈沉遲者桂枝加芍藥生薑各一兩人參三兩新加湯主之

此本桂枝證誤用麻黃反傷營血陽氣暴虛故脈反沉遲而身痛也此脈沉遲與尺遲大異尺遲乃元氣素虛此六部皆沉遲為發汗新虛故仍用桂枝和營加芍藥收陰生薑散邪人參輔正名曰新加湯非桂枝舊法也

發汗後腹脹滿者生薑厚朴甘草半夏人參湯主之

吐下腹脹為實以邪氣乘虛入里也此本桂枝證誤用麻黃髮汗津液外泄脾胃氣虛陰氣內結壅而為滿故以益脾和胃降氣滌飲為治也

發汗後其人臍下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棗湯主之

汗本心之液發汗後臍下悸者脾氣虛而腎氣發動也明系陰邪留著欲作奔豚之證腎邪欲上凌心故臍下先悸取用茯苓桂枝直趨腎界預伐其邪則中宮始得寧靜矣

發汗過多其人叉手自冒心心下悸欲得按者桂枝甘草湯主之

發汗過多誤用麻黃也誤汗傷陽胸中陽氣暴虛故叉手冒心虛而欲得按也本桂枝證故仍用桂枝甘草湯以芍藥助陰薑棗行津汗後陽虛故去之

未持脈時病人叉手自冒心師因教試令咳而不咳者此必兩耳聾無聞也所以然者以重發汗虛故如此

此示人推測陽虛之一端也陽虛耳聾與少陽傳經耳聾迥別亟宜固陽為要耳叉手冒心加之耳聾陽虛極矣嘗見汗後陽虛耳聾諸醫施治不出小柴胡加減屢服愈甚必大劑參附庶可挽回也

太陽病多惡寒發熱今自汗出不惡寒發熱關上脈細數者以醫吐之故也一二日吐之者腹中飢口不能食三四日吐之者不喜糜粥欲食令食朝食暮吐以醫吐之所致也此為小逆

解肌之法解散肌表風邪全不傷動脾胃若舍此而妄行吐法吐中亦有發散之義所以不惡寒發熱反見胃痛也一二日病在太陽吐之則腹中飢口不能食三四日病在陽明吐之則不喜食糜粥欲食冷食皆胃氣受傷之故也然朝食暮吐脾中之真陽亦傷而不能消穀故為小逆關上脈細數者明系吐傷陽氣所致嘗見外感之脈人迎細弱而氣口連寸反滑數大於人迎者以其曾經湧吐傷胃胃氣上乘於肺故也

太陽病吐之但太陽病當惡寒今反不惡寒不欲近衣此為吐之內煩也

此以吐而傷胃中之陰故內煩不欲近衣雖顯虛煩之證較關上脈細而成虛熱朝食暮吐脾胃兩傷者稍輕雖不致逆醫者能無過乎

太陽病下之後其氣上衝者可與桂枝湯方用前法若不上衝者不可與之

誤下而陽邪內陷然無他變但仍上衝陽位則可從表裡兩解之法故以桂枝湯加於前所誤用之藥內則表邪外出里邪內出即用桂枝加大黃湯之互辭也若不上衝則里已受邪不可與桂枝明矣

太陽病下之後脈促胸滿者桂枝去芍藥湯主之若微惡寒者去芍藥方中加附子湯主之

誤下脈促胸滿無下利不止汗出等證但滿而不痛未成結胸故仍用桂枝散邪去芍藥者恐其復領陽邪下入腹中也脈促雖表邪未盡然胸但滿而不結則以誤下而損其胸中之陽也加以微惡寒則並腎中之真陽亦損而濁陰用事矣故去芍藥之陰加附子以回陽也設微見汗出惡寒則陽虛已著非陽邪土盛之比是雖不言汗出然出微汗惡寒合上條胸滿觀之則必有汗出暗伏亡陽之機故於去芍藥方中加附子庶免陽脫之變可見陽虛則惡寒矣又可見汗不出之惡寒即非陽虛矣至若桂枝證誤下遂利不止喘而汗出不惡寒者則又邪並陽明之腑矣

太陽病下之微喘者表未解故也桂枝加厚朴杏仁湯主之喘家作桂枝湯加厚朴杏子仁

表邪因誤下上逆而見微喘故仍用桂枝解表加厚朴杏仁以下其氣若下利不止而加上氣喘急者乃是上爭下奪傾危之象非桂枝所宜也按寒傷營則喘風傷衛則咳此本風傷衛證因誤下而引風邪入犯營分故微喘也其寒傷營無汗證亦有咳者乃發熱引飲水蓄之故否則營衛俱傷之證耳

太陽病下之其脈促不結胸者此為欲解也脈浮者必結胸也脈緊者必咽痛脈弦者必兩脅拘急脈細數者頭痛未止脈沉緊者必欲嘔脈沉滑者協熱利脈浮滑者必下血

脈促為陽邪上盛反不結聚於胸則陽邪未陷可勃勃從表出矣故為欲解也脈浮者必結胸即指促脈而申之見促脈而加之以浮故必結胸也浮字貫下四句浮而緊必咽痛浮而弦兩脅拘急浮而細數必頭痛未止皆太陽之脈故主病亦在太陽之本位設脈見沉緊則陽邪已入陰分但入而未深仍欲上衝作嘔其無結胸咽痛等證從可知矣只因論中省用一個促字三個浮字後之讀者遂眩或謂緊者必咽痛屬少陰惑之甚矣沉滑為陽邪入陰而主下利浮滑則陽邪正在營分擾其血而主下血也夫太陽誤下之脈主病皆在陽在表即有沉緊沉滑亦不得以里陰名之也按脈促不結胸者為欲解可知里不受邪矣若脈促胸滿者桂枝去芍藥微惡寒者加附子及後並病例中葛根黃芩黃連湯證亦是太陽之邪因誤下而陷於陽明所致又厥陰例中脈促手足厥逆用灸一法乃陽邪陷於陰分則知脈促為陽邪鬱伏不與正氣和諧之故不當與結代渾斟也

王日休云太陽病下之以下八證其脈促不結胸者為欲解不必藥脈浮者必結胸桂枝去芍藥湯脈緊者必咽痛甘草湯脈弦者兩脅拘急小柴胡加桂枝脈細數者頭痛未止當歸四逆湯脈沉緊者必欲嘔甘草乾薑湯加黃連脈沉滑者協熱相白頭翁湯脈浮滑者必下血芍藥甘草湯加秦皮

太陽病先下之而不愈因復發汗以此表裡俱虛其人因致冒冒家汗出自愈所以然者汗出表和故也得里未和然後復下之

冒者神識不清似有物矇蔽其外所以必須得汗自解未嘗言藥也得里未和視其二便和與否再分解其邪若論用藥表無過建中里無過大柴胡五苓矣或云叉手自冒心曰冒冒為發汗過多胃中清陽氣傷故叉手自冒必補氣以助其作汗宜小建中加參耆頻服乃瘥若尺中遲弱者更加熟附子三五分可見昏冒耳聾非大劑溫補不能取效也

太陽病未解脈陰陽俱停必先振慄汗出而解但陽脈微者先汗出而解但陰脈微者下之而解若欲下之宜調胃承氣湯主之

病久不解不過入陰入陽之二途脈既陰陽兩傳初無偏勝可以解矣猶必先振慄始得汗出而解虛可知也設不振慄則邪不能傳之於表而無從得汗可知也然既云陰陽兩停則在先脈浮沉俱緊盛今則浮沉俱不緊盛也脈既陰陽兩停其傳表傳裡未可預定所以惟陽脈微者方是邪不能傳表當從汗之而解惟陰脈微者方是邪不能傳裡當從下之而解此其故甚可思也若非邪住不傳之候則陽脈微者當補其陽陰脈微者當補其陰矣豈有反汗之而傷其陽下之而傷其陰哉

太陽病二三日不能臥但欲起心下必結脈微弱者此本有寒分也反下之若利止必作結胸未止者四日復下之此作協熱利也

二三日不能臥但欲起陽邪熾盛逼處心胸擾亂不寧所以知其心下必結然但顯欲結之象尚未至於結也若其人脈微弱者此平素有寒飲積於心膈之分適與外邪相召外邪方熾其不可下明矣反下之若利止則邪熱乘虛入膈必與寒痰上結若利未止因復下之使陽邪不復上結亦將差就錯因勢利導之法但邪熱從表解極易從里解極難協熱下利熱不盡其利漫無止期亦危道也

大下之後復發汗小便不利者亡津液故也勿治之得小便利必自愈

凡病若發汗若吐若下若亡血亡津液陰陽自和者必自愈

其人已亡津液復強責其小便究令膀胱之氣化不行轉增滿硬脹喘者甚多故宜以不治治之

以上風傷衛壞證

發汗後不可更行桂枝湯汗出而喘無大熱者可與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主之發汗後飲水多者必喘以水灌之亦喘

本寒傷營麻黃湯證乃誤用桂枝湯固衛寒不得泄氣逆變喘然有大熱者恐兼里證若無大熱為表邪實盛可知乃與麻黃湯除去桂枝而加石膏去桂枝者恐復助營熱已誤不可再誤也加石膏者用以泄營中之熱也至於內飲水多外行水灌皆足以斂邪閉汗而成喘不獨誤行桂枝湯為然也

下後不可更行桂枝湯若汗出而喘無大熱者可與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

易桂枝以石膏少變麻黃之法以治誤汗而喘當矣誤下而喘亦以桂枝為戒而不越此方者何耶蓋中風傷寒一從桂枝一從麻黃分途異治由中風之誤下而喘者用厚朴杏仁加入桂枝湯中則傷寒之誤下而喘者用石膏加入麻黃湯中兩不移易之定法也

傷寒五六日大下之後身熱不去心下結痛者未欲解也梔子豉湯主之

發汗若下之而煩熱胸中窒者梔子豉湯主之

發汗吐下後虛煩不得眠若劇者必反覆顛倒心中懊憹梔子豉湯主之若少氣者梔子甘草豉湯主之若嘔者梔子生薑豉湯主之(憹惱同)

胸中窒塞窒比結痛則較輕也虛煩不得眠即下條臥起不安之互辭也反覆顛倒心中懊憹乃邪退正虛而餘邪阻滯不能傳散無可奈何之狀也此時將汗之乎下之乎和之乎溫之乎仲景巧用梔子豉湯湧載其餘邪於上使一吐而盡傳無餘然惟無形之虛煩用此無疑若湧吐實煩仲景別有瓜蒂散則非梔子所能也乃因汗吐下後胸中陽氣不足最虛之處便是客邪之處若正氣暴虛餘邪不盡則仲景原有炙甘草一法寧敢妄湧以犯虛邪之戒也

傷寒下後心煩腹滿臥起不安者梔子厚朴湯主之

滿而不煩即里證已具之實滿煩而不滿即表證未罷之虛煩合而有之且臥起不安明是邪奏胸表腹裡之間故取梔子以快湧其胸中之邪而合厚朴枳實以泄腹中之滿也

傷寒醫以丸藥大下之身熱不去微煩者梔子乾薑湯主之

丸藥大下之徒傷其中而不能湯滌其邪故梔子合乾薑用之亦溫中散邪之法也

凡用梔子豉湯病人舊有微溏者不可與服之

舊有微溏則大腸易動服此不惟不能上湧反為下泄也

傷寒脈結伐心動悸者炙甘草湯主之

或問炙甘草湯一證但言脈結代心動悸並不言從前所見何證曾服何藥所致細繹其方不出乎滋養真陰回枯潤燥兼和營散邪之劑必緣其人胃氣素虛所以汗下不解胃氣轉傷真陰枯竭遂致心悸脈代與水停心悸之脈似是而非水則緊而虛則代加之以結則知正氣雖虧尚有陽邪伏結凌爍真陰陰陽相搏是以動悸不寧耳邪留不解陰已大虧計惟潤燥養陰和營散邪乃為合法方中人參甘草補益胃氣桂枝甘草調和營衛麥冬生地阿膠麻仁潤經益血復脈通心尚恐藥力不及更須清酒以協助成功蓋津液枯槁之人預方二便秘澀之虞其麥冬生地溥滋膀胱之化源麻仁阿膠專主大腸之枯約免致陰虛泉竭火燥血枯此仲景救陰退陽之特識也

傷寒發汗已身目為黃所以然者以寒濕在裡不解故也以為不可下也於寒濕中求之

傷寒發汗已熱邪解矣何由反蒸身目為黃所以然者寒濕搏聚適在軀殼之裡故爾發黃也里者在內之通稱非謂寒濕深入在裡蓋身目正屬軀殼與臟腑無關也於寒濕中求之即下文三法也

傷寒瘀熱在裡身必發黃麻黃連翹赤小豆湯主之而傷寒之邪得濕而不行所以熱瘀身中而發黃故用外解之法設泥里字豈有邪在裡而反治其表之理哉

傷寒身黃髮熱者梔子柏皮湯主之

熱已發出於外自與內瘀不同正當隨熱勢清解其黃使不留於肌表之間前條熱瘀在裡故用麻黃髮之此條發熱在表反不用麻黃者蓋寒濕之證難於得熱熱則其勢外出而不內入矣所謂於寒濕中求之不可泥傷寒之定法也

傷寒七八日身黃如橘子色小便不利腹微滿者茵陳蒿湯主之小便當利尿如皂角汁狀色正赤一宿腹減黃從小便出也

色黃鮮明其為三陽之熱無疑小便不利腹微滿乃濕家之本證不得因此指為傷寒之裡證也方中用大黃者取佐茵陳梔子建驅濕除邪之功以利小便非用下也然二便有兼阻者有因前竅不利而後竅併為不通者如陽明證不更衣十日無苦渴者與五苓散一條非濕熱挾津液下滲膀胱而致大便枯燥不通耶此因濕熱搏聚小便不利致腹微滿故少與大黃同水道藥開泄下竅則二便俱得通利而濕熱勢殺得以分解矣或問仲景既云寒濕而用藥又忌祛濕熱之味其故何耶蓋始本寒濕襲入軀殼久之陽氣漸復則鬱發而為熱矣若泥寒字全失移寒化熱之義

下之後復發汗必振寒脈微細所以然者以內外俱虛故也

誤汗亡陽誤下亡陰故內外俱虛雖不出方其用附子回陽人參益陰已有成法不必贅也

下之後復發汗晝日煩躁不得眠夜而安靜不嘔不渴無表證脈沉微身無大熱者乾薑甘草湯主之

日煩躁擾夜間安靜則陰不病而陽病可知矣無表證而脈沉微則太陽之邪已盡以下後復發汗復擾其虛陽故用附子乾薑以溫補其陽不用四逆者恐甘草戀胃故也即自汗小便數咽乾煩躁吐逆用乾薑甘草以溫胃復陽不用四逆者恐附子峻下故也

發汗病不解反惡寒者虛故也芍藥甘草附子湯主之

未汗而惡寒邪盛而表實已汗而惡寒邪退而表虛陽虛則惡寒宜用附子固矣然既發汗不解可知其熱猶在也熱在而別無他證自是陰虛之熱又當用芍藥以收陰此營胃陰虛之救法也

發汗後惡寒者虛故也不惡寒但熱者實也當和胃氣與調胃承氣湯

惡寒者汗出營衛新虛故用法以收陰固陽而和其營衛不惡寒者汗出表氣未虛反加惡熱則津干胃實可知故用法以泄實而和平然曰與似大有酌量其不當徑行攻下重虛津液從可知矣

傷寒醫下之續得下利清穀不止身疼痛者急當救里後身疼痛清便自調者急當救表救里宜四逆湯救表宜桂枝湯

下利清穀陽氣內微也身體疼痛表邪外盛也法當急救其在裡之微陽俟其清便調和則在裡之陽已復而身痛不止明是營衛不和所致又當急救其表使外邪仍從外解矣救里與攻裡天淵若攻裡必須先表后里惟在裡之陰寒極盛恐陽氣暴脫不得不急救其里也厥陰篇下利腹脹身體疼痛者先溫其里乃攻其表是互此意

病發熱頭痛脈反沉若不瘥身體疼痛當救其里宜四逆湯

病發熱頭痛者太陽傷寒脈反沉者其人本虛或病後陽氣弱也雖脈沉體虛以其有頭痛表證而用解肌藥病不瘥反加身疼者此陽虛陰盛可知宜與四逆湯回陽散寒不解表而表解矣蓋太陽膀胱為腎之腑腎中陽虛陰盛勢必傳出於腑故宜四逆以消陰復陽倘服四逆後脈變浮數仍身疼頭痛熱不止者此里得藥助驅邪外散之候仍少用桂枝湯佐其作汗更不待言

以上寒傷營壞證

太陽病得之八九日如瘧狀發熱惡寒熱多寒少其人不嘔清便欲自可一日二三度發脈微緩者為欲愈也脈微而惡寒者此陰陽俱虛不可更發汗更下更吐也面色反有熱色者未欲解也以其不能得小汗出身必癢宜桂枝麻黃各半湯

太陽病得之八九日如瘧狀發熱惡寒熱多寒少為自初至今之證下文乃是以後擬病防變之辭分作一節看其人不嘔清便欲自可一日二三度發脈微緩者為欲愈此一節乃表和無病而脈微者邪氣微緩也陰陽相等脈證皆同向安之兆可不待汗而欲愈若脈微而惡寒者此陰陽俱虛不可更汗更下更吐也此一節宜溫之面上反有赤色者未欲解也以不能得小汗出其身必癢桂枝麻黃各半湯此一節必待汗而解也首節頗似小柴胡證故以不嘔清便自調證之次節雖脈微惡寒止宜小建中加黃耆以溫分肉司開闔原非溫經之謂後節面色反有熱色言表邪未盡故宜各半不可與面合赤色比類而觀也

太陽病發熱惡寒熱多寒少脈微弱者此無陽也不可復發汗宜桂枝二越脾一湯

無陽乃無津液之通稱蓋津為陽血為陰也無陽為脾胃衰故不可更發汗非汗則風寒終不解惟取桂枝之二以治風邪越脾之一以治鬱熱越脾者石膏之辛涼以化胃之鬱熱則熱化津生而脾氣發越得以行其胃液也世本作越婢言脾為小姑比之女婢若此則越字何義二字便不貫矣今從外臺方正之

服桂枝湯大汗出脈洪大者與桂枝湯如前法若形如瘧日再發者汗出必解宜桂枝二麻黃一湯

此風多寒少之證服桂枝湯治風而遺其寒汗又大出脈反洪大似乎風邪再襲故重以桂枝湯探之若果風邪之故立解矣若形如瘧日再發此邪本欲解終為微寒所持故略兼治寒而汗出必愈也此條前半與溫熱病篇白虎證第七條但少大煩渴一句蓋大煩渴明熱能消水故為伏氣非略欲飲一二口即止也詳此方與各半藥品不殊惟鐵分稍異而證治攸分可見仲景於差多差少之間分毫不苟也

服桂枝湯或下之仍頭項強痛翕翕發熱無汗心下滿微痛小便不利者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朮湯主之

治風而遺其寒所以不解而證變則在表之風寒未除而在裡之水飲上逆故變五苓而用白朮茯苓為主治去桂枝者已誤不可復用也張卿子曰逐飲何不用橘皮半夏可見此停飲而胃虛故無汗耳此條頗似結胸所以辨為太陽之表證尚在全重在翕翕發熱上

發汗若下之病仍不解煩躁者茯苓四逆湯主之

此大青龍證誤施汗下而轉增煩躁也誤汗則亡陽而表虛誤下則亡陰而裡虛陰陽俱虛邪獨不解故生煩躁用此湯以救之蓋煩為心煩躁為腎躁故用乾薑附子入腎以解躁茯苓人參入心以解煩也夫不汗出之煩躁與發汗後之煩躁毫釐千里不汗出之煩躁不辨脈而投大青龍尚有亡陽之變是則發汗後之煩躁即不誤用藥已誤在汗矣

傷寒若吐若下後心下逆滿氣上衝胸起則頭眩脈沉緊發汗則動經身為振振搖者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湯主之

此小青龍證誤施吐下而成也心下逆滿氣上衝胸風邪搏飲壅塞於膈所以起其頭眩因吐下後邪氣乘虛入內連動其飲也脈見沉緊明系寒邪留結於中若但發汗以強解其外外雖解而津液盡竭反足傷動經脈有身為振搖之患矣遇此等證必兼滌飲散邪乃克有濟小青龍本證全是此意但始病重在風寒兩受不得不重在表此吐下後復汗外邪已散止存飲中之邪故以桂枝加入制飲藥內使飲中之邪盡散津液得以四布而滋養其經脈也至若吐下後重發汗太過亡陽厥逆煩躁或仍發熱心悸頭眩身瞤動振振欲擗地者又屬真武湯證非此湯可能治也

傷寒吐下後發汗虛煩脈甚微八九日心下痞硬脅下痛氣上衝咽喉眩冒經脈動惕者久而成痿

此即上條之證而明其增重者必致廢也曰虛煩曰脈甚微則津液內亡求上條之脈沉緊為不可得矣曰心下痞硬曰脅下痛較上條之心下逆滿更甚矣曰氣上衝咽喉較上條之沖胸更高矣此皆痰飲上逆之故逆而不已上衝頭目因而眩冒日加則不但身為振搖其頸項間且陽虛而陰湊之矣陰氣上入高巔則愈重而益振搖矣上盛下虛兩足必先痿廢此仲景於心下逆滿氣上衝胸之日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湯早已用力矣

傷寒八九日風濕相搏身體煩疼不能自轉側不嘔不渴脈浮虛而澀者與桂枝附子湯主之若其人大便硬小便自利者去桂枝加白朮湯主之(即白朮附子湯)

風濕相搏止是流入關節身疼極重而無頭疼嘔渴等證見卑濕之邪難犯高巔臟腑之界也不嘔者上無表邪也不渴者內無熱熾也加以脈浮虛而澀則為風濕搏於軀殼無疑故用桂枝附子疾馳經絡水道以桂枝散表之風附子逐經之濕迅掃而分竭之也其小便利大便堅為津液不足故去桂枝之辛散而加白朮以助津液也

風濕相搏骨節煩疼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則痛劇汗出短氣小便不利惡風不欲去衣或身微腫者甘草附子湯主之

風則上先受之濕則下先受之逮至兩相搏聚注經絡流關節滲骨體軀殼之間無處不到則無處不痛矣於中短氣一證乃汗多亡陽陽氣大傷之徵故用甘草附子白朮桂枝為劑以復陽而分解內外之邪也

傷寒脈浮自汗出小便數心煩微惡寒腳攣急反與桂枝湯欲攻其表此誤也得之便厥咽中干煩躁吐逆者作甘草乾薑湯與之以復其陽若厥愈足溫者更作芍藥甘草湯與之其腳即伸若胃氣不和譫語者少與調胃承氣湯若重發汗復加燒針者四逆湯主之

此陽虛營衛俱傷誤用桂枝治風遺寒治表遺里之變證也脈浮自汗固為在表之風邪而小便數心煩則邪又在裡加以微惡寒則在裡為寒邪更加腳攣急則寒邪頗重矣乃用桂枝獨治其表則陽愈虛陰愈無制故得之便厥也桂枝誤矣麻黃青龍更可知也陰寒內凝總無攻表之理甘草乾薑湯復其陽者即所以散其寒也厥愈足溫不但不必治寒且慮前之辛熱有傷其陰而足攣轉錮故隨用芍藥甘草以和陰而伸其腳設胃氣不和而譫語則胃中津液為熱所耗故少與調胃承氣湯以和胃而止其譫語多與則為下而非和矣若不知此證之不可汗而重發其汗復加燒針則陽之虛者必造於亡陰之無制者必致犯上無等此則用四逆湯以回其陽尚恐不勝況可兼陰為治乎此證始終只是夾陰雖脈浮自汗為陽證而腳攣急不溫乃屬平素下虛至於心煩小便數不獨真陽素虛而真陰亦虧所以才用陽且遂變厥逆也

問曰證象陽旦按法治之而增劇厥逆咽中干兩脛拘急而譫語師言夜半手足當溫兩腳當伸後如師言何以知此答曰寸口脈浮而大浮則為風大則為虛風則生微熱虛則兩脛攣病證象桂枝因加附子參其間增桂令汗出附子溫經亡陽故也厥逆咽中干煩燥陽明內結譫語煩亂更飲乾薑甘草湯夜半陽氣還兩足當熱脛尚微拘急重與芍藥甘草湯爾乃脛伸以乘氣湯微溏則止其譫語故知病可愈

陽旦者桂枝加黃芩之制本治冬溫之的方也以其心煩小便數有似冬溫而誤與之因其人陽氣素衰所以得湯便厥也若重發汗或燒針者誤上加誤非四逆湯不能回其陽矣此證既象陽旦又云按法治之即是按冬溫之法也所以病人得之便厥明明誤在黃芩助其陰寒若單服桂枝何致是耶故仲景即行陰旦之法以救其失觀增桂令汗出一語豈不昭昭耶陰旦不足更加附子溫經即咽中干陽明內結譫語煩亂渾不為意且重飲甘草乾薑湯以俟夜半陽回足熱後果如言豈非先有所試乎為黃芩入口而便厥未幾即以桂附乾薑尾其後固知其厥必不久所以可斷夜半手足當溫況譫語咽乾熱證相錯其非重陰冱寒可知故才得足溫即便以和陰為務何其審哉

以上營衛俱傷壞證

太陽中風以火劫發汗邪風被火熱血氣流溢失其常度兩陽相薰灼其身發黃陽盛則欲衄陰虛則小便難陰陽相虛竭身體則枯燥但頭汗出劑頸而還腹滿微喘口乾咽爛或不大便久則譫語甚者至噦手足躁擾捻衣抹床小便利者其人可治

風陽也火亦陽也邪風更被火熱助之則血氣沸騰所以失其常度蒸身為黃然陽邪盛於陽位者尚或可以從衄解可從汗解至於陽邪深入陰分勢必劫盡津液所以劑頸以下不能得汗口乾咽爛肺焦喘促身體枯燥小便難大便秘手足擾動譫妄噦逆乃火邪內熾真陰立盡之象非藥力所能勝者必其人小便尚利陰未盡傷肺氣不逆膀胱氣化腎水不枯始得行驅陽救陰之法注家泥於陰陽俱虛竭一語遂謂小便利者陰未盡虛則陽猶可回是認可治為回陽大失經旨不知此證急救其陽以存陰之一線尚恐不得況可回陽以更劫其陰乎且頭汗乃陽邪上壅不下通於陰所以劑頸以下不能得汗設見衄血則邪從衄解頭間且無汗矣設有汗則從汗解又不衄矣後條火邪深入必圊血一證亦謂身體枯燥而不得汗必致圊血設有汗更不圊血矣豈有得汗而反加衄血圊血之理哉又豈有偏身無汗而頭汗為亡陽之理哉

太陽病二日煩躁反熨其背而大汗出火熱入胃胃中水竭躁煩必發譫語十餘日振慄自下利者此為欲解也故其汗從腰以下不得汗欲小便不得反嘔欲失溲足下惡風大便硬小便當數而反不數及多大便已頭卓然而痛其人足心必熱穀氣下流故也

火邪入胃十餘日不解忽振慄自下利者火邪從大腸下奔其候本為欲解然而不得解者以從腰以下不得汗邪雖下走終不外走故不解也上條從頭以下不得汗其勢重此條從腰以下不得汗其勢較輕足下惡風者見陽邪在下也小便不得見陽邪閉拒陰竅也與不得汗正同所以大便亦硬益見前之下利為火勢急奔火勢衰滅則利止也反嘔者邪欲從上越也欲失泄者邪欲從陰出也皆餘邪未散之徵胃火既滅小便當數復不數則津液可回及至津迴腸潤則久積之大便必盡出大便出多則小便之當數者始數矣腸胃之間邪熱既散而不持則腰以下之得汗並可知矣得汗則陰分之陽邪盡從汗解然後身半以下之陰氣得上而反頭痛身半以上之陽氣得下而反足心熱欲解之候尚且如此火邪明虐為何如哉

太陽病以火薰之不得汗其人必躁到經不解必清血名為火邪(清圊同)

火邪入胃胃中多水液者必速迫下利若胃中少津液之人復受火邪則必加悶亂不寧由是深入血室而為圊血也蓋陽邪不解得以襲入陰中動其陰血倘陽邪不盡其圊血必無止期故申之曰火邪示人以治火邪而不治其血也

微數之脈慎不可灸因火為邪則為煩逆迫虛逐實血散脈中火氣雖微內攻有力焦骨陽筋血難復也

脈微而數陰虛多熱之徵也此而灸之則虛者益虛熱者益熱不至傷殘不止耳

燒針令其汗針處被寒核起而赤者必發奔豚氣從小腹上衝心者灸其核上各一壯與桂枝加桂湯更加桂二兩

奔豚者腎邪也北方腎邪惟桂能伐所以用桂三倍加入桂枝湯中以外解風邪能泄陰氣也

形作傷寒其脈不弦緊而弱弱者必渴被火者必譫語弱者發熱脈浮解之當汗出愈

形作傷寒東垣所謂勞力感寒是也以其人本虛故脈不弦緊而弱渴者津液本少不能勝邪也被火者譫語火氣傷陰陽神悖亂也弱者發熱更傷陰血也被火後脈不數疾而反浮知邪未入里猶宜汗解以和表則火邪亦得外散矣設見數疾當兼分利滲泄具見言外

太陽傷寒者加溫針必驚也

溫針攻寒營血得之更增其熱營氣通於心引熱邪上逼神明必致驚惶神亂也

脈浮宜以汗解用火炙之邪無從出因火而盛病從腰以下重而痹名火逆也

外邪挾火勢上逆而不下通陰分故重而痹也

脈浮熱甚反炙之此為實實以虛治因火而動必咽燥唾血

熱甚為表實反以火助其熱熱劇迫血上行故咽燥唾血也

傷寒脈浮醫以火迫劫之亡陽必驚狂起臥不安者桂枝去芍藥加蜀漆龍骨牡蠣救逆湯主之

火迫驚狂起臥不安者火邪於心神明散亂也夫神散正欲其收何桂枝方中反去芍藥而增蜀漆龍骨牡蠣耶蓋陽邪散亂當求之於陽桂枝湯陽藥也然必去芍藥之陰重始得疾達陽位加蜀漆之性最急者以迅掃其陰中之邪更加龍骨牡蠣以鎮固陰中之怯也

火逆下之因燒針煩躁者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主之

此證誤而又誤雖無驚狂等證然煩躁則外盡之候也亦真陽欲亡之機故用桂枝以解其外龍骨牡蠣以安其內不用蜀漆者陰中火邪未至逆亂無取急迫以滋擾害也

營氣微者加燒針則血流不行更發熱而躁煩也

營虛之人即有寒傷營營衛俱傷證並宜小建中和之慎不用麻黃青龍發汗汗劑尚不可用況燒針乎設誤用燒針劫汗則血得火邪必隨外至衛分故曰加燒針則血流少頃熱並於節不能內榮故曰不行所以衛愈旺而營愈衰更加發熱躁煩勢所必至也

或問火逆何不分營衛以火為陽邪必傷陰血治此者但當救陰為主不必問其風寒營衛也

以上火逆證

陽明上篇

陽明大意在經腑之別而在經者當屬表證雖有中風能食傷寒不能食之分然邪既犯中焦則又不必辨其風寒營衛但須以太陽證未盡自汗脈緩者可用桂枝湯無汗脈浮者可用麻黃湯少陽證漸見潮熱脈弦浮大而短氣腹滿者可用大小柴胡分提表裡之邪必頭項強𠘧元脈長而大者可用葛根湯大開肌肉以汗之故以經證另自為篇其腑證雖有三陽明之辨而所重尤在能食為胃強不能食為胃衰大都能食者皆可攻下但有緩急之殊惟是胃弱不能食者乃有挾虛寒挾熱結之不同虛寒則自利發黃嘔噦而脈遲當用理中四逆熱結則腹滿譫語不大便而脈澀當用蜜煎膽導不可拘於腑病為陽概用寒下而禁用溫劑也

陽明病若能食名中風不能食名中寒

風為陽陽能消穀故能食寒為陰陰不能消穀故不能食並邪入陽明已至中焦營衛交會之處渾然一氣似難分辨惟能食不能食差有據耳

傷寒三日陽明脈大

陽明氣血俱多故其脈長而大

脈浮大應發汗醫反下之此為大逆

陽明病脈遲汗出多微惡寒者表未解也可發汗宜桂枝湯

陽明病脈浮無汗而喘發汗則愈宜麻黃湯

此二條言太陽之邪初入陽明未離太陽故仍用桂枝湯解肌則風邪仍從衛分而出用麻黃湯發汗則寒邪仍從營分而出矣陽明營衛難辨辨之全藉於脈證風邪之脈傳至陽明自汗已多則緩去而遲在寒邪之脈傳至陽明發熱已甚則緊去而浮在此皆邪氣在經之徵若傳入於腑則遲者必數浮者必實矣設不數不實定為胃虛不勝攻下之證也

陽明病但頭眩不惡寒故能食而咳其人必咽痛若不咳者咽不痛

此胃熱協風邪上攻之證以風主運動故也風邪攻胃胃氣上逆則咳咽門者胃之系咳甚則咽傷故必咽痛宜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湯以散風邪祛胃濕若胃氣不逆則不咳咽亦不痛也

陽明病法多汗反無汗其身如蟲行皮中狀者此以久虛故也

此胃熱協寒邪鬱於皮膚之證也言久虛者明所以不能透出冊表之故宜用桂枝二越脾一湯主之非謂當用補也

陽明病反無汗小便利二三日嘔而咳手足厥者必苦頭痛若不咳不嘔手足不厥者頭不痛

陽明無汗嘔咳手足厥者得之營衛俱傷而邪熱入深也然小便利則邪熱不在內而在外不在下而在上故知必苦頭痛仍宜小青龍主之若不嘔不咳不厥而小便利者邪熱必順水道而出豈有逆攻巔頂之理哉

陽明病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者此必衄也

漱水不欲咽知邪入血分血為陰故不能消水也陽明之脈起於鼻血得熱而妄行必由清道出也

脈浮發熱口乾鼻燥能食者則衄

能食者知邪不在裡而在經故必衄

陽明病脈浮而緊者必潮熱發作有時但浮者必盜汗出

脈浮緊而潮熱者太陽寒邪欲入陽明之腑而未入也邪雖未入而潮熱之證預形矣脈但浮而盜汗出者太陽風邪將傳少陽之經而未傳也經雖未傳而盜汗之證先見矣蓋少陽氣血俱少本不主汗以其邪熱在裡薰蒸陽明而陽明肉腠自固故不得出乘合目時脾氣不運肉腠疏豁則邪熱得以透出所以盜汗雖為少陽證而實不外乎陽明也

陽明中風脈弦浮大而短氣腹都滿脅下及心痛久按之氣不通鼻乾不得汗嗜臥一身及面目悉黃小便難有潮熱時時噦耳前後腫刺之小瘥外不解病過十日脈續浮者與小柴胡湯脈但浮無餘證者與麻黃湯若不尿腹滿加噦者不治

此條陽明中風之證居七八而中寒之證亦居二三觀本文不得汗及用麻黃湯其義自見也然此一證為陽明第一重證以太陽之脈證既未罷而少陽之脈證亦兼見是陽明所主之位前後皆邪不能傳散故也夫傷寒之訣起先惟恐傳經經傳則變生表邪傳裡消爍津氣也其後惟恐不傳經不傳經則勢篤虛不能傳邪無從泄也仲景於此段中特挈不傳之妙理千古無人看出總不識其所言者為何事詎知脈弦浮大而氣反短連腹都滿者邪不傳也脅下及心痛乃至久按之氣不通者邪不傳也鼻乾不得汗嗜臥表裡俱困乃至一身及面目悉黃者邪不傳也小便難有潮熱時時噦胃熱熾盛上下道窮邪不傳也耳前後腫刺之小瘥者內邪不傳乃致外挾其血亦不散但其腫小瘥也外不解過經十日留連極矣所謂萬物所歸無所復傳者原為美事孰知病邪歸之而不傳反成如此危候耶要知陽明之邪來自太陽去自少陽所以脈續浮者與小柴胡湯推其邪使速往少陽去路也脈但浮無餘證者與麻黃湯推其邪使速還太陽來路也若不尿腹滿則胃邪內壅不下行矣而更加噦胃氣將竭愈逆上矣再在何法可以驅其邪而使之傳耶不然豈有十餘日後無故張皇反用麻黃之理哉

食谷欲嘔者屬陽明也吳茱萸湯主之得湯反劇者屬上焦也

此條辨嘔有太陽亦有陽明本自不同若食谷欲嘔則屬胃寒與太陽惡寒嘔逆之熱證相反正恐誤以寒藥治嘔也然服吳茱萸湯轉劇者仍屬太陽熱邪而非胃寒明矣

傷寒嘔多雖有陽明證不可攻也

嘔多為邪在上焦總有陽明證戒不可攻攻之必邪氣乘虛內犯也設有少陽證兼見亦當從和解例斷不可行攻下法也

夫病陽多者熱下之則硬

陽熱證多則有陽明證見亦屬經證不可下也不當下而誤下之則陽邪乘虛內陷也不作結胸則為痞硬也

無陽陰強大便硬者下之必清穀腹滿

無陽陰強言其人津液內亡胃中陽氣空虛陰邪上逆所以痞滿不食此與誤下成痞同意若因其痞而復下之必致便利清穀而腹滿也少陰中風腹滿不食誤下亦有此證然陽明無陽陰強誤下而清穀腹滿可用瀉心湯例治若少陰中風誤下而清穀腹滿者即用四逆湯恐亦不能挽回也

以上俱陽明經證

陽明病欲解時從申至戌上

上條陽明經證自解候

陽明下篇

問曰病有太陽陽明有正陽陽明有少陽陽明何謂也答曰太陽陽明者脾約是也正陽陽明者胃家實是也少陽陽明者發汗利小便已胃中燥煩實大便難是也

脾約者其人津液素槁邪熱在太陽時大便即難是也太陽陽明者太陽經邪熱不俟入陽明經而便入胃腑也正陽陽明者經邪傳腑表邪並里故云胃家實也少陽陽明者發汗利小便已胃中燥煩實大便難津液耗竭也尚論以陽明經傳少陽經即為少陽陽明非也若經邪傳經則胃中未必便燥而大便難如果陽明經傳少陽證即當言陽明少陽不得謂之少陽陽明矣

陽明之為病胃家實也

問曰何緣得陽明病答曰太陽病發汗若下若利小便此亡津液胃中乾燥因轉屬陽明不更衣內實大便難者此名陽明也

問曰陽明病外證云何答曰身熱汗自出不惡寒反惡熱也

問曰病有得之一日不惡寒而發熱者何也答曰雖得之一日惡寒將自罷即自汗出而惡熱也

問曰惡寒何故自罷答曰陽明居中土也萬物所歸無所復傳始雖惡寒二日自止此為陽明病也

本太陽初得病時發其汗汗先出不徹因轉屬陽明也

傷寒發熱無汗嘔不能食而反汗出濈濈然者是轉屬陽明也

傷寒轉系陽明者其人濈然微汗出也

既濈然汗出則熱除嘔止可知

脈陽微而汗出少者為自和也汗出多者為太過陽脈實因發其汗出多者亦為太過太過為陽絕於里亡津液大便因硬也

中風之脈輕微而緩者為風邪本微汗出少而不為過也傷寒之脈已至於實即將去太陽而成可下之證也況過發其汗寧無亡津液大便因鞭致傳陽明之證乎

以上統論陽明腑證傳受

陽明中風口苦咽乾腹滿微喘發熱惡寒脈浮而緊若下之則腹滿小便難也

此雖曰陽明中風而證俱見傷寒太陽未除之候但以腹滿一端知認為熱入陽明然終與大實大滿不同若誤下則邪愈陷而腹愈滿矣小便難者亡津液也

陽明病脈遲食難用飽飽則微煩頭眩必小便難此欲作谷癉雖下之腹滿如故所以然者脈遲故也

脈遲則表證將除然得食而微煩仍是外邪助其內熱也頭眩者風邪上攻也小便難者濕鬱水道也水穀之濕得熱蒸而遍身發黃下之腹滿如故蓋腹滿已是邪陷脈遲則胃不實徒下其糟粕病既不除而反害之耳夫陽明證本當下陽明而至腹痛尤當急下獨此一證下之腹腔滿必如故者緣脈遲則胃氣空虛津液不充其滿不過虛熱內壅非結熱當下之比也可見脈遲胃虛下之無益則發汗利小便之法用之無益惟當用和法如甘草乾薑湯先溫其中然後少與調胃微和胃氣是也

陽明病若中寒不能食小便不利手足濈然汗出此欲作固瘕必大便初硬後溏所以然者以胃中冷水穀不別故也

溏泄久而不止則曰固瘕言如癥瘕固結不散也

陽明病欲食小便反不利大便自調其人骨節疼翕翕如有熱狀奄然發狂濈然汗出而解也此本不勝穀氣與汗共並脈緊則愈

其人骨節疼濕勝也翕然如有熱狀熱勝也濕熱相交乃忽然發狂濈然汗出解也以其人能食胃氣有權能驅陽明之水與熱故水熱不能勝與汗共並而出也脈緊則愈者以先前失汗所以脈緊未去今幸胃氣強盛所以得肌腠開濈然大汗而解則脈之緊亦自和也

陽明病不能食攻其熱必噦所以然者胃中虛冷故也以其人本虛故攻其熱必噦(噦於月切)

脈浮而遲表熱裡寒下利清穀者四逆湯主之若胃中虛冷不能食者飲水則噦

表熱裡寒法當先救其里太陽經中已用四逆湯其在陽明更可知矣此條比前條虛寒更甚故不但攻其熱必噦即飲水亦噦矣

此五條一云食難用飽一云欲食似乎指中風而言一雲中寒不能食及後二條又明指中寒而言所以後人拘執其說而誤為註釋也不知此五條辨胃氣之強弱非辨外邪也故五證中惟水不勝穀氣脈緊則愈一證為胃氣勝其四條俱是脈遲胃冷反為水熱所勝之證夫傷寒皆熱證也而其人胃中虛冷者又未可一例而推蓋胃既虛冷則水穀混然無別熱邪傳入必不能遽變為實也胃不實則不可下即下之而水熱不去徒令胃氣垂絕而噦也仲景一一挈出而於下利清穀一證主以四逆湯其有較輕者宜主以溫胃更不待言矣胃氣素虛之人外邪入之必轉增其熱胃熱故膀胱亦熱氣化不行小便因之不行則盡注太陽而為洞泄下利清穀也小便不利乘胃熱而滲於脾則四肢先見色黃乃至遍身發黃而成谷癉也手足濈然得汗則脾中之濕熱行而色黃谷癉可免但汗從手足而出水穀之氣未得遍泄於周身不過少分大腸奔迫之勢故不為洞泄而為瘕泄耳無病之人小便不行尚漬為他病況傷寒極赤極熱之小便停蓄不行能無此三種之變乎

傷寒大吐大下之極虛復極汗出者以其人外氣怫鬱復與之水以發其汗因得噦所以然者胃中寒冷故也

傷寒噦而腹滿視其前後知何部不利利之則愈

一為胃氣虛寒一為胃中實熱不可不辨虛寒者溫之四逆理中是也實熱者利之承氣五苓是也

二條舊在厥陰末今入此

得病六七日脈遲浮弱惡風寒手足溫醫二三下之不能食而脅下滿痛面目及身黃頸項強小便難者與柴胡湯後必下重本渴而飲水嘔者柴胡湯不中與也食谷者噦

六七日無大熱手足溫邪氣將入於裡也以脈遲浮弱故尚留連肌表惡風未除反二三下之致太陽之邪內陷胃氣虛寒不能食脅下滿痛似痞非痞面目及身黃頸項強小便難者上下寒飲停結也止宜五苓散解利若認少陽又與柴胡寒劑必下重嘔噦皆亡津液胃寒之徵也

病人脈數數為熱當消穀引食而反吐者此以發汗令陽氣微膈內虛脈乃數也數為客熱不能消穀以胃中虛冷故吐也

凡脈見陽盛則數陰盛則遲其人陽氣既微何得脈反數脈既數可得胃反冷此不可不求其故也蓋脈之數由於誤用辛溫發散而遺其客熱胃之冷由於陽氣不足而生其內寒也醫見其脈數反以寒劑瀉其無過必致上下之陽俱損其後脈從陰而變為弦胃氣無餘變為反胃也

陽明病發熱汗出此為熱越不能發黃也但頭汗出身無汗劑頸面還小便不利渴引水漿者此為瘀熱在裡身必發黃茵陳蒿湯主之

瘀熱在裡而用茵陳蒿湯與太陽寒濕身黃如橘者同意然彼因腹微滿此因渴飲水漿所以用大黃佐茵陳驅熱利濕也

陽明病面合赤色不可攻之攻之必發熱色黃小便不利也

下虛之人才感外邪則挾虛火而面色通紅在太陽時即不可妄用發汗況在陽明可妄下乎總由真陽素虛無根之火隨表藥之性上升即咽乾煩躁足冷隨里藥之性下降則發熱色黃小便不利也

陽明病無汗小便不利心中懊憹者身必發黃

外不得汗下不得溺而熱鬱胸中不得泄熱必蒸身為黃也

陽明病被火額上微汗出小便不利者必發黃

合四條觀之陽明病濕停熱鬱而煩渴有加勢必發黃然汗出熱從外越則黃可免小便多熱從下泄則黃可免若誤下之則熱邪愈陷津液愈傷而汗與小便愈不可得矣誤火之則熱邪愈熾津液上奔額雖微汗而周身之汗與小便愈不得矣發黃之變安能免乎發黃與前谷癉本同一證但彼因脈遲胃冷而得則與固瘕及噦同源異派

陽明病下血譫語者此為熱入血室但頭汗出者刺期門隨其實而瀉之濈然汗出則愈

婦人經水適來適斷則邪熱乘之而入於血室男子陽明經下血而譫語者亦為熱入血室總是邪熱乘虛而入也嘗見大吐血後停食感寒發熱至夜譫語者亦以熱入血室治之而愈明理論曰沖是血室婦人則隨經而入男子由陽明而入也

陽明病其人善忘者必有蓄血所以然者本有久瘀血故令善忘屎雖硬大便反易其色必黑宜抵當湯主之

太陽熱結膀胱輕者如狂桃核承氣湯重則發狂用抵當湯此陽明善忘之證本差減於如狂乃用用抵當湯峻攻之者以陽明多血陽明之血結則較太陽為難動故也按大便色黑雖曰瘀血而熱邪燥結之色未嘗不黑也但瘀血則黏黑如漆燥結則晦黑如煤此為明辨也

病人無表裡證發熱七八日雖脈浮數者可下之假令已下脈數不解合熱則消穀善飢至六七日不大便者有瘀血宜抵當湯若脈數不解而下不止必協熱便膿血也

病雖七八日尚發熱脈浮數仍屬太陽表證因誤下引邪入內所以脈數不解內外合邪而見消穀善食谷入既多反至六七日不大便且不煩淐是知其證非氣結而為血結以其表證誤下尚兼太陽隨經之熱未盡故以抵當為至當也若脈數不解而下利不止乃對假令已下脈數不解五句之文見已下脈數不解六七日不大便則宜抵當若下利不止又當隨其下血不下血而異治倘血分之熱邪不除必協熱而便膿血也詳此條系仲景揣度庸工之設辭意謂治病無問表裡證但發熱至七八日雖脈浮數意謂皆可下之謂其日數即久邪氣已入於腑可下而已非實謂此證有可下也仲景立法之至聖斷無脈浮發熱表證表脈而教人可下之理尚論以為七八日為時既久勢不得不用下法殊覺昧昧

太陽病寸緩關浮尺弱其人發熱汗出復惡寒不嘔但心下痞者此以醫下之也如其未下者病人不惡寒而渴此轉屬陽明也小便數者大便必硬不更衣十日無所苦也渴欲飲水少少與之但以法救之渴者宜五苓散

寸緩關浮尺弱發熱汗出復惡寒純是太陽中風未罷之證設非誤下何得心下痞結耶如不誤下則心下亦不痞而太陽證必漸傳經乃至不惡寒而渴邪入陽明審矣然陽明津液既隨濕熱偏滲於小便則大腸失其潤而大便之硬與腸中結熱自是不同所以旬日不更衣亦無所苦也以法救之去其濕熱救其津液言與水及用五苓法也今世用五苓但知水穀偏注於大腸用之利水而止泄至於津液偏滲於小便用之消渴而回津者非仲景不能也更衣言易衣而如

病人煩熱汗出則解又如瘧狀日晡所發熱者屬陽明也脈實者宜下之脈浮虛者宜發汗下之與承氣湯發汗宜桂枝湯

病人得汗後煩熱解以太陽經之邪將盡未盡其人復如瘧狀日晡時發熱則邪入陽明審矣發熱即潮熱乃陽明之本候也然雖入陽明尚恐未離太陽故必重辨其脈脈實者方為陽明腑證宜下之若脈浮虛者仍是陽明而兼太陽經證更宜汗而不宜下矣

陽明病心下硬滿者不可攻之攻之利遂不止者死利止者愈

心下硬滿邪聚陽明氣分證兼太陽也故不可攻攻之利不止則邪氣未盡真氣先脫故死利止則邪氣去而正氣猶存故愈也

脈浮而大心下反硬有熱屬臟者攻之不令發汗

傷寒以脈浮為表證胸滿為陽邪此脈浮為熱氣內蒸達表必五六日後脈反浮大要非初病表證脈浮之比心下硬為燥結逆攻必先腹脹而後變心下硬亦非初病陽邪上結之比故仲景特申之曰有熱屬臟言內有實熱燥屎逆攻脾臟也且戒之曰不令發汗急當攻之此所謂憑證不憑脈也

屬腑者不入溲數溲數則大便硬汗多則熱愈汗少則便難脈遲尚未可攻

邪入陽明之腑必自汗小便多以其實熱內結津液滂滲也是以仲景有陽明病汗多禁利小便之戒此熱邪雖入陽明而未作裡實猶宜和解如小柴胡熱服亦能出汗汗多則邪從汗解而熱愈汗少則邪熱內結而便難若脈遲為熱尚少結水定硬須俟脈數結定然後攻之二條舊在脈法篇中今歸此

太陽病二日而發汗不解蒸蒸發熱者屬胃也調胃承氣湯主之

本太陽中風誤用麻黃髮汗汗出過多反傷胃中津液所以不解熱邪乘虛內入而為表裡之證也蒸蒸者熱則有內勝達於外也惟熱在胃故用承氣以調其胃胃調則病渙然除矣

傷寒吐後腹脹滿者與調胃承氣湯

吐後腹滿則邪不在胸其為裡實可知但腹滿而不痛終屬表邪入里未實故不宜峻下少與調胃承氣和之可也

陽明病不吐不下心煩者可與調胃承氣湯

胃氣及津液既不由吐下而傷則心煩明系胃中熱熾故可與調胃承氣以安胃而全津液也可與者欲人臨病裁酌不可竟行攻擊也

太陽病過經十餘日心下溫溫欲吐而胸中痛大便反溏腹微滿鬱郁微煩先此時自極吐下者與調胃承氣湯若不爾者不可與但欲嘔胸中痛微溏者此非柴胡證而嘔故知極吐下也

太陽病過經十餘日心下溫溫欲吐而不吐其人胸中痛大便反溏腹微滿鬱郁微煩者此有二辨若曾經大吐大下是胃氣受傷邪乘虛入故用調胃承氣之法若未極吐下但欲嘔不嘔胸中痛微溏者是痛非吐所傷溏非攻所致調胃之法不可用矣豈但調胃不可用即柴胡亦不可用矣以邪尚在太陽高位徒治陽明少陽而邪不服耳解太陽之邪仲景言之已悉故此但示其意也若其人慾嘔則是為吐下所傷而致又不在太陽矣

傷寒十三日不解過經譫語者已有熱也當以湯下之若小便利者大便當硬而反下利脈調和者知醫以丸藥下之非其治也若自下利者脈當微厥今反和者此為內實也調胃承氣湯主之

此條原無表證雖丸藥誤下其脈仍和即為內實也按仲景下法屢以用丸藥為戒惟治脾約之麻仁丸一條因其人平素津枯腸結故雖邪在太陽即用丸之緩下潤其腸使外邪不因峻攻而內陷若俟陽明腑實而下恐無救於津液也

陽明病下之其外有熱手足溫不結胸心中懊憹飢不能食但頭汗出者梔子豉湯主之

此濕熱上攻之證下之而外有熱手足溫不結胸則外邪原不甚重若其人頭汗出者亦是胸中鬱熱上攻所致宜因其高而揚之用梔子豉湯以撤其熱則陽得以下通於陰而周身濈然汗出解矣

趺陽脈浮而澀浮則胃氣強澀則小便數浮澀相搏大便則難其脾為約麻仁丸主之

成注謂胃強脾弱脾不為胃行其津液大謬若果脾弱即當補矣何為麻仁丸中反加大黃厚朴枳實乎仲景言胃強原未言脾弱況其所謂胃強正是因脾之強而強蓋約者省約也脾氣過強將三五日胃中所受之谷省約為一二彈丸而出全是脾土過燥至令胃中之津液日漸枯乾所以大便為難也設脾氣弱即當便泄矣豈有反難之理乎相傳謂脾約不能約束脾中之水何以反能約束胃中之救耶在陽明胃中凡宜攻下者惟恐邪未入胃大便弗硬又便初硬後溏不可妄攻若欲攻之先與小承氣湯試其轉失氣者方可攻皆是慮夫脾氣之弱故爾躊躕也若夫脾約一證在太陽已當下矣更何用陽明耶

脈浮而芤汗為陽芤為陰浮芤相搏胃氣生熱其陽則絕

此言脾約當下不下則浮澀轉為浮芤津液竭而難下矣其陽則絕即陽絕於里亡津液之互辭趙以德云胃中陽熱亢甚脾無陰氣以和之孤陽無偶不至燔灼竭絕不止耳

以上太陽陽明腑證

陽明病潮熱大便微硬者可與大承氣湯不硬者不可與之若不大便六七日恐有燥屎欲知之法少與小承氣湯蕩人腹中轉失氣者此有燥屎乃可攻之若不用承氣者此但初頭硬後必溏不可攻之攻之必脹滿不能食也欲飲水者與水則噦其後發熱者必大便不硬宜少也以小承氣湯和之不轉失氣者慎不可攻也

腹中之氣得攻藥不為轉動則屬虛寒所以誤攻而證變脹滿不能食及噦也攻後重復發熱大便因可得硬但為時未久必不多耳仍用小承氣湯和之若腹中氣仍不轉則不但大承氣大差即小承氣亦小差也

陽明病脈遲雖汗出不惡寒者其身必重短氣腹滿而喘有潮熱者此外欲解可攻裡也手足濈然而汗出者此大便已硬也大承氣湯主之若汗多微發熱惡寒者外未解也其熱不潮未可與承氣湯若腹大滿不通者可與小承氣湯微和胃氣勿令大泄下

仲景既言脈遲尚未可攻而此證首言脈遲復言可攻者何也夫所謂脈遲尚未可攻者以腹中熱尚未甚燥結未定故尚未宜攻下攻之必脹滿不食而變結胸痞滿等證須俟脈實結定後方可攻之此條雖云脈遲而按之必實且其證一一盡顯胃實故當攻下無疑若以脈遲方宜一切下證則大陷胸之下證最急者亦將因循締手待斃乎

陽明病譫語發潮熱脈滑而疾者小承氣湯主之因與承氣湯一升腹中轉失氣者更服一升若不轉失氣者勿更與之明日不大便脈反微澀者裡虛也為難治不可更與承氣湯也

前條雖脈遲以有腹滿短氣所以不得不下且不容緩此條脈滑而疾即有譫語潮熱而無喘滿實證止宜小承氣下之下之而脈反微澀證變虛寒故為難治

得病二三日脈弱無太陽柴胡證煩躁心下硬至四五日雖能食以小承氣湯少少與微和之令小安至六日與承氣湯一升若不大便六七日小便少者雖不能食但初頭硬後必溏未定成硬攻之必溏須小便利屎定硬乃可攻之宜大承氣湯

無太陽少陽證則煩燥心下硬屬正陽陽明之可下無疑矣但其人脈弱雖是能食亦止宜小承氣微和之和之而當已覺小安俟隔日再與小承氣稍稍多進總由脈弱故爾躊躕也至六七日竟不大便似乎胃實乃小便復少正恐胃弱而膀胱氣化之源室轉滲大腸初硬後溏耳所以小便利屎定硬乃可攻之此段之能食不能食全與辨風寒無涉言能食者不可以胃強而輕下不能食者不可以胃中有燥屎而輕下也

傷寒若吐若下後不解不大便五六日上至十餘日日晡所發潮熱不惡寒獨語如見鬼狀若劇者發則不識人循衣摸床惕而不安微喘直視脈弦者生澀者死微者但發熱譫語大承氣湯主之若一服利止後服

按少陽陽明譫語脈短者死蓋陽明之脈本長而反短者為陰陽不附故死也此言脈弦者生澀者死蓋弦為少陽之脈雖木勝土而土氣未至於敗極猶能生養木氣故尚可生澀則津液耗竭血氣盡亡故死也又土衰下奔木邪難任故弦為失此便硬土實故弦為生

汗出譫語者以有燥屎在胃中此為風也須下之過輕乃可下下之若早語言必亂以表虛里實故也下之則愈宜大承氣湯

此條之文似淺而實深仲景懼人不解已自為註腳不識後人何故茫然胃有燥屎本當用下以譫語而兼汗出知其風邪在胸必俟過經下之始不增擾所以然者風性善行數變下之若早徒引之走空竅亂神明耳然胃有燥屎下之不為大誤其小誤止在未辨證兼乎風若此者必再一大下庶大腸空而風邪得以並出故自愈此通因通用之法亦將差就錯之法也

陽明譫語有潮熱反不能食者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故也宜大承氣湯下之若能食者但硬爾

宜大承氣湯下之舊在但硬爾下今正之此以能食不能食辨燥結之微甚也詳仲景言病人潮熱譫語皆胃中熱盛所致胃熱則能消穀今反不能食此必熱傷胃中津液氣化不能下行燥屎逆攻於胃之故故宜大承氣湯急祛亢極之陽以救垂絕之陰若能食者胃中氣化自行熱邪原不為盛津液不致大傷大便雖硬而不久自行不必用藥反傷其氣也若以能食便硬而用承氣殊失仲景平昔顧慮津液之旨

陽明病發熱汗出多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

汗多則津液外滲加以發熱則津液盡隨熱勢蒸騰於外更無他法以止其汗惟有急下引熱勢從大腸而出庶津液不敢盡越於外耳

陽明病下之心中懊憹而煩胃中有燥屎者可攻腹微滿初頭硬後必溏不可攻之若有燥屎者宜大承氣湯

以小承氣湯試其可下而用大承氣湯下之矣若下後心中懊憹而煩為病在氣分不解當察其所下多少或結或溏然後方可定其可下不可下設先後所下初硬後溏雖腹微滿為表邪乘虛入里之徵不可便下須俟結定乃可攻之若先前所不純是燥屎為下未盡即當再與大承氣湯以挾濟前藥急驅熱邪則煩滿立解矣

病人不大便五六日繞臍痛煩躁發作有時者此有燥屎故使不大便也

發作有時者邪熱攻擊燥屎上衝也急宜大承氣湯下之無疑

大下後六七日不大便煩不解腹滿痛者此有燥屎也所以然者本有宿食故也宜大承氣湯

大下後六七日重不大便反加煩滿腹痛此先前所傷胃中宿食因下後始得下歸大腸而復結也當再攻之則熱邪與燥屎盡去方得解散耳

病人小便不利大便乍難乍易時有微熱喘冒不能臥者有燥屎也宜大承氣湯

時有微熱喘促昏冒不能臥胃腑熱邪內實也以其人膀胱素有蓄熱才病即小便不利所以大便乍難乍易津既滲入大腸則膀胱愈涸熱邪愈固故宜急下以救陰為務也

發汗不解腹滿痛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

發汗不解反腹中滿痛則邪不在表而在裡惟有急下一法庶滿去而病自解也

腹滿不減減不足言當下之宜大承氣湯

腹滿時減復如故為虛滿當用溫藥今雖稍減而實未嘗不滿故為減不足言言滿至十分即減去一二分不足殺其勢也當下無疑

傷寒六七日目中不了了睛不和無表裡證大便難身微熱者此為實也急下之宜大承氣湯

此一條辨證最微細大便難則非久秘里證不急也身微熱則非大熱表證不急也故曰無表裡證即此可驗其熱邪在中耳熱邪在中亦不為急但其人目中不了了睛不和則急矣以陽明之深絡於目陽明熱甚則土邪淩水計惟急下以救陰為務也

以上正陽陽明腑證

陽明病本自汗出醫更重發汗病已瘥尚微煩不了了者此大便必硬故也以亡津液胃中乾燥故令大便硬當問其小便日幾行若小便日三四行今日再行故知大便不久出今為小便數少以津液當還入胃中故知不久必大便也

此因過汗傷津雖微煩不大便而無所苦終非熱邪固結之比內故無熱水穀之餘仍隨胃氣上蒸營衛一和津液自溉況大腸小腸皆屬於胃燥則腸胃皆燥潤則源流俱潤所以小便今反數少河為津液還入胃中大便不久自行無疑

太陽病若吐若下若發汗微煩小便數大便難硬者與小承氣湯和之愈

本太陽病以吐下傷陰故令微煩小便數大便因硬皆邪漸入里之機故少與小承氣微和胃氣即愈

傷寒四五日脈沉而喘滿沉為在裡而反發其汗津液越出大便為難表虛里實久則譫語

傷寒四五日正熱邪傳裡之時況見脈沉喘滿里證已具而反汗之必致燥結譫語矣蓋燥結譫語頗似大承氣證此以過汗傷津而不致大實大滿腹痛止宜小承氣為允當耳

陽明病其人多汗以津液外出胃中燥大便必硬硬則譫語小承氣湯主之若一服譫語止更莫復服

多汗譫語下證急矣以其人汗出既多津液外耗故不宜大下但當略與小承氣湯和其胃氣止其譫語而止若過服反傷津液後必復結也

發汗多若重發汗者亡其陽譫語脈短者死脈自和者不死

此言太陽經得病時發汗不解及傳陽明重發其汗亡陽譫語之一證也亡陽之人神魂無主而妄見妄聞與熱邪傳心之候不同況汗多則太邪必從汗解正慮陽神飛越難返故脈短則陰陽不附脈和則陰陽未離其死生但從脈定耳其脈既短安問藥之所長哉

夫實由譫語虛則鄭聲鄭聲重語也

重語者字語重疊不能轉出下語真氣奪之故也

直視譫語喘滿者死下利者亦死

譫語者心火亢極加以直視則腎水垂絕心火無制故主死喘滿者邪乘陽位而上爭氣從上脫故主死下利者邪聚陰位而下奪氣從下脫亦死也設譫語內實下旁流清水者又不可誤認死證也

傷寒後脈沉沉者內實也下解之宜大柴胡湯

詳此條既曰傷寒後必是傳過三陽因汗不太過傷其津液所以脈沉而見內實證然必其人脈雖沉實而兼見弦緊或大熱雖去時有微熱不除故主此湯以盡少陽陽明內伏之餘邪設見沉實滑數表證絕無者又屬承氣證矣

脈雙弦而遲者必心下硬脈大而緊者陽中有陰也可以下之宜大柴胡湯

前條脈沉者宜下則以大柴胡解之此條上言脈雙弦而遲為寒飲內結次言脈大而緊為寒邪留伏皆陽中伏有陰邪並可以下合用大柴胡無疑不言當下而曰可以下之不言主之而曰宜者以雙弦而遲似夫寒證至大而緊又與浮緊不殊以其心下硬故云可下與脈浮而大心下反硬有熱屬臟者攻之同例世本俱作宜大承氣湯傳寫之誤也大柴胡方中有半夏生薑之辛溫以滌飲散寒故可以治陽中伏匿之陰邪若大承氣純屬苦寒徒伐中土之沖和則痞結下利之變殆所必至也

陽明病自汗出若發汗小便自利者此為津液內竭雖硬不可攻之當須自欲大便宜蜜煎導而通之若土瓜根及大豬膽汗皆可為導

凡系多汗傷津及屢經汗下不解或尺中脈遲弱元氣素虛人當攻下而不可攻者並宜導法但須分津液枯有用蜜導熱邪盛者用膽導溫熱痰飲固結薑汁麻泔浸栝蔞根導惟下旁流水者導之無益非大小氣峻攻不效以實結在內而不在下也至於陰經便秘者宜於蜜導中加薑汁生附子末或削陳醬真導之此實補仲景之未逮也

以上皆屬陽明腑證

咽中閉寒不可下下之則上輕下重水漿不下臥則欲蜷身急痛下利日數十行

言初病便咽乾閉塞以其人少陰之真陽素虧故汗下俱禁下之則顯少陰虛寒諸證蜂起也

諸外實者不可下下之則發微熱亡脈厥者當臍握熱

諸外實者為表熱裡寒下之則表邪內陷客於下焦故脈伏不至四肢厥逆但當臍一片掣引而煩熱不寧也

諸虛者不可下下之則大渴求水者易愈惡水者劇

諸虛下之為重虛內竭津液故令大渴求水者陽氣未竭故易愈也

脈數者不可下下之則必煩利不出

陽明之脈必浮大若兼之以數為邪氣方熾下之則熱邪乘虛入里故內煩而協熱利也

以上宿病禁下

少陽篇

少陽證統而言之邪居表裡之半析而言之亦有在經在腑之分然其治總不越小柴胡隨證加減為權衡謂其能於本經中鼓舞胃氣上載其邪於上也蓋少陽為樞職司開闔而轉運其樞者全賴胃氣充滿則開闔有權其邪不敢內犯胃氣不振則關鑰廢弛邪得出入無禁矣是少陽所主寧不重在胃氣乎

少陽之為病口苦咽乾目眩也

少陽熱熾故口苦咽乾熱聚於胸也目眩者木盛生風也

傷寒脈弦細頭痛發熱者屬少陽少陽不可發汗發汗則譫語此屬胃胃和則愈胃不和則煩而悸

少陽中風兩耳無所聞目赤胸中滿而煩者不可吐下吐下則悸而驚

少陽傷寒禁發汗少陽中風禁吐下二義互舉其旨益嚴蓋傷寒之頭痛發熱宜於發汗者尚不可汗則中風之不可汗不待言矣傷寒之胸滿而煩痰飲上逆似可吐下者尚不可吐下則傷寒之不可吐下更不待言矣頭痛發熱為太陽傷寒之候以其脈不浮緊而弦細故知邪入少陽之界矣脈弦細者邪欲入里其在胃中之津液必為熱耗重複發汗而驅其津液外出安得不譫語乎胃和者邪散而津回也不和者津枯而飲結所以煩而悸也胸滿而煩無形之風與有質之飲結於胸際故非吐下所能出徒取煩悸而已少陽上治全重在陽明故云此屬胃胃和則愈乃少陽一經之要領也

傷寒三日三陽為盡三陰當受邪其人反能食而不嘔此為三陰不受邪也

傷寒三日少陽脈小者欲已也

能食不嘔與胃和則愈互義脈不弦大邪微欲解之先徵

傷寒四五日身熱惡風頸項強脅下滿手足溫而渴者小柴胡湯主之

身熱惡風太陽證也頸項強太陽兼陽明證也脅下滿少陽證也本當從三陽合併病之例而用表法但其手足溫而加渴外邪輻湊於小陽而向里之機已著倘更用辛甘發散之法是重增其熱而大耗其津也故從小柴胡之和法則陽邪自罷而陰津不傷一舉而兩得之矣

傷寒陽脈澀陰脈弦法當腹中急痛先與小建中湯不瘥者與小柴胡湯主之

陽脈澀陰脈弦渾似在裡之陰寒所以腹中急痛腹中急痛則陰陽乖於中而脾氣不建矣故以小建中之緩而和其急腹痛止而脈不弦澀矣若不瘥則弦為少陽之本脈而澀乃汗出不徹腹痛乃邪傳太陰之候則用小柴胡以和陰陽而升舉其陰分之邪為的當無疑矣

傷寒五六日中風往來寒熱胸脅苦滿默默不欲飲食心煩喜嘔或胸中煩而不嘔或渴或腹中痛或脅下痞硬或心下悸小便不利或不渴身有微熱或咳者與小柴胡湯主之

少陽主半表半裡之間其邪入而並於陰則寒出而並於陽則熱往來寒熱無常期也風寒之外邪挾身中有形之痰結聚於少陽之本位所以胸脅滿也胸脅既滿胃中之水穀亦不消所以默默不欲食即昏昏之意非靜默也心煩者邪在胸脅逼處心間也或嘔或不嘔或渴或不渴諸多見證各隨人之氣體不盡同也然總以小柴胡和法為主治而各隨見證以加減之耳本方以柴胡為少陽一經之嚮導專主往來寒熱謂其能升提風木之氣也黃芩苦而不沉黃中帶青有去風熱之專功謂其能解風木之邪也半夏力能滌飲膽為清淨之府病則不能行清淨之令致寒飲沃於內熱邪淫於外非此迅掃涎沫則膽終不溫表終不解也其用人參甘草補中者以少陽氣血皆薄全賴上膏資養則水氣始得發榮即是胃和則愈之意用薑棗和胃者不得使半表之邪仍從肌表而散也獨怪後世用小柴胡一概除去人參加入耗氣之藥此豈仲景立方本意哉

傷寒中風有柴胡證但見一證便是不必悉具若胸中煩而不嘔去人參半夏加栝蔞實一枚若渴者去半夏加人參合前成四兩半栝蔞根四兩若腹中痛者去黃芩加芍藥三兩若脅下痞硬去大棗加牡蠣四兩若心下悸小便不利者去黃芩加茯苓四兩若不渴外有微熱者去人參加桂三兩溫覆取微汗愈若咳者去人參大棗生薑加五味子半升乾薑二兩

胸為陽分煩為陽邪以陽邪留薄於胸中故去半夏人參之助陽而加栝蔞實以滌飲除煩也渴為津液受傷故去半夏之辛燥而用栝蔞根之清潤加用人參之甘以益津也腹中痛者為陽邪攻陰以黃芩能傷胃中清陽之氣故去之芍藥專主陽邪傳陰為陰中伐木之要藥故滯下亦咸用之設陰寒腹痛自利又為切禁也脅下痞硬為飲結

少陽部分故去大棗之甘壅而加牡蠣以軟堅逐邪為務也心下悸而小便不利為水停心下故去黃芩之苦寒助陰而加茯苓以淡滲利水也故不渴外有微熱者知熱邪未入於裡故去人參而加桂枝溫覆取微汗以解表也若咳者為肺氣受邪故用大棗之益氣生薑之上氣而加乾薑之辛散兼五味之酸辛以散邪斂肺也

凡柴胡湯病證而下之若柴胡證不罷者復與柴胡湯必蒸蒸而振卻發熱汗出而解

下之而證不罷復與柴胡以升舉之使邪不致陷入陰分也設見腹痛煩燥等證必當從去黃芩加芍藥法矣

本發汗而復下之此為逆也若先發汗治不為逆本先下之而反汗之為逆若先下之治不為逆

本表證而用表藥汗不透故未愈當再與輕表則立解矣醫見熱不除疑為前藥不當反與下藥則誤矣然雖誤下以其先曾用過表劑邪勢已殺矣故不為逆但未盡表邪因下藥引入半里所以從少陽例治也邪氣已入於腑與里藥下之矣其下未盡故熱不去當更與里藥則已醫見下之不愈疑前藥未當反與表藥則誤矣以其先前曾用過下藥里邪少殺故不為逆但未盡餘熱因表藥提出半表所以亦從少陽治例也

傷寒五六日頭汗出微惡寒手足冷心下滿口不欲食大便難脈細者此為陽微結必有表復有里也脈沉亦有里也汗出為陽微假令純陰結不得復有外證悉入在裡此為半在裡半在外也脈雖沉緊不得為少陰病所以然者陰不得有汗今頭汗出故知非少陰也可與小柴胡湯設不了了者得屎而解

陽微結者陽分之邪微微結聚不能傳出於表也注作陽氣衰微故陽氣結聚大差果爾則頭汗出為亡陽之證非半表半裡之證矣果爾則陰結又是陰氣衰微矣既本文假令純陰結等語謂陽邪若不微結純是陰邪內結則不得復有外證其義甚明得屎而解即前證過經十餘日用大柴胡分提使傳之法也

婦人中風發熱惡寒經水適來得之七八日熱除而脈遲身涼胸脅下滿而結胸狀譫語者此為熱入血室當刺期門隨其實而瀉之

中風七八日熱邪傳裡之時因經水適來邪氣乘虛而入血室卻不入於胃腑也經水適來而即止必有瘀結此為實證故宜刺期門以瀉之

婦人中風七八日續得寒熱發作有時經水適斷者此為熱入血室其血必結故使如瘧狀發作有時小柴胡湯主之

中風七八日表證已罷經水不應斷而適斷復見寒熱如瘧必經行未盡而有結血然經既行而適斷此為虛證故不可瀉宜小柴胡和之

婦人傷寒發熱經水適來晝日明瞭暮則譫語如見鬼狀者此為熱入血室無犯胃氣及上二焦必自愈

傷寒熱邪在表故經水來而不斷雖為熱入血室以氣分不受邪故晝日明瞭但夜則譫語候經盡熱隨血散自愈不可刺期門妄犯胃氣及用柴胡犯上二焦也

血弱氣盡腠理開邪氣因入與正氣相搏結於脅下正邪相爭往來寒熱休作有時默默不欲飲食臟腑相連其痛必然邪高痛下故使嘔也小柴胡湯主之

申明上二焦熱入血室之由尚恐如結胸狀四字邪有不盡故以臟腑相連邪高痛下暢發病情蓋血室者衝任也下居腹內厥陰肝之所主也而少陽之膽與肝相連腑邪在上臟邪在下胃口逼處二邪之間所以默默不欲食而但喜嘔也

太陽病十日已去脈浮細而嗜臥者外已解也設胸滿脅痛者與小柴胡湯脈但浮者與麻黃湯

太陽病十日已去脈浮細嗜臥外證已去其證有兩一為邪入少陰陽邪傳裡之候一為表邪解散不傳之候故見胸滿脅痛證屬少陽當用小柴胡無疑倘脈尚見浮緊雖證顯少陽仍當用麻黃湯開發腠理使太陽之邪仍從營分而散也

以上少陽經證

本太陽病不解轉入少陽者脅下硬滿乾嘔不能食往來寒熱尚未吐下脈沉緊者與小柴胡湯若已吐下發汗溫針譫語柴胡湯證罷此為壞病知犯何逆以法治之

尚未吐下雖脈沉緊者猶當與小柴胡湯言表邪初陷於裡未變為實猶可提其邪氣外出而解若已吐下發汗溫針是為壞病邪氣已全入里正氣內傷不可用小柴胡也然必柴胡證罷乃為少陽里病不可與太陽壞病例世也

傷寒八九日下之胸滿煩驚小便不利譫語一身盡重不可轉側者柴胡加龍骨牡蠣湯主之

此係少陽之裡證諸家注作心經病誤也蓋少陽有三禁不可妄犯雖八九日過經下之尚且邪氣內犯胃土受傷膽木夫榮痰聚膈土故胸滿煩驚驚者膽不寧非心虛也小便不利譫語者胃中津液竭也一身盡重者邪氣結聚痰飲於脅中故令不可轉側主以小柴胡和解內外逐飲通津加龍骨牡蠣以鎮肝膽之驚即是虛勞失精之人感冒用桂枝湯加龍骨牡蠣同意

太陽病過經十餘日反二三下之後四五日柴胡證仍在者先與小柴胡湯嘔不止者心下急鬱郁微煩為未解也與大柴胡湯下之則愈

過經十餘日不知少陽證未罷反二三下之因而致變多矣後四五日柴胡證仍在未有他變本當兩解表裡但其人之邪屢因誤下而深入不能傳散故必先用小柴胡提其邪出半表然後用大柴胡為合法也

傷寒十三日不解胸脅滿而嘔日晡所發潮熱已而微利此本柴胡證下之而不得利今反利者知醫以丸藥下之非其治也潮熱者實也先宜小柴胡湯以解外後以柴胡加芒硝湯主之

過經不解者言三陽俱已傳過故其法在半表半裡之間胸脅滿而嘔邪在少陽也發潮熱里可攻也微下利便不硬也以大柴胡不解表邪盪滌裡熱則邪去而微利亦自止也若誤用丸藥則徒引熱邪內陷而下利表裡俱不解也故先用小柴胡分提以解外邪加芒硝以盪滌胃中之虛熱也

以上少陽腑證

服柴胡湯已渴者屬陽明也此法治之

風寒之邪從陽明而傳少陽起先不渴里證未具及服小柴胡湯已重加口渴則邪還陽明當調胃以存津液矣然不曰攻下而曰以法治之其意無窮蓋少陽之寒熱往來明有渴證倘少陽未罷而恣言攻下不自犯少陽之禁乎所以少陽重解陽明之證但云以法治之

上條少陽轉陽明證

傷寒七八日無大熱其人躁煩者此為陽去入陰故也

邪氣傳裡則躁煩不傳裡則安靜也

上條少陽經將傳太陰證

少陽病欲解時從寅至辰上

上條少陽經證自解候

太陰篇

太陰居三陽二陰之間本無外中之寒即有中風亦必緣飲食後腠理疏而入故太陰但有桂枝而無麻黃證也尚論以為但舉桂枝而麻黃不待言者亦未達此義或言太陰既無中寒何得有四逆湯證曰此蓋脾胃素虛之人內傷飲食得之故太陰寒證但曰臟寒不曰中寒其他傳經之證或緣先傷飲食或緣攻下所致故太陰傳經之邪無大熱證非少陰厥陰之比惟桂枝大黃湯一證乃緣誤下陽邪內陷而腹痛用以泄陷內之陽邪非太陰有可下之例也即先傷飲食致傳者亦必邪傳胃腑乃可攻下太率當下當溫以腹之或滿或痛辨其虛實治之為當也若循經從少陽傳次太陰不過往來寒熱等少陽證罷而見煩躁不寧腹滿時痛手足自溫肌肉重按則熱肌表卻不熱脈沉細或微畏寒足冷當從傳經例隨證分解之

太陰之為病腹滿而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時腹自痛若下之必胸下結硬

腹滿自利太陰之本證也吐而食不下則邪迫於上利甚而腹滿則邪迫於下上下交亂胃中空虛此但可行溫散設不知而誤下之其在下之邪可去而在上之邪陷矣故胸中結硬與結胸之變頗同胃中津液上結胸中陽氣不布卒難開滌也

自利不渴者屬太陰以其臟有寒故也當溫之宜服四逆軰

自利不渴者屬太陰太陰主水穀故病自利內有真寒故不渴注謂自利不渴濕勝也故用四逆軰以燠土燥濕非也仲景大意以自利不渴者屬太陰以自利而渴者屬少陰分經辨證所關甚鉅蓋太陰屬濕土邪熱入而蒸動其濕則顯有餘故不渴而多發黃少陰屬腎水熱邪入而消耗其水則顯不足故口渴而多煩躁也今自利不渴知太陰臟寒故當溫之宜用四逆軰則理中等可不言而喻也太陰濕土之臟有寒不用理中而用四逆者水土同出一源冬月水暖則土亦暖夏月水寒則土亦寒所以土寒即陰內陽外故用四逆以溫土也

以上太陰臟寒證

本太陽病醫反下之因爾腹滿時痛者屬太陰也桂枝加芍藥湯主之

太陽之誤下其病皆在胸脅以上陽邪傷陽分也此因誤下而腹滿時痛無胸脅等證則其邪已入陰位所以屬太陰也腹滿者太陰裡氣不足也時痛者有時而痛非大實大滿之痛也故仍用桂枝解肌之法以升舉陽邪但倍白芍藥以收太陰之逆氣本方不增一藥斯為神耳

大實痛者桂枝加大黃湯主之

大實痛則非有時而痛者可例矣故前方但倍芍藥而此則加大黃加大黃者取其苦寒能蕩實熱也以其大實大滿宜從急下然陽分之邪初陷太陰未可峻攻但於桂枝湯中少加大黃七表三里以分殺其邪可也

太陰為病脈弱其人續自便利設當行大黃芍藥者宜減之以其人胃氣弱易動故也

此段叮嚀與陽明篇中互發陽明曰不轉失氣曰先硬後溏曰未定成硬皆是恐傷太陰脾氣此太陰證而脈弱便利減用大黃芍藥又是恐傷陽明胃氣也

傷寒脈浮而緩手足自溫者系在太陰太陰當發身黃若小便自利者不能發黃至七八日雖暴煩下利日十餘行必自利以脾家實腐穢易去故也

太陰脈本緩故浮緩雖煩太陽之中風手足自溫則不似太陽之發熱更不似少陰之四逆與厥所以系在太陰允為恰當也太陰脈見浮緩其濕熱交盛勢必蒸身為黃若小便自利者濕熱從水道而泄不能發黃也至七八日暴煩下利日數十行其證又與少陰無別而利盡腐穢當自止則不似少陰之煩躁有加下利漫無止期也況少陰之煩而下利手足反溫脈緊反去者仍為欲愈之候若不辨晰而誤以四逆之法治之幾何不反增危困耶雖陽明與太陰腑臟相連其便硬與下利自有陽分陰分之別而下利中又有溫裡實脾之別溫里宜四逆湯實脾宜五苓散利水即所以實脾脾實則腐穢不攻而去也

以上誤下熱傳太陰證

傷寒脈浮而緩手足自溫者是為系在太陰太陰者身當發黃若小便自利者不能發黃至七八日大便硬者為陽明病也

此太陰轉屬胃腑證也脈浮而緩本為表證然無發熱惡寒外候而手足自溫者是邪已去表而入里其脈之浮緩又是邪在太陰以脾脈主緩故也邪入太陰勢必蒸濕為黃若小便自利則濕行而發黃之患可免但脾濕既行胃益乾燥胃燥則大便必硬因復轉為陽明內實而成可下之證也下之宜桂枝大黃湯

傷寒其脈微澀者本是霍亂今是傷寒卻四五日至陰經上轉入陰必利本嘔下利者不可治若欲似大便而反失氣仍不利者屬陽明也便必硬十三日愈其所以然者經盡故也

霍亂為胃中鬱滯寒物故其脈當微澀今復寒是外邪脈當浮盛而不當微澀也四五日為轉入陰經之時忽然自利嘔逆而脈微澀者恐是陽氣頓逆陰氣暴逆其勢叵測故不可妄治非不治也若欲似大便而反失氣仍不利也此太陰轉屬陽明必便硬可攻至十三日過經而愈也

下利後當便硬硬則能食者愈今反不能食到後經中頗能食復過一經能食過之一日當愈不愈者不屬陽明也

此言下利止後必能食而便硬陽明胃氣有權也若利雖止而不能食邪熱去而胃氣空虛也俟過一經胃氣漸復自能食矣設日久不能食將成脾胃虛寒嘔逆變證也或能食而久不愈此熱氣有餘必發癰膿也

以上太陰轉陽明證

太陰病脈浮者可發汗宜桂枝湯

太陰脈尺寸俱沉細今脈浮里邪還於表可知矣故仍用桂枝擊其邪而隋之歸也

太陰中風四肢煩疼陽微陰澀而長者為欲愈

四肢煩疼者脾主四肢亦風淫末疾之驗也陽脈微陰脈澀則風邪已去而顯不足之象但脈見不足正恐元氣已離暗伏危機故必微澀之中更加其脈之長而不短知元氣未衰其病為自愈也注家未審來意謂澀為血凝氣滯大謬豈有血凝氣滯反為欲愈之理耶

以上太陰轉陽明經證

太陰病欲解時從亥至醜上

上條太陰經證自解候

少陰上篇

傷寒邪在三陽太陽為首邪在三陰少陰為先少陰雖居太陰厥陰之中而實為陰經之表以其與太陽表裡又與陰維相附且人腎氣多虛受病最易況原委不一人但知少陰有傳經直中兩岐救陰回陽之法不知直中雖當回陽而有兼汗兼溫之殊傳經雖宜救陰復有補正攻邪之別豈有一概混淆能令讀者無眩耶蓋傳經熱邪先傷經中之陰甚者邪未除而陰已竭獨是傳入少陰其急下之證反十之三急溫之證反十之七而宜溫之中復有次第不同毫釐千里粗工不解必於曾犯房室之證始敢用溫及用一切當溫之證反不能用詎知未病先勞其腎水者不可因是遂認為當溫也必其人腎中之真陽素虧復因汗下後擾之外出而不能內返勢必藉溫藥以回其陽方可得生所以傷寒門中亡陽之證最多即在太陽已有種種危候至傳少陰其證辨之際仲景多少遲徊顧慮不得從正治之法清熱奪邪以存陰為先務也今將直傷陰經之證與夫汗下太過元氣受傷從權用溫經之法者疏為上篇正治存陰之法疏為下篇其溫熱病之發於少陰者另自為篇庶涇渭條分根蔓不亂耳

少陰之為病脈微細但欲寐也

此言少陰之總脈總證也蓋少陰屬水主靜即使熱邪傳至此經其在先之脈雖滑大亦必變為微細故先之證雖煩熱不寧亦必變為昏沉嗜臥但仍不得安臥為異耳況夫少陰經自感之寒證耶但須以先見表證至五六日後變出脈細沉數口燥不得臥者為熱證始病便脈微細口中中利但欲臥者為寒證以此明辨萬無差誤耳其所以但欲寐者以衛氣行陽則寤行陰則寐也

少陰病始得之反發熱脈沉者麻黃附子細辛湯主之

脈沉發熱乃少陰兼太陽之表邪當行表散非少陰病四五日後陰盛格陽真陽發露之比但三陰之表法與三陽迥異三陰必以溫經之藥為表而少陰尢為縈關故麻黃與附子合用使外邪出而真陽不出才是少陰表法之證也

少陰得病之二三日麻黃附子甘草湯微發汗以二三日無里證故微發汗也

得病才二三日無吐利躁煩口渴里證其當從外解無疑然少陰絕無發汗之法汗之必至亡陽惟此一證其外發熱無汗甘內不吐利躁煩嘔渴乃可溫經散寒取其微似之汗此義甚微在太陽經但有桂枝加附子之法並無麻黃加附子之方蓋太陽病無脈微惡寒之證即當不用附子及見脈微惡寒吐利躁煩等證亡陽已在頃刻又不當用麻黃即此推之凡治陰寒厥病而用麻黃者其殺人不轉睫矣

少陰病得之一二日口中和其背惡寒者當炙之附子湯主之

口中和者不渴不躁全無表熱可知況背為督脈統諸陽上行之地他處不到獨覺其背惡寒者則陽微陰盛之機已露一班故炙之以火助陽而消陰主之以附子湯溫經而散寒也不知者謂傷寒才一二日外證且輕何反張皇若此詎識仲景正以一二日即顯陽虛陰盛之證早從暴病施治若待三四日勢必極盛難返不可救藥矣按少陰自感之寒有始得之反發熱脈沉者有初入太陽不作鬱熱便入少陰者二證似不甚相遠若詳察病情大相懸絕一則陰經獨困而太陽不至於失守故脈雖沉尚能發熱即延至二三日熱猶在表而無吐利厥逆里證可見尚有太陽經外垣可恃也一則太陽表氣大虛邪氣即得入犯少陰故得之二三日尚肯惡寒不發熱此陰陽兩虧較之兩感更自不同兩感表裡皆熱熱邪猶堪發表攻裡此則內外皆屬虛寒無邪熱可以攻擊急當溫經補陽溫補不足更炙關元以協助之其證雖似緩於發熱脈沉而危殆尤甚若稍延緩或遇庸工不敢用大熱峻補多致不救也

少陰病身體痛手足寒骨節痛脈沉者附子湯主之

一身骨節俱痛者太陽經病也若手足寒而脈沉則腎中真陽之虛審矣可見身體骨節之痛皆陽虛所致而與外感不相涉也故用附子湯以助陽而勝腎寒斯骨節之痛盡除也若以其痛為外感之邪寧不殺人耶

少陰病脈沉者急溫之宜四逆湯

外邪入少陰宜與腎氣兩相搏擊乃脈見沉而不鼓即內經所謂腎氣獨沉之義其人陽氣衰弱可知故當急溫以助其陽也

少陰病下利白通湯主之

下利無陽證者純陰之象恐陰盛而隔絕其陽最急之兆也故於四逆湯中去甘草之緩而加蔥白於姜附之中以通其陽而消其陰遂名其方為白通取蔥白通陽之義也

少陰病下利脈微者與白通利不止厥逆無脈乾嘔煩者白通加豬膽汁湯主之服湯脈暴出者死微續者生

與白通湯反至厥逆無脈乾嘔而煩此非藥之不能勝病也而無嚮導之力宜其不入耳故復加人屎豬膽汁之陰以引陽藥深入然服湯藥脈必微續者生暴出反死甚哉虛陽之易出難回也亦危矣故上條才見下利早用白通圖功於未著真良法也

少陰病二三日不已至四五日腹滿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不利者此為有水氣其人或咳或小便利或下利或嘔者真武湯主之

陰寒盛而水氾濫由陽虛不難攝水復不能生土以制水以故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或小便亦利或咳或嘔水性氾濫無所不之非刺真武坐鎮北方之水寧有底哉太陽篇中厥逆筋惕肉瞤而亡陽者用真武湯之法以表明之矣茲少陰之水濕上逆仍用真武一法以鎮攝之可見太陽膀胱與少陰腎一臟一腑同居北方寒水之位腑邪為陽邪藉用麻黃為青龍臟邪為陰邪藉用附子為真武得此二湯以滌痰導水消陰攝陽其神功妙濟真有不可思議者按真武湯方本治少陰病水飲內結所以首推朮附兼茯苓生薑之運脾滲水為務此人所易明也至用芍藥之微旨非聖人不能蓋此證雖曰少陰本病而實緣水飲內結所以腹痛自利四肢疼重而小便反不利也若極虛極寒則小便必清白無禁矣安有反不利之理哉則知其人不但真陽不足真陰亦已素虧或陰中伏有陽邪所致若不用芍藥固護其陰豈能勝附子之雄烈乎即如附子湯桂枝加附子湯芍藥甘草附子湯皆芍藥與附子並用其溫經護營之法與保陰回陽不殊後世用藥能獲仲景心法者幾人哉

若咳者加附子半升細辛乾薑各一兩若小便利者去茯苓若下利者去芍藥加乾薑二兩若嘔者去附子加生薑足前成半斤嘔加生薑宜矣乃水寒上逆為嘔正當用附子者何以反去之耶蓋真武中除去附子外更用無熱藥乃為肺胃素有積熱留飲慣嘔而去之又法外之法也觀後通脈四逆湯嘔者但加生薑不去附子豈不甚明所以暴病之嘔即用真武尚不相當也

少陰病下利清穀裡寒外熱手足厥冷脈微欲絕身反不惡寒其人面赤色或腹痛或乾嘔或咽痛或利止脈不出者通脈四逆湯主之其脈即出者愈

下利裡寒種種危殆其外反熱其面反赤其身反不惡寒而手足厥逆脈微欲絕明系群陰格陽於外不能內反也故於四逆湯中倍用乾薑大溫其里以勝外邪更效白通之法加蔥白以入陰微陽而復其脈也前條云脈暴出者死此條云脈即出者愈其辨最細蓋暴出則脈已離根即出其脈已返舍由是外反發熱而不惡寒真陽尚在軀殼然必通其脈其脈即出始為休徵設脈出艱遲其陽已隨熱勢外散又主死矣

面色赤者加蔥九莖腹中痛者去蔥加芍藥二兩嘔者加生薑二兩咽痛者去芍藥加桔梗一兩利止脈不出者去桔梗加人參二兩

面赤色者陽格於上加蔥以通陽氣故名通脈也腹中痛真陰不足也去蔥惡順其陽加芍藥以收陰也咽痛陰氣上結也去芍藥惡其斂陰加桔梗以利咽也利止脈不出陽氣未復兼陰血未充故加人參以補其氣血去桔梗者惡其上載而不四通也

少陰病吐利手足厥冷煩躁欲死者吳茱萸湯主之

是少陰兼厥陰之候也吐利厥冷而至於煩躁欲死腎肝之陰氣上逆將成危候故用吳茱萸以下其逆氣人參薑棗以厚其脾土乃溫經而兼溫中則陰氣不復上干矣

少陰病吐利躁煩四逆者死

上吐下利因致躁煩則陰陽擾亂而竭絕可虞更加四肢逆冷中州之土先敗上下交徵中氣立斷故主死也使早用溫中之法寧至此乎上條言吐利手足厥冷煩躁欲死者用吳茱萸湯此吐利躁煩厥逆與上條不殊何彼可治而此不可治耶故此證用溫中轉加躁煩故為死耳

少陰病飲食入口即吐心下溫溫欲吐復不能吐始得之手足寒脈弦遲者此胸中實不可下也當吐之若膈上有寒飲乾嘔者不可吐也急溫之宜四逆湯

飲食入口即吐猶曰胃中不能納穀也若不飲食之時復欲吐而不能吐明系陰邪上逆此等處必加細察若始得之便手足寒而脈弦遲即非傳經邪熱可擬然陰邪固有是證而痰飲亦有其脈設思胃中痰實當行吐發提之今見欲吐不吐專為陰氣上逆無疑即使膈上有寒飲乾嘔亦屬陰邪用事非尋常祛痰之藥可施設誤用吐法必致轉增其劇計惟急溫之法以助陽勝陰則寒飲亦得開散一舉而兩得之也

少陰病欲吐不吐心煩但欲寐五六日自利而渴者屬少陰也虛故引水自救若小便色白者少陰病形悉具小便白者以下焦虛有寒不能制水故令色白也

欲吐不吐心煩腎氣上逆之徵也自利而渴加以口燥舌乾引水自救似乎熱證之形然腎熱則水道黃赤若小便色白又非腎熱乃下焦虛寒不能制水仍當從事溫法不可誤認為熱而輕投寒下也自此條而下凡十餘例皆是傳次少陰虛寒壞證仲景俱不立方者以其陰陽兩傷血氣並竭多死少生故也

病人脈陰陽俱緊反汗出者亡陽也此屬少陰法當咽痛而復吐利

陰陽俱緊傷寒之脈也傷寒無汗反汗出者無陽以固其外所以邪不出而汗先出也少陰之邪不出則咽痛吐利即當用少陰溫經散寒之法不言可知也

少陰病脈微不可發汗亡陽故也陽已虛尺脈澀者不可下之

亡陽不可發汗與上條互發亡與無同無陽則其邪為陰邪陰邪本宜下然其人陽已虛尺脈弱澀者復不可下其當急行溫法又可見矣

厥而脈緊不可發汗發汗則聲亂咽嘶舌萎聲不得前

少陰之絡入肺中循喉嚨系舌本肺為之標本虛則標弱故聲亂咽嘶舌萎語不得前也

前四條皆少陰經虛寒壞證也仲景雖不出方然猶可治詳少陰病欲吐不吐一條宜真武湯救之病人脈陰陽俱緊一條宜附子湯加桔梗赤石脂少陰病脈微不可發汗一條宜白通加人尿豬膽汁此條厥而脈緊則當用四逆湯溫之反誤發汗致聲亂咽嘶舌萎不可救矣

少陰病脈微細沉但欲臥汗出不煩自欲吐至五六日自利復煩躁不得臥寐者死

脈微細沉欲臥少陰之本證也汗出不煩則陽證悉罷而當顧慮其陰矣乃於中間帶欲吐一證欲吐明系陰邪上逆正當急溫之時失此不圖至五六日自利有加復煩躁不得臥寐非外邪至此轉增正少陰腎中之真陽擾亂頃刻奔散即溫之亦無及矣況始先不煩今更煩躁始先欲寐今更不得臥寐所存一線之陽擾亂若此可復收乎

少陰病惡寒身蜷而利手足厥冷者不治

陰盛無陽即用四逆等法回陽氣於無何有之鄉其不能回者多矣故曰不治

少陰病四逆惡寒而身熱脈不至不煩而躁者死

脈不至陽已先絕不煩而躁孤陰頃刻自盡矣

少陰病下利止而頭眩時時自冒者死

下利既止其人似可得生乃頭眩時時自冒者復護也

少陰病吐利手足不逆冷反發熱者不死脈不至者炙少陰七壯

少陰病手足不逆冷而反發熱似乎陰盡復陽之兆但吐利未止而脈不至又似真陽發外故於少陰本穴用炙法以引其陽內返斯脈至而吐利亦得自止耳前條皆惡寒之證炙後用附子湯者陰寒內凝定非一炙所能勝此條手足反熱止是陰內陽外故炙本經以招之內入不必更用溫藥也

以上少陰虛寒證

少陰病惡寒而蜷時時自煩欲去衣被者可治

自煩欲去衣被真陽擾亂不寧尚未至出亡在外故可用溫法然必微煩即止神氣不亂手足漸溫脈來沉微不絕方為可治設見躁逆閟亂擾攘不寧手足厥冷脈反躁急或散大無倫皆死證也

少陰病下利若利自止惡寒而蜷臥手足溫者可治

惡寒蜷臥證本虛寒利止手足溫則陽氣漸復其陰寒亦易散故可用溫以助其陽之復也

少陰病脈緊至七八日自下利脈暴微手足反溫脈緊反去者為欲解也雖煩下利必自愈

少陰病脈本緊至七八日自利則陰寒得以下走故脈反和而手足溫暖陽氣將復也雖煩而利必自愈三條互見此則邪解寒回可勿藥自愈之證即醫去人安之互辭也

少陰中風脈陽微陰浮者為欲愈

風邪傳入少陰仍見陽浮陰弱之脈則其勢方熾必陽脈反微陰脈反浮乃為欲愈蓋陽微則外邪不復內入陰浮則內邪盡從外出故欲愈也

少陰負趺陽者為順也

少陰水也趺陽土也諸病惡土剋水而傷寒少陰見證惟恐土不能制水其水反得以氾濫則嘔吐下利無所不至究令中州土敗而真陽外越神丹莫救矣此脈法中消息病情之奧旨也

以上少陰回陽證

少陰病欲解時從子至寅上

各經皆解於所王之時而少陰獨解於陽生之時陽進則陰退陽長則陰消正所謂陰得陽則解也即是推之而少陰所重在真陽不可識乎

上條少陰經自解候

為死候蓋人身陰陽相為依附者也陰亡於下諸陽於上聚於頭者紛紛然而動所以頭眩時自冒陽脫於上而主死也可見回陽利止則生陰盡利止則死矣

少陰病六七日息高者死

諸陽主氣息高則真陽上逆於胸中本實先撥而不能復歸於氣海故主死也六七日三字辨證最細少陰病喘而息高至六七日真氣上脫殆盡不死何待與太陽病二三日作喘之表證迥殊也況少陰腎氣上乘於肺之間脈必虛微無力若太陽邪氣上壅於肺之喘脈必浮緊有力自是不侔耳少陰病下利脈微澀嘔而汗出必數更衣反少者當溫其上炙之

下利而脈見陽微陰澀為真陰真陽兩傷之候嘔者陰邪上逆也汗出者陽虛不能外固陰弱不能內守也數更衣反少者陽虛則氣下墜陰弱則動努責也是證陽虛本當用溫然陰弱復不宜於溫一藥之中既欲救陽又欲護陰漫難區別故於頂上之百會穴灸之以溫其上而升其陽庶陽不致下留以逼迫其陰然後陰得安靜不擾而下利自止耳此證設用藥以溫其下必逼迫轉加下利不止而陰立亡故不用溫藥但用灸法有如此之回

少陰下篇

少陰病脈細沉數病在裡不可發汗

沉細中加之以數正邪熱入里之徵邪熱入里即不可發汗發汗則動其經而有奪血亡陽之變故示戒也

少陰病四逆其人或咳或悸或小便不利或腹中痛或泄利下重者四逆散主之

四肢為諸陽之本陽邪傳至少陰陷下於里而不能交通陽分乃至四逆下利其中土之陽氣亦傷所以亟用柴胡升陷內之陽邪枳實破內滯之結熱甘草助脾胃之陽運芍藥收失位之陰津允為利解少陰陰陽痞膈之定法慎不可以其陽熱結內而用下法也蓋傷寒以陽為主四逆有陰進之象若復用苦寒攻之則陽益虧所以有諸四逆者不可下之之戒

咳者加五味子乾薑各五分並主下利悸者加桂枝五分小便不利者加茯苓五分腹中痛者加附子一枚泡令折泄利下重者先以水五升煮薤白三升煮取三升去滓以散三方寸匕內湯中煮取一升半分溫再服

此證雖屬少陰而實脾胃不和故爾清陽之氣不能通於四末是用四逆散清理脾胃而散陰分之熱滯乃正治也至於腹中痛者加附子於此不能無疑蓋陽邪內陷之腹痛只宜小建中和之而此竟用附子者以其證雖屬陽邪必其人內有沉寒結滯不散更兼形體素豐可受陽藥方可加熱藥於清理脾胃劑中仍是用和之法而非溫經助陽之義觀下文即云泄利下重者加薤白則知熱滯雖得下利究竟不能速通所以急行滌垢為務即咳加五味子乾薑總是從治之法慎勿以其用熱治熱而致感也

少陰病咳而下利譫語者被火氣劫故也小便必難以強責少陰汗也

少陰之脈從足入腹上循喉嚨縈繞舌本故多咽痛之證則支別出肺故間有咳證今以火氣強迫其汗則熱邪挾火力上攻必為咳以肺金惡火故也下攻必為利以火勢逼迫而走空竅故也內攻必譫語以火勢燔灼而亂神識故也小便必難者見三證皆妨小便蓋肺為火熱所傷則膀胱氣化不行大腸奔迫無度則水穀並趨一路心包燔灼不已則小腸枯涸必至耳少陰可強責其汗乎

少陰病但厥無汗而強發之必動其血未知從何道出或從口鼻或從目出是名下厥上竭為難治

強責少陰汗而動其 血勢必逆行而上出陽竅以發汗皆陽藥故也或口鼻或耳目較之從陰竅出者則倍危矣下厥者少陰居中不得汗而熱深也上竭者少陰之血盡從上而越竭矣少陰本少血且從上逆故為難治然則熱在膀胱必便血者豈非以多血且從便出為順乎

少陰病咽中痛半夏散及湯主之

少陰病咽中傷生瘡不能言語聲不出者苦酒湯主之

太陽之熱邪薄於少陰則陰火挾痰攻咽所以作痛當用半夏以滌飲兼桂枝以散邪甘草以緩急也若劇者則咽傷生瘡音聲不出為陰邪上結復與寒下不宜故用半夏以開結雞子以潤咽更藉苦酒消腫斂瘡以勝陰熱也勝陰熱者正所以存陰也飲散則熱解即內經流濕潤燥之意與厥陰喉痹麻黃升麻湯證例同

少陰病二三日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下利不止便膿血者桃花湯主之

腹痛小便不利少陰熱邪也而下利不止便膿血則下焦滑脫矣滑脫即不可用寒藥故取乾薑石脂之辛澀以散邪固脫而加粳米之甘以益中虛蓋治下必先固中中氣不下墜則滑脫無源而自止此從治之法也故注及內臺方謂其用乾薑而曰裡寒謬矣

少陰病下利便膿血者桃花湯主之少陰病便膿血者可刺

先下利而後便膿血則用桃花湯若不下利而但便膿血則可刺經穴以散其熱今不用刺法當從事白頭翁湯設更兼咽乾心煩不得臥又須黃連阿膠湯為合法耳

少陰病自利清水色純清心下必痛口乾燥者急下宜大承氣湯

熱邪傳入少陰逼迫津水注為自利質清而無滓穢相雜色青而無黃赤相間可見陽邪暴虐之極反與陰邪無異但陽邪傳自上焦其人心下必痛口必乾燥設系陰邪則心下滿而不痛口中和而不渴必無此枯槁之象故宜急下以救其陰也

以上少陰傳經熱證

少陰病六七日腹脹不大便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

少陰之症自利者最多虛寒則下利清穀滑脫則下利膿血故多用溫藥傳經陽邪內結則自利純清水溫熱病則自利作渴並宜下奪清熱此以六七日不大便而腹脹可見邪熱轉歸陽明而為胃實之證所以宜急下也然六七日腹脹不大便何得目之少陰必在先曾見咽痛自利煩渴至五六日

□□□□□□□□□□□□無邊際是□熱則少陰必無此證當是藏庶學者易於□膀胱之候以膀胱主表故一身

厥陰之為病消渴氣之血為少陰之熱所逼其趨必出二陰之竅以陰主降故也宜當歸四逆和營透表兼疏利膀胱為合法也

上條少陰熱邪轉膀胱腑證

厥陰篇

厥陰篇中次第不一有純陽無陰之證有純陰無陽之證有陰陽差多差少之證有陽進欲愈之證有陰進未愈之症大率陽脈陽證當從三陽經治法陰脈陰證合用少陰經治法厥陰見陽為逆愈見陰為難愈其陰陽錯雜不分有必先溫其里後解其表設見咽喉不利咳唾膿血則溫法不可用仍當先解其表矣世醫遇厥陰諸證如涉大洋茫無邊際是以動手即錯耳茲以類相聚分為五截庶學者易於入室也

厥陰之為病消渴氣上撞心心中疼熱飢而不欲食食則吐蚘下之利不止(蚘蛔同)

消渴者飲水多而小便少也厥陰邪熱盛則腎水為之消故消而且渴其渴不為水止也氣上撞心心中疼熱者肝火上乘肝氣通於心也飢不欲食者木邪橫肆胃土受制也食則吐蚘者胃中飢蚘臭食則出也下之利不止者邪在厥陰下之徒傷陽明木益乘其所勝是以食則吐蚘下之利不止耳按厥陰原無下法故首先示戒云下之利不止蓋厥多主下利下利中伏有死證中間雖有小承氣一法因胃有燥屎微攻其下非攻厥陰之邪也厥陰與少陽表裡邪在少陽已有三禁豈厥陰反宜下乎雖有厥應下之一語乃對發汗而言謂厥應內解其熱不當外發其汗豈可泥應下二字遂犯厥陰之大戒耶今人每謂傷寒六七日當下此特指陽邪入腑而言未嘗言邪傳厥陰可下也張卿子曰嘗見厥陰消渴數症舌盡紅赤厥冷脈微渴甚服白虎黃連等湯皆不救蓋厥陰消渴皆是寒熱錯雜之邪非純陽亢熱之證豈白虎黃連等藥所能治乎

傷寒脈微而厥至七八日膚冷其入躁無暫安時者此為臟厥非蚘厥也蚘厥者其人嘗吐蚘今病者靜而復時煩此為胃寒蚘上入膈故煩須臾復止得食而嘔又煩者蚘聞食臭出其人當自吐蚘蚘厥者烏梅主之又主久利

臟厥者其人陽氣素虛腎臟之真陽衰極蚘厥者始本寒邪因發汗吐下太過或寒飲蓄積胃中寒熱在胃蚘不能安而上膈也脈微而厥則陽氣衰微可知然未定其臟厥蚘厥也惟膚冷而躁無暫安時加以趺陽脈不出乃為臟厥臟厥用附子理中湯及灸法其厥不回者死若是蚘厥則時煩時止未為死候但因此而馴至胃中無陽則死也烏梅丸中酸苦辛溫互用以治陰陽錯亂之邪胃中之寒熱和而蚘自安矣厥陰多主下利厥逆所以久利而變膿血亦不出此主治也

病人有寒復發汗胃中冷必吐蚘

病人素有寒飲復發其汗則大損胸中陽氣胃中寒飲愈逆致蚘不安而上出也後人以理中丸加烏梅治之仍不出仲景之成則耳

傷寒本自寒下醫復吐下之寒格更逆吐下若食入口即吐乾薑黃連黃芩人參湯主之

傷寒本自寒下其人下虛也醫復吐下之損其胸中陽氣內為格拒則陰陽不通食入即吐也寒格更逆吐下言醫不知又復吐下是為重虛故用乾薑散逆氣而調其陽辛以散之也芩連通寒格而調其陰苦以泄之也人參益胃氣而調其中甘以緩之也

傷寒四五日腹中痛若轉氣下趨少腹者此欲自利也

腹證多屬虛寒與實滿不同若更轉氣下趨少腹必因痛而致下利明眼見此自當圖功於未著也按腹痛亦有屬火者其痛必自下逆攻而上若痛自上而下趨者定屬寒痛無疑

下利脈沉而遲其人面少赤身有微熱下利清穀者必鬱冒汗出而解病人必微厥所以然者其面戴陽下虛故也

太陽陽明並病面色緣緣正赤者為陽氣怫鬱宜解其表此下利脈沉遲而面見少赤身見微熱者陰寒格陽於外則身微熱格陽於上則面少赤仲景以為陽虛者謂下無其陽而反在外在上故云虛也虛陽虛於外越上出危候已彰或其人陽尚有根或用溫藥以勝陰助陽陽得復返而與陰爭差可恃以無恐蓋陽返雖陰不能格然陰尚盛亦未肯降必鬱冒少頃然後陽勝而陰出為汗邪從外解自不下利矣

下利清穀裡寒外熱汗出而厥者通脈四逆湯主之

上條辨證此條用藥兩相互發然不但此也少陰病下利清穀面色赤者已用其法矣要之通之正所以收之也不然豈有汗出而反加蔥之理哉

下利腹脹滿身體疼痛者先溫其里乃攻其表溫里四逆湯攻表桂枝湯

此與太陽篇中下利身疼先里後表之法無異彼因誤下而致下利此因下利而致腹脹總之溫里為急也身疼痛有表有里必清便已調其痛仍不減方屬於表太陽條中已悉故此不贅

下利清穀不可攻表汗出必脹滿

此條重舉下利清穀不可攻表以示戒正互明上條所以必先溫里然後攻表之義見誤表其汗則陽出而陰氣彌塞胸腹必致脹滿而釀變耳合用厚朴生薑半夏甘草人參湯以溫胃消脹為務也

乾嘔吐涎沫頭痛者吳茱萸湯主之

凡用吳茱萸湯有三證一為陽明食谷欲嘔一為少陰吐利手足厥冷煩燥欲死此則乾嘔吐涎沫頭痛經絡證候各殊而治則一者總之下焦濁陰之氣上乘於胸中清陽之界真氣反郁在下不得安其本位有時欲上不能但衝動濁氣所以乾嘔吐涎沫也頭痛者厥陰之經與督脈會於巔也食谷欲嘔者濁氣在上也吐利者清氣在下也手足厥冷者陰寒內盛也煩燥欲死者虛陽擾亂也故主吳茱萸湯以茱萸專主開豁胸中逆氣兼人參薑棗以助胃中之清陽共襄祛濁之功由是清陽得以上升而濁陰自必下降矣

嘔而脈弱小便複利身有微熱見厥者難治四逆湯主之

嘔與微熱似有表也脈弱則表邪必不盛小便利則里邪必不盛可見其嘔為陰邪主幹之嘔熱為陽邪外散之熱見厥則陽遭陰掩其勢駸危故為難治非用四逆湯莫可救也

以上陰進未愈證

大汗出熱不去內拘急四肢疼又下利厥逆而惡寒者四逆湯主之

大汗出而熱反不去正恐陽氣越出若內拘急四肢疼更加下利厥逆惡寒則在裡先是陰寒急用四逆湯以回其陽而陰邪自散耳

大汗若大下利而厥冷者四逆湯主之

此證較上條無外熱相錯其為陰寒易明然既云大汗大下利則陰津亦亡但此際不得不以救陽為急俟陽回尚可徐救其陰所以不當牽制也

傷寒六七日不利便發熱而利其人汗出不止者死有陰無陽故也

六七日不利忽發熱而利渾是內陰外陽之象蓋發熱而利裡虛而外邪內入也故曰有陰汗出不止表虛而內陽外出也故曰外陽此中伏有危機所以仲景早為迴護用溫用炙以安其陽若俟汗出不止乃始圖之則無及矣可見邪亂厥陰其死生全關乎少陰也不然厥陰之熱深厥深何反謂之有陰無陽哉

吐利汗出發熱惡寒四肢拘急手足厥冷者四逆湯主之

吐利汗出發熱惡寒者陽氣外脫也四肢拘急手足厥冷者亡陽不能溫養經脈也故主四逆湯以溫之

且吐且利小便複利而大汗出下利清穀內寒外熱脈微欲絕者四逆湯主之

吐利不止而且下利清穀加之小便複利津液四脫里之虛寒極矣況外熱而汗大出為陽復外脫脈微欲絕者陽氣衰微可知急宜四逆湯復陽為要也設四逆不足以殺其勢其用通脈四逆具見言外矣

可已下斷汗出而厥四肢拘急不解脈微欲絕者通脈四逆加豬膽汁湯主之

可已下止當漸向安不得復有汗出厥而四肢拘急也今脈微欲絕者則其吐下已斷又為真陽垂絕矣急宜通脈四逆和復元陽更加豬膽為陰嚮導也

惡寒脈微而複利利止亡血也四逆加人參湯主之

亡血本不宜用姜附以損陰陽虛又不當用歸芍以助陰此以利後惡寒不止陽氣下脫已甚故用四逆以復陽為急也其所以加人參者不特護持津液兼陽藥得之愈加得力耳設誤用陰藥必致腹滿不食或重加泄利嘔逆轉成下脫矣

傷寒五六日不結胸腹濡脈虛復厥者不可下此為亡血下之死

傷寒五六日邪入厥陰其熱深矣乃陽邪不上結於胸陰邪不下結於腹其脈虛而復厥乃非熱深當下之比以其亡血傷津大便枯澀恐人誤認五六日熱入陽明之燥結故有不可下之之戒蓋脈虛腹濡知內外無熱厥則陰氣用事即當同上條亡血例治設其人陰血更虧於陽或陰中稍挾陽邪不能勝辛熱者又屬當歸四逆證矣

病者手足厥冷言我不結胸小腹滿按之痛者此冷結在膀胱關元也

陽邪必結於陽陰邪必結於陰故手足厥冷小腹滿按之痛者邪不上結於胸其非陽邪可知其為陰邪下結可知則其當用溫用灸更可知矣

傷寒六七日脈微手足厥冷煩燥灸厥陰厥不還者死

脈微而厥冷加煩燥則是陽微陰盛灸毛際以通其陽而陽不回則死灸所以通陽也厥不還則陽不回可知矣

下利手足厥冷無脈者灸之不溫若脈不還反微喘者死

灸之不溫脈不還已為死證然或根柢未絕亦未可知設陽氣隨陰火上逆胸有微喘則孤陽上脫而必死矣與少陰病六七日息高者死正同

下利後脈絕手足厥冷晬時脈還手足溫者生脈不還者死

脈絕不惟無陽而陰亦無矣陽氣破散豈有陰氣不消亡者乎晬時脈還乃脈之伏者復出耳仲景用灸法正所以通陽氣而觀其脈之絕與伏耳故其方即名通脈四逆湯服後利止脈出則加人參以補其亡血若服藥晬時脈仍不出是藥已不應其為脈絕可知

傷寒發熱下利厥逆躁不得臥者死

躁不得臥腎中陽氣越絕之象也大抵下利而手中厥冷者皆為危候以四肢為諸陽之本故也加以發熱躁不得臥不但虛陽發露而真陰亦已爍盡無餘矣安得不死乎

傷寒發熱下利至甚厥不止者死

厥證但發熱則不死以發熱則邪出於表而里證自除下利自止也若反下利厥逆煩躁有加則其發熱又為真陽外散之候陰陽兩絕故主死也

發熱而厥七日下利者為難治

厥利而熱不兩存之勢也發熱而厥七日是熱者自熱厥利者自厥利陰陽兩造其偏漫無相協之期故雖未見煩躁已為難治蓋治其熱則愈厥愈利治其厥利則愈熱不至陰陽兩絕不止耳

傷寒脈遲六七日而反與黃芩湯徹其熱脈遲為寒今與黃芩湯復除其熱腹中應冷當不能食今反能食此名除中必死

脈遲為寒寒則胃中之陽氣已薄不可更用寒藥矣腹中即胃中今胃冷而反能食則是胃氣發露無餘其陽亦必漸去不能久存故為必死較後條之食以索餅不發熱者自是天淵

以上純陰無陽證

下利脈大者虛也以其強下之故也設脈浮革因爾腸鳴者屬當歸四逆湯主之

下利脈大為虛陽下陷設脈浮革為風邪乘虛襲肝風邪結聚則水飲停留因爾腸鳴者宜當歸四逆以散風利水也

手足厥寒脈細欲絕者當歸四逆湯主之若其人內有久寒者宜當歸四逆加茱萸生薑湯主之

手足厥寒脈細欲絕似乎陰寒之極蓋緣陽邪流入厥陰營分以水虛不能作熱故脈細欲絕也此為陰郁陽邪所以仲景處方仍用桂枝湯和其中外加當歸以和厥陰之營血通草以通太陽之本細辛以淨少陰之源使陽邪得從外解本非治陰寒四逆之藥也蓋脈細欲絕為陰氣衰於內不能鼓動其脈而肌表之陽亦虛非真陽內虧之比故藥中宜歸芍以濟陰不宜姜附以劫其陰即其人素有久寒者但增吳茱萸生薑由是觀之則乾薑附子寧不在所禁乎久寒者陳久之寒非時下直中之寒也明矣前條下利脈大亦用此湯者以下多傷陰陰傷則陽不歸附故脈雖浮大而證仍屬血虛也

傷寒脈促手足厥逆者可灸之

手足厥逆本當用四逆湯以其脈促知為陽氣內陷而非陽虛故但用灸以通其陽不可用溫經藥以助陽也

諸四逆厥者不可下之虛家亦然凡厥者陰陽氣不相順接便為厥厥者手足逆冷是也

厥有寒熱之異治雖霄壤而不可下則一總由脾胃之陰陽不相順接所以不能溫順四末耳

傷寒熱少厥微指頭寒默默不欲食煩躁數日小便利色白者此熱除也欲得食其病為愈若厥而嘔胸脅煩滿者其後必便血

熱少厥微指頭微寒其候原不為重然默默不欲食煩躁數日胃中津液傷而困矣若小便利色白則邪熱暗除胃氣漸復故欲得食若厥而嘔胸脅滿不去則邪聚中焦故嘔而煩滿其後陰邪必走下竅而便血以厥陰主血故也

下利寸脈反浮數尺中自澀者必清膿血

下利為陰邪浮數為陽脈若陰盡復陽則尺脈自和今尺中自澀乃熱邪搏結於陰分雖寸口得陽脈究竟陰邪必走下竅而便膿血也此條與上條厥嘔胸脅煩滿者雖有輕重之殊而治法不異並宜白頭翁湯膿血止芍藥甘草湯

傷寒發熱四日厥反三日復熱四日厥少熱多其病當愈四日至七日熱不除者其後必便膿血傷寒厥四日熱反三日復厥五日其病為進寒多熱少陽氣退故為進也

太陽以惡寒發熱為病進恐其邪氣傳裡也厥陰以厥少熱多為病退喜其陰盡復陽也然熱氣有餘又為內外癰膿便血之兆矣

傷寒發熱始六日厥反九日而利凡厥利者當不能食今反能食者恐為除中食以索餅不發熱者知胃氣尚在必愈恐暴熱來出而復去也後三日脈之其熱續在者期之旦日夜半愈所以然者本發熱六日厥反九日復發熱三日並前六日亦為九日與厥相應故期之旦日夜半愈後三日脈之而脈數其熱不罷者此為熱氣有餘必發癰膿也

少陰經中內藏真陽最患四逆故云吐利手足不逆冷反發熱者不死厥陰經中內無真陽不患其厥但患不能發熱與夫熱少厥多耳然厥證多兼下利其陽熱變為陰寒者十常六七也論中恐暴熱來出而復去後三日脈之其熱尚在形容厥證重熱之脈證如睹然得熱與厥相應尤無後患若熱氣有餘病勢雖退其後必發癰膿以厥陰主血熱與久持不散必致壅敗也

傷寒厥而心下悸者宜先治水當與茯苓甘草湯卻治其厥不爾水漬入胃必作利也

傷寒厥而心下悸以邪熱內深飲水過多水氣乘心所致也水者心火所畏故乘之則動悸不寧飲之為患甚於他邪所以乘其未漬入胃先用茯苓甘草湯以清下利之源後乃始厥庶不致厥與利相因耳

下利後更煩按之心下濡者為虛煩也宜梔子豉湯

已下利而更煩似乎邪未盡解然必心下濡而不滿則為虛煩與陽明誤下胃虛膈熱之證頗同故俱用湧法也

傷寒六七日大下後寸脈沉而遲手足厥逆下部脈不至咽喉不利唾膿血泄痢不止者為難治麻黃升麻湯主之

此表裡錯雜之邪雖為難治非死證也夫下後寸脈沉而遲明是陽邪陷陰之故非陽氣衰微可擬手足厥逆者胃氣不布也下部脈不至者因泄利不止而陰津下脫也咽喉不利唾膿血者陽邪搏陰上逆也所以仲景特於陰中提出其陽得汗出而錯雜之邪盡解也或問傷寒三陽證宜汗而厥陰證中有麻黃升麻湯之例其故何也詳此證之始原系冬溫以其有咽痛下痢故誤認傷寒襲證而下之致泄利不止脈變沉遲證變厥逆皆熱邪內陷種種危殆賴真陰未漓猶能驅邪外行而見咽喉不利唾膿血明系熱邪返出遊溢少陰經脈之候亦為木槁土燔凌爍肺金之候方中用麻黃升麻所以升陷內之熱邪桂枝芍藥甘草當歸調其營衛緣太陽少陰之邪既以並歸厥陰故於桂枝湯三味中必加當歸以和陰血葳蕤天冬下通腎氣以滋上源且葳蕤為治風溫咽痛熱咳之專藥本文雖不曰咳而云咽喉不利唾膿血可知其必然大咳而膿血始應也黃芩芍藥甘草治邪並於內之自利知母石膏甘草治熱伏少陰之厥逆其邪既伏於少陰非知母則鬱熱不除且熱必由陽明而解非石膏則腠理不開其所以用乾薑白朮茯苓者以其既經大下非此不能保護中州耳朱奉議以此湯裁去升知冬芍薑朮桂苓加入葛根羌活川芎杏仁白薇青木香以治風溫總不出此範圍也

傷寒先厥後發熱而利者必自止見厥複利

傷寒先厥後發熱而利言傷寒表證罷先見厥利而後發熱非陰證始病便見厥利也先厥後發熱而利必自止乃厥陰之常候下文見厥複利乃預為防變之辭設厥利止而熱不已反見咽痛喉痹或便膿血又為陽熱有餘之證矣

以上陰陽錯雜證

傷寒先厥後發熱下利必自止而反汗出咽中痛者其喉為痹發熱無汗而利必自止若不止必便膿血便膿血者其喉不痹

先厥後熱下利止其病為欲愈矣乃反汗出咽中痛是邪熱扶痰濕上攻而為喉痹也然既發熱以無汗而邪亦外出所以利必自止若不止則無汗明系邪不外出仍在於里必至便膿血也便膿血者其喉不痹見熱邪在裡即不復在表在下即不復在上也喉痹者桔梗湯便膿血者白頭翁湯

傷寒一二日至四五日而厥者必發熱前熱者後必厥厥深者熱亦深厥微者熱亦微厥應下之而反發汗者必口傷爛赤

傷寒初起一二日間所見皆惡寒惡熱之陽證至四五日傳進陰經而始厥也前云諸四逆厥者不可下矣此云應下之其辨甚微蓋先四逆與先發熱而行厥者其來回異故彼云不可下此云應下之者以其熱深厥深嘗用苦寒之藥清解其在裡之熱庶有生理小陷胸湯合小承氣可也即下利譫語但用小承氣湯止耳從未聞有峻下之法也若不用苦寒反用辛甘發汗寧不忍熱勢上攻乎口傷爛赤與喉痹互意

嘔家有癰膿者不可治嘔膿儘自愈

嘔有胃中虛寒而嘔有肝氣逆上而嘔皆當辛溫治其逆氣此則熱聚於胃結成癰膿而嘔即內經所謂熱聚於胃口不行胃脘為癰之候恐人誤用辛熱止嘔之藥所以特申不可治嘔但俟膿儘自愈言熱邪既有出路不必用藥以伐其胃氣也

傷寒下利日十餘行脈反實者死

傷寒在三陽邪熱全盛之時其脈當實今傳次厥陰為邪氣向衰之際況復下利日十餘行而反見實脈是正衰邪盛故主死也

熱利下重者白頭翁湯主之

熱利而至下重濕熱交併之象也

下利慾飲水者以有熱故也白頭翁湯主之

下利慾飲水者與臟寒利而不渴自殊乃熱邪內耗津液縱未顯下重之候亦當以前藥勝其熱也

以上純陽無陰證

嘔而發熱者小柴胡湯主之

厥陰之邪欲散則逆上而還少陽必發熱而嘔以肝膽臟腑相連故用小柴胡以升提厥陰之邪從少陽而散也

上條厥陰轉出少陽經證

下利後身疼痛清便自調者急當救表宜桂枝湯發汗

厥陰病自利止後清便自調知裡寒已退但身痛者邪氣已還於表故用桂枝以和營衛而愈也

上條厥陰回陽熱從外解證

厥陰病欲解時從醜至卯上

上條厥陰經證自解候

卷下

臟結結胸痞痛

問曰病有結胸有□□□□□之痛□□□□浮關脈沉名曰結胸□□□□□□曰如結胸□□□□食如故時時下利□□細沉緊□□□□□舌上白胎滑者難□□結胸者陽邪結胸也臟結者陰邪結□□□胸位高臟位其中脈之寸浮關沉兩俱無問□□□□結之關脈更小細而緊者以關脈居上下□□□□之界外邪由下結積氣由此上於實往來之□□□沖所以病在而脈反困於中也若見舌白胎滑□□□則外邪固結於裡其勞最重以表裡兩解之法□□□□不可用故為難治其不出方者正欲入深究其氣□□□□而施治非不可治也治之務在分解表裡錯雜之邪□□使陰氣漸下而內消客邪漸上而外散庶可圖功於萬一也

臟結無陽證不往來寒熱其人反靜舌上胎滑者不可攻也

臟結之所以不可攻者從來置之不講以為仲景未嘗明言後人無從知之不知仲景言之甚明人第不參討耳夫所謂不可攻者乃垂戒之辭正欲人詳審其攻之之次第也試思臟已結矣匪攻而結何由開耶所謂其外不解者尚未可攻又謂下利嘔逆不可攻又謂表解乃可攻痞言之已悉於此特出一訣謂臟結無陽證不往來寒熱其人反靜則證不在六經之表裡而在上焦下焦之兩途欲知其候但觀舌上有無苔滑有之則外感之陽熱挾痞氣而反在下素痞之陰寒挾熱勢而反在上此與里證已具表證未除者相去不遠但其陰陽悖逆格拒不入證轉凶危耳豈結胸腹內拒痛而臟結腹內不拒痛耶此而攻之是速其痛引陰筋而死不攻則病不除所以以攻為戒是則調其陰陽使之相入而滑苔既退然後攻之則邪熱外散陽氣內消此持危扶顛之真手眼也

病脅下素有痞連在臍旁痛引少腹入陰筋者此名臟結死

按病人素有動氣在當臍上下左右則不可發汗素有痞氣在脅下連臍旁則不可攻下醫不細詢病家不明告因而貽禍者多矣

以上臟結例

病發於陽而反下之熱入因作結胸病發於陰而反下之因作痞所以成結胸者以下之太早故也

病發於陽者太陽表證誤下邪結於胸也病發於陰者皆是內挾痰飲外感風寒中氣先傷所以汗下不解而心下痞也凡結胸正在胸中此正太陽全盛之邪因誤下乘虛而入故曰熱入因作結胸是處方名為陷胸若痞則多偏胸脅而無正中結痛之候故但言因作痞而不用熱入二字其邪之盛衰可知是處方名為瀉心觀其主治則虛實迥然不侔則知表邪為陽里邪為陰也明矣或言中風為陽邪傷寒為陰邪安有風傷衛氣氣受傷而反變為結胸寒傷營血血受傷而反成痞之理復有誤認直中陰寒之陰下早變成痞者則陰寒本無實熱何得有下早之變設陰結陰躁而誤下之立變危逆恐不至於成痞停曰待變而死也

太陽病脈浮而動數浮則為風數則為熱動則為痛數則為虛頭痛發熱微盜汗出而反惡寒者表未解也醫反下之動數變遲膈內拒痛胃中空虛客氣動膈短氣躁煩心中懊憹陽氣內陷心下因硬則為結胸大陷胸湯主之若不結胸但頭汗出余處無汗劑頸而還小便不利身必發黃也

脈浮而動數雖主風熱亦主正虛虛故邪持日久頭痛發熱惡寒表終不解醫不知其邪持太陽未傳他經反誤下之於是動數之脈變遲而在表之證變結胸矣動數變遲三十六字形容結胸之狀殆盡蓋動數為欲傳之脈變遲則力綿勢緩而不能傳曰有結而難開之象膈中之氣與外實之邪兩相格鬥故為拒痛胃中水穀所生之精悍因誤下而致空虛則不能藉之以衝開外邪反為外邪衝動其膈於是正氣往返邪逼之界覺短氣不足以息更煩燥有加遂至神明不安無端而生懊憹凡此皆陽邪內陷所致也

結胸者項亦強如柔痙狀下之則和宜大陷胸丸

結胸而至頸項亦強證愈篤矣蓋胸間邪結緊實項勢常昂有似柔痙之狀然痙病身首俱張此但項強原非痙也藉此以驗胸即六分緊逼以大陷胸湯下之恐過而不留即以大陷胸丸下之又恐滯而不行故煮而連滓服之然後與邪相當觀方中用大黃芒硝甘遂可謂峻矣而更加葶藶杏仁以射肺邪而上行其急煮時又倍加白蜜以留戀潤導之而下行其緩必識此意始得用法之妙

結胸證其脈浮大者不可下下之則死

胸既結矣本當下以開其結然脈浮大則表邪未盡下之是令結而又結也所以致死此見一誤不堪再誤也

結胸證悉具煩躁者亦死

亦字承上見結胸證全具更加煩躁即不下亦主死也煩躁曷為主死耶蓋邪結於胸雖籍藥力以開之而所以載藥力上行者胃氣也胃氣充溢於津液之內汗之津液一傷下之津液再傷至熱邪摶飲結於當胸而津液又急奔以應上正有不盡不已之勢胃氣垂絕能無敗乎此結胸諸法見幾於早競競以滌飲為先務飲滌則津液自安矣

傷寒六七日結胸熱實脈沉而緊心下痛按之石硬者大陷胸湯主之

熱實二字形容結胸之狀其明見邪熱填實於膈間也前條言寸脈浮關脈沉此言脈沉緊更明蓋緊脈有浮沉之別浮緊主傷寒無汗沉緊主傷寒結胸則知結胸非中風下早而成也

傷寒十餘日熱結在裡復往來寒熱者與大柴胡湯但結胸無寒熱者此為水結在胸脅也但頭微汗出者大陷胸湯主之

治結胸證所用陷胸之法者以外邪挾內飲摶結胸間未全入於裡也若十餘日熱結在裡則是無形之邪熱蘊結必不定在胸上而非結胸明矣加以往來寒熱仍兼半表當用大柴胡湯兩解表裡之熱庶其陷胸之義無取也無大熱與上文熱實互意內陷之邪但結胸間而表裡之熱反不熾盛是為水飲結在胸脅其人頭有微汗乃邪在高而陽氣不得下達之明徵此則主用大陷胸湯允為的對也

太陽病重發汗而復下之不大便五六日舌上燥而渴日晡所小有潮熱從心下至少腹硬滿而痛不可近者大陷胸湯主之

不大便燥渴日晡潮熱少腹硬滿證與陽明頗同但小有潮熱則不似陽明之大熱從心下至少腹手不可近則陽明又不似此大痛因是辨其為太陽結胸脈陽明內實也緣誤汗誤下重傷津液不大便而燥渴潮熱更加痰飲內結必用陷胸湯由胸脅以及胃腸始得盪滌無餘若但下腸胃結熱反遺膈上痰飲則非法矣

太陽少陽並病而反下之成結胸心下硬下利不止水漿不下其人心煩

此條雖系並病以其反下之而成結胸當隨見所變之證而歸重於結胸也誤下之變乃致結胸下利上下交徵而陽明之居中者水漿不入心煩待斃傷寒顧可易言哉

小結胸病正在心下按之則痛脈浮滑者小陷胸湯主之

小結胸病正在心下則不似大結胸之高在心上也按之則痛比手不可近則較輕也而脈之浮又淺於沉滑又緩於緊可見其人外邪陷入原微但痰飲素盛挾熱邪而內結所以脈見浮滑也黃連半夏栝蔞實藥味雖平而泄熱散結亦是突圍而入所以名為小陷胸也

寒實結胸無熱證者與三物小陷胸湯白散亦可服

寒實結胸乃寒飲結聚而無大熱也意開小陷胸半夏栝蔞實足以去其痰飲又慮黃連難祛寒實故又主白散取巴豆之辛熱破結貝母之苦寒開鬱桔梗載之上湧為的當耳

以上結胸例

傷寒汗出解之後胃中不和心下痞硬乾噫食臭脅下有水氣腹中雷鳴下利者生薑瀉心湯主之

汗後外邪雖解是必胃氣安和始得脫然無恙以胃主津液故也若有因邪入而內結因發汗而外亡兩相告匱其人心下必痞硬以伏飲搏聚胃氣不足以開之也胃病故乾噫食臭食入而噯餿酸也胃病故水入而旁滲脅肋也胃中水穀不行腹中必雷鳴而搏擊有聲下利而清濁不分也雖不由誤下而且成痞設誤下之其痞結又當何似耶

傷寒中風醫反下之其人下利日數十行穀不化腹中雷鳴心下痞硬而滿乾嘔心煩不得安醫見心下痞謂病不盡復下之其痞益甚此非結熱但以胃中虛客氣上逆故使硬也甘草瀉心湯主之

此條痞證傷寒與中風互言大意具見可見病發於陰下之而成痞者非指傷寒為陰也下利完穀腹鳴嘔煩皆誤下而胃中空虛之互辭也設不知此義以為結熱而復下之其痞必益甚故重以胃中虛客氣上逆昭揭病因方用甘草瀉心湯者即生薑瀉心湯除去生薑人參而倍甘草乾姜也客邪乘虛結於心下本當用人參以誤而再誤其痞已極人參仁柔無剛決之方故不宜用生薑辛溫最宜用者然以氣並主散恐其領津液上升客邪從之犯上故倍用萸姜代之以開痞而用甘草為君坐鎮中州庶心下興腹中漸至寧泰耳今人但知以生薑代乾薑之僭孰知以乾薑代生薑之散哉但知甘草能增滿孰知甘草能去滿哉

傷寒五六日嘔而發熱者柴胡湯證具而以他藥下之柴胡證仍在者復與柴胡湯此雖已下之不為逆必蒸蒸而振卻發熱汗出而解若心下滿而硬痛者此為結胸也大陷胸湯主之但滿而不痛者此為痞柴胡湯不中與之宜半夏瀉心湯

五六日嘔而發熱為太陽之本證蓋嘔多屬陽明然有太陽邪氣未罷欲傳陽明之候有少陽邪氣在裡逆攻陽明之候所以陽明致戒云嘔多雖有陽明證不可攻之恐傷太陽少陽也此本柴胡證誤用下藥則邪熱乘虛入胃而膽卻受寒故於生薑瀉心湯中去生薑之走表君半夏以溫膽兼芩連以除胃中邪熱也瀉心諸方原為瀉心下痞塞之痰飲水氣而設此證起於嘔故推半夏為君耳

傷寒大下後復發汗心下痞惡寒者表未解也不可攻痞當先解表表解乃可攻痞解表宜桂枝湯攻痞宜大黃黃連瀉心湯

大下之後復發汗先里後表顛倒差誤究竟已陷之邪痞結心下證兼惡寒表邪不為汗衰即不可更攻其痞當先行解肌之法以治外外解已後乃用大黃黃連攻其濕熱凝聚之痞方為合法耳

脈浮而緊而復下之緊反入里則作痞按之自濡但氣痞耳心下痞按之濡其脈關上浮者大黃黃連瀉心湯主之心下痞而復惡寒汗出者附子瀉心湯主之

傷寒脈浮而緊即不可下誤下而緊反入里則寒邪轉入轉深矣外邪與飲搏結故心下滿硬若按之自濡而不滿硬乃是濁氣挾濕熱痞聚於心下則與小邪無預也濁氣上逆惟苦寒可瀉之上條大黃黃連瀉心之法即為定藥若惡寒汗出雖有濕熱痞聚於心下而挾陽虛陰盛之證故於大黃黃連瀉心湯內另煎附子汁和服以各行其事共成傾痞之功即一瀉心湯方中法度森森若此

傷寒胸中有熱胃中有邪氣腹中痛欲嘔吐者黃連湯主之

傷寒邪氣傳裡而為下寒上熱也胃中有邪氣使陰陽不交陰不得升而獨滯於下為下寒腹中痛陽不得降而獨菀於上為胸中熱欲嘔吐故於半夏瀉心湯中除去黃芩而加桂枝去黃芩者為其有下寒腹痛也加桂枝者用以散胸中之熱邪而治嘔吐也經曰上熱者瀉之以苦下寒者散之以辛故用黃連以瀉上熱乾薑桂枝半夏以散下寒人參甘草大棗以益胃而緩其中此分理陰陽和解上下之正法也常因此而推及臟結之舌上苔滑濕家之舌上如苔者皆不出是方也

太陽中風下利嘔逆表解者乃可攻之其人漐漐汗出發作有時頭痛心下痞硬滿引脅下痛乾嘔短氣汗出不惡寒者此表解里未和也十棗湯主之

此證與結胸頗同但結胸者邪結於胸其位高此在心下及胸其位卑然必表解乃可攻之亦與攻結胸之戒不殊也其人漐漐汗出發作有時而非晝夜俱篤即此便是表解之徵雖有頭痛心下痞硬滿引脅下痛乾嘔短氣諸證乃熱邪搏飲之本證不得以表證名之見汗出不惡寒便是表解可攻之候設外邪不解何緣而得汗乎攻藥取十棗湯者正與陷胸相仿傷寒種種下法咸為胃實而設今證在胸脅而不在胃則盪滌腸胃之藥無所取矣故取芫花之辛以逐飲甘遂大戟之苦以泄水並賴大棗之甘以運脾助諸藥祛水飲於胸脅之間乃下劑中之變法也

傷寒發汗若吐若下解後心下痞硬噫氣不除者旋覆代赭石湯主之

汗吐下法備而後表解則中氣必虛虛則濁氣不降而痰飲上逆故作痞硬逆氣上衝而正氣不續故噫氣不除所以用代赭領人參下行以鎮安其逆氣微加解邪滌飲而開其痞則噫氣自除耳

傷寒服湯藥下利不止心下痞硬服瀉心湯已復以他藥下之利不止醫以理中與之利益甚理中者理中焦此利在下焦赤石脂禹餘糧湯主之複利不止者當利其小便

誤下而下利不止心下痞硬服瀉心湯為合法矣乃服以他藥下之他藥則皆盪滌下焦之藥與心下之痞全不相涉縱痞硬微除而關閘盡撒利無休止反取危困用理中以開痞止利原不為過其利益甚者明是以鄰國為壑徒重其奔迫也故用赤石脂禹餘糧固下焦之脫而重修其關閘倘更不止復通支河水道以殺急奔之熱庶水穀分而下利自止耳

本以下之故心下痞與瀉心湯痞不解其人渴而口燥煩小便不利者五苓散主之

瀉心諸方開結蕩熱益虛可謂具備乃服之而痞不解更加渴而口燥煩小便不利者五苓兩解之法正當主用蓋其功擅潤津滋燥導飲蕩熱所以亦得為消痞滿之良法也

太陽病外證未除而數下之遂協熱而利利下不止心下痞硬表裡不解者桂枝人參湯主之

誤下而致裡虛則外熱乘之變為利下不止者裡虛不守也痞硬者正虛邪實中成滯礙痞塞而堅滿也以表未除故用桂枝以解之以里適虛故用理中以和之即理中加桂枝而易其名為治虛痞下利之聖法也

傷寒發熱汗出不解心中痞硬嘔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湯主之

外邪不解轉入於裡心中痞硬嘔吐下利攻之則礙表不攻則里證已迫計惟有大柴胡一湯合表裡而兩解之也

太陽病醫發汗遂發熱惡寒因復下之心下痞表裡俱虛陰陽氣並竭無陽則陰獨復加燒針因胸煩面色青黃膚瞤者難治今色微黃手足溫者易愈

凡表裡錯誤證變危篤有陰已亡而陽邪尚不盡者有陽邪盡而陽氣亦隨亡者有外邪將盡未盡而陰陽未至全虧者此可患不可愈所由分也大率心下痞與胸間結雖有上下之分究竟皆是陽邪所聚之位觀無陽則陰獨一語正見所以成痞之故雖曰陰陽並竭實由心下無陽故陰獨痞塞也無陽陰獨早已括盡誤下成痞大義無陽亦與亡陽有別無陽不過陽氣不治復加燒針以逼劫其陰乃成危候其用藥差誤即可同推

以上痞證例

合病並病篇

太陽病項背強𠘧𠘧反汗出惡風者桂枝加葛根湯主之(𠘧殳同)

太陽病項背強𠘧𠘧無汗惡風葛根湯主之

二條以有汗無汗定傷風傷寒仲景以所顯證全似太陽其間略兼項背強𠘧𠘧為陽明之候未至兩經各半故不用合病二字然雖不名合病其實乃合病之初證也𠘧𠘧頸不舒也項屬太陽而頸屬陽明二經合病則頸項皆不和矣太陽風傷衛證中才見陽明一證即於桂枝湯中加葛根一藥太陽寒傷營證中才見陽明一證即於麻黃湯中加葛根一藥此大匠天然不易之彀率也然第二條不用麻黃湯加葛根反用桂枝全方加麻黃葛根者以頸項背俱是陽位易於得汗之處設以麻黃本湯加葛根大發其汗將毋項背強𠘧𠘧者變為經脈振搖動惕乎此仲景之所以精義入神也

太陽與陽明合病不下利但嘔者葛根加半夏湯主之

太陽與陽明合病者必自下利葛根湯主之

二條又以下利不下利辨別合病主風主寒之不同也風者陽也陽性上行故合陽明胃中之水飲而上逆寒者陰也陰性下行故合陽明胃中之水穀而下奔然上逆則必加半夏入葛根湯以滌飲止嘔若自下利則但用葛根湯以解兩經之邪下利里證也而仲景以此湯主之蓋以邪氣並於陽則陽實而陰虛陰虛故下利也與此湯以散經中之邪則陽不實而陰氣平不治利而利自止耳

太陽與陽明合病喘而胸滿者不可下宜麻黃湯主之

兩經合病當合用兩經之藥何獨偏用麻黃耶此見仲景析義之精蓋太陽邪在胸陽明邪在胃兩邪相合必上攻其肺所以喘而胸滿麻黃杏仁治肺氣喘逆之專藥也用之恰當正所謂內舉不避親也何偏之有按太陽與陽明合病所重全在於表故主以葛根麻黃二湯若太陽與少陽合病則邪漸迫里合用小柴胡柴胡桂枝二湯若混病之太陽少陽合病當用黃芩湯黃芩加半夏生薑湯其下陽明少陽合病以邪入腑脈來滑數即用大承氣下之與二陽並病太陽證罷不殊也設經證未罷脈不滑數又當從大柴胡兩解表裡無疑其太陽與少陽合病本條見溫熱病篇中宜參看

陽明少陽合病必下利其脈不負者順也負者失也互相剋賊名為負也脈滑而數者有宿食也當下之宜大承氣湯

木土之邪交動則水穀不停而急奔故下可必也陽明脈大少陽脈弦兩無相負乃為順候然兩經合病陽明之氣衰則弦獨見少陽勝而陽明負矣下之固是通因通用之法而上受克賊之邪勢必藉大力之藥急從下奪乃為解圍之善著然亦必其脈洪而數有宿食者始為當下無疑設脈不滑數而遲覆方慮上敗垂亡尚敢下乎

以上合病例

二陽並病太陽初得病時發其汗汗先出不徹因轉屬陽明續自微汗出不惡寒若太陽病證不罷者不可下下之為逆如此可小發汗設面色緣緣正赤者陽氣怫鬱在表當解之薰之若發汗不徹不足言陽氣怫鬱不得越當汗不汗其人躁煩不知痛處乍在腹中乍在四肢按之不可得其人短氣但坐以汗出不徹故也更發其汗則愈何以知汗出不徹以脈澀故知也

二陽並病太陽證罷但發潮熱手足漐漐汗出大便難而譫語者下之則愈宜大承氣湯

二陽並病二條皆是太陽與陽明並病上條證初入陽明而太陽仍未罷則宜小汗此條證已入陽明而太陽亦隨罷故宜大下也按上條太陽初症寒傷營之病因汗出不徹故傳陽明續自微汗出不惡寒陽明熱熾似平當用下法以太陽之邪未徹故下之為逆謂其必成結胸等證也如此者可小發汗然後下之設面色緣緣正赤者寒邪深重陽氣怫鬱在表必始先未用麻黃湯或已用麻黃湯而未得汗所以重當解之熏之又非小汗所能勝矣若是發汗不徹不當言陽氣怫鬱不得越也畢竟當汗不汗其人躁煩不知痛處乍寒乍熱病在四肢按之不可得方是陽氣不得越耳陽不越因汗不徹而邪氣未盡氣受傷也脈澀者以其邪留於肌腠而營氣不能條達血受病也汗後短氣脈澀但當斷之以汗出不徹者用桂枝二越脾一湯小發其汗則愈

太陽病桂枝證醫反下之利遂不止脈促者表未解也喘而汗出者葛根黃芩黃連湯主之

太陽病原無下法但當用桂枝解外若當用不用而反下之利遂不止則熱邪之在太陽者未傳陽明之經已入陽明之裡所以其脈促急其汗外越其氣上奔則喘下奔則泄故舍桂枝而用葛根專主陽明之表加芩連以清裡熱則不治喘而喘自亡不治利而利自止又太陽陽明兩解表裡之變法與治痞之意不殊也

太陽與少陽並病頭項強痛或眩冒寒如結胸心下痞硬者當刺大椎第一間肺俞肝俞斷不可發汗發汗則譫語脈弦五六日譫語不止當刺期門

刺大椎者瀉三陽督脈也刺肺俞者使肺氣下行而膀胱氣化也刺肝俞者所以瀉膽也刺期門者瀉肝膽之實也

太陽少陽並病心下硬頸項強而眩者當利大椎肺俞肝俞慎勿下之

重申不可下之禁與上條不可汗互發

傷寒腹滿譫語寸口脈浮而緊此肝乘脾也名曰縱刺期門

肝木直乘脾土為縱此本太陽少陽並病以其人平素肝盛脾衰故其證腹滿譫語盡顯肝邪乘脾之候蓋少陽雖主風水仍賴衛氣榮養所以仲景云此屬胃胃不和所以腹滿譫語也其脈寸口浮緊為太陽寒傷營之脈寸口即氣口乃脾胃之所主肝木挾邪過盛所以脾胃之土益受其制也刺期門以泄肝邪則中此攸寧矣

傷寒發熱嗇嗇惡寒大渴欲飲水其腹必滿自汗出小便利其病欲解此肝乘肺也名曰橫刺期門

肝木反乘肺金為橫此亦太陽少陽並病以其人素常肝盛肺虛故其證雖發熱惡寒為太陽表證未除而大渴飲水則少陽裡熱已著蓋木盛則火易燔金虛則水不生所以求水為潤木得水助其勢益橫水勢泛溢其腹必滿亦當刺期門以泄肝邪則肺自安矣然但腹滿而不譫語其邪稍輕以肺金較肝木雖虛原無他病能暗為運布或自汗而水得外滲或小便利而水得下行是以病欲自解不必刺也讀者毋以刺期門在欲解下而以辭害義也按縱橫之證不同而皆刺期門者以賊土侮金總由木盛腹滿譫語證涉危疑故急以瀉木為主也十四條俱用刺法今傷寒家不諳此理若論用藥無過柴胡桂枝湯加減觀下條發汗多亡陽譫語治法可類推矣

發汗多亡陽譫語者不可下與柴胡桂枝湯和其營衛以通津液後自愈

太陽與少陽並病不可發汗發汗則譫語誤汗亡陽譫語者復不可下宜桂枝柴胡以和二經營衛也

傷寒六七日發熱微惡寒肢節煩疼微嘔心下支結外證未去者柴胡桂枝湯主之

支結者支飲聚結於心下之偏旁非中正也傷寒至六七日宜傳經已遍乃發熱微惡寒肢節煩疼微嘔其邪尚在少陽之界未入於裡雖心下支結而外證未除終非結胸可擬故但用柴胡桂枝使太陽之邪仍從太陽而解邪去而支飲自開矣

傷寒五六日已發汗而復下之胸脅滿微結不便不利渴而不嘔但頭汗出往來寒熱心煩者此為未解也柴胡桂枝幹薑湯主之初服微煩復服汗出便愈

五六日已發汗邪雖未解而勢已微因誤下之微邪凝聚於上焦則肺氣壅遏所以渴而不嘔頭汗出往來寒熱心煩知邪氣已入少陽之界故為不解因與柴胡桂枝解太陽少陽之邪黃芩甘草以內外之熱乾薑主胃中寒飲栝蔞根治膈上熱渴牡蠣以開脅下之微結也服湯後反加微煩者近世謂之藥煩以汗後津液受傷胃氣虛熱不能勝藥力也必須復服藥勝病邪方得汗出而解三二條皆太陽少陽並病因本文中有支結微結所以後世遂認結胸致節庵又以小柴胡加桔梗治痞結亦不過治表邪初犯中焦者方克有效若真結胸則邪已因誤下引入內結非大小陷胸湯丸峻攻必不能解散也

陽明病發潮熱大便瀉小便自可胸脅滿不去者小柴胡湯主之

此陽明少陽並病也潮熱者陽明胃熱之候若大便瀉小便自可則胃全不實更加胸脅滿不去則證已兼見少陽矣才兼少曰即有汗下二禁惟小柴胡一湯合表裡而總和之乃少陽一經之正治故陽明少陽亦取用之無別法也

陽明病脅痛硬滿不大便而嘔舌上白苔者可與小柴胡湯上焦得通津液得下胃氣因和身濈然汗出而解也

此亦陽明少陽並病不但大便瀉為胃未實即使不大便而見脅下硬滿嘔與舌苔之證則少陽為多亦當從小柴胡湯分解陰陽則上下通和濈然汗出而舌苔嘔逆脅滿之外證不時俱解矣既云津液得下則大便自行亦可知矣此一時表裡俱徹所以為當也上焦得通津液得下八字關係病機最切風寒之邪脅津液而上聚膈中為喘為嘔為水逆為結胸常十居六七是風寒不解則津液必不得下倘誤行發散不惟津液不下且轉增上逆之勢愈無退息之期矣

以上並病例

溫熱病篇

仲景溫病熱病諸例向來混入傷寒六經例中致使後世有以黃芩白虎湯誤治傷寒者有以黃芩白虎證誤呼傷寒者良由混次不分以致矇昧千古自長沙迄今惟守真一人獨得其秘則又晦其明目不曰溫熱而曰傷寒何怪當世名家動輒錯誤耶今將溫熱諸條另析此篇學者洗心讀之如琅函一展火輪劍樹頃化清涼大地也

太陽病發熱而渴不惡寒者為溫病

發熱而渴不惡寒提挈溫病自內而發之大綱凡初病不惡寒便發熱煩渴三四日間或腹滿或下利者此溫病也若先惡寒發熱三四日後表邪傳裡變煩渴者此又傷寒熱邪傳裡而顯內實也

若發汗已身灼熱者名曰風溫風溫為病脈陰陽俱浮自汗出身重多眠睡鼻息必鼾語言難出若被下者小便不利直視失溲若被火者微發黃色劇則如驚癇時瘛瘲若火薰之一逆尚引目再逆促命期

此條緊接上條其下即云若發汗已身灼熱者名曰風溫見風溫之由誤發溫病汗而致者與更感於風而成者自是兩般風溫之證兼太陽少陰其脈尺寸俱浮蓋腎水本當沉也風溫載之從太陽上入根本撥而枝葉紊矣伏邪久郁身中時當二月其脈先見露矣發則表熱太陽裡熱少陰將同用事恣汗無忌灼熱反倍是謂風溫風溫表裡俱見浮脈其證自汗身重腎水病也多眠睡鼻息鼾語言難腎本病也腎中之候同時薦至危且殆矣古律垂戒云風溫治在少陰不可發汗發汗死者醫殺之也詎意發熱之初不及脈理輕易發汗早已犯此大戒乎既腎中風邪外出以陽從陽熱無休止矣被下者小便不利傷其膀胱氣化直視失溲太陽臟腑同時絕矣被火者微則熱傷營氣而瘀熱發黃劇則熱甚生風而如驚癇時瘛瘲火熱亂其神明擾其經脈也傷寒燔針灼艾仲景屢戒至溫證尤當戒之被火微發黃色一叚亂其神明擾其經脈重證莫重於此稍輕誤火少陰脈系咽喉咽喉干痛乃至唾血亦多死者一逆發汗已是引日待斃再逆則神聖莫挽矣故治溫病全在未發汗前辨其脈證補救備至防危可也發汗以後凶咎卒至亦何措其手足哉內經刺熱論溫榮交以後其病內連腎評熱論溫專論穀氣腎中精勝乃汗則生腎中虛甚更熱則死其旨至矣盡矣仲景復出不盡之藏論腎更視膀胱以緯之小便傷膀胱氣化甚則直視失溲命門腎藏之精不能照物神水絕矣瞳子高者太陽不足戴眼者太陽已絕太陽氣絕者其足小可屈伸是以中風暴證也絕膀胱人不識者故風溫扼要膀胱若腎藏將絕寧不膀胱先絕乎

太陽與少陽合病自下利者與黃芩湯若嘔者黃芩加半夏生薑湯主之

此言太陽少陽合病明非傳次少陽之證洵為溫病之合病無疑以其人中氣本虛熱邪不能外泄故內攻而自下利也與黃芩湯解散表裡之熱較之傷寒治法迥殊按黃芩湯乃溫病之主方即桂枝湯以黃芩易桂枝而去生薑也蓋桂枝主在表風寒黃芩主在裡風熱不易之定法也其生薑辛散非溫熱所宜故去之至於痰飲結聚膈上又不得不用姜半此又不越傷寒治法耳按溫病始發即當用黃芩湯去熱為主傷寒傳至少陽熱邪漸次入里方可用黃芩佐柴胡和解之此表裡寒熱之次第也

陽明病脈浮而緊咽燥口苦腹滿而喘發熱汗出不惡寒反惡熱身重若發汗則躁心憒憒反譫語若加燒針必怵惕煩躁不得眠若下之則胃中空虛客氣動膈心中懊憹舌上苔者梔子豉湯主之若渴欲飲水口乾舌燥者白虎加人參湯主之若脈浮發熱渴欲飲水小便不利者豬苓湯主之

此伏氣因感客邪而發故脈見浮緊也然浮緊之脈而見發熱汗出不惡寒反惡熱之證雖是溫病卻與傷寒之陽明不異加以咽燥口苦腹滿而喘身重明系溫熱之候所以汗下燒針俱不可用宜其黃芩白虎主治也更兼風寒客氣在膈故舌上苔滑而黃芩輩又禁用則當湧以梔子豉湯此治太陽而無礙陽明矣若前證更加口乾舌燥則宜白虎湯以解熱生津若更加發熱煩渴小便不利者又為熱耗陽明津液更宜豬苓湯以導熱滋干總由客邪寒氣在胃難用黃芩白虎輩寒藥故則尋旁竇以散寒邪耳傷寒小便不利以脈浮者屬氣分五苓散脈沉者屬血分豬苓湯而溫熱病之小便不利脈浮者屬表證豬苓湯脈沉者屬裡證承氣湯傷寒自氣分而傳入血分溫熱由血分而發出氣分不可以此而礙彼也

陽明病汗出多而渴者不可與豬苓湯以汗多胃中燥豬苓湯複利其小便故也

太陽傷寒犯本有五苓散兩解一法而陽明溫熱復有豬苓湯導熱滋幹一法然汗出多而渴者不可服蓋陽明胃主津液津液充則不渴津液少則渴矣故陽明熱甚必先耗其津液加以汗多而奪之於外複利其小便而奪之於下則津液立亡而已其脈浮發熱渴欲飲水小便不利而汗出少者方可用豬苓湯脈浮發熱渴欲飲水口乾舌燥而汗出多者則宜白虎加人參其法已具上條若脈沉熱蒸多作渴欲飲水而小便黃赤不利者又當從承氣下之以救陰為急也

三陽合病脈浮大上關上但欲眠睡目合則汗

溫熱之氣自內達表故三陽合病最多此條言溫病故但目合則汗其非熱病之時時大汗可知矣以其表裡俱熱六合俱邪故關上之脈浮大但欲眠睡其為陽明之熱又可知矣而目合則汗又屬少陽治當從小柴胡加減或黃芩湯加柴胡尤受設熱病見脈浮大但欲眠睡而盜汗者為正氣本虛故熱勢反不甚劇又當用白虎加人參湯也

三陽合病腹滿身重難以轉側口不仁而面垢譫語遺尿發汗則譫語下之則額上生汗手足逆冷若自汗出者白虎湯主之

此言熱病兼暍之合病也夏月天令炎熱伏郁之邪多乘暑氣一齊發出三陽中州之擾亂可知矣此時發汗則津液倍竭故譫語益甚下之則陽邪內陷故手足逆冷熱不得越故額上生汗也既不宜於汗下惟有白虎一湯主解熱而不礙表裡在所急用若疑手足厥冷為陽虛則殺人矣

傷寒脈浮滑此表有寒里有熱白虎湯主之

世本作表有熱里有寒必系傳寫之誤千載無人揭出今特表明一齊眾楚在所不辭夫白虎湯本治熱病暑病之藥其性大寒安有里有寒者可服之理詳本文脈浮滑而滑脈無不實之理明系伏邪發出於表之徵以其熱邪初乘肌表表氣不能勝邪其外反顯假寒故言表有寒而伏邪始發未盡裡熱猶盛故言里有熱以其非有燥結實熱乃用白虎解散郁發之邪或言當是表有熱里有實寒字與實字形類其說近是若果里有實則當用承氣又不當用白虎矣按此本言熱病何仲景不曰熱病而曰傷寒者其藏機全在乎此欲人深求而自得也蓋熱病乃冬不藏精陽氣發泄驟傷寒冷致邪氣伏藏於骨髓至夏大汗出而熱邪始發故仍以傷寒目之以伏即從骨髓發出由心包而薄陽明處方乃以石膏救陽明之熱知母淨少陰之源甘草粳米護心包而保肺氣是以氣弱者必加人參也後人不審每以白虎湯治冬月傷寒發熱今特昭揭此義以為冬月擅用白虎之戒

傷寒脈滑而厥者里有熱也白虎湯主之

滑陽脈也故其厥為陽厥裡熱郁熾所以其外反惡寒厥逆往往有唇面爪甲俱青者故宜白虎或竹葉石膏解其鬱熱則愈也此條明言里有熱益見前條之表有熱里有寒為誤也叔和因脈滑而厥遂以此例混入厥陰篇中今歸此

傷寒脈浮發熱無汗其表不解者不可與白虎湯渴欲飲水無表證者白虎加人參湯主之

白虎但解熱而不能解表故熱病稍帶暴寒客邪惡寒頭痛身疼之表證皆不可用須脈洪大或數煩熱燥渴始可與服若先前微帶非時表邪二三日後客邪先從表散俱顯熱病脈證煩渴欲飲水者為津液大耗又非白虎所能治必加人參以助津氣則熱邪始得解散耳

傷寒無大熱口燥渴心煩背微惡寒者白虎加人參湯主之

伏熱內盛故口燥心煩以真陽不能勝勝故昔微惡寒而外無大熱宜白虎解內熱毒加人參以助真氣也

傷寒病若吐若下後七八日不解熱結在裡表裡與熱時時惡風大渴舌上乾燥而煩欲飲水數升者白虎加人參湯主之

詳此條表證比前較重何以亦用白虎加人參耶本文熱結在裡表裡俱熱二句已自酌重惟熱結在裡所以表熱不除邪火內伏所以惡風大渴舌燥而煩欲飲水不止安得不以生津解熱為急耶

服桂枝湯大汗出後大煩渴不解脈洪大者白虎加人參湯主之

此本溫熱病誤認寒疫而服桂枝湯也若是寒疫則服湯後汗出必解矣不知此本溫熱誤服桂枝遂至脈洪大大汗煩渴不解若誤用麻黃必變風溫灼熱自汗等證矣此以大汗傷津故加人參以救津液也按桂枝治自外而入傷之風邪石膏治自內而發外之熱邪故白虎湯為熱邪中暍之的方雖為陽明解利藥亦解內蒸之熱非治在經之熱也昔人以石膏辛涼能解利陽明風熱此證似是而實非即如大青龍湯越脾湯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麻黃升麻湯等方並與表藥同用殊不知邪熱傷胃所以必需若在經之邪縱使大熱煩渴自有葛根湯桂枝加葛根湯等治法並無藉於石膏也所以傷寒誤用白虎黃芩溫熱誤用桂枝麻黃輕者必重重者必死耳

以上三陽發溫熱例

師曰伏氣之病以意候之今月之內欲有伏氣假令舊有伏氣當須脈之若脈微弱者當喉中痛似傷非喉痹也病人云實咽中痛雖爾今復欲下利

冬月感寒伏藏於經至春當發故曰以意候之今月之內言春分候也若脈微弱者其人真元素虧必不發於陽而發於陰以少陰之脈循喉嚨伏邪始發熱必上升故先喉中痛似傷腎司開闔陰經之熱邪不能外發勢必不攻其後必下利也

少陰病二三日咽痛者可與甘草湯不瘥者與桔梗湯

邪熱客於少陰之經故咽痛用甘草湯者和緩其勢也用桔梗湯者開提其邪也此在二三日間熱邪發於經中他證未具故可用之若五六日則少陰之下利嘔逆諸證蜂起此法又不可用矣陰邪為病其發必暴所以伏氣發於少陰必咽痛仲景遂以緩法治之甘草味甘其性最緩因取以治少陰伏氣發溫之最急者蓋甘先入脾脾緩則陰火之勢亦緩且生用力能瀉火故不兼別味獨用以取專功也設不瘥必是伏邪所發勢盛緩不足以濟急更加桔梗升載其邪使發於陽分之陰邪盡從陽分而散不致仍復下陷入於陰分也倘治稍失宜陰津為熱邪所耗即用祛熱救陰藥恐無及也按咽痛多是陰邪搏陽之候以陰邪為患無有不挾龍火之勢者所以屬少陰者多惟陽明經病有但頭眩不惡寒能食而咳其人必咽痛一條乃風熱挾飲上攻之證又不當與陰邪比例而觀也至於溫病風溫多有此證以陰中伏有陽邪也即直中少陰之咽痛雖陰邪結於清陽

是少陰之經故仲景特設通脈四逆湯以通陰中郁沒之微陽更加桔梗以清咽利膈也

少陰病下利咽痛胸滿心煩者豬膚湯主之

下利咽痛胸滿心煩少陰之伏邪雖發陰經實為熱證邪熱充斥上下中間無所不到寒下之藥不可用矣又立豬膚湯以潤少陰之燥與用黑驢皮之意頗同陽微者用附子溫經陰竭者用豬膚潤燥同具散邪之義比而觀之思過半矣

少陰病得之二三日以上心中煩不得臥黃連阿膠湯主之

少陰病二三日以上心煩知非傳經邪熱必是伏氣發溫故二三日間便心煩不得臥然但煩而無燥則與真陽發動迥別蓋真陽發動必先陰氣四布為嘔為下利為四逆乃致煩而且燥魄汗不止耳今但心煩不得臥而無嘔利四逆等證是為陽煩乃真陰為邪熱煎熬故以救熱存陰為急也

少陰病下利六七日咳而嘔渴心煩不得眠者豬苓湯主之

下利六七日本熱去寒起之時其人嘔渴心煩不眠不獨熱邪煎迫真陰兼有水飲搏陽以故覊留不去用豬苓湯以利水潤燥不治利而利自止耳

少陰病得之二三日口燥咽乾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

伏氣之發於少陰其勢最急與傷寒之傳經熱證不同得病才二三日即口燥咽乾延至五六日始下必枯槁難為矣故宜急下以救腎水之燔灼也按少陰急下二證一屬傳經熱邪亢極一屬熱邪轉入胃腑一屬溫熱發自少陰皆刻不容緩之證故當急救欲絕之腎水與陽明急下三法同源異派

以上少陰發溫熱例

雜篇

傷寒所致太陽痙濕暍三種宜應別論以為與傷寒相似故此見之(痙俗作痓)

太陽病發熱無汗反惡寒者名曰剛痙

本寒傷寒故發熱無汗病至痙邪入深矣而猶惡寒者經中故也寒傷營血則經脈不利故身強直而為剛痙也金匱又有太陽病無汗而小便反少氣上衝胸口噤不能言欲作剛痙葛根湯主之一條即是申明此條之義而補其治法也無汗而小便少者以太陽陽明二經之熱聚於胸中延傷肺金清肅之氣內外不能宣通故也

太陽病發熱汗出不惡寒者名曰柔痙

本風傷衛故發熱汗出不惡寒以風傷衛氣腠理疏故汗出身柔但汗出太過則經脈空虛雖似稍緩而較之剛痙尤甚以其本虛故也蓋剛痙屬陽為邪勝柔痙屬陰為血虛故治法有不同耳金匱又有太陽病其證備身體強𠘧𠘧然脈反沉遲此為痙栝蔞桂枝湯主之即桂枝湯加栝蔞根二兩其證備則發熱汗出等證不必贅矣傷寒方中用桂枝加葛根湯矣此以脈之沉遲知在表之邪為內濕所持不解即系濕熱二邪交合不當從風寒之表法起見故不用葛根而改用栝蔞根變表法為利法也

太陽病發熱脈沉而細者名曰痙

脈沉細者濕勝而致痙也病發熱脈當浮數而反沉細知邪風為濕氣所著所以身雖發熱而脈不能浮數是陽證見陰脈故金匱指為難治也治此者急宜麻黃附子細辛湯溫經祛濕勿以沉細為濕證之本脈而忽之也

太陽病發汗太多因致痙

發汗太多則經虛風襲雖曰屬風而實經虛邪盛之候非真武湯必難救療也

病身熱足寒頸項強忽惡寒時頭熱無汗目脈赤獨頭面搖卒口噤背反張者痙病也

身熱足寒者傷濕而中風也其下病證皆風虛濕搏之候蓋風主動搖濕主拘急風主陽本乎天者親上是以獨頭面搖濕主陰本乎地者親下是以足脛寒逆也金匱此條下又多若發汗者寒濕由搏其表益虛即惡寒甚發其汗已其脈如蛇六句發汗反惡寒者以但用表藥而不加朮故也汗後其脈如蛇者汗出之時陽氣發外其脈必洪盛汗後氣門乃閉陽氣退潛寒濕之邪得汗藥引之於外所以其脈復見浮素而指下遲滯不前有似蛇行之狀耳按金匱此後復有五條其一云夫風病下之則痙發汗必拘急蓋風病而熱者其邪已應於筋脈若更下之則傷其營血筋無養而成痙汗之則傷其衛氣脈無養而拘急矣其一云暴腹脹大為欲愈脈如故反伏弦者痙蓋脾土得木火而為暴脹知火之鬱於肝者已出之脾木火氣行則脈當浮大今不浮大而如故知風猶郁在肝則筋病而成痙矣然此必暴脹之先已見欲解之證故云其一云夫痙脈緊如弦直上下行蓋緊直如弦肝脈也而直上下行則又屬督脈為病所以皆強而厥也與脈經痙家其脈伏堅直上下同義其一云痙病有灸瘡者難治蓋痙病風熱燥急不當復灸以火深入助陽風熱得之愈固而不散也其一云痙為病胸滿口噤臥不有席腳攣急必齘齒可與大承氣湯蓋熱傳陽明風熱極深所以有如上諸證非苦寒大下不足以除其熱救其陰也夫傷寒病瘛瘲以熱生風而搐尚為難治況此甚於搐者至若齒齘足攣而無內實下證大便自行者必不可治靈樞云熱而痙者死腰折瘛瘲齒齘也

以上痙病例

太陽病關節疼痛而煩脈沉而細者此名濕痹濕痹之候其人小便不利大便反快但當利其小便

關節疼痛而煩者言濕氣留著筋骨絆結之間而發熱煩疼也脈沉而細明系濕證雖疼處煩熱必非風寒是當利水為要也大抵此證當利小便以通陽氣今為濕氣內勝故小便不利利之則陽氣行雖在關節之濕亦得宣泄矣設小便利已而關節之痹不去又當從表治之

濕家之為病一身盡疼發熱身色如以熏黃

濕證發黃須分寒熱表裡濕熱在裡茵陳蒿湯在表梔子柏皮湯寒濕在裡白朮附子湯在表麻黃加朮湯此寒濕在表而發黃也金匱有云濕家身煩疼可與麻黃加朮湯發其汗為宜慎不可以火攻之蓋濕與寒合故令身疼以濕著在表表間陽氣不盛故不可大發其汗是以用麻黃湯必加白朮以助脾祛濕也麻黃得術則汗不致於驟發術得麻黃而濕滯得以宣通然濕邪在表惟可汗之不可火攻火攻則增其熱必有發黃之變故戒之

濕家其人但頭汗出背強欲得被覆向火若下之早則噦胸滿小便不利舌上如苔者以丹田有熱胸中有寒渴欲得水而不能飲則口燥煩也

此寒濕相搏也太陽寒氣在經故令人慾得被覆向火皆強頭汗若認作里有實熱上蒸頭汗而誤下之必致於噦而胸滿小便不利也下後陽氣下陷故丹田有熱而胸中反有寒飲結聚妨礙津液是以口燥煩渴不能飲也何以見其胸中有寒以舌上如苔白滑故知之治宜黃連湯和其上下寒熱之邪則諸證逸然分解矣

濕家病之額上汗出微喘小便利者死若下利不止者亦死

此本濕家身煩痛可與麻黃加朮湯發其汗之例因誤下之致有此逆額上汗出微喘者陽之越也小便利與下利不止者陰之脫也陰陽離決必死之兆自此而推之雖額上汗出微喘若大小便不利者是陰氣未脫而陽之根猶在也下之雖大小便利若額上無汗不喘是陽氣不越而陰之根猶在也則非離火可以隨其虛實而救之至於下利不止雖無頭汗喘逆陽氣上脫之候亦死又有下利不止小便反秘而額上汗出者謂之關經云關格不通頭無汗者可治有汗者死

問曰風濕相搏一身盡疼痛法當汗出而解值天陰雨不止醫云此可發汗汗之病不愈者何也答曰發其汗汗大出者但風氣去濕氣在是故不愈也若治風濕者發其汗但微微似欲汗出者風濕俱去也

風濕相搏法當汗出而解合用桂枝加朮使微微蒸發表裡氣和風濕俱去正如濕家身煩痛可與麻黃加朮湯同義

病者一身盡疼發熱日晡所劇者此名風濕此病傷於汗出當風或久傷取冷所致也

日晡所劇者陽明之氣旺於申酉也金匱云可與麻黃杏仁薏苡甘草湯蓋麻黃加朮湯是主寒濕防己黃耆湯是主風濕此則寒濕風濕合病也所以此條之後金匱則繼之以風濕脈浮身重汗出惡風防己黃耆湯主之一條蓋風濕皆從陽受其病在外故脈浮汗出身重由是以黃耆實衛甘草佐之防己去濕白朮佐之然治風濕二邪獨無去風之藥以汗多知風已不留表虛任風出入乎其間因之惡風惟客其衛正氣旺則風自退也至服後當如蟲行皮中腰下如水後坐被上又以一被繞腰下溫令微汗瘥等語皆有精義不可忽也

濕家病身上疼痛發熱面黃而喘頭痛鼻塞而煩其脈大自能飲食腹中和無病病在頭中寒濕故鼻塞內藥鼻中則愈

濕家必脈沉細飲食減小今脈大能食但頭痛鼻塞正內經所謂因於濕首如裹是也與瓜蒂散內鼻中取下黃水則愈

以上中濕例

太陽中熱者暍是也其人汗出惡寒身熱而渴也

成注謂汗出惡風身熱不渴者中風也汗出惡寒而渴者中暍也然未明其至理蓋此證為時火之氣爍其肺金肺傷則衛氣虛由是汗出身熱惡寒即內經所謂膈消皆相火傷肺之所致金匱主以白虎加人參湯救肺為主也

太陽中暍者發熱惡寒身重而疼痛其脈弦細芤遲小便已洒洒然毛聳手足逆合小有勞身即熱口開前板齒燥若發汗則惡寒甚加溫針則發熱甚數下之則淋甚

發熱惡寒身重而疼太陽中暍表證也表證脈當浮今不能浮而反弦細芤遲者明系元氣不足不能鼓動其脈於外蓋弦細者陽虛也芤遲者陰虛也陰陽俱虛故不勝勞小便已灑然毛聳者太陽經火氣內伏也手足逆冷太陰氣弱不勝時火也口開前板齒燥者陽明中暍之本證亦津液內傷之確微所以發汗復虛其衛則惡寒甚溫針復損其營則發熱甚下之復傷其胃則淋甚以夏月陰氣在內故也靈機所謂陰陽俱不足補陽則陰竭補陰則陽亡惟宜甘藥補正以解其熱東垣制清暑益氣湯深得其旨然仲景俱言太陽而不言脾肺者以熱邪熾甚則寒水必致受困耳

太陽中暍者身熱疼重而脈微弱此以夏月傷冷水水行皮中所致也

成注謂脈虛身熱得之傷暑然脈微者暍也身體疼重者水也夏月暑熱以水灌洗而致病一物瓜蒂湯主之觀仲景論暍惟出三證豈偶然哉舉其端將為後世準繩一者明其暍中表熱一者言其表裡俱虛此則外邪郁時火而成中暍若是邪郁時火比類而推其因殆有不可勝言如取涼風者感霧露者食生冷者素有積熱者陰血素虛不勝大熱者宿邪感動者處陰濕地者凡是之類皆足以郁其時火為中暍之病或輕或重或表或里或虛或實隨證發見若論其治邪退熱較量權衡豈一言而盡哉按仲景論暍三條首言動而得之之病謂中暍屬外因次言靜而得之之病雖曰中暍實暑病也屬內因未言因熱傷冷之病乃中暍之變證屬不內外因不得以三者混稱也

以上中暍例

病加桂枝證頭不痛項不強寸脈微浮胸中痞硬氣上衝咽喉不得息者此為胸中有寒也當吐之宜瓜蒂散諸亡血虛家不可與瓜蒂散

痰飲內動身必有汗加以發熱惡寒全似中風但頭不痛項不強此非外入之風邪乃內蘊之寒痰窒塞胸間宜用瓜蒂散之苦寒合小豆之利水香豉之散邪以快湧膈上之實痰內經所謂其高者因而越之也諸失血虛家禁用者亡血而復用吐則氣亦虛虛家而復用吐則損其陰所以為禁也

病人手足厥冷脈乍緊者邪結在胸中心下滿而煩飢不能食者病在胸中當須吐之宜瓜蒂散

手足厥冷與厥陰之厥深熱深相似其脈乍緊則有時不緊殊不似矣可見痰結在胸中隨氣上下故脈時緊時緩而煩滿不能食也此條舊在厥陰而辨不可吐下復有一條云病人手足厥冷脈乍結以客氣在胸中心下滿而煩欲食不能食者病在胸中當吐之與此無異但此云脈乍緊彼云脈乍結緊則寒飲結聚結則痰飲伏匿之脈皆屬瓜蒂散證不必兩存也然此手足厥逆亦屬寒飲宿病與厥陰病證何預哉

病胸上諸實胸中鬱郁而痛不能食欲傳人按之而反有涎唾下利日十餘行其脈反遲寸口脈微滑此可吐之吐之利則止

痛不得食按之反有涎唾者知有寒痰在胸中也下利脈遲寸口微滑者為膈上實故吐之則利自止也合三條但見痰證可吐不可汗合食積虛煩腳氣四證論之勿指為類傷寒但指為不可發汗則其理甚精蓋食積已是胸中陽氣不布更發汗則陽外越不團陰氣用事愈成危候虛煩則胃中津液已竭更發汗則津液盡耗矣腳氣即地氣之濕邪從足先受正濕家不可發汗之義耳

以上痰證例

問曰人病有宿食何以別之師曰寸口脈浮而大按之反澀尺中亦微而澀故知有宿食當下之宜大承氣湯

寸口即氣口靈樞經脈對代人迎而言也氣口脈浮取之大而按之反澀尺中亦微而澀此以胃中營氣受傷所以氣口脈雖浮大而不能滑實重按反澀也尺中亦微而澀以其腐穢已歸大腸肺與大腸為表裡故其脈自應澀也所謂亦微而澀亦字從上貫下言浮大而按之略澀非澀弱無力之謂見浮大中按之略澀方可用大承氣下之設純又當從枳實理中助胃消導之藥矣豈復為大承氣證乎此條下金匱有脈數而滑者實也此有宿食下之愈宜大承氣湯數為在腑滑則流利如珠此為實也蓋宿食在腑有諸中形之外也

下利不欲食者以有宿食故也當下之與大承氣湯

不欲食非不能食乃傷食惡食之明徵也

下利脈反滑當有所去下之乃愈宜大承氣湯

下利恐為陰寒及腸胃虛冷滑脫不止今脈見滑實知為熱邪內結當有所去不可止遏宜與大承氣攻其實熱腐穢去而利自止耳

下利三部脈皆平按之心下硬者急下之宜大承氣湯

下利三部脈皆平其人元氣本強也且按之心下硬者為食滯中宮無疑

下利脈遲而滑者內實也利未欲止當下之宜大承氣湯

脈遲為陽明結滯之候遲而不滑為結未定硬不可攻也今遲而滑實雖自利亦須下之下后里氣得通則脈自不滑亦不遲耳

病腹中滿痛者此為實也當下之宜大承氣湯

腹中痛而不滿者為陰寒滿平不痛者為虛氣此既滿且痛為實結無疑急須下之

宿食在上脘者當吐之

宿食本不當吐以其人素多痰飲載宿食於上脘故宜用吐法其高者固宜越之也此條金匱多宜瓜蒂散四字其後人有脈緊如轉索無常者有宿食也脈緊頭痛有風寒腹中有宿食不化也二條者但言宿食而不言下之者以其兼見外因之脈證則當從外因例治矣

下利瘥後至其年月日復發者以病不盡也當下之

此條世本尚有宜大承氣湯五字衍文也故去之詳未盡之邪可以留伏經年而發必系寒邪寒邪惟可備急丸溫下不應大承築寒下也設屬熱邪必無經年久伏之理

以上宿食例

動氣在右不可發汗發汗則衄而渴心苦煩飲即吐水

動氣者築築然氣動也在右者氣動於臍之右也發汗則動肺氣氣虛則不能護衛其血故妄行而為衄衄則亡津胃燥故渴而心中苦煩若更飲水傷其肺胃故飲即吐水也

動氣在左不可發汗發汗則頭眩汗不止筋惕肉瞤發汗汗不止亡陽外虛故頭眩筋惕肉瞤也

動氣在上不可發汗發汗則氣上衝正在心端

發汗亡陽則愈損心氣腎乘心虛欲上凌心故氣上衝正在心端也

動氣在下不可發汗發汗則無汗心中大煩骨節苦疼目運惡寒食則反吐谷不得前

發汗則無汗者腎水不足也心中大煩者腎虛不能制心火也骨節疼目運惡寒皆為腎病王太僕云食入反出是無火也當補腎臟真陽為主

動氣在右不可下下之則津液內竭咽燥鼻乾頭眩心悸也

下之傷胃動肺咽燥鼻乾者津液內竭而喜引飲也頭眩心悸者水飲傷肺心主不寧而煩悸眩暈也

動氣在左不可下下之則腹內拘急食不下動氣更劇雖有身熱臥則欲蜷

腹內拘急食不下動氣更劇下之損脾而肝氣復行於脾也雖有身熱臥則欲蜷者表熱裡寒也

動氣在上不可下下之則掌握熱煩身上浮冷熱汗自泄欲得水自灌

下之掌握熱煩言掌中雖熱而握固不伸也身上浮冷熱汗自泄欲得水自灌表寒裡熱也

動氣在下不可下下之則腹脹滿卒起頭眩食則下清穀心下痞也

腹滿頭眩下清穀心下痞以下之傷脾腎氣則動腎邪凌心也

按動氣本因脾土衰弱不能約制腎水水飲凝結而成雖水乘上位之微邪而仲景汗下俱禁者以汗下必先動脾之津液故東垣每以驗脾之盛衰凡按之牢若痛者即動氣也動氣本屬脾疾四臟中某臟之虛即乘其部而見之所以誤汗則傷陽陽傷則邪並於氣故吐衄嘔逆眩暈氣逆上奔誤下則傷陰陰傷則虛陽無制故雖發熱而蜷臥當握不伸皆胃氣虛寒困憊之候至於病人素有積聚連在臍旁亦曰動氣汗下尤不可犯通宜理中去朮加桂苓為主以茯苓利水桂泄奔豚故宜加用白朮滯氣故去之然久病脾氣衰極而無客邪者生術以附子制用亦無妨礙更須參以所見之證為主蓋不必拘活人書等方藥也

以上動氣例

問曰病有霍亂者何答曰嘔吐而利名霍亂

霍亂者三焦混亂清濁相干陰陽乖隔寒熱偏勝以致吐逆泄利甚則轉筋厥逆而為揮霍撩亂也

問曰病發熱頭痛身疼惡寒吐利者此屬何病答曰此名霍亂自吐已又利止復更發熱也

病發熱頭痛身疼惡寒本為外感風寒內傷生冷故吐利霍亂今吐已利止又復發熱知內邪得泄而外感未除也即當微清便自調後身疼痛急當救表例治之

霍亂頭痛發熱身疼痛熱多欲飲水者五苓散主之寒多不用水者理中丸主之

霍亂頭痛發熱身疼外感也加以欲飲水熱邪入里故用五苓兩解表裡若不用水者知里有寒邪故用乾薑之辛以溫中散邪參朮甘草之甘以扶陽益氣甘得辛而不滯辛得甘而不燥辛甘合用以理中氣之虛滯蓋吐利並作當以里證為急也

若臍上策者腎氣動也去朮加桂四兩吐多者去朮加生薑三兩下多者還用術悸者加茯苓二兩渴欲得水者加朮足前成四兩半腹中痛者加人參足前成四兩半寒甚者加乾薑足前成四兩半腹滿者去朮加附子一枚服湯後如食頃飲熱粥一升許微自溫勿發揭衣被

臍築吐逆腹滿三者俱屬氣病以術性壅滯不利於氣故去之然下多雖有築嘔不妨從權用術以助中上約制腎邪為要且下多氣已滯甚縱有築嘔在所不計也而悸者但加茯苓仍不去朮以悸為停水與氣無預況術得參同有利水生津之績故不去也其渴欲得水之加朮寒加乾薑嘔加生薑臍上築加桂悸加茯苓皆人所易明若夫腹滿加附腹痛加參非講明有素不知也蓋人身背為陽腹為陰所以陽邪內陷則結胸陰邪內結則腹滿非籍附子雄悍之力何以破其陰邪之固結乎而腹中痛者尤為陰邪無疑其在太陽本邪凌上則用小建中湯和其陰分之陽邪況在陰經者不溫補其陽和之氣何以勝任其除邪之沖激耶霍亂為胃逆禁犯穀氣犯之則胃逆不復此言服湯後如食頃飲熱粥一升許是言服理中湯大法非指霍亂為言也

吐利止而身痛不休者當消息和解其外宜桂枝湯小和之

吐利止而身痛不休外邪未解也當消息和解其外言當辨外邪之微甚制湯劑之大小也蓋吐下驟虛雖夏月不妨桂枝湯以和其營

吐利發汗脈平小煩者以身虛不勝穀氣實也

霍亂吐利晬時內不可便與飲食以胃氣逆反故即愈後脈平小煩者尤當節慎飲食以倉廩未固不可便置米穀耳

以上霍亂例

大病瘥後勞復者枳實梔子豉湯主之若有宿食者加大黃如博棋子大五六枚

勞復乃起居作勞復生餘熱之病方注作女勞復大謬女勞復者自犯傷寒後御女之大戒多死少生豈有反用瀉泄之理太陽下篇下後身熱或汗吐下後虛煩無奈用本湯之苦以吐撒其邪此非用吐法也乃加枳實於梔子豉中以發其微汗而祛胸中虛熱至內經火淫所勝以苦發之之義若有宿食留結急加大黃下奪之不可稍延則熱持不去真陰益困矣觀方中用清漿水七升空煮至四升然後入藥同煮全是欲其水之熟而趨下不至上湧耳所以又云覆令微似汗精義入神

傷寒瘥已後更發熱者小柴胡湯主之脈浮者以汗解之脈沉實者以下解之

瘥已後更發熱乃餘熱在內以熱召熱也然餘熱要當辨其何在不可泛然施治以虛其虛如在半表半裡則仍用小柴胡湯和解之法如在表則仍用汗法如在裡則仍用下法即互上條汗用枳實梔子豉微汗之下用枳實梔子豉加大黃微下之

大病瘥後從腰以下有水氣者牡蠣澤瀉散主之

腰以下有水氣者水漬為腫也金匱曰腰以下腫當利小便此定法矣乃大病後脾土告困不能攝水以致水氣泛溢用牡蠣澤瀉散峻攻何反不顧其虛耶正因水分未犯身半以上急驅其水所全甚大設用輕劑則陰水必襲入陽界驅之無及矣

大病瘥後喜唾久不了了者胃上有寒當以丸藥溫之宜理中丸

身中津液因胃中寒氣凝結而成濁唾久而不清其人必消瘦索澤故不用湯藥盪滌而用丸藥緩圖也理中丸乃驅分陰陽溫補脾胃之善藥然仲景瘥後外邪已盡才用其方在太陽邪熾之日不得已合桂枝用之即更其名曰桂枝人參湯金匱於胸痹證則名之曰人參湯於此見其立方命名之義矣傷寒瘥後體虛每有遺熱故禁溫補即問有素稟虛寒於中氣寒者止宜理中丸調理未嘗輕用桂附也

傷寒解後虛羸少氣氣逆欲吐者竹葉石膏湯主之

身中津液為熱邪所耗餘熱不清必致虛羸少氣難於康靜若更氣逆欲吐是餘熱復挾津液滋擾故用竹葉石膏湯以益氣清熱散逆氣也按此湯即人參白虎去知母而益半夏麥冬竹葉也病後虛煩少氣為餘熱未盡故加麥冬竹葉於人參甘草之溫中益氣藥中以清熱生津加半夏者痰飲上逆欲嘔故也病後餘熱與伏氣發溫不同故不用知母以伐少陰也

病人脈已解而日暮微煩以病新瘥人強與谷脾胃氣尚弱不能消穀故令微煩損谷則愈

病後食谷微煩謂之食鬱減食自愈以胃氣新虛不能勝谷也即有餘熱未盡當靜養以俟津回不治而治也即不獲已用藥須平淡處方不使藥力勝氣則可即如草木凋瘁必須時時微澗助其生髮若恣意壅灌則立槁矣至於虛而有邪者又須峻利急攻稍不盡邪乘虛內入不救矣

傷寒陰陽易之為病其人身體重少氣少腹裡急或引陰中拘學熱上衝胸頭重不欲舉眼中生花膝脛拘急者燒裩散主之

陰陽易之病注家不明言乃致後人指為女勞復大謬若然則婦人病新瘥與男子交為男勞復乎蓋病傷寒之人熱毒藏於氣血中者漸從表裡解散惟熱毒藏於精髓之中者無由發泄故瘥後與不病之體交接男病傳不病之女女病傳不病之男所以名為陰陽易即交易之義也其證眼中生花身重拘急少腹痛引陰筋暴受陰毒又非桂附辛熱所能驅故燒裩襠為散以其人平昔所出之敗濁同氣相求服之小便得利陰頭微腫陰毒仍從陰竅出耳

以上瘥後諸復陰陽易

脈法篇

問曰脈有陰陽者何謂也答曰凡脈大浮數動滑此名陽也脈沉澀弱弦微此名陰也凡陰病見陽脈者生陽病見陰脈者死

按弦為少陽脈此以弦為陰脈者兼見沉澀微弱而言陰病見陽脈者生陽氣內復陰邪外出欲汗而解也如厥陰中風脈浮為欲愈不浮為未愈是也陽病見陰脈者死外顯陽證內伏陰邪正衰邪勝也如譫言妄語脈沉細者死是也又按微為厥陰脈而傳經熱邪亦尺寸俱微豈熱邪至極而脈反微耶殊不知傷寒之邪傳至厥陰正氣雖已大傷而邪氣亦以向衰所以不數實而反微也

問曰脈有陽結陰結者何以別之答曰其脈浮而數能食不大便者此為實名曰陽結也期十七日當劇其脈沉而遲不能食身體重大便反硬名曰陰結也期十四日當劇

浮數陽脈也陽病不大便當不能食今反能食是陽氣結而陰不得和也至十七日傳少陰水水不勝火故當劇沉遲陰脈也陰病當下利今反大便硬是陰氣結而陽不得和也至十四日傳陽明土土不勝水故當劇

問曰病有灑淅惡寒而後發熱者何答曰陰脈不足陽往從之陽脈不足陰往乘之何謂陽不足答曰假令寸口脈微名曰陽不足陰氣上入陽中則灑淅惡寒也曰何謂陰不足答曰假令尺脈弱名曰陰不足陽氣下陷入陰中則發熱也

灑淅惡寒而復發熱脈寸微尺弱者陽虛陰往從之也少頃發熱則脈必數盛矣此勝復之常內傷虛損多此

陽脈浮陰脈弱者則血虛血虛則筋急也

言寸口浮大而尺內遲弱也與太陽中風陽浮陰弱同脈異證彼言風邪傷衛營弱衛強此言營血本虛故其證自區別然尺中遲弱者汗下俱禁究竟本虛也

其脈沉者營氣微也其脈浮而汗出如流珠者衛氣衰也脈靄靄如車蓋者名曰陽結也脈累累如循長竿者名曰陰結也脈瞥瞥如羹上肥者陽氣微也脈縈縈如蜘蛛絲者陽氣衰也脈綿綿如瀉漆之絕者亡其血也

陽結靄靄如車蓋形容浮大而虛陰結累累如循長竿體貼指下弦而強直陽微瞥瞥如羹上肥彷彿虛濡無力陽衰縈縈如蜘蛛絲譬擬沉細欲絕亡血綿綿如瀉漆之絕描寫前大後細之狀皆歷歷如繪此陽結陰結是言脈法與前論病證不同不可牽合

脈來緩時一止復來者名曰結脈來數時一止復來者名曰促脈陽盛則促陰盛則結此皆病脈脈按之來緩而時一止復來者名曰結又脈來動而中止更來小數中有還者反動名曰結陰也脈來動而中止不能自還因而復動名曰代陰也得此脈者必難治

結促是有留滯於中故脈見止歇力能自還代脈是陽氣衰微不能自還雜病見之必死惟傷寒有心悸脈代者寒飲停蓄故也

問曰翕奄沉名曰滑何謂也師曰沉為純陰翕為正陽陰陽和合故令脈滑關尺自平陽明脈微沉食飲自可少陰脈微滑滑者緊之浮名也沉為陰實其人必股內汗出陰下濕也

翕浮也奄忽也言忽焉而浮忽而沉故為滑也滑本陽實陰部見陽脈為陽邪乘陰故股內汗出

陰陽相搏名曰動陽動則汗出陰動則發熱形冷惡寒者此三焦傷也若數脈見於關上上下無頭尾如豆大厥厥動搖者名曰動也

按脈之動者皆緣陰陽不和故不能貫通三部而虛者受邪則動所以動於寸口為陽動陽動則汗出動於尺內為陰動陰動則發熱如不汗出發熱而反形冷惡寒此三焦真火受傷也蓋動脈雖多見於關上然尺寸亦常見之本文又言若數脈見於關上若字甚活是舉一隅為例耳今世以尺寸之動強飾為滑殊不知動脈是陰陽相搏虛者則動故單見一部滑脈是邪實有餘多兼見二三部或兩手俱滑以此辨之則動滑之虛實判然矣

陽脈浮大而濡陰脈浮大而濡陰脈與陽脈同等者名曰緩也

脈雖浮大而軟按之仍不絕者為緩若按之即無是虛脈非緩脈也

脈浮而緊者名曰弦也弦者狀如弓弦按之不移也脈緊者如轉索無常也

浮緊而弦者少陽脈也若沉緊而弦即是裡寒陰脈矣

脈浮而數浮為風數為虛風為熱虛為寒風虛相搏則灑淅惡寒也

脈浮而數為虛風發熱之候證雖發熱而本屬虛寒是以仍灑淅惡寒故言數為虛虛為寒明所以當用溫順散邪不可竟行表散也

脈浮而滑浮為陽滑為實陽實相搏其脈數疾衛氣失度浮滑之脈數疾發熱汗出不解者此為難治

浮滑為表實當汗出而解今汗出不解皆緣衛氣熱極較常度行之過疾所以脈反數疾不解況既汗出傷陰則營亦受病是知邪已入腑表裡俱熱故難治也

脈浮而遲面熱赤而戰惕者六七日當汗出而解反發熱者瘥遲遲為無陽不能作汗其身必癢也

脈浮而遲為營氣不能外行於衛分衛中陽虛不能作汗而瘥遲致汗濕留於肌表而身癢作瘡也

師持脈病人欠者無病也脈之呻者病也言遲者風也搖頭言者里痛也行遲者表強也坐而伏者短氣也坐而下一腳者腰痛也裡實護腹如懷卵物者心痛也

師曰呼吸者脈之頭也初持脈來疾去遲此出疾入遲名曰內虛外實也初持脈來遲去疾此出遲入疾名曰內實外虛也

初持脈來疾去遲言自尺內至於寸口為心肺盛而肝腎虛此出疾入遲言自筋骨出於皮膚以脈盛於表故曰內虛外實初持脈來遲去疾言自寸口下於尺內為心肺虛而肝腎旺此出遲入疾言自皮膚入於筋骨以脈盛於內故曰內實外虛

假令脈來微去大病在裡也脈來頭小本大病在表也上微頭小者則汗出下微本大者則為關格不通不得尿頭無汗者可治有汗者死

脈來微去大者言浮取則微沉取則大為病在裡也脈來頭小本大者言脈初來小取之漸漸大為病在表也上微頭小者言浮取之微而前小後大為表氣不固而自汗也下微本大者言沉取之微而按久益大為里邪拒閟而關格不通頭無汗者乃邪入膀胱陽氣未脫猶可治也蓋傷寒暴病非雜證津液久虛之比

假令下利寸口關上尺中悉不見脈然尺中時一小見脈再舉頭者腎氣也若見損脈來至為難治

三部俱伏而尺中時見小滑一二至此為陰中伏陽也若寸口略見短小一二至尺中絕不至者為損脈見之必難治也

問曰曾為人所難緊脈從何而來師曰假令亡汗若吐以肺裡寒故令脈緊也假令咳者坐飲冷水故令脈緊也假令下利以胃中虛冷故令脈緊也

緊脈皆為寒寒邪在表則浮緊在裡則沉緊此言吐下後脈緊為肺胃受傷若更兼咳及利又為水飲內伏之候當以辛溫散水為務也

寸口脈浮為在表沉為在裡數為在腑遲為在臟假令脈遲此為在臟也

此以浮沉遲數定表裡臟腑而全重於遲為在臟句故重申以明之設脈見浮遲雖有表證只宜小建中和之終非麻黃青龍所宜以臟氣本虛故也凡言寸口統三部而言針經以寸口人迎分別臟腑也

問曰何以知乘腑何以知乘臟師曰諸陽浮數為乘腑諸陰遲澀為乘臟也

寸口脈弱而遲弱者衛氣微遲者營中寒營為血血寒則發熱衛為氣氣微者心內飢飢而虛滿不能食也

寸口脈弱為真陽氣微則腎中陰火挾痰飲而聚於膈上故心懸懸若飢狀而虛痛不能食也至於寸口遲為營中寒營為血之本血寒而反發熱其義何居蓋寸口脈遲其陽必陷於陰分尺中緊盛更小待言所以為發熱也

寸口脈弱而緩弱者陽氣不足緩者胃氣有餘噫而吞酸食卒不下氣填於膈上也

噫而吞酸是胃中虛火挾痰飲上逆非墜痰降逆之藥不足以鎮之此言暴病與老人之胃虛痰逆噫氣不同

寸口脈微而澀微者衛氣不行澀者營氣不足營衛不能相將三焦無所仰身體痹不仁營氣不足則煩疼口難言衛氣虛則惡寒數欠三焦不歸其部上焦不歸者噫而酢吞中焦不歸者不能消穀引食下焦不歸者則遺溺(酢醋同)

三焦因營衛不行無所依仰故氣不歸其部上焦不歸則物不能傳化故噫而酢吞中焦不歸則不能腐熟水穀下焦不歸則不能約制溲便也

寸口脈微而澀微者衛氣衰澀者營氣不足衛氣衰面色黃營氣不足面色青營為根衛為葉營衛俱微則根葉枯槁而寒慄咳逆唾腥吐涎沫也

咳逆而唾腥吐涎沫陰虛火炎可知也加以寒慄則衛虛不能外護又可知矣以脈見寸口故其證悉在上部耳

少陰脈弱而澀弱者微煩澀者厥逆

氣虛則脈弱而煩血虛則脈澀而厥

趺陽脈浮而澀少陰脈如經也其病在脾法當下利何以知之若脈浮大者氣實血虛也今趺陽脈浮而澀故知脾氣不足胃氣虛也以少陰脈弦而浮才見此為調脈故稱如經也若反滑而數者故知當屎膿也

趺陽脈浮澀為脾胃不足故當下利此易明也至少陰脈弦而浮稱為調和如經之脈此必有說焉蓋傷寒熱傳少陰仍得弦浮陽脈為輕若見沉遲則為少陰病脈矣夫所謂弦者少陽生髮之氣也浮者太陽表證之脈也雖證見少陰而少陰病脈不見不失經常之度故為調脈若見滑數則為邪熱內盛必挾熱便膿血也凡言趺陽皆當推之氣口少陰皆當驗於尺部若必候諸於足在婦人殊為未傾謂手不及足之譏所不辭也

趺陽脈遲而緩胃氣如經也趺陽脈浮而數浮則傷胃數則動脾此非本病醫誤下之所為也營衛內陷其數先微脈反但浮其人必大便硬氣噫而除何以言之本以數脈動脾其數先微故知脾氣不治大便硬氣噫而除今脈反浮其數改微邪氣獨留心中則飢邪熱不殺穀潮熱發渴數脈當遲緩脈因前後度數如法病者則飢數脈不時而生惡瘡也

趺陽胃脈以遲緩為經當不當浮數若見浮數知醫誤下而傷胃動脾也營衛環轉之氣以誤下而內陷其數脈必先改為微而脾氣不治大便硬氣噫而除此皆邪客於脾所致邪熱獨留心下雖飢復不殺穀抑或潮熱發渴未有愈期必數脈之先微者仍遲緩如其經常始飢而消穀也若數脈從前不改則邪熱未陷於脾但鬱於營衛主生惡瘡而已

諸脈浮數當發熱而灑淅惡寒若有痛處飲食如常者蓄積有膿也

脈浮數而惡寒知表邪不散而為熱今飲食如常為里邪已去若有焮腫為熱壅經絡若無腫處必邪留臟腑隨內外而發癰膿也

脈浮而大浮為風虛大為氣強風氣相搏必成癮疹身體為癢癢者名泄風久久為痂癩

脈浮大為邪氣在表表邪本當即解今相持不散必是汗出泄風之故當發癮疹身癢而生瘡疥也

趺陽脈浮而芤浮者衛氣衰芤者營氣傷其身體瘦肌肉甲錯浮芤相搏宗氣衰微四屬斷絕

身體瘦削宗氣衰微胃氣虛寒不能榮養四末可知加以肌肉結硬皮膚皴駁故為甲錯必內有蓄積將發癰膿之兆也

趺陽脈滑而緊滑者胃氣實緊者脾氣強持實擊強痛還自傷以手把刃坐作瘡也

此言胃受有形而實脾為熱盛而強臟腑相併為患而痛故言以實擊強治當量其虛實虛則消導實則攻下可也

趺陰脈大而緊者當即下利為難治

趺陽脈緊為寒邪傷胃故必下利下利脈大為利盛故難治也

趺陽脈沉而數沉為實數消穀緊者病難治

沉數者熱伏於內故易已沉緊為寒伏於內故難治也

趺陽脈微而緊緊則為寒微則為虛微緊相搏則為短氣

胃中虛寒則陽氣鬱伏不伸故短氣

趺陽脈緊而浮浮為虛緊為寒浮為腹滿緊為絞痛浮緊相搏腸鳴而轉轉則氣動膈氣乃下少陰脈下出其陰腫大而虛也

膈中之水氣因火擊動所以腸鳴轉而下泄則脾胃虛寒可知若少陰脈不至則下焦虛寒不能運行水氣必致留結陰分而為陰腫虛大也

趺陽脈浮浮則為虛浮虛相搏故令氣䭇言胃氣虛竭也脈滑則為噦此為醫咎責虛取實守空迫血脈浮鼻中燥者必衄也

脈滑為噦者胃虛不能散水水結中焦逼虛火上逆故為噦也脈浮必衄者浮為表邪不散邪郁上焦必迫血上行而為衄也胃氣素虛之人誤施辛溫發散則虛陽將欲外亡所以脈浮鼻燥皆緣責虛取實之故也此與誤發少陰汗者同科而減等少陰少血動其血則下厥上竭而難治陽明多血但釀患未已耳

寸口脈浮大而醫反下之此為大逆浮則無血大則為寒寒氣相搏則為腸鳴醫乃不知而反飲冷水令大汗出水得寒氣冷必相揀其人則䭇

寸口脈浮為表邪而反下之為逆矣以其人陽氣下陷故不為痞結而但腸鳴即當將差就錯內和其氣而反與之水寒其胃致水氣相搏且夾帶濁飲上干清氣故令䭇也胡其章曰大則為寒寒字當作邪字看

寸口脈微而緩微者衛氣疏疏則其膚空緩者胃氣實實則谷消而水化也谷入於胃脈道乃行水入於經其血乃成營盛則其膚必疏三焦絕經名曰血崩

此言衛虛營盛氣衰血熱三焦之火失其常度並熱於守經之血而妄行故為崩下不止耳

寸口諸微亡陽諸澀亡血諸弱發熱諸緊為寒諸乘寒者則為厥郁胃不仁以胃無穀氣脾澀不通口急不能言戰而慄也

口急不能言是脾藏血少不能上通於心氣也

寸口脈微尺脈緊其人虛損多汗知陰常在絕不見陽也

陽微陰勝加之多汗陽氣愈虛也

少陰脈不至腎氣微少精血奔氣促迫上入胸膈宗氣反聚血結心下陽氣退下熱歸陰股與陰相動令身不仁此為屍厥當刺期門巨闕

腎中真陽之氣不能統於周身則陰氣上迫於陽位所以宗氣鬱聚血結心下陽氣因而不伸陷入至陰之地周身有陰無陽遂至不仁而厥也治當刺期門以下結血刺巨闕以行宗氣宗氣布而陽氣自復厥自退矣

寸口脈浮而大浮為虛大為實在尺為關在寸為格關則不得小便格則吐逆

趺陽脈伏而澀伏則吐逆水穀不化澀則食不得入名曰關格

上條以脈之虛大倍常為關格見於尺部為關見於寸口為格故知凡言寸口皆統三部而言也下條以關部伏澀異常為關格蓋伏則氣滯澀則血寒也上條乃正衰邪實不治之證下條是寒邪悶拒可治之證不可不察

趺陽脈不出脾不上下身冷膚硬

身冷者胃氣不溫膚硬者營血不濡以營衛氣衰故趺陽脈不出脾不上下竟成臟厥之證也

寸脈下不至關為陽絕尺脈上不至關為陰絕此皆不治

關為陰陽之交界關上脈絕則陰陽離決故不治

寸口脈陰陽俱緊者法當清邪中於上焦濁邪中於下焦陰中於邪必內慄也表氣微虛里氣不守故使邪中於陰也陽中於邪必發熱頭痛項強脛攣腰痛脛酸所謂陽中霧露之氣故曰清邪中上濁邪中下陰氣為慄足膝逆冷便溺妄出表氣微虛里氣微急三焦相溷內外不通上焦怫鬱臟氣相熏口爛食齗也中焦不治胃氣上衝脾氣不轉胃中為濁營衛不通血凝不流若衛氣前通者小便赤黃與熱相搏因熱作使遊於經絡出入臟腑熱氣所過則為癰膿若陰氣前通者陽氣厥微陰無所使客氣內入嚏而出之聲嗢咽塞寒厥相逐為熱所擁血凝自下狀如豚肝陰陽俱厥脾氣孤弱五液注下下焦不闔清便下重令便數難臍築湫痛命將難全(齗音銀嗢音鶻)

此下五條俱論陰陽錯雜之邪所謂三焦相溷內外不通為時行疫癘之總訣而傷寒壞證溫熱夾陰亦往往有內外合邪者此條言寸口脈陰陽俱緊者邪氣乘虛初犯中焦內外受傷未變為實也寸脈浮而緊者清陽霧露之氣傷於陽故曰清邪中於上焦尺脈沉而緊者濁陰寒濕之邪傷於陰故曰濁邪中於下焦清邪中上則發熱頭痛項強脛攣等證皆是外感表證濁邪中下則陰氣為慄言身不戰而但心惕惕然內慄足膝逆冷等證皆邪客陰經之證今表氣徵虛則陽氣內入裡氣徵急則陰邪上逆由是三焦溷亂內外不通矣鬱於上焦則齦傷不能齧物中焦不治則不能運行水穀營衛不通而血凝不流若陽氣前通膀胱之邪欲散故小便赤黃邪熱遊溢經絡則為癰膿也設陰氣前通者則陽氣厥微不能衛外寒氣內客於肺嚏而出之以寒氣客於肺故聲嗢咽塞言聲塞不能出也寒者外邪也厥者內邪也內外之邪合併相逐為熱所擁則血凝自下也陰陽俱厥者言脾胃之氣不相順接胃中陽氣不行不能敷布中外故四肢逆冷脾中陰氣孤弱不能約制下焦故五液注下圊便類數下重而難也臍為生氣之源臍築湫痛則生氣欲絕蓋邪氣傷犯中焦清濁相溷三焦俱病汗下兩難治稍失時則變證百出矣

脈陰陽俱緊者口中氣出唇口乾燥蜷臥足冷鼻中涕出舌上苔滑勿妄治也到七日以來其人微發熱手足溫者此為欲解若到八日以上反大發熱者此為難治設使惡寒者必欲嘔也腹內痛者必欲利也

此脈此證表裡陰陽混淆未的疑似之間慎勿妄投藥餌徐而俟之若七日之外當解之候微熱手足溫則為邪氣解而自愈矣若致八日以上當解不解反大發熱此為逆證不可治也然仲景止言難治非直不治也故下文言設寸脈浮緊惡寒者必嘔清陽霧露之邪溢上焦也尺脈沉緊而腹痛者必利濁陰寒濕之邪走下焦也邪氣既得上下消散即可從其勢而治之矣

脈陰陽俱緊至於吐利其脈獨不解緊去人安此為欲解若脈遲至六七日不欲食此為晚發水停故也為未解食自可者為欲解

脈陰陽俱緊內外皆邪至吐利後邪氣已泄脈緊當去也若吐利後緊獨不解反不欲食皆為脾胃氣虛水飲停蓄為晚發變證也若到七日脈緊漸退人安能食方為欲解

傷寒脈陰陽俱緊惡寒發熱則脈欲厥厥者脈初來大漸漸小更來漸漸大是其候也惡寒甚者翕翕汗出喉中痛熱多者目赤脈多睛不慧醫復發之咽中則傷若復下之則兩目閉寒多者便清穀熱多者便膿血若熏之則身發黃若熨之則咽燥若小便利者可救之小便難者為危殆

脈來厥者如厥逆之寒熱交勝也初來大者為邪氣鼓動漸漸小為正氣受傷更來漸漸大為邪氣復進也蓋緣其人正氣本虛不能主持隨邪氣進退故其脈亦隨邪氣進退是以忽大忽小經云不大不小雖困可治其有大小者為難治是也惡寒甚者則發熱翕翕汗出喉中痛以少陰之脈循喉嚨故也熱多者太陽多也目赤脈多睛不慧以太陽之脈起於目故也發汗攻陽則少陰之熱因發而上行故咽中傷若復下之則太陽之邪因虛而內陷故兩目閉陰邪下行為寒多必便清穀陽邪下行為熱多必便膿血熏之則火熱傷表身必發黃熨之則火邪內逼必為咽燥小便利者津液未竭猶可救之小便難者津液已絕為危殆也

傷寒發熱口中勃勃氣出頭痛目黃衄不可制貪水者必嘔惡水者厥若下之咽中生瘡假令手足溫者必下重便膿血頭痛目黃者若下之則兩目閉貪水者下之其脈必厥其聲嚶咽喉塞若發汗則戰慄陰陽俱虛惡水者若下之則里冷不嗜食大便完穀出若發汗則口中傷舌上白苔煩燥脈數實不大便六七日後必便血若發汗則小便自利也

發熱口中勃勃氣出邪氣變熱衝於膈上也頭痛目黃衄不可制者熱鬱於經也貪水者為無陰邪氣並於上焦故必嘔惡水者為無陽邪氣並於中焦故厥逆也若下之裡虛熱結必咽痛厥逆假令手足不厥則熱邪不行而協熱利也若頭痛目黃者為邪在太陽下之熱氣內伏則目閉也貪水者熱在上焦下之傷陰必脈厥聲嚶咽喉閉塞汗之傷陽則陰陽俱虛而戰慄惡水者為陽虛下之則里冷不食完穀不化汗之虛陽上乘口傷舌上白苔煩燥若目黃漱水不大便者六七日後必便血若發其汗則小便當不利今反自利者太陽之瘀熱結於膀胱而小便偏滲也瘀血為陰邪雖有如任實證而不能消耗津液故小便自利耳下之其三字從玉雨經增入

脈濡而弱弱反在關濡反在巔弦反在上微反在下弦為陽運微為陰寒上實下虛意欲得溫微弦為虛不可發汗發汗則寒慄不能自還咳者則劇數吐涎沫咽中必干小便不利必中飢煩晬時而發其形似瘧有寒無熱虛而寒慄刻而發汗蜷而苦滿腹中復堅

脈濡而弱弱反在關濡反在巔弦反在上微反在下弦為陽運微為陰寒上實下虛意欲得溫微弦為虛虛者不可下也微則為咳咳則吐涎下之則咳止而利困不休利不休則胸中如蟲齧粥入則出小便不利兩脅拘急喘息為難頸背相引臂則不仁極寒反汗出身冷若冰眼睛不慧語言不休而穀氣多入此為除中口雖欲言舌不能前

此二條言尺中微弱者不可汗下也觀其意欲得溫一語可以灼見病情上條言寸口微見弦脈而咳劇吐涎等證知為胃氣本虛而挾寒飲速宜溫養中上誤發汗則胃中陽氣愈傷客邪固結愈甚或因刻而復汗之遂至蜷而苦滿腹中復堅皆陰邪水飲痞塞之象也下條言寸口微見弦脈而咳吐涎沫等證仍為胃氣本虛亦宜培理中土若誤吐之下利不止胃中空虛而反暴食為除中少陰虛寒而反冷汗為外脫及口雖欲言舌萎不能前等死證歘起較上條證更劇以下更甚於汗也

脈濡而弱弱反在關濡反在巔微反在上澀反在下微則陽氣不足澀則無血陽氣反微中風汗出而反躁煩澀則無血厥而且寒陽微發汗躁不得眠

脈濡而弱弱反在關濡反在巔微反在上澀反在下微則陽氣不足澀則無血陽氣反微中風汗出而反躁煩澀則無血厥而且寒陽微不可下下之則心下痞硬

此二條言尺中脈澀者不可汗下也陽微陰澀氣血兩虧而關上脈復弱胃土亦衰所以汗下俱禁也陽微復用陽藥發汗則陽氣轉傷必躁不得眠陽微而用陰藥攻下則陽氣內陷必心下痞硬也

脈濡而弱弱反在關濡反在巔浮反在上數反在下浮為陽虛數為衄血浮為虛數為熱浮為虛自汗出而惡寒數為痛伏寒而慄微弱在關胸下為急喘汗而不得呼吸呼吸之中痛在於脅悵寒相搏形如瘧狀醫反下之故令脈數發熱狂走見鬼心不為痞小便淋瀝小腹甚硬小便則尿血也

寸口浮濡而關弱尺數者以其人陽氣本虛虛陽陷於陰分也若誤下傷血必致狂走痞滿尿血耳脈濡而緊濡則陽氣微緊則營中寒陽微衛中風發熱而惡寒營堅胃氣冷微嘔心內煩醫為有大熱解肌而發汗亡陽虛煩躁心下苦痞堅表裡俱虛竭卒起而頭眩客熱在皮膚悵快不得眠不知胃氣冷緊寒在關元技巧無所施汲水灌其身客熱應時罷溧慄而振寒重被而覆之汗出而冒巔體惕而又振小便為微難寒氣因水發清穀不容間嘔變反腸出顛倒不得安手足為微逆身冷而內煩遲欲從後救安可復追還

此見脈濡而緊者為陽氣微營中寒陽微衛中風外則發熱惡寒營緊胃中冷內則微嘔心煩醫不知其外熱內冷以為大熱而從汗解之則表裡俱虛客熱淺在皮膚緊寒深在關元猶汲水灌其客熱致寒證四出不可復救也

脈浮而大浮為氣實大為血虛血虛為無陰孤陽獨下陰部者小便當赤而難胞中當虛今反小便利而大汗出法應衛家當微今反更實津液四射營竭血盡干煩而不得眠血薄肉消而成暴液醫復以毒藥攻其胃此為重虛客陽去有期必下如汙泥而死

脈浮而大氣實血虛雖偏之為害亦人所當有也若此者陰部當見不足今反小便利大汗出外示有餘殊非細故設衛氣之實者因得汗利而脈轉微弱藉是與營無忤庶可安全若陽分之脈較前更加堅實則陽強於外陰必消亡於內所謂小便利大汗出者乃津液四射之徵勢必營竭血盡干煩不眠血薄肉消而成暴液下注之證此際安其胃固其液調和強陽收拾殘陰岌岌不及況復以毒藥攻其胃轉增奔迫之勢而蹈重虛之戒令客陽亦去下血如汙泥而死哉

師曰病人脈微而澀者此為醫所病也大發其汗又數大下之其人亡血病當惡寒後乃發熱無休也時夏月盛熱欲著復衣冬月盛寒欲裸其身所以然者陽微則惡寒陰弱則發熱此醫發其汗令陽氣微利天下之令陰氣弱五月之時陽氣在表胃中虛冷以陽氣內微不能勝冷故欲著復衣十一月之時陽氣在裡胃中煩熱以陰氣內弱不能勝熱故欲裸其身又陰脈遲澀故知亡血也

王肯堂曰大發其汗傷陽也宜其脈微而惡寒又數大下之傷陰也宜其脈澀而發熱陰陽兩傷則氣血俱損而首末獨言亡血者何也曰下之亡陰不必言汗亦血類故也內虛之人夏月陽氣在表則內無陽也故不勝其寒冬月陽氣在裡里陰既虛不能當邪氣之灼爍故不勝其熱然諸脈弦細而澀按之無力者往往惡寒苦振慄不止或時發躁蒸蒸而熱如坐甑中必得去衣居寒處或飲寒水則便如故其振寒復至非必遇夏乃寒遇冬乃熱也此但言其例論其理耳

立夏得洪大脈是其本位其人病身體苦疼重者鬚髮其汗若明日身不疼不重者不須發汗若汗濈濈自出者明日便解矣何以言之立夏得洪大脈是其時脈故使然也四時仿此

立夏得洪大脈是溫病之本脈若其人苦疼重乃熱鬱肌表未得發越之故須以辛涼苦寒藥泄其鬱熱乃伏氣發汗之正法也若明日身不疼重則營衛自和濈然汗出自解無藉於藥矣

脈盛身寒得之傷寒脈虛身熱得之傷暑

寒傷形故脈盛身寒而後周身發熱暑傷氣故脈虛身熱而獨背微惡寒

問曰病有戰而汗出因得解者何也答曰脈浮而緊按之反芤此為本虛故當戰而汗出也其人本虛是以發戰以脈浮故當汗出而解也

問曰病有不戰而汗出解者何也答曰脈大而浮數故知不戰汗出而解也若脈浮而數按之不芤此人本不虛若欲自解但汗出耳不發戰也

問曰病有不戰不汗出而解者何也答曰其脈自微此以曾經發汗若吐若下若亡血以內無津液此陰陽自和必自愈故不戰不汗出而解也

問曰傷寒三日脈浮數而微病人身涼和者何也答曰此為欲解也解以夜半脈浮而解者濈然汗出也

脈數而解者必欲食也脈微而解者必大汗出也

上言脈微故不戰汗出而解此言脈微而解者必大汗出二說相左何耶然上以曾經吐下亡血邪正俱衰不能作汗而解此以未經汗下血氣未傷邪正俱盛故必大戰作汗而解不相左也東垣云戰而汗出解者太陽也不戰有汗而解者陽明也不戰無汗而解者少陽也若先曾汗下必不爾矣

問曰脈病欲知愈未愈者何以別之答曰寸口關上尺中三處大小浮沉遲數同等雖有寒熱不解者此脈陰陽為和平雖劇當愈

病六七日手足三部脈皆至大煩而口噤不能言其人躁擾者必欲解也

手足三部脈皆至言三部大小同等也今人但知六七日欲作戰汗脈伏不知三部脈皆實而煩躁口噤亦是作汗之兆故仲景重申此義以明之

若脈和其人大煩目重臉內際黃者此為欲解也

大煩目重臉內際黃而脈和者中央之色見於正位濕熱得以外散也

病人若發熱身體疼病人自臥師到診其脈沉而遲者知其瘥也何以知之表有病者脈當浮大今脈反沉遲故知愈也

本發熱身疼今熱退靜臥而脈沉遲故知邪散病不傳也設表證誤服下藥而脈變沉遲又為結胸入里之候也

假令病人云腹內卒痛病人自坐師到脈之浮而大者知其瘥也何以知之若里有病者脈當沉而細今反浮大故知愈也

腹中有寒故痛所以脈當沉細今脈變浮大知陰退陽復故為愈也設卒痛便見浮大又為脈不應證矣

師曰病家人來請云病人發熱煩極明日師到病人向壁臥此熱已去也設令脈不和處言已愈

熱退身涼而安靜雖脈不和為邪退未久故尚末平復不當以脈病人安例之

問曰凡病欲知何時得何時愈答曰假令夜半得病明日日中愈日中得病夜半愈何以言之日中得病夜半愈者以陽得陰則解也夜半得病明日日中愈者以陰得陽則解也

問曰脈有災怪何謂也師曰假令人病脈得大陽與形證相應因為作湯比還送湯如食頃病人乃大吐若下利腹中痛師曰我前來不見此證今乃變異是名災怪又問曰何緣作此吐利答曰或有舊時服藥今乃發作故名災怪耳

脈浮而洪身汗如油喘而不休水漿不下形體不仁乍靜乍亂此為命絕也又未知何臟先受其災若汗出發潤喘不休者此為肺先絕也陽反獨留形體如煙燻直視搖頭者此心絕也唇吻反青四肢漐習者此為肝絕也環口黧黑柔汗發黃者此脾絕也溲便遺失狂言目反直視者此為腎絕也

陽反獨留孤陽亢極陰氣先竭也四肢漐習振掉不寧也柔汗冷汗也按五臟絕證有因賊邪勝克而死者有木臟之邪亢極而死者有子氣過逆母氣告竭而死者有本臟之氣衰絕而死者有臟腑俱絕而死者不可一概論

又未知本臟陰陽前絕若陽氣前絕陰氣後竭者其人死身色必青陰氣前絕陽氣後竭者其人死身色必赤腋下溫心下熱也

傷寒咳逆上氣其脈散者死謂其形損故也脈陰陽俱盛大汗出不解者死脈陰陽俱虛熱不止者死脈至乍疏乍數者死脈至如轉索者其日死譫言妄語身微熱脈浮大手足溫者生逆冷脈沉細者不過一日死矣

傷寒咳逆上氣肺病也脈毛甚則散肺絕之脈也陰陽俱盛大汗出不解陰陽交也陰陽俱虛熱不止津液竭也乍疏乍數者死其有大小者為難治也脈至如轉索者其目死純是邪脈正氣不能為王也譫妄身微熱而手足溫證脈相應故主生譫妄身大熱而手足冷證脈相反故主死也

傷寒例

陰陽大論云春氣溫和夏氣暑熱秋氣清涼冬氣冷冽此則四時正氣之序也冬時嚴寒萬類深藏君子固密則不傷於寒觸冒之者乃名傷寒耳其傷於四時之氣皆能為病以傷寒為最者以其最成殺厲之氣也中而即病者名曰傷寒不即病者寒毒藏於肌膚至春變為溫病至夏變為熱病熱病者熱極重於溫也是以辛苦之人春夏多溫熱病皆由冬時觸寒所致非時行之氣也

寒毒藏於肌膚至春變為溫病藏於骨髓至夏變為熱病不言藏於骨髓者脫簡也內經云冬傷於寒春必溫病又云逆冬氣則少陰不藏腎氣獨沉言冬時寒暖不均和暖之際人之腠理不固忽然嚴寒驟至鬱閉其不正之氣於內當是之時少陰之經脈流行於外是不能退藏於密勢不得不受其邪然腎藏之真陽沉伏於內自不受邪所受邪者少陰之經耳故真陽充滿之人邪氣不能為害即使受邪氣行則已惟是不藏精之人先逆冬月蟄藏之令故邪氣行以襲入經脈骨髓乃至春夏溫熱之氣內動而發為溫熱也李明之曰冬傷於寒冬行春令也當冬而溫火勝而水虧矣水既已虧則所勝妄行土有餘也火土合德故為溫病所以不病於冬而病於春者以其寒水居卯之分方得其權大寒之令復行於春腠理開泄少陰不藏房室之勞傷辛苦之人陽氣泄於處腎水虧於內木當發生陽已處泄孰為鼓舞腎水內竭孰為滋養此兩者同病生化之源既絕木何成以生乎身之所存者熱也時強木長故為溫病

凡時行者春時應暖而復大寒夏時應大熱而反大涼秋時應涼而反大熱冬時應寒而反大溫此非其時而有其氣是以一歲之中長幼之病多相似者此則時行之氣也

傷寒是感天時肅殺之氣以寒犯寒必先寒冰時行是感濕土鬱蒸之氣以濕犯濕必先濕土陽明為營衛之原始病則營衛俱病經絡無分三焦相溷內外不通所以其病即發而暴非比傷寒以次傳經而入也蓋地為汙穢濁惡之總歸平時無所不受適當天時不正之極則平時所受濁惡之氣亦必乘時迅發或冬時過暖肅殺之令不行至春反大寒冷或盛夏濕熱汙穢之氣交蒸忽然熱極生風而入汗孔閉拒毒邪不得發泄而為病病則老幼無分此即時行之氣也

從霜降以後至春分以前凡有觸冒霜露體虛中寒即病者謂之傷寒也

言非體虛即有風寒莫之能害

其冬有非節之暖名曰冬溫冬溫之毒與傷寒大異亦有輕重為治不同

冬溫者時當大寒而反大溫東風時至則肌腠疏豁忽然大寒而衣袂單薄寒鬱其邪其病即發者為冬溫以其所感非時溫氣故言與傷寒大異若不即發藏於皮膚則入傷血脈至春發為溫病藏於經絡則入傷骨髓至夏發為熱病矣

從立冬節候其中無暴大寒又不冰雪而有人壯熱為病者此屬春時陽氣發於冬時伏寒變為溫病

春時陽氣發於冬時未至而至也伏寒變為溫病言非時不正之溫氣又為外寒所伏至春而發為溫病也

從春分以後至秋分節前天有暴寒者皆為時行寒疫也其病與溫及熱病相似但治有殊耳

此言非時暴寒之證雖與溫熱相似而源委迥殊以伏氣自內發外必用苦寒內奪暴寒從外感冒合用辛甘外解故治有不同耳

凡傷於寒則為病熱熱雖盛不死若兩感於寒而病者必死

尺寸俱浮者太陽受病也當一二日發以其脈上連風府故頭項痛腰脊強

尺寸俱長者陽明受病也嘗二三日發以其脈挾鼻絡於目故身熱目疼鼻乾不得臥

尺寸俱弦者少陽受病也當三四日發以其脈循脅絡於耳故胸脅痛而耳聾

此三經受病未入於腑者可汗而散

尺寸俱沉細者太陰受病也當四五日發以其脈布胃中絡於嗌故腹滿而嗌乾

尺寸俱沉者少陰受病也當五六日發以其脈貫腎絡於肺系舌本故口燥舌乾而渴

尺寸俱微緩者厥陰受病也當六七日發以其脈循陰器絡於肝故煩滿而囊縮

此三經受病已入於腑者可下而已

傷寒經絡傳變原不可以日數而測此六經受病不過設以為例粗工不察病機每以三四日當汗六七日當下誤人多矣設伏氣發溫之三四日可汗之乎病傳厥陰之六七日可下之乎若此可不辨哉凡云尺寸則關在其中可不言而喻

若兩感於寒者一日太陽受之即與少陰俱病則頭痛口乾煩滿而渴二日陽明受之即與太陰俱病則腹滿身熱不欲食譫語三日少陽受之即與厥陰俱病則耳聾囊縮而厥水漿不入不知人者六日死若三陰三陽五臟六腑皆受病則營衛不行臟腑不通而死矣

其得病陰陽兩證俱見其傳經證陰陽兩經俱傳則邪氣彌滿充斥法當三日主死然必水漿不入不知人者方為營衛不行臟腑不通更越三日而陽明之經始絕也

其不兩感於寒更不傳經不加異氣者至七日太陽病衰頭痛少愈八日陽明病衰身熱少歇九日少陽病衰耳聾微聞十日太陰病衰腹減如故則思飲食十一日少陰病衰渴止舌乾已而嚏十二日厥陰病衰囊縱少腹微下大氣皆去病人精神爽慧也

更不傳經不加異氣則邪氣傳盡正氣將復愈日可期然亦立法大意不可拘執也至若更加異氣乃病中之病莫可限於時日矣

若過十三日以上不間尺寸陷者大危

言尺寸之脈沉陷為正氣衰微莫能載邪外出過經其病不間誠為危候也

若更感異氣變為他病者當依壞證例治之

若脈陰陽俱盛重感於寒變為溫瘧

陽脈浮滑陰脈濡弱更遇於風變為風溫

陽脈洪數陰脈實大更感溫熱變為溫毒溫毒為病最重也

陽脈濡弱陰脈弦緊更遇溫氣變為溫疫

此以冬傷於寒發為溫病脈之變證方治如說

言脈證皆變為熱不得復用辛溫發表所謂方治如說也

凡傷寒之病多從風寒得之始表中風寒入里則不消矣未有溫覆當而不消散者不在證治

擬欲攻之猶當先解表乃可下之

若表已解而內不消非大滿猶生寒熱則病不除大滿大實堅有燥屎自可除下之雖四五日不能為禍也

言非大滿大實而下之則猶生寒熱變證必待大滿大實堅有燥屎者方可下之雖遲至四五日不能為害也

若不宜下而便攻之內虛熱入協熱遂利煩燥諸變不可勝數輕者困篤重者必死矣

夫陽盛陰虛汗之則死下之則愈陽虛陰盛汗之則愈下之則死

陽乘陰位則為陽盛陰虛故可下而不可汗陰乘陽位則為陽虛陰盛故可汗而不可下即表病里和里病表和之謂也蓋表實裡虛而邪入腑汗之則死下之則愈裡實表虛而邪鬱於經下之則死汗之則愈

夫如是則神丹安可以誤發甘遂何可以妄攻虛盛之治相背千里吉凶之機應若影響豈容易哉況桂枝下咽陽盛則斃承氣入胃陰盛以亡死生之要在乎須臾視身之盡不暇計日此陰陽虛實之交錯其候至微發汗吐下之相反其禍至速而醫術淺狹懵然不知病源為治乃誤使病者殞歿自謂其分至仁者鑑此豈不痛歟

桂枝下咽陽盛則斃承氣入胃陰盛以亡以概言汗下關係非細不過藉此為例非誤用二湯必致不救也

凡兩感病俱作治有先後發表攻裡本是不同而熱迷妄意者乃云神丹甘遂合而飲之且解其表又除其裡言巧似是其理實違夫智者之舉錯也常審以慎愚者之動作也必果而速安危之變豈可詭哉

兩感皆是熱邪然治有先後發表攻裡本是不同持說甚正亦甚明何奉議誤認為救里耶

凡發汗溫服湯藥其方雖言日三服若病劇不解當促其間可半日中盡三服若與病相阻即便有所覺如服一劑病證猶在故當復作本湯服之至有不肯汗出服三劑乃解若汗不出者死病也

凡得時氣病至五六日而渴欲飲水飲不能多不當與也何者以胃中熱尚少不能消之便更與人作病也

至七八日大渴欲飲水者猶當依證與之與之常令不足勿極意也

若飲而腹滿小便不利若喘若噦不可與之忽然大汗出是為自愈也

凡得病反能飲水此為欲愈之病其不曉病者但聞病飲水自愈小渴者乃強與飲之因成其禍不可復救

上四條皆是春夏溫熱之邪故言時氣病乃可與水非冬月正傷寒可比例也

凡得病厥脈動數服湯藥更遲脈浮大減小初躁後靜此皆愈證也

厥脈動數猶言其脈動數不可連上句讀

正方

(一百十三道諸方之義本條注內已經疏明者此不復贅)

桂枝湯

桂枝(三兩) 芍藥(三兩酒洗) 甘草(二兩炙) 生薑(三兩切) 大棗(十二枚擘)

上五味㕮咀以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適寒溫服一升服已須臾歠稀粥一升余以助藥力溫覆令一時許遍身漐漐微似有汗者益佳不可令如水流漓病必不除若一服汗出病瘥停後服不必盡劑若不汗再服依前法又不汗後服小促役其間半日許令三服盡若病重者一日一夜服周時觀之服一劑盡病證猶在者更作服若汗不出者乃服至二三劑禁生冷黏滑肉面五辛酒酪臭惡等物

此方專主衛受風邪之證以其衛傷不能外固而自汗所以用桂枝之辛發其邪即用芍藥之酸助其陰然一散一收又須甘草以和其胃況發汗必須辛甘以行陽故復以生薑佐桂枝大棗佐甘草也但方中芍藥不言赤白聖惠與節庵俱用赤孫尚與叔微俱用白然赤白補瀉不同仲景云病發熱汗出此為營弱衛強營雖不受邪終非適平也故衛強則營弱是知必用白芍藥也營既弱而不能自固豈可以赤芍藥瀉之乎雖然不可以一律論也如太陽誤下而傳太陰因而腹滿時痛則當倍白芍補營血之虛若夫大實者必加大黃又宜赤芍以瀉實也至於濕熱素盛之人與夫酒客輩感寒之初身寒惡熱者用桂枝湯即當加黃芩以勝熱則不宜白芍以助陰貴在臨證活法也按桂枝入心血藥也而仲景用以治風傷衛之證麻黃走肺氣藥也而仲景用以治寒傷營之證皆氣病用血藥血病用氣藥故許學士有脈浮而緩風傷營浮緊兼澀寒傷衛之誤殊不知風傷衛則衛受邪衛受邪則不能內護於營故營氣不固而自汗必以桂枝血藥透達營衛又須芍藥護營固表營衛和而自汗愈矣寒傷營則營受邪營受邪則不能外通於衛故氣鬱而無汗必以麻黃氣藥開通腠理又須桂枝實營散邪汗大泄而鬱熱散矣

小建中湯

桂枝(三兩) 芍藥(六兩酒洗) 甘草(二兩炙) 生薑(三兩切) 大棗(十二枚擘) 膠飴(一升)

上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納膠飴更去微火消解溫服一升日三服

按桂枝湯方中芍藥桂枝等分用芍藥佐桂枝以治衛氣小建中方中加倍芍藥用桂枝佐芍藥以治營氣更加膠飴以緩其脾故名之曰建中則其功用大有不同耳

桂枝加葛根湯

桂枝(二兩) 芍藥(三兩酒洗) 甘草(二兩炙) 生薑(三兩切) 大棗(十二枚擘) 葛根(四兩)

上六味以水一斗先煮葛根減二升去上沫納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覆取微似汗

桂枝加桂湯

桂枝(五兩) 芍藥(三兩酒洗) 甘草(二兩炙) 生薑(三兩切) 大棗(十二枚擘)

上五味以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適寒溫服一升若一服汗出病瘥停時服

燒針發汗則損陰血驚動心氣心氣因驚而虛則觸動腎氣發為奔豚先灸核上以散寒次與桂枝加桂湯以泄奔豚之氣所加之桂當用肉桂為是

桂枝加芍藥湯

桂枝(三兩) 芍藥(三兩酒洗) 甘草(二兩炙) 生薑(三兩切) 大棗(十二枚擘)

上五味以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適寒溫服一升

桂枝加大黃湯

桂枝(三兩) 芍藥(三兩酒洗) 甘草(二兩炙) 生薑(三兩切) 大棗(十二枚擘) 大黃(一兩)

上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桂枝加厚朴杏仁湯

桂枝(三兩) 芍藥(六兩酒洗) 甘草(二兩炙) 生薑(三兩切) 大棗(十二枚擘) 厚朴(三兩炙) 杏仁(五十個去皮尖)

上七味以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適寒溫服一升若一服汗出病瘥停後服

太陽病誤下微喘脈促宜用此湯若陽明病誤下微喘胸膈不快者又屬小陷胸證矣

新加湯

桂枝(三兩) 芍藥(四兩酒洗) 甘草(二兩炙) 生薑(四兩切) 大棗(十二枚擘) 人參(三兩)

上六味以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適寒溫服一升

此因發汗後津液驟傷非真陽數虧之比故宜和營藥中加人參以助津氣也

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朮湯

芍藥(二兩酒洗) 甘草(二兩炙) 生薑(三兩切) 大棗(十二枚擘) 茯苓(三兩) 白朮(三兩)

上六味以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適寒溫服一升若小便利則愈

桂枝去芍藥湯

桂枝(三兩) 甘草(二兩炙) 生薑(三兩) 大棗(十二枚擘)

上四味以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適寒溫服一升

桂枝去芍藥加附子湯

桂枝(三兩) 甘草(二兩炙) 生薑(三兩切) 大棗(十二枚擘) 附子(一枚泡去皮破八片)

上五味以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適寒溫服一升若一服惡寒止停後服

桂枝加附子湯

桂枝(三兩) 芍藥(三兩酒洗) 甘草(二兩炙) 生薑(三兩切) 大棗(十二枚擘) 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上六味以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適寒溫服一升若一服汗止停後服

桂枝甘草湯

桂枝(四兩) 甘草(二兩炙)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頓服

救逆湯

桂枝(三兩) 甘草(二兩炙) 生薑(三兩切) 大棗(十二枚擘) 蜀漆(三兩洗去腥) 白龍骨(四兩熬水飛) 牡蠣(五兩熬)

上為末以水一斗二升先煮蜀漆減二升納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

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

桂枝(一兩) 甘草(二兩) 龍骨(二兩熬水飛) 牡蠣(二兩熬)

上為末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半去滓溫服八合日三服

桂枝麻黃各半湯

桂枝(一兩十六銖) 芍藥(酒洗) 甘草(炙) 生薑(切各一兩) 大棗(四枚擘) 麻黃(一兩去節) 杏仁(二十四個湯浸去皮尖及兩仁者)

上七味以水五升先煮麻黃一二沸去上沫納諸藥煮取一升八合去滓溫服六合

桂枝二麻黃一湯

桂枝(一兩十六銖) 芍藥(一兩六銖酒洗) 甘草(一兩二銖炙) 生薑(一兩六銖切) 大棗(五枚擘) 麻黃(十六銖去節) 杏仁(十六個去皮尖)

上七味以水五升先煮麻黃一二沸去上沫納諸藥煮取二升去滓溫服一升日再服

桂枝二越婢一湯

桂枝 芍藥(酒洗) 甘草(炙各十八銖) 生薑(一兩二銖) 大棗(四枚擘) 麻黃(十八銖去節) 石膏(二十四銖碎錦裹)

上七味㕮咀以水五升先煮麻黃一二沸去上沫納諸藥煮取二升去滓溫服一升

此湯與各半證治相類方亦相類但彼以不得小汗而面熱身癢故減小桂枝湯之制而加麻黃杏仁此以胃熱無津而不能作汗故減小大青龍之制去杏仁而加石膏以杏仁下氣走表非無津者所宜石膏辛涼化熱正胃熱者所喜爾

當歸四逆湯

當歸(三兩) 桂枝(三兩) 芍藥(三兩酒洗) 細辛(二兩) 甘草(二兩炙) 通草(二兩) 大棗(二十五枚擘)

上七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當歸四逆加吳茱萸生薑湯

當歸(三兩) 桂枝(三兩) 芍藥(三兩酒洗) 細辛(二兩) 甘草(二兩炙) 通草(二兩) 大棗(二十五枚擘) 吳茱萸(二升去閉者泡) 生薑(半斤切)

上九味以水六升清酒六升和煮取五升去滓溫分五服

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湯

茯苓(四兩) 桂枝(三兩) 白朮(二兩) 甘草(二兩炙)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溫三服

茯苓桂枝甘草大棗湯

茯苓(半斤) 桂枝(四兩) 甘草(二兩炙) 大棗(十五枚擘)

上四味以甘瀾水一斗先煮茯苓減二升納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作甘瀾水法取水二斗置大盆內以勺揚之水上有珠子五六千顆相逐取用之

汗後餘邪挾北方邪水為患故取桂枝湯中之二以和營五苓散中之一以利水作甘瀾水者取其流利不助腎邪也

茯苓甘草湯

桂枝(二兩) 茯苓(二兩) 甘草(一兩炙) 生薑(三兩切)

上四味以水四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溫三服

炙甘草湯

(一名復脈湯)

甘草(四兩炙) 桂枝(三兩) 人參(二兩) 生地黃(一斤) 麥門冬(半升去心) 麻子仁(半升研) 阿膠(二兩) 生薑(三兩切) 大棗(十二枚擘)

上九味以清酒七升水八升先煮八味取三升去滓納膠烊消盡溫服一升日三服

麻黃湯

麻黃(三兩去節) 桂枝(二兩) 甘草(一兩炙) 杏仁(七十個泡去皮尖)

上四味以水九升先煮麻黃減二升去上沫納諸藥煮取二升半去滓溫服八合覆取微似汗不須啜粥余如桂枝法將息

夫寒傷營則營血受病而見骨節煩疼當矣何反腠理閉密無汗而喘耶蓋營既受傷於內必無衛氣獨和於外之理所以用麻黃髮汗必兼桂枝以和營用杏仁者所以散氣除喘用甘草者所以助陽和衛營衛流行始能作汗也按時珍云仲景治傷寒無汗用麻黃有汗用桂枝歷代名醫未有究其精微者夫津液為汗汗即血也在營即為血在衛即為汗寒傷營營血不能外通於衛衛氣閉固故無汗發熱而增寒風傷衛衛氣不能內護於營營氣不固故有汗發熱惡風是麻黃湯雖太陽發汗重劑實為發散肺經火鬱之藥桂枝湯雖太陽解肌輕劑實為理脾救肺之藥也又汪石山云辛甘發散為陽仲景發表藥中必用甘草以載住邪氣不使陷入陰分也若邪既入里則內䐜張必無復用甘草之理試觀五苓抵當承氣大柴陷胸十棗輩並不用甘草也惟調胃桃核二湯以其尚兼太陽部分之表邪故不得不用也當知發汗藥中之甘草必不可少此湯須脈證全在於表方可用之若脈微弱自汗者不可用也今人但執一二日在表並宜發汗設尺中弦數虛大為陰虛多火汗之則亢陽熱厥而死尺中遲弱足冷為陽虛夾陰汗之則亡陽厥逆而死可不慎歟

大青龍湯

麻黃(六兩去節) 桂枝(二兩) 甘草(二兩炙) 杏仁(四十個去皮尖) 生薑(三兩切) 大棗(十二枚擘) 石膏(如雞子大碎)

上七味以水九升先煮麻黃減二升去上沫納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取微似汗汗出多者溫粉粉之一服汗者停後服汗多亡陽遂虛惡風煩躁不得眠也

或問此方治脈浮緊頭痛惡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煩躁並不見中風之脈論而疏鈔金鉀但據條首中風二字乃云本之風氣似隱標之寒化反顯釋風寒兩感者謬矣殊不知其實為風多寒少之證設果本隱標顯則治病必求其本何反倍用麻黃耶案內臺方云此一證全在不汗出三字藏機若風傷衛則自汗惡風寒傷營則無汗而喘此云不汗出而煩躁則知其證略有微汗不能透出故生煩燥於此可見其兼有風證而脈見浮緊是風見寒脈加以惡寒身疼知寒重於風故於麻桂二湯中除去芍藥倍麻黃而加石膏設不並力圖之速令外泄則風挾寒威內攻鼓動君相二火則周身皆為火化矣所以不得不倍用麻黃也其去芍藥而加石膏者以其汗既不能透出原無藉於護營熱既鬱於心包則解煩誠不可緩明乎此則不但大青龍之法可解大青龍之方可施其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越婢湯桂枝二越脾一湯麻黃升麻等可隨證取用而無窒礙也

小青龍湯

(有加減法見太陽上篇本條下

麻黃(三兩去節) 桂枝(三兩) 芍藥(三兩酒洗) 甘草(二兩炙) 五味子(半升) 乾薑(三兩) 細辛(二兩) 半夏(半升薑製)

上八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黃減二升去上沫納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

葛根湯

葛根(四兩) 麻黃(三兩去節) 桂枝(二兩) 芍藥(一兩酒洗) 甘草(二兩炙) 生薑(三兩切) 大棗(十二枚)

上七味㕮咀以水一斗先煮麻黃葛根減二升去沫納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覆取微似汗不須啜粥余如桂枝法將息及禁忌

葛根加半夏湯

葛根(四兩) 麻黃(三兩去節湯泡去黃汁焙乾) 桂枝 芍藥(酒洗) 甘草(炙各二兩) 半夏(半升洗) 生薑(三兩切) 大棗(十二枚擘)

上八味以水一斗先煮葛根麻黃減二升去白沫納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覆取微似汗

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

麻黃(四兩去節) 杏仁(五十個去皮尖) 甘草(一兩炙) 石膏(半斤碎綿裹)

上四味以水七升先煮麻黃減二升去上沫納諸藥煮取二升去滓溫服一升

麻黃連軺赤小豆湯

麻黃(二兩去節) 連軺(二兩即連翹根) 赤小豆(一升即細赤豆) 杏仁(四十個去皮尖) 甘草(二兩炙) 生梓白皮(一升) 生薑(二兩切) 大棗(十二枚擘)

以上八味以潦水一斗先煮麻黃再沸去上沫納諸藥煮取三升分溫三服半日服盡

傷寒瘀熱在裡身必發黃者因其人素有濕熱汗出不盡則肌腠之裡為瘀熱所凝而遍身發黃故宜此湯以取微汗也麻黃髮散表邪杏仁生薑辛散走表連軺瀉經絡之積火梓皮除肌肉之濕熱小豆降火利水甘草大棗益脾和胃蓋土厚可以御水濕之蒸觀金匱治寒濕用麻黃加朮湯其義可見此湯為汗後表邪未解而濕熱發黃脈浮者取汗而設茵陳蒿湯為表邪已散而小便不利身黃脈沉者分利而設梔子柏皮湯為表裡皆熱脈來軟大不可汗下者而設若夫汗後渴而小便不利熱結津液身目皆黃者又當取用五苓加茵陳以利水為務也

麻黃升麻湯

麻黃(二兩半去節) 升麻(一兩一分) 當歸(一兩一分) 知母 黃芩 葳蕤(各十八銖) 天門冬(去心) 芍藥 乾薑 白朮 茯苓 甘草(炙) 桂枝 石膏(碎錦裹各六銖)

上十四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黃一兩沸去上沫納諸藥煮取三升去滓分溫三服相去如炊三斗米頃令盡汗出愈

麻黃附子細辛湯

麻黃(二兩去節) 細辛(一兩) 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上三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黃減二升去上沫納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麻黃附子甘草湯

麻黃(二兩去節) 甘草(二兩炙) 附子(一枚炮去皮) 

上三味以水七升先煮麻黃一兩沸去上沫納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小柴胡湯

(加減法見少陽篇本條下)

柴胡(半斤) 黃芩 人參 甘草(各三兩) 半夏(半升洗) 生薑(三兩切) 大棗(十二枚擘)

上七味以水一斗三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二升溫服一升日三服

大柴胡湯

柴胡(半斤) 黃芩(三兩) 芍藥(三兩) 半夏(半升洗) 枳實(四枚炙) 大黃(二兩) 生薑(五兩切) 大棗(十二枚擘)

上八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溫服一升日三服

此湯治少陽經邪漸入陽明之腑或誤下引邪內犯而過經不解之證故於小柴胡方中除去人參甘草助陽戀胃之味而加芍藥枳實大黃之沉降以滌除熱滯也與桂枝大黃湯同義彼以桂枝甘草兼大黃兩解太陽誤下之邪此以柴胡芩半兼大黃兩解少陽誤下之邪兩不移易之定法也

柴胡桂枝湯

柴胡(四兩) 桂枝 人參 黃芩 芍藥(各一兩半) 甘草(一兩炙) 半夏(二合半) 生薑(一兩半切) 大棗(六枚擘)

上九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

柴胡桂枝幹薑湯

柴胡(半斤) 桂枝(三兩) 乾薑(二兩) 栝蔞根(四兩) 黃芩(三兩) 甘草(二兩炙) 牡蠣(二兩熬)

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服

柴胡加芒硝湯

柴胡(半斤) 黃芩 人參 甘草(各三兩) 半夏(半升洗) 生薑(三兩切) 大棗(十二枚擘) 芒硝(六兩)

上八味以水一斗三升煮取六升去滓納芒硝再煎取三升溫服一升不解更服

柴胡加龍骨牡蠣湯

柴胡(四兩) 半夏(二合洗) 大黃(二兩) 桂枝 人參 茯苓 生薑(切) 龍骨(熬) 牡蠣 鉛丹(一兩水飛) 大棗(六枚擘)

上十一味以水八升煮取四升納大黃切如棋子大更煮一二沸去滓溫服一升

此湯治少陽經邪犯本之證故於本方中除去甘草黃芩行陽之味而加大黃行陰以下奪其邪兼茯苓以分利小便龍骨牡蠣鉛丹以鎮肝膽之怯桂枝以通血脈之滯也與救逆湯同義彼以桂枝龍骨牡蠣蜀漆鎮太陽經火逆之神亂此以柴胡兼龍骨牡蠣鉛丹鎮少陽經誤下之煩驚亦不易之定法也

四逆散

(有加減法見少陰下篇本條下)

甘草(炙) 枳實(破水漬炙乾) 柴胡 芍藥

上四味各十分搗篩白飲和服方寸匕日三服

調胃承氣湯

大黃(四兩清酒浸) 甘草(二兩炙) 芒硝(半升)

上三味㕮咀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納芒硝更上火微煮令沸少少溫服之

承氣者用以制亢極之氣使之承順而下也傷寒秘要曰王海藏論云仲景承氣湯有大小調胃之殊今人以三一承氣不分上下緩急用之豈不失仲景本意大熱大實用大承氣小熱小實用小承氣實熱尚在胃中用調胃承氣以甘草緩其下行而祛胃熱也若病大用小則邪氣不伏病小用大則過傷正氣病在上而用急下之劑則上熱不除豈可一概混治哉節庵論小承氣曰上焦受傷去芒硝恐傷下焦血分之真陰論調胃承氣曰邪在中焦不用枳實厚朴以傷上焦虛無氤氳之元氣然此湯獨可用芒硝以傷下焦乎吾未聞承氣湯有主上焦者未聞調胃承氣之證至於堅而燥也仲景調胃承氣湯證八方中並無乾燥不過曰胃氣不和曰胃實曰腹滿則知此湯專主表邪悉罷初入腑而欲結之證也故仲景以調胃承氣收入太陽陽明而大黃注曰酒浸是太陽陽明去表未遠其病在上不當攻下故宜緩劑以調和之及至正陽陽明則皆曰急下之而大承氣湯大黃注曰酒洗是洗輕於浸微升其走下之性以和其中至於少陽陽明則去正陽而逼太陰其分在下故用小承氣大黃不用酒製也

大承氣湯

大黃(四兩酒洗) 厚朴(半斤去皮炙) 枳實(五枚炙) 芒硝(三合)

上四味以水一斗先煮二物取五升去滓納大黃煮取二升去滓納芒硝更上火微一兩沸分溫再服得下余勿服

小承氣湯

大黃(四兩) 厚朴(二兩去皮炙) 枳實(三枚炙)

上三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溫二服初服湯當更衣不爾者盡飲之若更衣者勿服之

桃核承氣湯

桃仁(五十個去皮尖) 桂枝(二兩) 甘草(二兩炙) 大黃(四兩酒浸) 芒硝(二兩)

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半去滓納芒硝更上火微沸溫服五合日三服當微利

抵當湯

水蛭(三十個豬脂熬黑) 虻蟲(三十個熬去翅足) 大黃(三兩酒浸) 桃仁(二十個去皮尖)

上四味為末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不下再服

抵當丸

水蛭(三十個豬脂熬黑) 虻蟲(二十五個熬去足翅) 大黃(三兩) 桃仁(二十個去皮尖)

上四味杵分為四丸以水一升煮一丸取七合服之晬時當下血若不下者更服

茵陳蒿湯

茵陳蒿(六兩) 梔子(十四枚擘) 大黃(二兩)

上三味以水一斗先煮茵陳減六升納二味煮取三升去滓分溫三服

麻仁丸

麻子仁(二升蒸胭去殼) 芍藥(半斤) 枳實(半斤炙) 大黃(一斤去皮) 厚朴(一斤去皮炙) 杏仁(一斤去皮尖熬作脂)

上六味為末煉蜜為丸桐子大飲服十丸日三服漸加以利為度

此治素慣脾約之人復感外邪預防燥結之法方中用麻杏二仁以潤腸燥芍藥以養陰血枳實大黃以泄實熱厚朴以破滯氣也然必因客邪加熱者用之方為合轍後世以此概治老人津枯血燥之閟結但取一時之通利不顧愈傷其真氣得不速其咎耶

蜜煎導方

蜜七合一味納銅器中微火煎之稍凝如飴狀攪之勿令焦著欲可丸並手捻作挺令頭銳大如指長三寸許當熱時急作冷則硬以納穀道中以手急抵欲大便時乃去之

豬膽汁方

大豬膽一枚瀉汁和醋少許以灌穀道中如一食頃當大便出

大陷胸湯

大黃(六兩去皮) 芒硝(一升) 甘遂(一錢)

上三味以水六升先煮大黃取二升去滓納芒硝煮一兩沸納甘遂末溫服一升得快利止後服

大陷胸丸

大黃(半斤) 芒硝(半升) 葶藶(半升熬) 杏仁(半升去皮尖熬黑)

上四味搗篩二味納杏仁芒硝合研如脂和散取如彈丸一枚別搗甘遂末一錢匕白蜜二合水二升煮取一升溫頃服之一宿乃下如不下更服取下為效禁如藥法

小陷胸湯

黃連(一兩) 半夏(半升洗) 栝蔞實(大者二個)

上上三味以水六升先煮栝蔞取三升去滓納諸藥煮取二升去滓分溫三服

十棗湯

芫花(熬) 甘遂 大戟 大棗(十枚擘)

上三味等分各別搗為散以水一升半先煮大棗肥者十枚取八合去滓納藥末強人服一錢匕羸者服半錢平旦溫服若下少病不除者明日更服加半錢得快下利後糜粥自養

大黃黃連瀉心湯

大黃(二兩) 黃連(一兩)

上二味以麻沸湯二升漬之須臾絞去滓分溫再服(麻沸湯者言滾沸如麻也)

附子瀉心湯

大黃(二兩) 黃連 黃芩(各一兩) 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別煮取汁)

上四味切三味以麻沸湯二升漬之須臾絞出滓納附子汁分溫再服

生薑瀉心湯

甘草(三兩炙) 人參(三兩) 乾薑(一兩) 半夏(半升洗) 黃芩(三兩) 黃連(一兩) 生薑(四兩切) 大棗(十二枚擘)

上八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服

甘草瀉心湯

甘草(四兩) 乾薑(三兩) 半夏(半升洗) 黃芩(三兩) 黃連(一兩) 大棗(十二枚擘)

上六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服

半夏瀉心湯

半夏(半升洗) 乾薑 甘草(炙) 人參 黃芩(各三兩) 黃連(一兩) 大棗(十二枚擘)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煮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服

按瀉心湯諸方皆治中風汗下後表解里未和之證其生薑甘草半夏三瀉心是治痰濕結聚之痞方中用半夏生薑以滌痰飲黃芩黃連以除濕熱人參甘草以助胃氣乾薑炮黑以滲水濕若但用苦寒治熱則拒格不入必得辛熱為之嚮導是以乾薑半夏在所必需若痞極硬滿暫去人參氣壅上升生薑勿用痞而不硬仍用人參此一方出入而有三治也其大黃附子二瀉心乃治陰陽偏勝之痞一以大黃黃連滌胸中素有之濕熱一加附子兼溫經中驟脫之虛寒也用沸湯漬絞者取寒藥之性不經火而力峻也其附又必煎汁取寒熱各行其性耳仲景立法之妙無出乎此以大黃芩連滌除胃中之邪熱即以附子溫散凝結之陰寒一舉而寒熱交結之邪盡解詎知後人曰睹其方而心眩也

黃連湯

黃連 甘草(炙) 乾薑 桂枝(各三兩) 人參(二兩) 半夏(半升洗) 大棗(十二枚擘)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夜二服

葛根黃芩黃連湯

葛根(半斤) 黃芩(二兩) 黃連(三兩) 甘草(二兩炙)

上四味以水八升先煮葛根減二升納諸藥煮取二升去滓分溫酒服

厚朴生薑甘草半夏人參湯

厚朴(半斤去皮炙) 生薑(半斤切) 甘草(二兩炙) 半夏(半升洗) 人參(一兩)

上五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乾薑黃連黃芩人參湯

乾薑 黃連 黃芩 人參(各三兩)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溫再服

吳茱萸湯

吳茱萸(一升洗) 人參(三兩) 生薑(六兩切) 大棗(十二枚擘)

上四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去滓溫服七合日三服

旋覆代赭石湯

旋覆花(三兩) 代赭石(一兩煆) 人參(二兩) 甘草(三兩炙) 半夏(半斤洗) 生薑(五兩切) 大棗(十二枚擘)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溫服一升日三服

方中用代赭領人參甘草下行以鎮胃中之逆氣固已奇矣更用旋覆領半夏薑棗而滌膈上之風痰尤不可測設非此法承領上下何能轉否為泰於反掌耶

赤石脂禹餘糧湯

赤石脂(一兩碎) 禹餘糧(一斤碎)

以上二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三服

桃花湯

赤石脂(一斤一半全用一半篩末) 乾薑 粳米(一升)

上三味以水七升煮水令熟去滓溫服七合納赤石脂末方寸匕日三服若一服愈余勿服

石脂之澀以固下焦滑脫必稍加乾薑粳米以理中氣之虛虛能受熱故雖熱邪下利不妨仍用乾薑之辛以佐石脂之澀湯中用石脂半斤不為少矣服時又必加末方寸匕取留滓以沽腸胃也蓋少陰主禁固二便腎水為火所灼不能濟火火克大腸金故下痢便血膿所以用乾薑從治之法猶白通湯之用人尿豬膽彼假其寒此假其熱耳

四逆湯

甘草(二兩炙) 乾薑(一兩半) 附子(一枚生去皮破八片)

上三味㕮咀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溫再服強人可大附子一枚乾薑三兩

此湯通治三陰脈沉惡寒手足逆冷之證故取附子之生者上行頭頂外徹肌表以溫經散寒乾薑亦用生者以內溫臟腑甘草獨用炙者以外溫營衛內補中焦也其云強人可大附子一枚乾薑三兩者則知平常之人附子不必全用也況宋以前人不善栽培重半兩者即少大者極是難得所以仲景有一方中用二三枚者非若近時西川之多重一兩外也然川中所產求一兩者亦不易得近世用二三錢一劑即與仲景時二三枚分三劑相等耳此湯與麻黃附子細辛湯之用麻黃髮散經絡之寒邪熟附溫補少陰之真陽細辛發越腎肝之陽氣似異而意實同蓋彼以麻黃治表邪附子溫裡虛細辛通其陰經之邪此以附子治表邪乾薑溫裡虛甘草和其胃中之陽嗣真所謂生附配乾薑補中有發熟附配麻黃發中有補是也

四逆加人參湯

甘草(二兩炙) 乾薑(一兩半) 附子(一枚生去皮破八片) 人參(一兩)

上四味㕮咀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溫再服

茯苓四逆湯

茯苓(六兩) 人參(一兩) 甘草(二兩炙) 乾薑(一兩半) 附子(一枚生用去皮破八片)

上五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七合日三服

通脈四逆湯

(有加減法見少陰上篇本條下)

甘草(二兩炙) 乾薑(三兩強人可四兩) 附子(大者一枚去皮生用)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溫再服

通脈四逆加豬膽汁湯

甘草(二兩炙) 附子(大者一枚生去皮破八片) 乾薑(三兩) 豬膽汁(半合)

上四味以水三升先煮三物取一升二合去滓入膽汁分溫再服

白通湯

蔥白(四莖) 乾薑(一兩) 附子(一枚生去皮破八片)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分溫再服

白通加豬膽汁湯

蔥白(四莖) 乾薑(一兩) 附子(一枚生去皮破八片) 人尿(五合) 豬膽汁(一合)

以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納膽汁人尿和令相得分溫再服

附子湯

附子(二枚去皮破八片生) 人參(二兩) 白朮(四兩) 茯苓(三兩) 芍藥(三兩酒洗)

上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或問附子湯與真武湯只互換一味何真武湯主行水收陰附子湯主回陽峻補耶蓋真武湯內生薑佐熟附不過取辛熱之勢以走散經中之水飲附子湯中人參助生附純用其溫補之力以恢復渙散之真陽且附子湯中附術皆倍於真武其分兩亦自不同所以主治迥異豈可比例而觀乎

真武湯

(有加減法見少陰上篇本條下)

茯苓(三兩) 芍藥(三兩酒洗) 白朮(二兩) 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生薑(三兩切)

上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七合日三服

乾薑附子湯

乾薑(一兩) 附子(一枚生去皮破八片)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頓服

桂枝附子湯

桂枝(四兩) 附子(三枚炮去皮破八片) 甘草(二兩炙) 生薑(三兩切) 大棗(十二枚擘)

上五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溫三服

白朮附子湯

白朮(四兩) 附子(三枚炮去皮破八片) 甘草(二兩炙) 生薑(三兩切) 大棗(十二枚擘)

上五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溫三服

甘草附子湯

甘草(三兩炙) 附子(二枚炮去皮破) 白朮(二兩) 桂枝(四兩)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初服得微汗則解能食汗出復煩者服五合恐一升多者宜服六七合為妙

風傷衛氣濕流關節風濕相搏邪亂經中故主周身骨節諸痛風勝則衛氣不固汗出短氣惡風不欲去衣濕勝則水氣不行小便不利或身微腫故用附子除濕溫經桂枝祛風和營白朮去濕實衛甘草輔諸藥而成斂散之功也

芍藥甘草附子湯

芍藥(三兩) 甘草(三兩炙) 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上三味以水五升煮取一升五合去滓分溫再服

理中丸及湯

(有加減法見雜篇霍亂本條下)

人參 白朮 甘草(炙) 乾薑(各三兩)

上四味搗篩為末蜜和丸如雞子黃大以沸湯數合和一丸研碎溫服之日三服夜二服腹中未熱益至三四丸然不及湯湯法以四物依兩數切用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桂枝人參湯

桂枝(四兩) 人參(三兩) 白朮(三兩) 甘草(四兩炙) 乾薑(三兩)

上五味以水九升先煮四味取五升納桂更煮取三升溫服一升日再夜一服

甘草乾薑湯

甘草(四兩炙) 乾薑(二兩炮)

上㕮咀以水三升煮服一升五合去滓分溫再服此即四逆湯去附子也辛甘合用專復胸中之陽氣其夾食夾陰面赤足冷發熱喘咳腹痛便滑外內合邪難於發散或寒藥傷胃合用理中不便參朮者並宜服之真胃虛挾寒之聖劑也若夫脈沉長冷嘔吐自利雖無厥逆仍屬四逆湯證矣

烏梅丸

烏梅(三百個) 黃連(一斤) 黃柏(六兩) 乾薑(十兩) 附子(六枚炮) 蜀椒(四兩熬去汗) 桂枝(六兩) 細辛(六兩) 人參(六兩) 當歸(四兩) 

上十味異搗篩合治之以苦酒漬烏梅一宿去核蒸之五升米下飯熟搗成泥和藥令相下納臼中與蜜杵二千下丸如梧桐子大先食飲服十丸日三服稍加至二十丸禁生冷滑物多食等

按烏梅丸主胃氣虛而寒熱錯雜之邪積於胸中所以蛔不安而時時上攻故仍用寒熱錯雜之味治之方中烏梅之酸以開胃蜀椒之辛以泄滯連柏之苦以降氣蓋蛔聞酸則定見辛則伏遇苦則下也其他參歸以補中氣之虛寒姜附以溫胸中之寒飲若無飲則不嘔逆蛔亦不上矣辛桂以祛陷內之熱邪若無熱邪雖有寒飲亦不致於嘔逆若不嘔逆則胃氣總虛亦不致於蛔厥矣

五苓散

豬苓(十八銖) 澤瀉(一兩六銖) 茯苓(十八銖) 桂(半兩) 白朮(十八銖)

上五味子末以白飲和服方寸匕日三服也

此兩解表裡之藥故云覆取微汗茯苓豬苓味淡所以滲水滌飲用澤瀉味鹹所以泄腎止渴也白朮味甘所以燥脾逐濕也桂枝味辛所以散邪和營也欲兼汗表故用桂枝專用利水則宜肉桂妙用全在乎此則庶其辛熱而去之則何能疏肝伐腎通津利水乎此逐內外水飲之首劑金匱治心下支飲眩冒用澤瀉湯治嘔吐思水用豬苓散隨意取用二三味成方總不出是湯也祖劑云五苓散治傷寒溫熱病表裡未解頭痛發熱口燥咽乾煩渴飲水或水入即吐或小便不利及汗出表解煩渴不止者宜服之又治霍亂吐利燥渴引飲並治瘦人臍下有動悸吐涎沫而嘔伺翻胃也諸如此者咸屬水飲停蓄津液固結大小便結但須增損合宜耳

豬苓湯

豬苓(去皮) 茯苓 澤瀉 滑石(碎) 阿膠(各一兩)

上五味以水四升先煮四味取二升去滓納下阿膠烊消溫服七合日三服

瓜蒂散

瓜蒂(一分熬黃) 赤小豆(五分)

上二味各別搗篩為細末合治送下三錢匕以香豉一合用熱湯七合煮作稀糜粥飲取汁和散溫頓服之不吐者少少加得快吐

白散

桔梗(三分) 貝母(三分) 巴豆(一分去皮心蒸黑研如脂)

上二味為末納巴豆更於臼中杵之以白飲和服強人半錢羸者減之病在膈上必吐在膈下者必不利進熱粥一杯利過不止進冷粥一杯即愈

梔子豉湯

梔子(十四枚擘) 香豉(四合綿裹)

上二味以水四升先煮梔子得二升半納豉煮取一升半去滓分為二服溫進一服得吐者止後服梔子湧膈上虛熱香豉散寒熱惡毒能吐能汗後汗下後虛煩不解之聖藥若嘔則加生薑以滌飲少氣則加甘草以緩中心煩腹脹則去香豉而加枳樸邪在上而不在中也丸藥傷胃則去香豉而加乾薑湧泄而兼安中之意也故欲湧虛煩必先顧慮中氣所以病人有大便溏者有不可吐之戒

梔子甘草豉湯

梔子(十四枚擘) 香豉(四合用綿裹定) 甘草(二兩)

上三味以水四升先煮藥物得一升半納豉煮取一升半去滓分為二服溫三服得吐者止後服

梔子生薑豉湯

梔子(十四枚擘) 香豉(四合絲綿裹定) 生薑(一兩)

上三味以水四升先煮二升去滓再煎至一升半去滓分為二服溫冷服即吐便愈

梔子厚朴湯

梔子(十四枚擘) 厚朴(四錢姜炙) 枳實(四枚炙)

以上三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二服溫進一服得吐者止後服

梔子乾薑湯

梔子(十四枚擘) 乾薑(二兩) 

上二味以水三升半煮取一升半去滓分三服溫進一服得吐者止後服

梔子柏皮湯

梔子(十五枚擘) 柏皮(二兩) 甘草(一兩)

以上三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半去滓分溫再服太陽原有寒濕因傷寒發汗氣蒸而變熱故得發於外原非表邪發熱之謂故以梔子清肌表之熱黃柏去膀胱之濕熱甘草和其中外也

枳實梔子豉湯

枳實(三枚) 梔子(十四枚熬黑) 豉(一升綿裹)

以上三味以清漿水七升空煮取四升納枳實梔子煮二沸下豉更煮五六沸去滓分溫再服覆令出汗

黃芩湯

黃芩(三兩) 甘草(二兩炙) 芍藥(二兩酒洗) 大棗(十二枚擘) 

上四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再一服

黃芩加半夏生薑湯

黃芩(三兩) 甘草(二兩炙) 芍藥(二兩酒洗) 半夏(半升洗) 生薑(三兩半切) 大棗(十二枚擘)

上六味以水一斗煮至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再夜一服

芍藥甘草湯

白芍藥(四兩酒洗) 甘草(四兩炙) 

上二味㕮咀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半去滓分溫再服之

此即桂枝湯去桂枝薑棗也甘酸合用專治營中虛熱以其陰虛陽實至夜發熱血虛筋攣頭面赤色或汗之甚發熱不止或誤用辛熱擾其營血不受補益者並宜用之真血虛挾熱之神方也設見脈浮自汗營衛不和縱非外感仍屬桂枝湯證矣

白虎湯

石膏(一斤碎) 知母(六兩) 甘草(三兩) 粳米(六合) 

上四味以水一斗煮米熟湯成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諺云春不服白虎為瀉肺也蓋春主陽氣上升石膏知母苦寒墜下惡其瀉肺之陽而不得生髮也此特指春不可用者恐人誤以治溫病之自汗煩渴也至於秋冬感冒傷寒反可渾用以傷金水二臟之真氣乎此湯專主熱病中暍在氣虛不能蒸發者則加人參故張隱菴以為陽明宣劑其於濕溫則加蒼朮溫瘧則加桂枝一皆夏日所見之證故昔人又有秋分後不可妄用白虎之戒

白虎加人參湯

石膏(一斤碎) 知母(一兩) 甘草(二兩) 粳米(六合) 人參(三兩) 

上五味以水一斗煮米熟湯成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竹葉石膏湯

竹葉(二把) 石膏(一斤碎) 半夏(半升洗) 人參(三兩) 甘草(二兩炙) 麥門冬(一升去心) 粳米(半升)

上六味以水一斗煮取六升去滓納粳米煮米熟湯成去米溫服一升日三服

甘草湯

甘草(二兩)

上一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半去滓溫服一合日二服

桔梗湯

桔梗(一兩) 甘草(一兩) 

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分溫再服

文蛤散

文蛤(五兩)

上一味為散以沸湯和一錢匕服湯用五合

豬膚湯

豬膚(一斤)

上一味以水一斗煮取五升去滓加白蜜一升白粉五合熬香和相得溫分六服

豬屬腎而膚主肺故取治少陰經中伏邪陰火乘肺咽痛之證但當湯泡刮取皮上一層白膩者為是若以為撏豬皮外毛根薄膚則薟劣無力且與熬香之說不符矣

半夏散及湯

半夏(洗去涎水) 桂枝 甘草(炙各等分)

上三味各別搗篩已合治之白飲和服方寸匕日三服若不能散服者以水一升煎七沸內散兩方寸匕更煎三沸下火令小冷少少咽之

苦酒湯

半夏(十四枚洗為粗末) 雞子(一枚去衣向上苦酒著雞子和中)

上二味納半夏著苦酒中以雞子殼置刀鈈中安火上令三沸去滓少少含咽之不瘥更作三劑

黃連阿膠湯

黃連(四兩) 黃芩(一兩) 芍藥(二兩) 雞子黃(二枚) 阿膠(三兩)

上五味以水五升先煮三物取二升去滓納膠烊盡小冷納雞子黃攪令相得溫服七合日三服

此湯本治少陰溫熱之證以其陰邪暴虐傷犯真陰故二三日以上便見心煩不得臥所以始病之際即用芩連□□□藥兼芍藥阿膠雞子黃以滋養陰血也然□□□七日後熱傳少陰傷其陰血者亦可取用與□□□實用承氣湯法雖虛實補瀉懸殊而祛熱滋陰之意則一耳

白頭翁湯

白頭翁□□黃連 黃柏 秦皮(各二兩)

上四味以水□□□取二升去滓溫服一升不愈更服

厥陰熱利下□□□欲飲水者陰虛生熱也故宜苦寒之劑治之□□作陽虛而用溫劑也所以用白頭翁以升水氣之下陷秦皮以堅肝腎之滑脫連柏以泄腸胃之濕熱較少陰證便膿血桃花煎之用乾薑迥乎角立也蓋少陰之水氣下奔雖為熱邪故可用從治之法厥陰之風氣摧拔木火駸駸內動是以不可復用辛溫鼓激其勢也

牡蠣澤瀉散

牡蠣(熬) 澤瀉 栝蔞根 蜀漆(洗去腥) 葶藶(熬) 海藻(洗去咸) 商陸根(熬各等)

上七味異搗下篩為散更入臼中治之白飲和服方寸匕小便利止後服日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