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醫通

作者
張璐
朝代
底本
電子文本整理自行政院中醫藥委員會94年文本CM093

卷一

中風門

中風〔類中彙入〕

靈樞云身半以上者邪中之也身半以下者濕中之也邪之中於人也無有常 中於陰則溜於府中於陽則溜於經中於面則下陽明中於項則下太陽 中於頰則下少陽其中于膺背兩脇亦中其經中於陰者常從臂胻始其陰皮薄 其肉淖澤故俱受於風獨傷其陰足陽明之筋病卒口僻急者目不合 熱則筋縱目不開頰筋有寒則急引頰移口有熱則筋弛縱緩不勝收故僻 治之以馬膏摩其急者以白酒和桂以塗其緩者以桑即以生桑灰置之坎中 高下以坐等以膏熨急頰且飲美酒噉炙肉不飲酒者自強也為之三拊而已
口頰喎僻乃風中血脈也手足陽明之經絡於口會太陽之經絡於目 寒則筋急而僻熱則筋弛而縱故左中寒則逼熱於右右中寒則逼熱於左 寒者急而熱者緩也急者皮膚頑痹營衛凝滯故用馬膏之甘平柔緩以摩其急 以潤其痹以通其血脈用桂酒之辛熱急朿以塗其緩以和其營衛以通其經絡 桑能治風痹通節竅也病在上者酒以行之甘以助之故飲美酒噉炙肉 若不飲者自免強飲之為之三拊者再三拊其急處使氣血流動其病自已也
素問云風中五藏六府之俞亦為藏府之風各入其門戶所中則為偏風 故風者百病之長也至其變化乃為他病也三陽三陰發病為偏枯痿易 四肢不舉汗出偏沮使人偏枯偏枯痿厥肥貴人膏梁之疾也脛有大小 髀䯒大疲易偏枯內奪而厥則為瘖痱虛邪客於身半其入深 營衛衰則真氣去邪氣內留發為偏枯胃脈沉鼓濇胃外鼓大心脈小堅急 皆鬲偏枯男子發左女子發右不瘖舌轉可治三十日起其從者瘖三歲起 年不滿二十者三歲死
趙以德曰胃與脾為表裏胃之陽虛則內從於脾從於脾則脾之陰盛 故胃脈沉鼓濇濇者少血多氣之診也胃之陽盛則脾之陰虛 虛則不得與陽主內反從其胃越出部分而鼓大於臂之外大者多氣少血之候也 心者元陽君主之宅生血生脈今因元陽不足陰寒乘之故心脈小堅急 小者陽不足堅急者陰寒之象也夫心胃之三等脈見一即為偏枯 心乃天真神機開發之本胃乃氣充天真之原一有相失則不能制其氣而宗氣散 故分布不周不周於經脈則偏枯不周於五藏則瘖瘖者腎與包絡內絕也 張景岳曰胃脈沉鼓濇陽不足也胃外鼓大陰受傷也心脈小堅急陰邪勝也 胃氣既傷血脈又病故心下否鬲半身偏枯也
金匱云夫風之為病當半身不遂或但臂不遂者此為痹脈微而數中風使然
半身不遂者偏風所中也但臂不遂者風遂上受也風之所客凝濇營衛 經脈不行分肉筋骨俱不利故曰此為痹今因風著為痹營遂改微衛遂改數 故脈見微數蓋微者陽之微數者風之熾也 此即內經風論所謂各入其門戶所中者之一證也千金補金匱之不逮立附子散 治中風手臂不仁口面喎僻專以開痹舒筋為務也
寸口脈浮而緊緊則為寒浮則為虛寒虛相摶邪在皮膚浮者血虛 絡脈空虛賊邪不瀉或左或右邪氣反緩正氣即急正氣引邪喎僻不遂 邪在於絡肌膚不仁邪在於經即重不勝邪入於府即不識人邪入於藏 舌即難言口吐涎
寒邪之脈緊束故浮緊並見於寸口絡脈從經脈左右雙行當邪入之時不治 至邪隨絡脈流行緩急牽引故口眼喎斜不遂邪在於絡則不營於肌膚故不仁 邪在於經則外不滋於肉故身重而不勝所謂入府入藏者以胃為六府之總司 心為五藏之君主諸府經絡受邪變極則歸於胃胃得之則熱甚津液壅溢為痰涎 閉塞其神氣出入之竅故不識人也諸藏受邪極而變者亦必歸於心心得邪 則神散而樞機息舌者心之竅機息則舌縱廉泉開舌縱則難以言 廉泉開則口流涎也主以侯氏黑散祛之從外而散取菊花之甘寒杜風兼牡蠣 礬石之澀使藥積腹中以助祛風之力也
寸口脈遲而緩遲則為寒緩則為虛營緩則為亡血衛緩則為中風邪氣中經 則身癢而癮𤺋心氣不足邪氣入中則胸滿而短氣
寸口脈遲知營氣不及而為亡血寸口脈緩知衛虛邪入而為中風衛不外布於經 則為癮𤺋身癢營不內榮於心則客邪混鬱於胸中害其宗氣之布息 故胸滿而短氣治以風引湯引之從內而泄故用大黃引領甘寒諸藥鎮攝虛風 即以石脂牡蠣填塞復入之路靈樞所謂久塞其空謂之良工是也
中風痱身體不能自收持口不能言冒昧不知痛處或拘急不得轉側 古今錄驗續命湯
痱病者營衛氣血不養於內外故身體不用機關不利精神不治 然是證有虛有實虛者自飲食房勞七情得之內經所謂內奪而厥則為瘖痱是也 實者是風寒暑濕感之虛者不可以實治治則愈散其氣血此方明言治中風痱 乃營衛之實邪故用續命即痲黃湯之變方加乾薑開血受寒痹石膏解肌受風痹 當歸和血人參益氣芎藭行血散風其并治咳逆上氣而浮者亦為風寒而致也
中風手足拘急百節疼痛煩熱心亂惡寒經日不欲飲食千金三黃湯
此六氣斂束筋經陽氣不布內薄於心則神亂而煩熱以熱鬱於內不得達表 所以惡寒經日而不發熱以邪氣內賊故不欲飲食耳方以千金取名寶之至也 觀千金方引用明註仲景三黃湯其為金匱原名可知用麻黃為君者 以其能通陽氣而開痹也痹非得汗不開然內虛當慮故以大劑黃耆佐之 而虛復有寒熱不同虛熱則用黃芩虛寒則加附子不易之定法也
風虛頭重眩苦極不知食昧暖肌補中益精氣近效白朮附子湯
腎氣虛乏之人外風直入無禁而挾腎中濁陰之氣厥逆上攻其頭間重眩之苦 至極難耐兼以胃氣亦虛不知食味故處方全不用風藥但用附子暖其水藏 白朮甘草暖其土藏水土一暖則濁陰之氣盡趨於下 而頭苦重眩食不知味之證除矣
千金云岐伯曰中風大法有四一曰偏枯二曰風痱三曰風懿四曰風痹 夫諸急卒病多是風初得輕微人所不悟宜速與續命湯依輸穴灸之 夫風者百病之長岐伯所言四者說其最重也
偏枯者身半不隨肌肉偏不用而痛言不變志不亂病在分腠之間溫臥取汗 益其不足損其有餘乃可復也〔甲乙經云〕〔溫臥取汗則巨針取之
風痱者身無痛四肢不收志亂不甚言微知則可治甚則不能言不可治
風懿者奄忽不知人咽中塞窒窒然〔巢氏作噫噫然有聲〕舌強不能言 病在藏府先入陰後入陽治之先補於陰後瀉於陽發其汗身轉軟者生 汗不出身直者七日死〔巢氏作眼下及鼻人中左右白者可治 一黑一赤吐沫者不可治
風痹者風寒濕諸痹類風狀風勝則周身走注疼痛寒勝則骨節掣痛 濕勝則痲木不仁〔此言賊風諸痹痛風之大綱也
石頑曰千金述岐伯中風大法有四方治頗繁今每例採一專方為遂證之綱旨 如偏枯用八風續命湯風痱用竹瀝飲子風懿用獨活湯風痹用附子散 此大略宗兆餘方不能具載千金所謂雙動枝葉各依端緒以取之端緒愈紛 則探求愈惑圓機之士諒不能固守成則也
趙養葵云河間所謂中風癱瘓者非謂肝木之風實甚而卒中之亦非外中於風 良由平日飲食起居勵靜失宜心火暴甚腎水虛衰不能制之則陰虛陽實 而熱氣怫鬱心神昏冒筋骨不用而卒倒無知也亦有因五志有所過極而卒中者 夫五志過極皆為熱甚俗云風者言末而忘其本也觀河間之論則以風為末 而以火為本世之尊劉氏者專守主火之說殊不知火之有餘水之不足也 劉氏原以補腎為本觀其地黃飲子之方可見矣故中風又當以真陰虛為本 但陰虛有二有陰中之水虛有陰中之火虛火虛者專以地黃飲子為主水虛者 又當以六味丸為主果是水虛辛熱之藥與夫參耆之品俱不可加 東垣云有中風者卒然昏憒不省人事痰涎壅盛語言蹇濇六脈沉伏 此非外來風邪乃本氣自病也凡人年踰四旬氣衰之際或憂喜忿怒傷其氣者 多有此證壯歲之時無有也若肥盛者亦間有之形盛氣衰故也觀東垣之論 當以氣虛為主縱有風邪亦是乘虛而襲當此之時豈尋常藥餌 能通達於上下哉急以三生飲一兩加人參兩許煎服夫三生飲乃行經治痰之劑 斬關奪旗之將必多用人參駕馭其邪而補助真氣否則不惟無益適足取敗 觀先哲用參其義可見矣若遺尿手撒口開眼合鼻鼾為不治證然用前藥 多有得生者
丹溪云人有氣虛有血虛有濕痰左手脈不足及左半身不遂者四物加薑汁 竹瀝右手脈不足及右半身不遂者四君子佐薑汁竹瀝 如氣血兩虛而挾痰盛者二陳加星竹瀝薑汁之類觀丹溪之論平正通達 人盛宗之但持此以治多不效或少延而久必斃者何也蓋半身風廢 須察脈辨證兼痰兼熱為是乃指左為血病右為氣病教人如此認證 內經則無此說也左半雖血為主非氣以統之則不流右半雖氣為主 非血以麗之則易散故肝膽居左其氣常行於右脾藏居右其氣常行於左 往來灌注周流不息豈可執著哉凡治一偏之病法宜從陰引陽從陽引陰 從左引右從右引左盍觀樹木之偏枯者將溉枯者乎抑灌其未枯者使之榮茂 而因以條暢其枯者乎至若一味攻擊其風痰死血是相引喪亡而已
喻嘉言曰河間指火為訓是火召風入火為本風為標矣東垣指氣為訓 是氣召風入氣為本風為標矣丹溪指痰為訓是痰召風入痰為本風為標矣 然一人之身每多兼三者而有之曷不曰陽虛邪害空竅為本而風從外入者 必挾身中素有之邪或火或氣或痰而為標耶治法風邪從外入者必驅之使外出 然挾虛者非補虛則風不出挾火者非清熱則風不出挾氣者非開鬱則風不出 挾濕者非導濕則風不出挾痰者非豁痰則風不出王安道謂審其為風 則從內經審其為火為氣為痰則從三子徒較量於彼此之間得非拘泥而執一耶
王節齋曰古人論中風偏枯麻木痠痛不舉諸證以血虛亡血痰飲為言 是論其致病之根源至於得病則必有所感觸或因六淫七情遂成此病 此血與痰為本而外邪為標其病中於皮膚血脈經絡肌肉筋骨之間而未入藏府 故邪在皮膚肌肉則不知痛癢麻木不仁如有物一重貼於其上或如蟲蟻遊行 或灑灑振寒或腫脹或自汗遇熱則或癢遇陰寒則沉重痠痛邪入血脈筋絡 則手足指掌肩背腰膝重硬不遂難於屈伸舉動或走注疼痛 皆外自皮毛以至筋骨之病凡脈所輕所絡筋所會所結血氣津液所行之處 皆凝滯鬱遏不得流通而致然也亦何必一一強度某病屬某經 某病屬某藏而雜治之哉
薜立齋云邪在氣氣為是勸邪在血血為所生病經云陽之氣 以天地之疾風名之此非外來風邪乃本氣自病也故諸方多言皆由氣虛體弱 營衛失調腠理不密邪氣乘虛而入然左半體者肝腎所居之地肝主筋 腎主骨肝藏血腎藏精精血枯槁不能滋養故筋骨偏廢而不用也 風病多因熱甚惟其血熱故風寒之氣一襲之則外寒束內熱而為痛 故有治風先治血血行風自滅之語其真中風者當辨其中藏中府而治之 眼瞀者中於肝經舌不能言者中於心經唇緩便秘者中於脾經鼻塞者中於肺經 耳聾者中於腎經此五者病深多為難治然五藏雖中風邪皆其經絡受病 若傷其真藏百無一生矣中血脈者外無六經之形證內無便溺之阻隔 肢不能舉口不能言中府者多兼中藏如左關脈浮弦面目青左脇偏痛 筋脈拘急目瞤頭眩手足不收坐踞不得此中膽兼中肝也如左寸脈浮洪 面赤汗多惡風心神顛倒語言蹇濇舌強口乾忪悸恍惚此中小腸兼中心也 如右關脈浮緩或浮大面唇黃汗多惡風口喎語濇身重怠惰嗜臥肌膚不仁 皮肉瞤動腹脹不食此中胃兼中脾也如右寸脈浮濇而短鼻流清涕多喘 胸中冒悶短氣自汗聲嘶四肢痿弱此中大腸兼中肺也如左尺脈浮滑 面目黧黑腰脊痛引小腹不能俯仰兩耳虛嗚骨節疼痛足痿善恐 此中膀胱兼中腎也識其藏府經脈之病可因人隨證而施不必拘其方藥也 繆仲淳曰凡言中風有真假內外之別西北土地高寒風氣剛猛真氣空虛之人 卒為所中中藏者死中府者飲食便溺艱濇中經絡者重則成廢人 輕可調理而瘳治之之法先以解散風邪為急次則補養氣血 此真中外來風邪之候也若大江已南天地之風氣既殊人之所稟亦異 其地絕無剛猛之風而多濕熱之氣質多柔脆往往多熱多痰真陰既虧 內熱彌甚煎熬津液凝結為痰壅塞氣道不得通利熱甚生風亦致卒然僵仆 類中風證或不省人事或語言蹇濇或口眼喎斜或半身不遂其將發也 外必先顯內熱之候或口乾舌苦或大便閉濇小便短赤此其驗也 河間所謂此證全是將息失宜水不制火丹溪所謂濕熱相火中痰中氣是也 此即內虛暗風確係陰陽兩虛而陰虛者為多與外來風邪迴別 法當清熱順氣開痰以治標次當補養氣血以治本設若誤用真中風風燥之劑 則輕者變重重則必死故凡內燥生風及痰中之證治痰先清火清火先養陰 最忌燥劑
張介賓曰風之為病最多誤治者在不明其表裏耳蓋外風者八方之所中也 內風者五藏之本病也八風自外而入必先有發熱惡寒頭疼身熱等證 顯然可察也五風由內而病則絕無外證而忽病如風其由內傷可知也 然既非外感而經曰諸暴強直皆屬於風諸風掉眩皆屬於肝何也 蓋肝主風而藏血血病則無以養筋筋病掉眩強直諸變百出此皆肝木之化 故云皆屬於風後世不明此義不惟類風認為真中而且以內奪暴厥等證俱認為風 誤亦甚矣夫外感者邪襲肌表故多陽實內傷者由於七情故多陰虛 凡藏氣受傷脾病者病在肢體或多痰飲腎病者或在骨髓或在二陰 心病者或在血脈或在神志肺病者或在營衛或在聲音肝病者或在筋爪 或在血脈此五藏之類風未有不由陰虛而然者惟東垣獨得其義有中風者 卒然昏憒不省人事此非外來風邪乃本氣自病也人年四十而陰氣自半 起居衰矣故多犯之豈非陰虛之病乎夫人生於陽而根於陰根本衰 則人必病根本敗則人必危所謂根本者真陰也人知陰虛惟一 而不知陰虛有二如陰中之水虛則病在精血陰中之火虛則病在神氣 蓋陽衰則氣去故神志為之昏亂非火虛乎陰虧則形壞故肢體為之廢弛 非水虛乎今以神離形壞之證乃不求水火之源而猶以風治鮮不危矣 試以天道言之其象亦然凡旱則多燥燥則生風是風木之化從乎燥 燥則陰虛之候也故凡治類風者專宜培補真陰以救根本則風燥自除矣 然外感者非曰絕無虛證氣虛則虛也內傷者非曰必無實證有滯則實也 治虛者當察其在陰在陽而直補之治實者但察其因痰因氣而暫開之 此於內傷外感及虛實攻補之間最當審其有無微甚而酌其治也甚至有元氣素虧 卒然仆倒上無痰下失禁瞑目昏沉此厥竭之證尤與風邪無涉設非大劑參安望其復真氣於將絕之頃哉倘不能察其表裏又不能辨其虛實 但以風之為名多用風藥不知風藥皆燥燥復傷陰風藥皆散散復招風 以內傷作外感以不足為有餘是促人之死也景岳全書曰凡類中風之多痰者 悉由中虛而然夫痰即水也其本在腎其標在脾在腎者以水不歸源 水泛為痰也在脾者以食飲不化土不制水也故治痰而不知實脾堤水 非其治也余嘗聞之俗傳云痰在周身為病莫測凡癱瘓瘛瘲半身不遂等證 皆伏痰留滯而然若此痰飲豈非邪類不去痰邪病何由愈余曰 汝知痰之所自乎凡經絡之痰蓋即津血之所化也使果營衛和調則津自津 血自血何痰之有唯是元陽虧損神機耗敗則水中無氣而津凝血敗 皆化為痰耳此果痰也果津血也豈以津血之外而別有所謂痰者耶 若謂痰在經絡非攻不去則必并津血而盡去之庶乎可也否則安有獨攻其痰 而津血自可無動乎津血復傷元氣愈竭隨去隨化痰必愈甚 此所以治痰者不能盡而所盡者惟元氣也矧復有本無痰氣而妄指為痰 以誤攻之者又何其昧之甚也故凡治痰之藥在元氣無傷而有壅滯者 乃可暫用分消豈云無效若病及元氣而但知治標則未有日用而不日敗者矣
李士材曰凡中風須辨血脈府藏中血脈則口眼喎斜中府則肢節廢 中藏則性命危三者之治各不同中血脈外有六經之形證則從小續命加減 中府內有便溺之阻隔宜三化湯通利之若表裏證俱見先與解表而後攻裏 若外邪已解內邪已除而語言蹇濇半身不遂未能即愈以六君子加黃耆 桂心久久服之營衛自和即古所稱大藥也因脾胃虛而四肢不舉者 慎不可雜以風藥風熱痰盛者但加薑汁竹瀝肥人多濕痰少加製附子行經 病在半表半裏外無六經之形證內無便溺之阻隔知為血弱不能養筋 故手足不能運動舌強不能語言古法用大秦艽湯然不若十全大補大建中 人參養榮選用腎藏虛熱生風天麻丸大抵治風之法初得之便當順氣 及其久也即當治血若先不順氣還用烏又不活血徒用羌天麻輩 吾未見其能治也然順氣之藥則可破氣降氣之藥則不可若老人虛人治須少汗 亦宜少下多汗則虛其衛多下則損其營宜治在經當以大藥養之 凡治風須分陰陽陰中者面色青或白或黑痰喘昏亂眩暈多汗 甚者手足厥冷陽中者面色赤唇焦牙關緊急上視強直掉眩煩渴 陰中危者多見脫證宜三生飲倍加人參及竹瀝薑汁灌之陽中劇者多見閉證 若初中痰涎壅盛昏憒不省語言蹇濇瘛瘲不遂一切痰氣閉塞牛黃清心丸 若暴中神昏不語痰塞心包口角涎流煩熱氣急一切痰熱閉遏清心牛黃丸 寒熱互結痰氣壅塞局方至寶丹然中氣之證亦多卒昏迷不省人事 不可誤用牛黃丸宜蘇合香丸薑湯調化灌之抉口不開不可進藥以細辛 牙皂為末吹鼻取嚏即蘇無嚏不治痰涎壅盛者宜吐之用稀涎散三四錢 溫水調灌不大嘔吐但微微令涎自口角流出即蘇或橘紅一味大劑煎湯灌之 即吐凡中風或未蘇或已蘇或初病或久病忽然吐紫紅色者死卒然中倒 輕者即時蘇醒重者不省人事慎不可以滴水入喉入則其涎永繫於心絡不去 即成廢人俟稍蘇醒察其有表證小續命湯加減痰涎壅盛而脈數有熱省風湯 痰逆嘔泄而脈沉厥冷大省風湯不效頑痰愈盛或轉增困重三生飲 肥人多有中病以其氣盛於外而歉於內也元氣素弱或遇勞役嗜慾而卒然厥仆 狀類中風手必撒口必開非大劑參豈能回元氣於無何有之鄉哉 亦有不仆而但舌強語濇痰壅口眼喎斜肢體不遂者作中風治必殆 六君子湯加天麻薑汁竹瀝治之中後體虛有痰亦用上法中而口眼喎斜 先燒牙皂煙薰之以逐外邪次燒乳香薰之以順血脈若前證多怒此風動肝氣 宜小續命加羚羊角熱渴去附子加秦艽恍惚錯語加茯神遠志不得睡 加熱棗仁不能言加竹瀝脈虛無力去麻黃加茯苓
口眼喎斜耳鼻常靜故風息焉口目常動故風生焉風淫則血液衰耗無以榮筋 故筋脈拘急口目為僻靈樞云足陽明之筋病頰筋有寒則急引頰移口 有熱則筋弛縱緩不勝收故僻按左寒右熱則左急而右緩右寒左熱 則右急而左緩蓋左中寒則逼熱於右右中寒則逼熱於左陽氣不得宣行故也 又金匱云極寒傷經極熱傷絡則知經受寒而急則絡必熱而緩 即素問大筋輭短小筋弛長之謂也凡口之喎灸地倉目之斜灸承泣苟不效 當灸人中夫氣虛風入則為偏上不得出下不得泄真氣為風邪所陷故宜灸 經曰陷下者灸之至於用藥宜潤燥則風自息古法用大秦艽湯 今改用十全大補尤妥又曰足之陽明手之太陽經急則口目為僻 眥急不能卒視又口眼喎斜須分左右蓋邪盛則急正虛則緩左急者 屬血中有邪舒筋三聖散加薑病久氣虛者去延胡索加人參名參歸三聖散 易人參者以正虛不勝耗血之品故借陽生陰長之力流動經脈勿疑左半屬血 不當用參以助其氣右急者屬氣分受邪八味順氣散去青皮加羌活又法 桂枝三兩酒煎濃液以布瀆之左喎塔右右喎搭左若口眼喎斜而一臂不仁者 千金附子散
口噤不開千金謂之風懿經云足陽明頷頰之脈急則口噤不能開肝風乘胃故也 皂莢乳香黃耆防風煎湯薰之然須大作湯液如蒸如霧乃得力耳 風邪乘虛入其筋則攣故令口眼喎斜牙關急而口噤也秦艽升麻湯 風寒客於會厭卒然無音虛則地黃飲子痰則滌痰湯實則涼膈散加犀角黃連 一法南星半夏為末擦其牙齦鬱金藜蘆搐鼻
痰涎壅盛此證宜先吐之以稀涎散後用星香二陳導痰滌痰之類 蓋治痰以順氣為先也挾虛者必用參竹瀝挾寒者加桂薑汁 上盛下虛痰涎壅盛者六君子加星送黑錫丹
語言蹇濇經曰足太陰之脈連舌本散舌下是動則病舌本強又心之別脈 係舌本又曰足少陰之脈其直者循喉嚨挾舌本又曰所謂入中為瘖者 陽盛已衰故為瘖也內奪而厥則為瘖痱此腎虛也少陰不至者厥也 千金云心脾二藏受風邪舌強不得語者獨活湯專治風懿不能言四肢不收 手足軃曳腎虛而腎絡與胞絡內絕不通於上則瘖腎脈不上循喉嚨挾舌本 則不能言二絡不通於下則痱厥伏急宜地黃飲子庶可挽回一二如脾土不足 痰涎壅盛而蹇濇者是痰火壅塞上竅氣虛不能上營則舌機不轉宜六君子加星枳實竹茹若口眼喎斜不能言遇風寒則四肢拘急脈浮而緊 此手足陽明經虛風所乘秦艽升麻湯若口瘖不能言足痿不能行屬腎氣虛弱 名曰痱證也地黃飲子卒然暈倒口眼喎斜口角流涎者氣虛挾痰也 六君子加秦艽天麻薑汁竹瀝血弱舌痿不能言手足不能舉十全大補湯 風熱上壅痰盛不能言涼膈散加菖蒲遠志辰砂驚痰堵塞舌本強硬 語言不正正舌散加薄荷舌麻語濇不能言省風湯加沉香脾緩舌強不能言 半身不遂解語湯脈虛無力加參白朮心血衰少驚悸不能言 得之於暴者祛風定志湯血衰心失滋養語言不出叩之不應十全大補加菖蒲 遠志痰迷心竅昏憒口噤不能言滌痰湯有熱加苓薑汁竹瀝 舌瘖脈洪口角流涎喜笑不休者導痰加白朮竹瀝薑汁 肥人舌根強硬作濕痰治瘦人舌根強硬作心火治雖病久正虛不可純用補藥 壅滯經絡中之痰火若飲食如常但失音不語俗呼啞風小續命去桂附加菖蒲 直中心經啞不能言口開面赤者必死勿治
左癱右瘓左半身不遂或傷血致目昏耳聵頭眩乏力四物加羌肉桂紅花 桃仁生薑病久氣虛不應宜參歸三聖散右半身不遂四肢無力痰涎壅盛 或一臂不遂時復轉移一臂千金附子散下半體疼重軟弱甄權防風湯 并用鍼灸法偏風其脈沉細是風與痰飲在上焦並宜導痰湯加羌活白朮 不應宜六君子湯加當歸加桂心熱加竹瀝半身不遂口眼喎斜 手足戰掉語言蹇濇明顯風從外入身熱無汗惡寒宜小續命加減自汗 不宜服然又有病發左半口往右喎者蓋大筋短縮筋屬肝肝病故左半身不遂 舌筋亦短而蹇於言左畔之小筋弛長故口從左而喎於右治宜從右引左 大理右半脾胃之氣以運出左半之熱痰虛風當以四君子加羚羊角柴胡薑汁 竹瀝冬月稍加炮薑熟附以從治夏月須用知母石膏此正治也 半身不遂而多汗神昏痰涎上湧者大劑參補中益氣十全大補人參養營 大建中選用半身不遂骨節離解口面喎邪便利無度麻黃附子湯加桂心 乾薑芎藭然又有身半已上俱無恙身半已下軟弱麻痹小便或濇或遺 此足三陰虛證也當用地黃飲子補其下元慎不可用燥濕攻痰藥若果痰盛 星香散二陳湯濕盛薏苡仁湯兼氣虛者六君子湯兼血虛者大秦艽湯 皆為合劑 又酒濕為病作痹證口眼喎斜半身不遂渾似中風舌強不正當瀉利濕熱 不可作風治而汗之也
角弓反張風氣乘虛入於諸陽之經則腰背反折攣急如角弓之狀宜小續命加減 千金治賊風口噤角弓反張用倉公當歸湯更參痙證治之
四肢不舉脈緩大有力而四肢不舉者土太過也當瀉其濕胃苓湯 脈細小無力而四肢不用者土不及也當補其氣補中益氣湯隨證加減 瘦人血枯筋急土旺風淫者四物湯加秦艽防風肥盛色白痰多者 六君子加秦艽天麻竹瀝薑汁
麻瞀不仁虛風之證能食麻瞀牙關引搐目內蠕瞤升麻胃風湯麻痹不仁 鼻額間痛唇口頰車髮際皆痛口不可開言語飲食妨凝左額頰上如湖急 手觸之則痛此足陽明經受風氣血凝滯不行犀角升麻湯一切風氣攻注 四肢骨節疼痛逼身頑麻手足癱瘓言語蹇濇無汗氣實烏藥順氣散 十指井面麻瞀乃氣虛風襲補中期氣去白朮當歸橘皮加白芍五味 麻瞀體軟癢起白屑乃脾氣不榮補中益氣加地黃芍藥風濕相摶 手足麻痹者千金排風湯手足麻瞀膈塞體痛寒熱眩暈風成為寒熱也 千金解風散
表虛自汗虛風傷衛而汗出者黃耆建中湯陽氣虛者加附子若兼寒熱者 小柴胡湯氣虛補中益氣湯每夜發熱自汗為血虛當歸補血湯 酒客輩多濕熱人兼房勞汗出中風下體多汗不能勞衣常濡口乾善渴 十全大補加熟附防風黃柏澤瀉凡中風自汗而小便少者不可藥利之 既已自汗則津液外亡小便應少若利之使營衛枯竭無以制火煩熱愈甚 當俟熱退汗止小便自行且此證屬陽明經大忌利小便
神氣昏冒虛火妄動挾痰氣逆衝心主被障所以昏不知人須大劑人參 歸兼柴胡山梔審係中在心包而非中府閉證而非脫證牛黃丸虛人 六君子加星竹瀝薑汁若狂言語亂精神恍惚痰涎壅盛 導痰湯加芩竹瀝薑汁
遺尿不禁脾虛下陷而膀胱不約者補中益氣湯加益智腎虛不能攝者地黃飲子 若卒中有此兼諸惡證者為腎絕不治
不治諸證髮直吐沬搖頭上攛魚口氣粗直視眼小目瞪喉聲如鋸面赤如妝 汗出如珠循衣摸床神昏不語頭面手足爪甲青黑大吐大瀉吐血下血 其脈堅急躁疾短濇者皆不治
石頑曰中風一門為雜證開卷首義其分經絡定府藏與傷寒無異 非精達南陽至理難以語此如西北為真中風東南為類中風 又為諸病開一辨別方宜大綱而傷寒主治雖無一不具未嘗昭揭其旨也 夫水土之剛柔非特指中風而言當知西北為真中風一語原是因東南水土孱弱 雖有卒倒昏迷皆是元氣疏豁為虛風所襲不可峻用祛風猛劑而設 其西北為真中風一語原是對待東南類中而言以其風氣剛暴得以直犯無禁 則有卒然倒仆之患未嘗言西北之人絕無真氣之虛而中之者內經明言陽之氣 以天地之疾風名之即此一語可證風從內發但以西北資稟剛暴風火素盛 加以外風猛厲易襲所以西北中風較之東南倍劇也余嘗究心斯道五十年來 歷診西北之人中風不少驗其瘖痱遺尿詎非下元之憊而從事地黃飲 三生飲等治乎喎僻不遂詎非血脈之廢而從事建中十全等治乎東南類中 豈無六經形證見於外便溺阻隔見於內即從事續命三化等治乎若通聖愈風 即西北真中曾未一試也讀古人書須要究其綱旨以意逆之是謂得之 若膠執其語反成窒礙豈先哲立言之過歟
諸病各有經脈府藏之分而卒然倒仆猶須審諦嘗攷先哲論中風 首云中血脈則口眼喎斜中府則肢節廢夫肢節廢與口眼喎斜皆屬六經形證 若中府則有便溺阻隔之患矣中藏則性命危此亦不過論其大綱中藏豈絕無可治 而一概委之不救乎
〔診〕石頑曰中風之脈皆真氣內虧風邪得以斬關直入即南方類中卒倒 雖當分屬虛屬火屬痰總由腎氣衰微不能主持是以脈不能沉 隨虛風鼓激而見浮緩之象昔人有云中風之脈每見沉伏 亦有脈隨氣奔指下洪盛者當知中風之人皆體肥痰盛外似有餘中實不足 加以房室內賊遂致卒倒昏迷其初中之時周身之氣閉滯不行故多沉伏 少頃氣還微省則脈隨氣奔而見洪盛皆風火痰濕用事也大都中風之脈 浮小緩弱者生堅大急疾者危蓋浮緩為中風之本脈兼緊則多表邪 兼大則多氣虛兼遲則多虛寒兼數則多虛熱兼滑則多痰濕皆為可治之脈 惟兼濇者為脈不應病多為危兆以痰證脈濇為正氣虛衰經絡閉滯 難於搜滌也所以中風之脈最忌伏濇不調尤忌堅大急疾素問云胃脈沉鼓濇 胃外鼓大心脈小堅急皆鬲偏枯男子發左女子發右不瘖舌轉可治 則知堅急濇伏皆難治之脈況見聲瘖舌機不轉腎氣內衰之證乎
羅謙甫治太尉忠武史公年近七旬十月初侍國師於聖安寺 丈室中有煤炭火一罏在左側遂覺左頰微汗因左頰疏緩被風寒客之 左頰急而口喎於右脈得浮緊按之洪緩先於左頰上灸地倉一七壯 次灸頰車二七壯後於左頰上熱手熨之以秦艽升麻湯發散風寒數服而愈 趙以德治陳學士敬初因醮事跪拜間就倒仆汗注如雨診之脈大而空虛 年當五十新娶少婦今又從拜跪之勞役故陽氣暴散急煎獨參湯 連飲半日而汗止神氣稍定手足俱瘲瘖而無聲遂於獨參湯中加竹瀝 開上湧之痰次早悲哭一日不已因以言慰之遂笑復笑五七日無已時 此哭笑為陰火動其精神魂魄之藏相併故耳在內經所謂五精相併者 心火併於肺則喜肺火併於肝則悲是也稍加連柏之屬瀉其火八日笑止手動 一月能步矣 李士材治徽商汪華泉忽然昏仆遺尿撒手汗出如珠口不能言法在不治 然大進參或救萬一用人參三兩熟附五錢濃煎灌之至晚而汗減 再劑身體轉動更用參白朮加薑汁竹瀝數日漸爽調補半年而康 石頑治春榜趙明遠平時六脈微弱己酉九月患類中風經歲不痊邀石頑診之 其左手三部弦大而堅知為腎藏陰傷壯火食氣之候且人迎斜內向寸 又為三陽經滿溢入陽維之脈是不能無顛仆不仁之虞右手三部浮緩 而氣口以上微滑乃頑痰湧塞於膈之象以清陽之位而為痰氣占據未免侵漬心主 是以神識不清語言錯誤也或者以其神識不清語言錯誤口角常有微涎 目睛恆不易轉以為邪滯經絡而用祛風導痰之藥殊不知此本腎氣不能上通於心 心藏虛熱生風之證良非風燥藥所宜或者以其小便清利倍常以為腎虛 而用八味壯火之劑殊不知此證雖虛而虛陽伏於肝藏所以陽事易舉飲食易饑 又非益火消陰藥所宜或者以其向患休息久痢大便後常有淡紅漬沬 而用補中益氣殊不知脾氣陷於下焦者可用升舉之法此陰虛久痢之餘疾 有何清氣在下可升發乎若用升柴升動肝腎虛陽鼓激膈上痰飲 能保其不為喘脹逆滿之患乎是升舉藥不宜輕服也今舉河間地黃飲子助其腎 通其心一舉而兩得之但不能薄滋味遠房室則藥雖應病終無益於治療也 惟智者善為調攝為第一義 又治御前侍衛金漢光如夫人中風四肢不能舉動喘鳴肩息聲如拽鋸不能著枕 寢食俱廢者半月餘方邀治於石頑診其脈右右手寸關數大按久無力 尺內愈虛左手關尺弦數按之漸小惟寸口數盛或時昏眩或時煩亂 詢其先前所用諸藥皆二陳導痰雜以秦艽天麻之類不應又與牛黃丸 痰涎愈逆危殆益甚因疏六君子或加膽星竹瀝或加黃連當歸 甫四劑而喘息頓除再三劑而飲食漸進稍堪就枕再四劑而手足運動十餘劑後 屏幃之內自可徐行矣因思從前所用之藥未常不合於治但以痰涎壅盛 不能擔當峻用參朮開提胃氣徒與豁痰中氣轉傷是以不能奏勣耳 又治漢川令顧莪在夫人高年氣虛痰盛邇因乃郎翰公遠任廣西府以道遠抑鬱 仲春十四夜忽然下體墮床便舌強不語肢體不遂以是日曾食濕麪 諸醫群議消導消導不應轉增困憊人事不省頭項腫脹事在危急 急邀石頑診之皆虛濡無力諸醫尚謂大便六七日不通擬用攻下余謂之曰 脈無實結何可妄攻莪在喬梓皆言素有脾約大便常五七日一行而艱苦異常 乃令先小試糜飲以流動腸胃之樞機日進六君子湯每服用參二錢煎成燉熱 分三次服四劑後自能轉側大便自通再四劑手足便利自能起坐 數日之間倩人扶掖徐行因切囑其左右謹防毋使步履有失以其氣虛痰盛 不得不防杜將來耳 又治松陵沈雲步先生解組歸林以素稟多痰恆有麻木之患防微杜漸 不無類中之虞乃謀治於石頑為疏六君子湯服之頗驗而性不喜藥入秋已來 漸覺肢體不遂復邀診治脈軟滑中有微結之象仍以前方除去橘皮加歸 巴戟平調半月而安然此證首在節慎起居方能永保貞固殊非藥力可圖萬全也

卷二

諸傷門

傷寒

傷寒雜病世分兩途傷寒以攻邪為務雜病以調養為先則知工傷寒者 胸中執一汗下和解之法別無顧慮正氣之念矣雜病家寧有攻邪之證耶 袛緣膠執己見不能圓通以致傷寒一切虛證壞證不敢用補雜病一切表證實證 不敢用攻舉俗所見皆然病家亦寧死無怨良由聖教久湮邪說橫行之故 是不得不以傷寒入門見證定名真訣一句喝破令雜病家粗知分經辨府 不致妄為舉措寧無小補於世哉姑以陰陽傳中冬溫溫熱時行大綱辨述如左
〔陰陽傳中〕如交霜降節後有病發熱頭痛自汗脈浮緩者風傷衛證也 以風為陽邪故只傷於衛分衛傷所以腠理疏汗自出身不疼氣不喘 脈亦不緊如見惡寒發熱頭疼骨節痛無汗而喘脈浮緊者寒傷營證也 以寒為陰邪故直傷於營分營傷所以腠理固閉無汗而喘身疼骨節痛 而脈不柔和如見發熱惡寒頭痛身疼汗不得出而煩躁脈浮緊者 風寒併傷營衛也以風為陽邪無竅不入風性善動法當有汗寒為陰邪 萬類固閉寒氣歛束鬱遏腠理所以不得外泄熱勢反蒸於裏而發煩躁也 上皆太陽經初病見證有桂枝麻黃青龍鼎峙三法若交陽明之經則惡寒皆除 但壯熱自汗而脈浮數以陽明內達於胃多氣多血邪入其經蒸動水穀之氣 故皆有汗但以能食為陽邪屬風不能食為陰邪屬寒辨之若交少陽之經 則往來寒熱口苦脇痛以其經居表裏之半邪欲入則寒正與爭則熱 所以只宜和解而有汗下利小便三禁至其傳變雖有次第本無定矩 有循經而傳者有越經而傳者有傳偏六經者有傳至二三經而止者有犯本者 有入府者有邪在太陽不傳陽明之經即入陽明之府者有陽明經府相傳者 有從少陽經傳入陽明府者所以仲景有太陽陽明正陽陽明少陽陽明之異或云 少陽無逆傳陽明之理殊不知胃為十二經之總司經經交貫且少陽之經在外 而陽明之府在內何逆之有至若傳入陰經亦有轉入胃府而成下證者 太陰藏府相連移寒移熱最易少陰亦有下利清水色純青心下痛口乾燥者 厥陰亦有下利讝語者此皆陰經入府之證 少陰更有移熱膀胱之府一身手足盡熱小便血者厥陰亦有轉出少陽嘔而發熱者 二經接壤故也又有轉出太陽表證者如下利後清便自調身疼痛 此陰盡復陽也夫所謂犯本者太陽經邪入膀胱之本如煩渴引飲水入即吐 小便不利者風傷衛之犯本也如熱結膀胱其入如狂或下血者 此寒傷營之犯本也所以仲景有五苓桃核承氣之分邪熱入胃 則當詳三陽明之原而與三承氣緩急分治蓋陽明居中萬物所歸無所復傳 至此悉宜攻下但須俟結定則熱邪盡歸於胃然後下之若結未定而下早 則有結胸痞鞕挾熱利等證以邪熱歸併中土未盡乘機內入而為變矣 故傷寒家有汗不厭早下不厭遲發表不開不可攻裏之戒
邪在少陽入犯膽府則胸滿驚煩小便不利一身盡重不可轉側或入血室 則晝日明了夜則讝語如見鬼狀皆宜按證求治但此經之要全重在於胃氣 所以小柴胡中必用人參仲景云胃和則愈胃不和則煩而悸之語 乃一經之要旨也至傳三陰太陰則腹滿時痛少陰則腹痛自利下重小便不利 甚則口燥心下痛厥陰則寒熱交錯寒多熱少則病進熱多寒少則病退 大抵少陰傳經熱邪必從太陰而入厥陰必從少陰而入 非若陰證有一入大陽不作鬱熱便入少陰之理當知傷寒傳經之證皆是熱邪 經中邪盛而溢入奇經故其傳皆從陽維而傳布三陽陰維而傳布三陰 與十二經藏府相貫之次第無預也其邪必從太陽經始以冬時寒水司令 故無先犯他經之理但有他經本虛或為合病或為越經或陷此經不復他傳 非若感冒非時寒疫之三陽混雜也大抵寒疫多發於春時春則少陽司令風木之邪 必先少陽而太陽陽明在外病則三經俱受以是治感冒之方若香蘇芎蘇 參蘇正氣十神之類皆三經雜用不分耳試觀夏暑必傷心包秋燥必傷肺絡 總不離於司運之主令也其有誤治而成壞證者證類多端未能悉舉 即如結胸痞滿良由誤下表邪內陷故脈必有一部見浮蓋寒傷營營屬血 而鞕痛者為結胸風傷衛衛屬氣而不痛者為痞滿然痞滿之基 多由其人痰濕內蘊非若結胸之必因下早而陽邪內陷此大小陷胸 五種瀉心分司結胸痞滿諸治也至於懊憹諸證無結可攻無痞可散 惟梔子豉湯可以開發虛人內陷之表邪一湧而迅掃無餘即勞復食復 但於方中加枳實一味其溫熱時行亦可取法乎此也至於陰證既無熱邪氣蒸 萬無傳經之理即有陰邪陰主靜斷不能傳原其受病必先少陰 或形寒飲冷傷脾則入太陰有之其厥陰之證無不由少陰而病 所以少陰溫經之藥峻用薑四逆厥陰風木之藏內伏真火雖有陰寒 不過萸桂之屬若當歸四逆加吳茱換肉桂足矣不必薑附也然仲景厥陰例中 非無四逆等治也當知厥陰之寒皆是由少陰虛寒而來故用薑附合少陰而溫之 所謂腎肝同治也即太陰未嘗不用四逆也亦是命門火衰不能生土致病 故必兼溫少陰所謂治病必求其本也夫治傷寒之法全在得其綱領邪在三陽 則當辨其經府病入三陰則當分其傳中蓋經屬表宜從外解府屬裏 必須攻下而除傳屬熱雖有陽極似陰厥逆自利等證但須審先前曾發熱頭痛 至四五日或數日而見厥利者皆陽邪亢極厥深熱深之證急當清理其內 誤與溫藥必死但清之有方須知陽極似陰之證其人根氣必虛即與救熱存陰 須防熱去寒起間有發汗太過而成亡陽之候亦有攻下太過而陰陽俱脫者 不妨稍用溫補然脫止陽回即當易轍不可過劑以秏其津 況此證與真陰受病不同中屬寒雖有陰極似陽發熱躁悶等證 但須審初病不發熱無頭痛便嘔吐清水踡臥足冷自利腹痛脈來小弱 至四五日或六七日反見大熱躁亂欲坐臥泥水中渴欲飲水而不能下喉 脈虛大不能鼓激者此陰盛格陽之假熱陽欲脫亡之兆峻用參附無疑 有卒暴中寒厥冷不省者此真陽大虛寒邪斬關直入之候丹溪所謂一身受邪 難分經絡是也非頻進白通通脈不能挽回更有少陰中風雖不發熱 亦無自汗厥冷嘔吐下利等證但覺胸中痞滿不安不時心懸若饑自言腹滿 他人按之不滿手足自溫六脈小弱而微浮者此為陰經陽邪人罕能識 惟宜黃耆建中稍加人參熟附溫散其邪若挾飲食則氣口濇滯 亦有模糊糊不清者當與枳實理中手足微冷加附子若誤與發散必死 破氣寬中亦死消剋攻下亦死若峻用四逆傷犯真陰多有咳逆血溢之虞 此證初時不以為意每每委之庸師所以犯之百無一生也
〔冬溫〕冬時天氣大暖而見發熱咳嗽者此為冬溫以伏藏之令而反陽氣大泄 少陰不藏非時不正之氣得以入傷少陰之經陽氣發外所以發熱熱邪傷氣 所以咳嗽其經上循喉嚨所以喉腫下循腹裏所以感之深者則自利也 冬溫本秋燥之餘氣故咽乾痰結甚則見血與傷風之一咳其痰即應不同 咳則顱脹者火氣上逆也咳甚則藏府引痛者火氣內鬱也其脈或虛緩 或虛大無力亦有小弱者熱邪傷氣故也若腎氣本虛則尺中微弦 暮則微寒發熱素常氣虛則氣口虛大身熱手足微冷或有先傷冬溫更加暴寒 寒鬱熱邪則壯熱頭痛自汗喘咳脈來浮舉則微弦中候則軟滑重按則少力 雖有風寒不可妄用風藥升舉其邪輕則熱愈甚而咳愈劇重則變風溫灼熱而死 亦不可用辛散多致咽喉不利唾膿血痰中見血甚則血溢血泄發斑狐惑 往往不救又不可用耗氣藥多至咳劇痛引周身面熱足冷而致危候 惟宜加減葱白香豉湯調之兼有風寒外襲則加羌活紫蘇寒邪盛極而發煩燥者 但於前藥中稍加麻黃五七分石膏錢許或萎蕤湯本方主之緣此證見於冬時 舉世醫流莫不以傷寒目之而與發散致夭枉者不可枚舉曷知西北二方 患真中風傷寒者最多患冬溫者絕少間有傷於火炕者亦有傷於火而復傷於寒者 可與越婢湯桂枝二越婢一湯以其地厚質實可勝攻伐非若東南之稟氣孱弱也 至如大嶺以南陽氣常泄之地但有瘴癘之毒絕無傷寒之患即使客遊他處 感冒風寒僅可藿香正氣之類若麻黃青龍絕不可犯 誤用而發動身中素蘊瘴濕則壯熱不止每致殞命不可不慎
〔溫病〕有冬時觸犯邪氣伏於經中至春分前後乘陽氣發動而為溫病 素問所謂冬傷於寒春必病溫是也其證不惡寒但惡熱而大渴 其脈多數盛而渾渾不清越人所謂溫病之脈行在諸經不知何經之動 絕不似傷寒浮緊之狀且右尺與氣口必倍於人迎信非人迎緊盛之比 此證大忘發汗若誤與表散必躁熱無汗悶亂不寧而死以其邪伏經中 日久皆從火化而發其熱自內達外必用辛涼以化在表之熱苦寒以泄在裏之熱 內氣一通自能作汗有服承氣大汗淋漓而愈者有大渴飲水 通身汗出而熱頓除者有渾身壯熱服黃芩湯葱白香豉湯得汗而解者 有發熱自利服葛根黃芩黃連湯而愈者有舌乾便秘服涼膈散而安者 故古諺有溫熱病誤下不為大害誤汗為害
有非時寒疫間雜其間不可不審諦明白而為治療蓋暴感風寒之證 初時畏寒不渴至二三日熱邪傷耗津液方渴 與溫病熱病之一病便昏昏不爽大熱煩渴不同其脈多浮盛而見於左手 與病溫之右脈數盛亦異若兼右脈滑盛或濇滯模糊者必停飲食之故故治寒疫 當先發散為主即有宿滯兼與橘不得濫用裏藥 倘邪未入裏而誤與攻下不無引賊破家之虞故其治與伏氣迴乎不類也
〔熱病〕伏氣之發於夏至後者熱病也其邪乘夏火鬱發從少陰蒸遍三陽 與傷寒之逐經傳變不同亦有兼中暍而發者其治與中暍無異暍雖熱毒暴中 皆緣熱耗腎水汗傷胃汁火迫心包故用白虎之知母以淨少陰之源 石膏以化胃府之熱甘草粳米護心包而保肺胃之氣與熱病之邪伏少陰 熱傷胃汁火迫心包不殊故可異病同治而熱邪皆得渙散也若熱毒亢極不解 腹滿氣盛者涼膈雙解承氣解毒兼苦燥而攻之或三黃石膏 槴子豉湯汗之用法不峻投劑不猛必不應手非如傷寒 待陽明胃實而後可攻下也
〔時行〕時行疫癘非常有之病或數年一發或數十年一發 多發於饑饉兵荒之後發則一方之內沿門闔境老幼皆然此大疫也 亦有一隅偶見數家或一家止一二人或三五人病證皆同者此常疫也 即如痘𤺋麻斑之類或越一二年或三五年一見非若大疫之盛行 所以人不加察耳即如軟腳瘟證醫者皆以腳氣目之捻頸瘟證 醫者皆以喉痹目之絞腸瘟證醫者皆以臭毒目之楊梅瘟證醫者皆以丹腫目之 黑骨瘟證醫者皆以中毒目之瓜瓤瘟證醫者皆以蓄血傷寒目之 惟疙瘩瘟之闔門暴發暴死大頭瘟之驟脹熱蒸穢氣遍充不敢妄加名目也 其常疫之氣皆是濕土之邪鬱發治宜表裏分解隨邪氣所在而攻之孫真人云 疫氣傷寒三日以前不解葱白香豉湯加童便熱服汗之不汗少頃更服 以汗出熱除為度三服不解而脈浮尚屬表證則用白虎見裏證則宜承氣解毒 表裏不分則宜涼膈雙解汗下後復見表證再與白虎復見裏證更與承氣 表裏勢熱則宜三黃石膏三黃槴子豉湯汗之有汗下三四次而熱除者 有熱除後忽復壯熱不妨再汗再下若見脈證皆虛法無更攻之理 惟與清熱解毒湯人中黃丸人中黃散之屬調之非如傷寒有下早變證之慮 亦非溫熱不可頻下之比大率以熱除邪盡為度不當牽制其虛也惟下元虛人 非生料六味補其真陰則不能化其餘熱又不可拘於上說也至於大疫 則一時詳一時之證一方用一方之法難可預為擬議也以上所述 不過為雜病家開一辨證法門其間肯綮不遑繁述
湖廣禮部主事范求先諱克誠寓金閶之石窩菴患寒傷營證惡寒三日不止 先曾用過發散藥二劑第七日躁擾不寧六脈不至手足厥逆其同寓目科方耀珍 邀石頑診之獨左寸厥厥動搖知是欲作戰汗之候令勿服藥 但與熱薑湯助其作汗若誤服藥必熱不止後數日枉駕謝別詢之果如所言 不藥而愈
一童姓者伏氣發於盛暑其子跪請求治診時大發躁擾脈皆洪盛而躁 其婦云大渴索水二日不敢與飲故發狂亂因令速與連進二盞稍寧 少頃復索又與一大盞放盞通身大汗安睡熱除不煩湯藥而愈 同時有西客二人寓毛家亦患此證皆與水而安
文學范鉉甫孫振麟於大暑中患厥冷自利六脈弦細芤遲而按之欲絕舌色淡白 中心黑潤無胎口鼻氣息微冷陽縮入腹而精滑如冰問其所起之由 因臥地晝寢受寒是夜連走精二度忽覺顱脹如山坐起暈倒便四肢厥逆 腹痛自利胸中兀兀欲吐口中喃喃妄言與濕溫之證不殊醫者誤為停食感冒 而與發散消導藥一劑服後胸前頭項汗出如漉背上愈加畏寒而下體如冰 一日昏憒數次此陰寒挾暑入中手足少陰之候緣腎中真陽虛極所以不能發熱 遂擬四逆加人參湯方用人參一兩熟附三錢炮薑二錢炙甘草二錢晝夜兼進 三日中進六劑厥定第四日寅刻陽回是日悉屏薑附改用保元方用人參五錢 黃耆三錢炙甘草二錢加麥門冬二錢五味子一錢清肅膈上之虛陽四劑食進 改用生料六味加麥冬五味每服用熟地八錢以救下焦將竭之水使陰平陽秘 精神乃治
徐君育素稟陰虛多火且有脾約便血證十月間患冬溫發熱咽痛里醫用麻黃 杏仁半夏橘之屬遂喘逆倚息不得臥聲颯如啞頭面赤熱手足逆冷 右手寸關虛大微數此熱傷手太陰氣分也與萎蕤甘草等藥不應 為製豬膚湯一甌令隔湯燉熱不時挑服三日聲清終劑而痛如失
國學鄭墨林夫人素有便紅懷妊七月正肺氣養胎時而患冬溫咳嗷咽痛如刺 下血如崩脈較平時反覺小弱而數此熱傷手太陰血分也與黃連阿膠湯二劑 血止後去黃連加萎蕤桔梗人中黃四劑而安
太倉州尊陳鹿屏夫人素患虛羸骨蒸經閉少食偶感風熱咳嗽向來調治之醫 誤進滋陰清肺藥二劑遂昏熱痞悶異常邀石頑診之脈見人迎虛數而氣口濡細 寸口瞥瞥而兩尺搏指此肝血與胃氣皆虛復感風熱之象與加減葱白香豉湯 一服熱除痞止但咳則頭面微汗更與小劑保元湯調之而安
同道王公峻子於四月間患感冒昏熱喘脹便秘腹中雷鳴服硝黃不應 始圖治於石頑其脈氣口弦滑而按之則芤其腹脹滿而按之則濡此痰濕挾瘀 濁陰固閉之候與黃龍湯去芒硝易桂半夏木香下瘀垢甚多 因宿有五更咳嗽更以小劑異功加細辛調之大抵腹中奔響之證雖有內實當下 必無燥結所以不用芒硝而用木香半也用人參者借以資助胃氣 行其藥力則大黃輩得以振破敵之功非謂虛而兼補也當知黃龍湯中用參則硝 黃之力愈銳用者不可不慎
貳尹閔介眉甥媳素稟氣虛多痰懷妊三月因臘月舉喪受寒遂惡寒不食 嘔逆清血腹痛下墜脈得弦細如絲按之欲絕與生料乾薑人參半夏丸二服 不應更與附子理中加苓肉桂調理而康門人問曰嘗聞桂半夏 孕婦禁服而此並行無礙何也舉世皆以黃苓白朮為安胎聖藥 附為隕胎峻劑孰知反有安胎妙用哉蓋子氣之安危係乎母氣之偏勝 若母氣多火得苓連則安得桂附則危母氣多痰得苓半則安得歸 地則危母氣多寒得桂附則安得苓連則危務在調其偏勝適其寒溫 世未有母氣逆而胎得安者亦未有母氣安而胎反墮者所以金匱有懷妊六七月 胎脹腹痛惡寒少腹如扇用附子湯溫其藏者然認證不果不得妄行是法 一有差誤禍不旋踵非比苓朮之誤猶可延引時日也
館師吳百川子年二十餘素有夢交之疾十月間患傷寒頭疼足冷 醫用發散消導屢汗而昏熱不除反加喘逆更一醫用麻黃重劑頭面大汗 喘促愈甚或者以為邪熱入裏主用苓或者以為元氣大虛議用冬 爭持末決始求治於石頑診之六脈瞥瞥按之欲絕正陽欲脫亡之兆急須參庶可望其回陽遂疏回陽返本湯加重便以歛陽一劑稍寧三啜安臥 改用大劑獨參湯加童便調理數日頻與稀糜而安
洪德敷女於壬子初冬發熱頭痛胸滿不食已服過發散消導藥四劑至第六日 周身痛楚腹中疼痛不時奔響屢欲圊而不可得口鼻上唇忽起黑色成片 光亮如漆與玳瑁無異醫者大駭辭去邀石頑診之喘汗脈促而神氣昏憒 雖證脈俱危喜其黑色四圍有紅暈鮮澤若痘瘡之根腳緊附如線他處肉色不變 許以可治先與葛根黃苓黃連湯加犀角連翹紫荊人中黃 解其肌表毒邪俟其黑色發透乃以涼膈散加人中黃紫荊烏犀微下二次 又與犀角地黃湯加人中黃之類調理半月而安此證書所不載 惟龐安常有玳瑁瘟之名而治法未備人罕能識先是牙行徐順溪患此 誤用發散消剋藥過多胃氣告匱辭以不治又綢鋪王允吉姪患此瀕危 始邀予往其口目鼻孔皆流鮮血亦不能救一月間親歷此證十餘人 大抵黑色枯焦不澤四圍無紅暈而灰白色黯者皆不可救 其黑必先從口鼻至顴頰目胞兩耳及手臂足脛甚則胸腹俱黑 從未見於額上肩背陽位也有武員隨任家丁黃姓者患傷寒半月道經吳門 治舟求治詢其同伴云自渡淮露臥受寒恣飲燒酒發熱在京口服藥行過兩次 熱勢略減而神昏不語不時煩擾見其唇舌赤腫燥裂以開水與之則嚥 不與則不思察其兩寸瞥瞥虛大關寸小弱按久六脈皆虛 此熱傳手少陰心經也與導赤瀉心湯一啜神識稍寧泊舟一日夜又進二貼 便溺自知次早解維復延往診而脈靜神安但與小劑五苓去桂易門冬二貼 囑其頻與稀靡可許收功也
錢順所素有內傷因勞力感寒發熱頭痛醫用表散藥數服胸膈痞悶不安 以大黃下之痞悶益甚更一醫用消剋破氣藥過傷胃氣遂厥逆昏憒 勢漸瀕危邀石頑診之六脈縈縈如蜘蛛絲視其舌上焦黑燥涸異常 此熱傷陰血不急下之真陰立槁救無及矣因以生地黃黃連湯去黃苓防風 加人中黃麥門冬酒大黃另以生地黃一兩酒浸搗汁和服夜半下燥矢六七枚 天明復下一次乃與生脈散二貼以後竟不服藥日進糜粥調養而大便數日不行 魄門迸迫如火令用導法通之更與異功散調理而安
陳瑞之七月間患時疫似瘧初發獨熱無寒或連熱二三日或暫可一日半日 發熱時煩渴無汗熱止後則汗出如漉自言房勞後乘涼所致服過十味香薷 九味羌活柴胡枳桔等十餘劑煩渴壯熱愈甚因邀石頑診之六脈皆洪盛搏指 舌胎焦枯唇口剝裂大便五六日不通病家雖言病起於陰而實熱邪亢極 胃府剝腐之象急與涼膈加黃連石膏人中黃得下三次熱勢頓減 明晚復發熱煩渴與白虎加人中黃黃連熱渴俱止兩日後左頻發頤 一晬時即平而氣急神昏此元氣下陷之故仍與白虎加人參犀角連翹 頤復焮發與犀角連翹升柴鼠黏馬勃二服右頤又發一毒 高腫赤亮另延瘍醫治其外調理四十日而痊同時患此者頗多 良由時師不明此為濕土之邪初起失於攻下概用發散和解引邪泛濫而發頤毒 多有腫發綿延以及膺脇肘臂數處如流注潰腐者縱用攻下解毒皆不可救 不可以為發頤小證而忽諸
山陰令景昭侯弟介侯遼東人患時疫寒熱不止舌胎黃潤用大柴胡下之 煩悶神昏雜進人參白虎補中益氣熱勢轉劇頻與苓知母不應 因遺使兼程過吳相邀石頑到署診之左脈弦數而勁右脈再倍於左 而週身俱發紅斑惟中脘斑色皎白時湖紹諸醫群集莫審胸前斑子獨白之由 因諭之曰良由過服苦寒之劑中焦陽氣失職所以色白法當透達其斑 兼通氣化無慮斑色不轉也遂用犀角連翹山梔人中黃晝夜兼進二服 二便齊行而斑化熱退神清食進起坐徐行矣昭侯曦侯同時俱染其氣 並進葱白香豉人中黃連翹薄荷之類皆隨手而安
吳介巨傷寒餘熱未盡曲池雍腫不潰不消日發寒熱瘍醫禁止飲食 兩月餘日服清火消毒藥上氣形脫倚息不得臥渴飲開水一二口則腹脹滿急 大便燥結不通兩月中用蜜導四五次所去甚難勢大瀕危邀石頑診之 其脈初按繃急按之絕無此中氣逮盡之兆豈能復勝藥力耶乃令續進稀糜 榻前以鴨煮之香氣透達徐以汁啜之是夕大便去結糞甚多喘脹頓止 飲食漸進數日後腫亦漸消此際雖可進保元獨參之類然力不能支 僅惟穀肉調理而安近松陵一人過餌消導胃氣告匱聞穀氣則欲嘔亦用上法 不藥而痊
徽商黃以寬風溫十餘日壯熱神昏語言難出自利溏黑舌胎黑燥唇焦鼻煤 先前誤用發散消導藥數劑煩渴彌甚恣飲不徹乃求治於石頑因諭之曰 此本伏氣鬱發更遇於風遂成風溫風溫脈氣本浮以熱邪久伏少陰 從火化發出太陽即是兩感變患最速今幸年壯質強已逾三日六日之期 證雖危殆良由風藥性升鼓激週身元氣皆化為火傷耗真陰 少陰之脈不能內藏所以反浮考諸南陽先師原無治法 而少陰例中則有救熱存陰承氣下之一證可借此以迅埽久伏之邪審其鼻息不鼾 知腎水之上源未絕無慮其直視失溲也時歙醫胡晨敷在坐 相與酌用涼膈散加人中黃生地黃急救垂絕之陰眼服後下溏黑三次舌胎未潤 煩渴不減此杯水不能救車薪之火也更與大劑涼膈大黃加至二兩兼黃連 犀角三下方得熱除於是專用生津止渴大劑投之舌胎方去而津回渴止 此證之得愈者全在同人契合無分彼此得以挽回設異論紛紜徒滋眩惑 安保其有今日哉上仁淵祖道臺時疫大義謹按時疫之邪皆從濕土鬱蒸而發 土為受盛之區平時污穢之物無所不受適當歲氣併臨則從分野疏豁之隅 蒸騰鬱發不異瘴霧之毒或發於山川原陸或發於河井溝渠人觸之者 皆從口鼻流入募原而至陽明之經脈必右盛於左蓋濕土之邪以類相從 而犯於胃所以右手脈盛也陽明居太陽之裡少陽之外為三陽經之中道 故初感一二日間邪犯募原但覺背微畏寒頭額暈脹胸膈痞滿手指痠麻 此為時疫之報使與傷寒一感便發熱頭痛不同至三日已後邪乘表虛而外發 則有昏熱頭汗或咽腫發斑之患邪乘裡虛而內陷或挾飲食則有嘔逆痞滿 嘈雜失血自利吐蚘之患若其人平素津枯兼有停滯則有鞕語發狂舌胎黃黑 大便不通之患平素陰虛則有頭面赤熱足膝逆冷至夜發熱之患 至於發呃發噦冷汗喘乏煩擾瘛瘲等證皆因誤治所致也大抵傷寒之邪 自表傳裡溫熱之邪自裡達表疫癘之邪自陽明中道隨表裡虛實而發 不循經絡傳次也以邪既伏於中道不能一發便盡故有得汗熱除 二三日復熱如前者有得下裡和二三日得見表熱者有表和復見裡證者 總由邪氣內伏故屢奪屢發不可歸咎於調理失宜復傷風寒飲食也 外解無如香豉葱白連翹薄荷之屬內清無如滑石山梔 人中黃之屬下奪無如硝黃之屬如見發熱自利則宜葛根胸膈痞滿 則宜枳香附嘔吐呃逆則宜藿香衄血下血則宜犀角丹皮 發斑咽痛則宜犀角半蒡煩渴多汗則宜知母石膏愈後食復勞復 則宜枳實梔豉隨證加萎蕤茯芩丹皮芍藥之類皆為合劑而香豉 人中黃又為時疫之專藥豉乃黑豆所盦得濕熱之氣釀成敗穢之質 故能引領內邪從巨陽蒸汗而解人中黃本甘草所製漬以滓穢專解藏府惡毒 從下而泄同氣相求之妙莫過於此以其總解溫熱時行外內熱毒也 當知其證雖有內外之殊一皆火毒為患絕無辛溫發散之例 每見窮鄉無醫無藥之處熱極恣飲涼水多有浹然汗出而解者 此非宜寒涼不宜辛熱之明驗乎況當庚申金運北政少陽相火司天之歲 目今又在三氣之中主令客氣俱屬相火一切風燥辛熱皆不可犯 每見時師用羌防之類引邪上逆亢熱彌甚者 以風燥之藥性皆上升橫散如爐冶得鼓鑄之力也用朴檳榔青皮 木香等耗氣之藥胸膈愈加痞滿者揠苗助長之道也有下證已具而遲疑不敢攻下 屢用芩連不應者此與揚湯止沸不殊也至於發狂讝語舌胎焦黑而大便自利 證實脈虛不可攻者及煩熱痞悶冷汗喘乏四肢逆冷六脈虛微不受補者 皆難圖治也時疫變證多端未能一一曲盡謹陳大略數則 庶不負憲恩之澤及黎庶垂問芻蕘也
飛疇治鄭月山女寡居二十載五月間忽壯熱多汗煩渴耳聾脇痛 月山為女科名宿謂證屬傷寒委之他醫用柴桂枝等劑其熱彌甚 汗出不止胸滿昏沉時時噫氣邀予診之右脈數大左脈少神舌胎微黑 此伏氣自內少陽發出故耳聾脇痛法當用白虎清解反行發表升越其邪 是以熱渴轉甚汗出多故左脈無神胃液粍故昏沉胸滿其噫氣者 平素多鬱之故今元氣已虛伏邪未解與涼膈去硝黃易栝蔞根丹皮竹葉 一服熱減得睡但汗不止倦難轉側或時欲嘔此虛也以生脈加棗仁茯神 白蕤扶元歛陰兼進粥欴以扶胃氣渴止汗斂而脈轉虛微欲絕此正氣得補 而虛火潛息之真脈也復與四君調捕而痊

暑〔參緒論暑證〕

素問云因於暑汗煩則喘喝靜則多言
暑氣內擾於營則汗上迫於肺則煩喘內干於心則多言總不離乎熱傷心胞 而蒸肺經之證也
金匱云太陽中暍發熱惡寒身重而疼痛其脈弦細芤遲小便已洒洒然毛聳 手足逆冷小有勞身即熱口開前板齒燥若發其汗則惡寒甚加溫鍼則發熱甚 數下之則淋甚
太陽中暍發熱惡寒身重而疼痛此因暑而傷風露之邪手太陽標證也 太陽小腸屬火上應心胞二經皆能制金爍肺肺受火刑所以發熱惡寒 似乎足太陽證其脈或見弦細或見芤遲小便已洒洒然毛聳此熱傷肺胃之氣 陽明本證也發汗則惡寒甚者氣虛重奪其津也溫鍼則發熱甚者重傷經中之液 轉助時火肆虐於外也數下之則淋甚者其在裏之陰熱勢乘機內陷也此段經文 本無方治東垣特立清暑益氣湯足補伸景之未逮
太陽中熱者暍是也汗出惡寒身熱而渴白虎加人參湯主之
此無形之熱傷肺胃之氣所以多汗惡寒而渴故用白虎以化熱人參以益氣也
太陽中暍身熱疼重而脈微弱此以夏月傷冷水水行皮中所致也 一物瓜蒂湯主之
此因冷水灌汗有形之水鬱遏皮毛閉其汗濕所以身熱疼重 故用一物瓜蒂湯湧吐則陽氣發越汗大泄而熱愈矣後人不敢效用 每以五苓散加葱豉或梔子豉湯並用探吐皆效
王節齋曰夫暑者相火行令也夏月人感之自口齒而入傷心胞絡之經 其脈多虛或浮大而散或弦細芤遲蓋熱傷氣則氣消而脈虛弱 其證身熱汗出而喘煩渴多言倦怠少氣或下血發黃生斑甚者火熱爍金 致金不能平木搐搦不省人事治暑之法以去濕熱清心利小便為主 氣傷宜補真氣為要又有惡寒或四肢逆冷甚者迷悶不省而為霍亂吐利 痰滯嘔逆腹滿瀉利此非暑傷乃因暑而自致之病也 若行人或農夫於日中勞役得之此熱傷陽證也必苦頭痛發熱汗泄肌膚大熱而渴 乃天熱外傷元氣也宜益元散白虎湯竹葉石膏湯選用 若避暑熱於涼亭水閣得之此暑傷陰證也必頭痛惡寒身形拘急 肢節疼痛而煩心肌膚大熱無汗此為陰寒所遏使周身陽氣不得伸越 宜消暑十全散或腹痛水瀉者胃與大腸受之局方香薷飲惡心者 胃中有痰飲也香薷飲下消暑丸伏暑大熱水瀉脈數可用黃連香薷飲 若外既受寒內復傷冰水生冷腹痛泄瀉霍亂吐逆藿香正氣散養胃湯選用 若飲食過多吐瀉腹痛脈沉微者大順散若真陽虛人房室不慎復傷生冷 復痛極瀉利脈沉弦者冷香飲子甚則霍亂吐利通身冷汗不止脈伏或脫者 急用漿水散救之庶可十全一二暑氣攻裏腹內刺痛小便不通 生料五苓散加木香小便血者導赤散加辰砂伏暑霍亂腹痛泄瀉如水 身熱足冷者五苓散下來復丹傷氣困倦身有微熱頭重吐利小便赤濇 十味香薷飲傷暑咳嗽發寒熱盜汗不止脈數者熱在肺經清暑益氣湯 冷水澡浴致暑濕相搏一身盡痛自汗發熱五苓加羌活吐瀉者 五苓與正氣和服冒暑縱飲及飲冷酒引暑入腹大熱而小便如血 五苓減桂加黃連日間冒暑經營夜間露臥門窗此先感暑而後感寒去衣則凜 著衣則煩或鼻流清涕或寒熱如虐六和湯加羌活無汗加紫蘇嘔吐 加藿香兼食加草豆蔻砂仁冒暑作勞乘汗冷浴身痹如鍼刺間有赤腫處 或發水泡者六和渴加蒼朮甚則加桂若身熱頭痛躁亂不寧 或身如鍼刺此熱傷肉分也白虎湯加蒼朮加人參或咳嗽發寒熱 盜汗不止脈數者熱在肺經清燥湯秋暑瀉利消暑丸疰夏病 屬陽虛元氣不足宜補中益氣加半茯苓其人傷濕困而中暑名曰濕溫 兩脛逆冷胸滿頭目疼重妄言多汗脈陽濡而弱陰小而急及煩渴引飲者 切不可汗汗之必死蒼朮白虎湯
喻嘉言曰體中多濕之人外暑蒸動內濕二氣交通最易中暑所以肥人濕多 夏月百計避暑反為暑所中者不能避身之濕即不能避天之暑也 益元散驅濕從小便出夏月服之解暑體盛濕多則宜之清臞無濕之人 津液為時火所耗當用生脈散充其津液若用益元散妄利小水竭其下泉 枯槁立至故凡汗多之人即不可利其小便也
小半夏茯苓湯治暑耑治其濕也少加甘草即名消暑丸是消暑在消其濕 理明辭正矣又如益元散加辰砂則并去其熱五苓散加人參則益虛 加辰砂減桂則去熱白虎湯加人參則益虛加蒼朮則勝濕也中暑必顯躁煩熱悶 東垣倣仲景竹葉石膏湯制方名清燥湯仍以去濕為首務夫燥與濕相反者也 而清燥亦務除濕非東垣具過人之識不及此矣古方治暑風用蘇合香丸大非 今人治暑概用香薷飲大謬按香薷辛淡辛能發散淡能滲泄 乃夏月解表利水之劑果身熱煩躁嘔吐小便不利者合黃連以解暑 靡不應手獲效若氣虛胃弱之人食少體倦自當多服參豈能堪此發泄 苟誤用之是虛其虛也至於奔走勞役而中熱者用此溫散之劑復傷其氣 如火益熱矣今人不分虛實當否夏月少有不快一概用之所謂習俗成訛也
夏月無故卒倒昏不知人面垢冷汗自出手足微冷搐搦或吐瀉或喘渴 此君相二火內外相煽兼之素有痰鬱因火鼓動窒礙心竅故也宜先以熱土熨臍中 或研蒜水灌鼻中皆取其通竅也石頑曰按中寒卒然倒仆如中風者 乃盛寒之氣卒犯少陰而厥逆無脈此陽氣大虛不勝陰寒厲氣也 必口鼻氣冷而無痰聲雖盛暑中亦有之以其人真陽素虛之故不可拘於時月也 中暑卒然暈倒如中風者乃酷暑之氣鼓運其痰壅塞心胞此腎水素虧 不勝時火燔灼也必喘乏而無痰聲若中風卒倒則必手足搐引痰聲湧塞於喉中 甚則聲如拽鋸為中風之真候以此辨之萬無差誤也
或問暍暑用白虎清暑香薷等法何以為辨石頑曰中暍用白虎湯 熱傷形之治也用人參白虎湯兼傷無形之氣也中暑用用生脈散 暑傷無形之氣也用清暑益氣暑傷於氣兼挾風熱乘虛而傷其經也 傷暑用十味香薷風熱濕雜合而傷形氣也偏於表則變香薷飲為消暑十全 偏於裏則變香薷飲為六和湯此夏月鼎峙三法也其用消暑丸者 上盛之濕泛濫而為痞滿也用益元散者下盛之熱阻滯而為溺濇也用大順散者 冰果內傷於脾也用冷香飲者冷食內傷於腎也用來復丹者陰氣固結於下也 用五苓散者陽氣遏絕於內也近世醫人治夏月諸病不論虛實寒熱 概用香薷飲既開汗孔復利水道且剋中氣況於方中必除去人參增入枳瞉 檳榔輩重耗其氣而痞滿發熱煩躁愈劇此際補之不可瀉之不可 惟梔子豉湯隨證加入甘草生薑等味以和之夜甚者導赤散加丹皮白芍以調之 次以生料六味調之虛甚躁渴者合生脈以滋金水之源此前賢未之及也 當知治暑暍諸證汗液大泄中氣先傷雖有膈滿潮熱最忌攻下 以無形之熱不能隨藥下散也即有頭額重痛最忌發汗 凡表藥皆能升舉痰食濁氣支撐膈上也而肥人濕熱素盛加以暑氣相搏則為濕溫 證必自汗足冷漉漉如從水中出脈雖沉細而小便必赤濇不可誤認陰寒而與溫藥 亦不可因其頭重身疼而與發汗誤汗身青面色變者大劑竹葉石膏湯可救之 亦有因其痞滿喘脹誤與下藥者大劑桂苓丸可療之惟誤用附子者雖有合劑 不能起矣至於觸熱勞形卒然倒仆方書用道途中熱土置當臍更使聚溺其腹 並搗生蒜汁注鼻孔其立法最精惜乎未經闡發世都不解殊不知此雖酷烈為患 良由其人真元素虧加以時火亢極鼓激命門之虛陽欻然離根 非藉道途中之熱土往來人之熱溺不能護衛其陽使之歸源用蒜汁注鼻孔者 取蒜以開竅溫散其鬱閉之熱所謂熱因熱用溫能除大熱也 若與冷水灌之潠之漬之則氣隨焰息而暴絕不返矣間有元氣不大虛人 真火原未離根不勝亢暵而倒者用水灌漬亦有得甦者因是愚夫一見熱倒 便以水灌既灌不蘇雖盧扁不能復圖矣
〔診〕經云脈虛身熱得之傷暑此暑傷元氣也仲景以弦細芤遲為傷暑 以暑傷氣而不傷形所以氣消而脈虛弱也大抵脈來虛大無力或小弱 皆本氣虛而為暑所中不足之證也若得洪盛數疾之脈皆熱氣燔灼而為時氣所傷 為有餘之邪至若內傷寒冷及中寒脈沉緊之類雖當夏月卻與暑證無預
羅謙甫治一人夏月胸項多汗兩足逆冷鞕語關前濡關後急當作濕溫治 經曰濕溫之脈陽濡而弱陰小而急濡弱見於陽部濕氣搏暑也 小急見於陰部暑氣蒸濕也蓋先傷濕而後傷暑暑濕相搏是名濕溫 先與白虎加參次換蒼朮三日而愈
又治一蒙古百戶因食酒肉湩乳得霍亂吐瀉從朝至午精神憒乏 脈皆浮數無力知所傷之物已出即於墻陰掘地約二尺貯新汲水攪動一時澄定 用清者一杯調桂苓白朮散徐徐服之吐瀉遂止翌日微煩渴遂與錢氏白朮散 時時服之而愈
滑伯仁治一人病自汗如雨目赤身熱口燥心煩盛暑中帷幕周密以至亡陽 服朮附數劑脈虛而洪數舌上胎黃前藥誤矣令撤幔開窗以黃連解毒 人參白虎三進而汗止用冰水調益元散七日而愈
石頑治禮部員外申菽旆觸熱過梁溪歸而眩暈麻瞀發熱便閉服黃連 香薷不應用涼膈散便通或時昏眩不省或時四肢清冷而晡時為甚 邀石頑診之脈得弦細而芤此暑傷心包陽氣鬱伏所以有似陰寒也 與生脈合保元清理肺胃則包絡自寧矣

濕〔濕熱〕

經云諸濕腫滿皆屬於脾地之濕氣感則害人皮肉筋脈陽受風氣陰受濕氣 身半已下者濕中之也傷於濕者下先受之聲如從室中言是中氣之濕也 濕勝則濡瀉因於濕首如裏濕熱不攘大筋緛短小筋弛長緛短為拘 弛長為痿因於氣為腫四維相代陽氣乃竭
首為諸陽之會其位高其氣清其體虛故聰明係焉卻被濕土之濁氣薰蒸 清道不通故沉重不利似乎有物蒙之失而不治濕鬱為熱熱留不去 熱傷血不能養筋故為拘攣濕傷筋不能束骨故為弱痿素嘗氣疾濕熱加之 氣濕熱爭故為腫諸陽受氣於四肢也今人見膝間關節腫痛全以風治者誤矣
風寒暑皆能中人惟濕氣積久留滯關節故能中非如中風寒暑之暴也 外中濕者或山嵐瘴氣或天雨濕蒸或遠行涉水或久臥濕地則濕從外中矣 其證關節疼重頭重體疼腹脹煩悶昏不知人或四肢倦怠腿膝腫痛 身重浮腫大便泄瀉小便黃赤羌活勝濕湯若一身盡痛為風濕相搏 除風濕羌活湯肢體煩疼頭重鼻塞或見泄利或下清血為風木之邪內干濕土 神朮湯濕毒下血大便泄瀉四肢沉重升陽除濕防風湯若腰已下重著 為濕滯經絡滲濕湯然病有傷中之不同傷濕者足太陽膀胱經也中濕者 足太陰脾經或足少陰腎經傷膀胱則煩渴引飲小便不利而腫脹五苓散 著脾則四肢浮腫不能屈伸大便多溏此醇酒厚味水濕等物所傷濕從內中也 除濕湯著腎則腰疼身重小便不利此醉臥濕地或下體濕衣所傷濕從外中也 腎著湯濕盛身疼小便不利體重發渴者五苓散加羌活 治濕在上在外者當微汗羌活勝濕湯在下在內者當利小便五苓散東垣云 治濕不利小便非其治也然亦不可過治病去六七即當改用理脾之劑 如水去其地猶濕若過用之腎水受虧矣
羅謙甫云春夏之交病如傷寒其人汗自出肢體重痛轉側難小便不利 此名風濕非傷寒也陰雨之後卑濕或引飲過多多有此證但多服五苓散 小便通利濕去則愈切忌轉瀉發汗小誤必不可救初虞世云醫者不識 妄作傷風治之發汗死下之死己未京師大疫正為此羅得其說救人甚多 大抵五苓散能分水去濕胸中有停飲及小兒吐啘欲作癎五苓散最妙以中有桂 辛溫能散肝脾之結耳戴復菴云五苓散仲景本治太陽汗濕之邪自經犯本 故取治風濕自汗肢體重痛渴而小便不利者最宜若無煩渴小便不利者 此邪猶在經宜用羌活勝濕湯或除風濕羌活湯選用不必拘於前說也
戴人曰夏月人之腠理疏豁元氣不閉故易於傷風傷濕如汗出未拭而風閉之 則為風濕素有熱而濕臨之則為濕熱濕久菀亦然也元氣素虛而受濕 則為寒濕或受於地或受於天或受於酒酪湩乳治者宜分別之如風濕 小建中加黃耆白朮羌活防風濕熱苓桂朮甘湯寒濕小青龍加減 陽虛者去麻黃加熟附白朮或麻黃加朮湯濕家無汗身煩疼者麻黃加朮湯 傷濕而兼感風則眩暈嘔逆煩熱惡風不欲去衣被或額上微汗或身體微腫 汗漬衣濕當風坐臥多有此證麻黃杏仁薏苡甘草湯或羌活勝濕湯令微發汗 若大發汗則風去濕在已得汗而發熱不去者敗毒散加蒼朮防己 傷濕又兼感寒則拳攣掣痛無汗慘慘煩痛五積散風濕脈浮身重汗出惡風者 防己黃耆湯緩服風濕相搏身重煩疼不能自轉側不嘔不渴脈浮虛而濇者 桂枝附子湯若其人大便硬小便自利者白朮附子湯骨節煩疼掣痛不得屈伸 近之則痛劇汗出短氣小便不利惡風不欲去衣或身微腫者甘草附子湯
喻嘉言曰人身陽盛則輕矯濕盛則重著乃至身重如山百脈痛楚不能轉側 而此不用附子回陽勝濕更欲何待在表之濕其有可汗者 用附子合桂枝湯以驅之外出在裏之濕其有可下者用附子合細辛 大黃以驅之下出在中之濕則用附子合白朮以溫中而燥脾今之用白朮雜入羌橘等藥且無濟於事況用檳榔滑石舟車導水等法乎 濕家不可發汗以身本多汗易至亡陽故濕溫之證誤發其汗名曰重暍 故為深戒若久冒風涼以水灌汗仰鬱其陽者又不得不微汗之濕家當利小便 此大法也而真傷素虛之人汗出小便滴瀝正泉竭而陽欲出亡之象若以為濕熱 恣膽利之真陽無水維附頃刻脫離而死矣
〔濕熱〕賈真孫曰濕為土氣熱能生濕故夏熱則萬物濕潤秋涼則萬物乾燥 濕病本不自生因熱而怫鬱不能宣行水道故停滯而生濕也況形盛氣弱之人 易為感受豈必水流而後為濕哉人只知風寒之威嚴不知暑濕之炎暄 感於冥冥之中也原病式曰諸痙項強皆屬於濕或胕腫體寒而有水氣 必小便赤少或渴是蓄熱入裏極深非病寒也治法宜理脾清清熱利小便為上 治濕不利小便非其治也濕證有二濕熱證多濕寒證少當以脈證明辨之 如脈滑數小便赤濇引飲自汗為濕熱證若小便自利清白大便瀉利 身疼無汗為寒濕也濕熱身黃如橘子色而小便不利腹微滿者茵陳蒿湯 身黃小便不利而渴者五苓散加茵陳煩熱小便不利而渴者桂苓甘露飲 濕熱相搏者清熱滲濕湯肩背沉重疼痛上熱胸膈不利及遍身疼痛者 屬外因之濕熱當歸拈痛湯其人平素陰虛多火加之走精者濕襲精竅也虎潛丸 或拈痛加龜版白朮牡蠣濕熱之屬於裏者則水腫小便不利當與五苓 神芎輩分輕重以泄之後用實脾之劑調理若夫陰水腫脹另詳水腫本門
石頑曰昔人有云濕熱一證古所未詳至丹溪始大發其奧故後世得以宗之 殊不知其悉從東垣痹證諸方悟出然其所論皆治標之法絕無治本之方 及讀仲景書至痞論中則濕熱治本之方具在蓋傷寒誤下則有痞滿之變 然亦有不經攻下而痞者皆由痰氣逆滿之故故仲景特立瀉心湯諸法 正以袪逆上之濕熱也濕熱證類最多如鼓脹水腫嘔逆吞酸黃癉滯下 腰腿重痛腳氣痹著等候悉屬濕熱為患然皆別有所致而然咸非濕熱之本病也 嘗見蒼黑肥盛之人及酒客輩皆素多濕熱其在無病之時 即宜常服調氣利濕之劑如六君子加黃連沉香澤瀉之類夏秋則清燥湯 春夏則春澤湯加薑汁竹瀝使之日漸消弭此謂不治已病治未病也 及乎五旬內外氣血向衰漸至食少體倦或胸腹痞滿或肢體煩疼或不時舉發 或偶有所觸而發忽然胸高喘脹煩悶嘔逆甚至上下不通者須乘初起元氣未衰 急投控涎丹十餘粒不下少頃再服當此危急之時不下必死下之庶或可生 此係專攻濕熱痰涎之藥不可與硝黃輩同視也世醫舍此而用香燥之劑 未有不相引喪亡而已以與身偕老之固疾固元氣衰憊而驟然僭發已為九死之候 更兼誤治必無生理慎勿復藥自貽其咎也又有素稟濕熱而挾陰虛者 在膏梁輩每多患此以其平時嬌養未慣馳驅稍有憂勞或縱恣酒色 或暑濕氣交即虛火挾痰飲上升輕則胸脇痞滿四肢乏力重則周身疼重 痰嗽喘逆亦有血溢便秘面赤足寒者甚則痿厥癱廢不起矣大抵體肥痰盛之人 則外盛中空加以陰虛則上實下虛所以少壯犯此最多 較之中年已後觸發者更劇而治又與尋常濕熱迴殊若用風藥勝濕虛火勿於僭上 淡滲利水陰津易於脫亡專於燥濕必致真陰耗竭純用滋陰反助痰濕上壅 務使潤燥合宜剛柔協濟始克有賴如清燥湯虎潛丸等方皆為合劑 復有陰陽兩虛真元下衰濕熱上盛者若乘於內則不時喘滿眩暈溢於外 則肢體疼重麻瞀見此即當從下真寒上假熱例治之否則防有類中之虞 即如痰厥昏仆舌強語濇或口角流涎或口眼喎斜或半肢傾癈 非內熱招風之患平歷觀昔人治法惟守真地黃飲子多加竹瀝薑汁送下黑錫丹 差堪對證服半日許乘其氣息稍平急進大劑人參入竹瀝薑汁童便晬時中 分三次服之喘滿多汗者生脈散以收攝之若過此時藥力不逮火氣復升 補氣之藥又難突入重圍矣服後元氣稍充喘息稍定更以濟生腎氣丸 雜以黑錫丹一分緩圖收功可也至於但屬陽虛而陰不虧者斷無是理 雖有邪濕干之亦隨寒化不能為熱也即使更感客邪 自有仲景風濕寒濕治法可推不似陰虛濕熱之動輒扼腕也其濕熱挾外感諸例 另詳緒論本條
〔診〕石頑曰濕脈自緩得風以播之則兼浮緩寒以束之則兼沉細 此皆外傷於濕之診也若濕中三陰則脈有沉緩沉細微緩之分治有朮附薑附 桂附之異蓋沉緩沉細為太少二陰寒濕之本脈人所易明獨厥陰脈見微緩 世所其昧今特申之夫厥陰為風木之藏內藏生陽雖有濕著風氣內勝 鼓激其邪流薄於經絡之中所以脈不能沉而見陽浮陰緩之象是知微緩 亦厥陰受邪之本脈觀仲景厥陰例中可以類推至於濕襲經中得人身濁氣 蘊釀而為濕熱則脈多軟大若浮取軟大而按之滑者濕并在胃之痰也 浮取軟大而按之濇者濕傷營經之血也濕寒濕熱之辨大略不出乎此
羅謙甫治中山王知府子年十三六月中暴雨水泛戲水濕衣至精神昏憒 怠惰嗜臥次日頭痛身熱腿腳重一醫用和解發散重衾覆之致苦熱不禁 遂發狂言欲去其衾而不得汗至四更濕透其衾明日循衣撮空又以承氣下之 語言不出四肢不能收持有時項強手足瘛瘲搐急而攣目左視而白睛多 口唇肌肉蠕動羅視之具說前由蓋傷濕盛暑之時過發其汗更復誤下 虛熱生風發痙也與保元湯加升芍藥五味甘草二日語聲漸出 四肢柔和飲食漸進而愈
丹溪治一人患濕氣背如負二百斤重以腎著湯加桂心豬苓澤瀉酒苓 木通蒼朮服之而愈
又治一人腰似折胯如冰用除濕湯加附子半夏厚朴蒼朮而愈
石頑治沈汝楫子夏月兩膝脛至腳痛極僵挺不能屈者十餘日或用敷治之法 不效其脈軟大而數令拭去敷藥與當歸拈痛湯二劑汗出而愈

原病式云諸濇枯涸乾勁皴揭皆屬於燥乃陽明燥金肺與大腸之氣也 蓋風熱火同陽也寒燥濕同陰也然燥金雖屬秋陰而異乎寒濕 反同其風熱也故火熱勝則金衰而風生風熱勝則水竭而為燥也燥之為病 皆屬燥金之化然能令金燥者火也故繫辭曰燥萬物者莫熯乎火 夫金為陰之主為水之源而受燥氣寒水生化之源竭絕於上而不能灌溉周身 榮養百骸色乾而無潤澤皮膚者有自來矣或大病剋伐太過或吐利津液內亡 或養生誤餌金石或房勞致虛補陽燥劑辛熱太多皆能偏助狂火而損真陰 陰中伏火日漸煎熬血液衰耗使燥熱轉甚而為諸病在外則皮膚皴揭 在上則咽鼻生乾在中則水液衰少而煩渴在下則腸胃枯涸津不潤而便難 在手足則痿弱無力在脈則細濇而微此皆陰血為火熱所傷 法當治以甘寒滋潤之劑甘能生血寒能勝熱陰陽滋而火殺液得潤而燥除 源泉下降精血上榮如是則陰液宣通內神茂而外色澤矣
盛啟東云浚治之法其理不出乎滋榮潤燥流通血氣而已且人身之中 水一火五陽實陰虛皆緣嗜慾無節以致腎水受傷虛火為患燥渴之病生焉 或前後秘結或痰在咽喉乾咯不出此皆津液不足之故而火動元傷腎虛惡燥也 理宜補養水中金使金水相生出入升降浚澤流通何燥之有
喻嘉言曰燥之與濕有霄壤之殊春月地氣動而濕勝秋月天氣肅而燥勝 故春分以後之濕秋分以後之燥各司其正奈何內經獨遺燥氣詳病機諸氣膹鬱 皆屬於肺諸痿喘嘔皆屬於上二條明指燥病而言生氣通天論謂秋傷於燥 上逆而咳發為痿厥燥病之要可一言而終袛緣內經失卻長夏傷於濕句 致誤傳秋傷於燥為傷濕而解者競指燥病為濕病宜乎經旨之不明也戴人有云 休治風兮休治燥治得火時風燥了斯治燥之要亦一言而終也 老人多有大便後寒熱發作有時頗似外感實非外感也大便努掙傷氣 故便出則乘於陽而寒頃之稍定則陽勝陰而熱若果外感之寒熱 何必大便後始然耶世醫遇此證每謂濕熱內蘊而用滑利之劑以驅之 不知廋人身中以濕為寶有濕則潤無濕則燥今指燥為濕 是欲出而反閉其戶也
石頑曰夫燥有藏府之燥有血脈之燥燥在上必乘肺經故上逆而咳 宜千金五味子湯若外內合邪者千金麥門冬湯風熱心煩脾胃熱壅食石不者 千金地黃煎積熱煩渴日晡轉劇喘咳面青能食便秘者生地黃煎主之 燥於下必乘大腸故大便燥結然須分邪實津耗血枯三者為治邪實則大煩渴 躁悶腹脹通幽湯潤燥湯清涼飲四順清涼飲麻仁丸大腸風秘血燥 潤腸丸加郁李仁防風名潤燥丸潤而下之能食熱盛可用豬膽導法津耗者 屢欲便而不可得圊欲了而不了便出仍是大塊異功散加二冬沉香 用麻仁擂水煎服兼嚼蘇子胡麻之類外用蜜煎導或削陳醬瓜導之亦佳 血枯者嘔逆食不下大便日漸燥結如栗生料六味丸去山萸加生何首烏 當歸煎服或生料六味丸加肉蓯蓉桃仁擂水煎服兼食人乳酥蜜之類 但蓯蓉鹹腐服之每令嘔吐不可不知老人氣血俱耗竭者固本丸作膏服 若至嘔逆不食便如羊矢不可治矣燥在血脈多見風證木無所畏也 燥本火氣之餘故以滋燥養營湯治外大補地黃湯治內潤燥養陰為第一義 火熱亢甚津液耗竭不能榮養百骸手足痿弱不能收持反似痹濕之證 養陰藥中必加黃柏以堅之如虎潛丸之類若誤作風治則殆矣
〔診〕凡物近火則潤離火則燥猶金之投入烈火而化為液也 故燥證多有反似痹弱之證者熱傷陰血也燥有內外諸證不能盡述其在皮膚 則毛焦皴揭在大腸則脾約便難在肺經則乾咳痰結在肺藏則悲愁欲哭 證雖各異而脈之微細濇小則一間有虛大數疾浮芤等狀以意察之 重按無有不濇不細不微者則知諸燥之證皆肺金之一氣亦不出肺金之一脈也

經云壯火之氣衰少火之氣壯壯火食氣氣食少火壯火散氣少火生氣 亢則害承乃制制則生化外列盛衰害則敗亂生化大病
火在丹田之下者是為少火少則生氣離丹田而上者是為壯火壯火則食氣 食氣之火是為邪火生氣之火是為真火故少火亢極則為壯火夫五行之道 亢極則承亢而過甚則害乎所勝而承其下者必從而制之此天地自然之理也 六氣雖屬外因而火氣鬱發未有不因諸內者內經除亢則害一說屬諸六氣勝復 餘皆不離身中偏勝之機也
丹溪云火水木金土各一其性惟火有二曰君火人火也曰相火天火也 見於天者出於龍雷則木之氣出於海則水之氣也具於人者寄於肝腎 肝屬木而腎屬水也膽者肝之府膀胱者腎之府心包絡者腎之配 三焦司肝腎之分皆陰而屬火也天非此火不能生物人非此火不能有生或曰 相火天火所同何東垣謂為元氣之賊蓋相火易起五性厥陽之火相煽則妄動矣 火起於妄變化莫測無時不有煎熬真陰陰虛則病陰絕則死故曰 相火元氣之賊岐伯歷舉病機一十九條而屬火者五原病式曰諸風掉眩 皆屬於肝火之動也諸氣膹鬱皆屬於肺火之升也諸濕腫滿皆屬於脾 火之勝也諸痛癢瘡皆屬於心火之用也是火皆出於藏府者然也按心為君火 而又有相火寄於肝腎即內經所謂一水不能勝二火也五性之火為物所感而動 即內經所謂一水不能勝五火也又有凡動皆屬火故氣鬱火起於肺大怒火起於肝 醉飽火起於脾思慮火起於心房勞火起於腎此五藏所動之火也然而六府皆然 如牙痛齦宣腮頰頤腫此胃火之所傷也目黃口苦坐臥不寧此膽火之所動也 舌胎喉痛便秘不通此大腸之火動也癃閉淋瀝赤白帶濁此小腸之火動也 小腹作痛小便不利此膀胱之火動也頭眩體倦手足心熱此三焦之火動也 凡人一身只陰陽二氣陽氣生發陰氣皆化為血陽氣不足陰氣皆化為火矣 陰虛火動者難治如八味丸桂附之類虛火可補如保元湯參耆之類實火可瀉 如解毒湯三黃之類鬱火可發如火鬱湯升柴之類凡火盛者不可驟用寒涼 必兼辛散如瀉陰火升陽湯升陽散火湯之類氣壯脈實火盛顛狂者可用硝 黃正治如虛火盛而狂亂以生薑湯從治之若投以硝黃正治立危 一切壯火狂陽痰氣上衝膈膜流入心包諸藥不效內外熱熾者 和劑紫雪可以平之積熱咽腫口舌生瘡煩躁妨悶水漿不下碧雪主之 好餌丹石藥毒迅發壯熱不已者千金朴硝煎主之凡氣有餘便是火 氣從左邊起者肝火也佐金丸當歸龍薈丸從臍下起者陰火也八味丸 黑錫丹五志過度喜怒悲思不節正氣亢鬱變而為火者於鬱門求之 此治火之大略也
趙養葵云以火言之有陽火有陰火有水中之火有土中之火有金中之火 有木中之火陽火者天上太陽之火生於寅而死於酉陰火者燈燭之火 生於酉於而死於寅此對待之火也水中火者霹靂火也即龍雷之火 無形而有聲得雨而益熾見於季春而伏於季夏原夫龍雷之見也以五月一陰生 水底冷上天熱龍為陽物故隨陽而上升多至一陽來復故龍亦隨陽下伏 雷亦收聲人身腎中相火亦猶是也以平日不能節慾致命門火衰腎中陰虛 龍火無藏身之位故遊於上而不歸是以上焦煩熱咳嗽等證善治者以溫腎之藥 從其性而引之歸源行秋冬陽伏之令而龍歸大海此至理也 奈何今之治陰虛火者以黃柏知母為君而愈寒其腎益速其斃良可悲哉 若夫陰虛火旺者此腎水乾枯而火偏盛宜補水以配火亦不宜苦寒之品以滅火 壯水之主以制陽光正此謂也如燈燭火亦陰火也須以膏油養之 不得雜一滴寒水得水則滅矣獨有天上火入於人身如六氣溫熱之病 及傷熱中暍之疾可以涼水渥之可以苦寒解之其餘爐中火者 乃灰土中無焰之火得木則煙見濕則滅須以灰培實以溫燼人身脾土中火 以甘溫養其火而火自退經曰勞者溫之損者溫之甘能除大熱溫能除大熱 此之謂也又空中之火附於木中以常有坎水滋養故火不外見 惟乾柴生火燎原可以止遏力窮方止人身肝火內熾鬱悶煩躁 須以辛涼之品發達之經曰木鬱達之火鬱發之使之得遂其炎上之性 若以寒藥下之則愈鬱矣熱藥投之則愈熾矣金中火者凡山中金銀之礦 或五金埋瘞之處夜必有光此金鬱土中而不得發越故有光輝於外 人身皮毛竅中自覺鍼剌蚊咬及巔頂如火炎者此肺金氣虛火乘虛而現 肺主皮毛故也東方木實困西方金虛也補北方之水即所以瀉南方之火 雖曰治金中之火而通治五行之火無餘蘊矣藏府雖皆有火總不離於君相 蓋君火為陽火可以直折相火為龍火僅可溫順導之歸源又何患乎 今人率以知柏治相火殊不知相火寄在肝腎之間乃水中之火龍雷之火也 若用苦寒則龍雷之火愈發矣龍雷之火每當濃陰驟雨之時火焰愈熾 其勢誠不可遏惟太陽一照火自消滅此得水則熾得火則滅之一驗也 惟八味丸桂附與火同氣直入腎中據其窟宅而招之同氣相求 相火安得不引之歸源耶且人身豈可一刻無火譬之元宵之鰲山走馬燈拜者舞者 飛者走者無一不具其中間惟是一火耳火旺則動速火微則動緩 火熄則寂然不動而拜舞飛走之軀殼未嘗不存也是以老人以火為用 而少年惟恐多火高年惟恐無火無火則運化艱而易衰有火則精神健而難老 是火者老人性命之根未可以水輕折也昔賢治喉乾謂八味丸為聖藥 譬之釜底加薪則釜中津氣上騰理則然矣可見下虛者不但真陰虛 究竟真陽亦虛耳命門之火乃水中之火相依而永不相離也火之有餘 緣真水之不足也毫不敢去火只補水以配火壯水之主以制陽光火之不足 因見水之有餘也亦不必瀉水就於水中補火益火之源以消陰翳
〔診〕石頑曰按脈法云浮而洪大為虛火沉而實大為實火其說似是而實紕繆 火性燔烈抑之則空雖有虛實之分絕無沉實之脈詳內經二火五火之說 無不本諸三焦三焦配合心主代心司化育之令即謂之君而命門獨操其權 故謂之相若相火妄臨五位則為五志之火其實一氣之亢初無彼此 但以洪盛指者為實火或炎膈上即為心肺之火或迫中宮即為脾胃之火 或結下焦即為小腸膀胱之火分其部位以推之隨其微甚而調之若弦細而數 按之益堅為少火氣衰而見肝腎真脈非火使然夫下焦之火龍火也 水盛則蟄藏不見其脈自平今弦細且數乃冰雪陰凌之象虛勞見此最為劇候 或反虛大數疾為食氣之火耗竭真陰虛陽飛越之兆久病得此百不一生 惟暴脫元氣者猶可峻補以歛固之大抵火證之脈但有虛大按之必空 斷無實大之理其火鬱中焦惡寒戰慄則有六脈小匿者此火氣鬱伏灰燼 不得發光舒焰反兼寒水勝己之化矣熱結胃口咳吐結痰亦有寸口滑實者 熱遺下焦淋濁溺痛多有尺內洪滑者皆胃中濕濁上逆下滲之候終與火無預也 當知火盛之脈浮取雖洪盛滑疾中按則軟闊不堅重按則豁然中空 尋之脈見指傍舉指濇濇然如輕刀刮竹之狀方是無形之火象若中宮有物阻礙 則關上屈曲而出膈上有痰凝滯則寸口屈曲而上總謂之鉤,如無阻礙 則無屈曲之象矣若洪盛而中按重按益實指下纍纍如循貫珠薏苡子狀者 皆有形之濕熱蘊積於經脈之中不當於火門求治也
東垣治一人傷寒目赤而煩渴脈息七八至按之不鼓擊經曰脈至而從 按之不鼓諸陽皆然此陰盛格陽於外非熱也與薑附之劑汗出而愈 按此與海藏治狂言發斑身熱脈沉細陰證例同
丹溪治一婦患心中如火燒一燒便入小腸急去小便大便隨時亦出脈滑數 此相火送入小腸以四物加苓蘹香木通四劑三年之患頓愈
石頑治太史張弘蘧精氣下脫虛火上逆怔忡失血證診其右關氣口獨顯弦象 左尺稍嫌微數餘皆微細搏指明係陰火內伏之象診後乃尊唯一詳述病情 云自去冬勞心太過精氣滑脫加以怵惕恐懼怔忡驚悸不寧都門之醫 峻用人參至歲底稍可交春復劇如前遂乞假歸吳吳門諸醫 咸效用參附導火歸源固歛精氣之藥略無一驗轉覺委頓異常稍稍用心 則心系牽引掣痛痛連脊骨對心處或時痛引膺脇或時巔頂如掀 或時臂股手足指甲皆隱隱作痛怔忡之狀如碓杵如牽繩如簸物如繃絹 如以竹擊空控引頭中如失腦髓之狀夢中嘗自作文覺時成篇可記 達旦倦怠睡去便欲失精精去則神魂如飛越之狀觀其氣色鮮澤言談亹亹 總屬真元下脫虛陽上擾之候細推脈證始先雖屬陽氣虛脫 而過餌辛溫峻補之劑致陽暴亢而反耗真陰當此急宜轉關以救垂絕之陰 庶可挽回前過為疏二方煎用保元合四君丸用六味合生脈服及兩月後 諸證稍平但倦怠力微因自檢方書得補中益氣湯為夏月當用之劑於中加入桂 附二味一啜即喉痛聲瘖復邀診候見其面顏精采而聲音忽瘖莫解其故 詢之乃尊知為升附升動虛陽所致即以前方倍生脈服之半月後 聲音漸復日漸向安但起居調攝殊費周折衣被過暖便咽乾痰結 稍涼則背微畏寒或啜熱飲則周身大汗怔忡走精此皆宿昔過用桂 餘熱內伏而尋出路也適有石門董載臣謂其伏火未清非苓連不能解散 時值嘉平不敢輕用苦寒仲春載臣復至坐俟進藥可保萬全服數劑 形神爽朗是後堅心服之至初夏反覺精神散亂氣不收攝 乃盡出從前所服之方就正於予予謂桂附陽藥火毒之性力能上升 得參以濡之故可久伏下焦與龍潛水底不異若究其源惟滋腎丸一方 為之正治但既經苓連折之於上豈堪復受知柏侵伐於下乎從頭打算 自春徂夏不離苦寒苦先入心必從火化何敢兼用肉桂引動虛陽 發其潛伏之性哉端本澄源仍不出六味合生脈經歲常服不特壯水制陽 兼得金水相生之妙用何憚桂附之餘毒不化耶

傷飲食

內經云五藏者藏精氣而不瀉也故滿而不實六府者傳化物而不藏 故實而不滿也氣口何以獨為五藏主胃者水之海六府之大源也五味入口 藏於胃以養五藏氣氣口亦太陰也是以五藏六府之氣味皆出於胃變見於氣口
經言之寒熱感則害人六府又曰陰氣者靜則神藏躁則消亡 飲食自倍腸胃乃傷此乃混言之也分之為二飲也食也飲者水也 因而大飲則氣逆形寒飲冷則傷肺肺病則為喘咳為腫滿為水瀉 輕則發汗利小便上下分消其濕如重而蓄積為滿者利下之食者物也因而飽食 筋脈橫解腸澼為痔又飽食勞力傷太陰厥陰則氣口滑大於人迎兩倍三倍 或嘔吐痞滿或下利腸澼當分寒熱輕重治之輕則內消重則除下亦有宜吐者 所謂在上者因而越之也然不可過劑過則反傷脾胃蓋先飲食自傷加之藥過 脾胃復傷而氣不能化食愈難消也
趙養葵云今方家治傷飲食者以平胃散為主出入增減以為脾胃之準繩 平胃者胃中有高阜則使平之一平即止不可過劑過劑則平地反成坎矣 而枳朮丸尤勝今人以此丸為補脾藥朝服暮餌更有益之橘砂者 則又甚矣至若山查神麴麥芽三味舉世所常用者蓋山查能化肉積 產婦兒枕痛者用炒黑山查砂糖水煎服兒枕立化其性消積破血豈可輕用 麴蘗者以米與水在瓷缸中必藉麴以釀成酒必藉蘗以釀成糖脾胃在人身 非瓷缸比原有化食之能今食不化者其所能者病也只補助其能而食自化 何必用此消剋之藥哉大凡元氣完固之人多食不傷過時不饑 若人先因本氣不足致令飲食有傷前藥一用飲食雖消但脾胃既已受傷 而復經此一番消化愈虛其虛矣明後日食復不化猶謂前藥已效藥力欠多 湯丸並進展轉相害羸瘦日增良可悲哉
東垣諭飲食勞倦為內傷不足之證而王安道又分飲食傷為有餘法當消導 東垣自有枳朮丸等方勞倦傷為不足專立補中益氣湯主治其傷食之證 胸膈痞悶吐逆嚥酸噫敗卵臭畏食頭疼發熱惡寒病似傷寒 但氣口脈大於人迎身不痛耳宜豁痰運脾二陳加枳山查 香附之類挾氣脈沉加木香青皮停食感冒芎蘇散加消導一二味食滯中宮 胸膈痞悶噯氣發熱頭痛有類外感藿香正氣散若七八日不大便口乾煩躁 臍上硬痛枳實導滯丸因憂氣食濕黏結於中脘發熱腹皮底微痛心下痞滿 不思飲食食之不化常常痞氣木香化滯湯食積痞滿消廋發熱保和丸 加白朮二兩名大安丸調理之食滯心下初起不可驟用苦寒必兼辛散二陳 平胃消導之及枳實白朮青皮山查蘗之類以食得寒則凝 得熱則腐也日久成積發熱者加薑汁炒川連連翹之屬清利之若已成精粕 日久生熱燥結不行方可用承氣輩攻下之如冷物停滯作吐二陳加炮薑 白豆蔻蒼朮厚朴神麴藿香之類甚則廣茂巴豆之屬若冷食停蓄 心腹暴痛作脹當用紅丸子備急丸溫下之痰飲結聚不得入 冷痰宿食在上脘者用白散湧吐之痰食已消中焦未和不思飲食或吐或瀉 倦怠面黃按之心下軟脾胃受傷也六君子加木香砂仁燥渴用七味白朮散 老人虛人易於傷食或膨脹痞悶或腹滿作瀉當消補兼施 宜九味資生丸常常服之若口淡思食而見食不甘食過則厭兼惡心胸膈不快 胃虛挾痰飲也六君子加枳實若不思飲食食不剋化食後反飽 脾虛不能健運也枳實理中丸病後飲食不調中脘隱隱作痛有時得食則已 有時得食轉加此胃中火燎作痛得食以壓其勢故痛少安若飲食稍過 氣不能運轉其食故痛轉加連理湯加沉香靈樞云夫胃滿則腸虛腸滿則胃虛 更實更虛其氣乃居若醉飽過度或感風寒或著氣惱以致填塞胸中 胃氣不行忽然厥逆昏迷口不能言肢不能舉此名食厥若誤作中風中氣治之 必死宜煎薑鹽湯探吐之風寒者藿香正氣散氣滯者八味順氣散 吐後別無他證只以蒼朮白朮陳皮厚朴甘草之類調之如遇此卒暴之病 必須審問明白或方食醉飽或飲食過傷但覺胸膈痞悶痰涎壅塞 氣口脈緊盛者宜作食滯治之
傷諸肉食用草果山查挾外感風寒山查須用薑汁炒黑則不酸寒收歛 兼能破血和傷消導食積更速傷麵食炒萊菔子傷麩筋煅子等物 諸藥不能消化俱用本物拌綠礬燒灰砂糖酒下二三服效傷糯米粉食炒酒藥 或酒麴砂糖調淡薑湯服傷索粉用杏仁炒黑研如脂砂糖拌薑湯服 傷生冷果菜宜木香砂仁炮薑肉桂傷蟹腹痛者丁香紫蘇生薑 傷蛋滿悶薑汁蒜泥傷肉生魚鱠必用生薑草果炮黑山查積久生熱 口乾噫氣二陳加薑汁炒川連及消導藥
〔傷酒〕經曰因而大飲則氣逆酒入於胃則絡脈滿而經脈虛 脾主為胃行其津液者也若飽以入房氣聚於脾中不得散酒氣與氣相薄 熱盛於中故熱遍於身內熱而溺赤也
東垣云酒者大熱有毒氣味俱陽乃無形之物也若傷之止當發散 汗出則愈其次莫如利小便使上下分消其濕今之病酒者或以雄黃巴豆 蠍梢大熱之藥下之或用牽牛大黃甘遂大寒之藥下之是無形元氣受病 反下有形陰血則真水愈弱陽毒太旺反增陰火是以元氣消爍折人長命 患此者不得已用葛花解酲湯或五苓散加人參草豆蔻傷酒食積發熱者 麴蘗丸腹滿虛脹合塌氣丸不應神保丸酒癥丸並加酒炒黃連胃氣虛者 上法俱不可用惟獨參湯助其胃氣立蘇神驗
喻嘉言曰夫酒者清洌之物不隨濁穢下行惟喜滲入者也滲入之區 先從胃入膽膽為清淨之府同氣相求然膽之攝受無幾其次從胃入腸 膀胱滲之化溺為多逮至化溺則所存者酒之餘質其烈性惟膽獨當之 每見善飲者
必淺斟緩酌以俟腹中之滲若連飛數觥則傾囊而出耳靈樞云怯士之得酒 怒不避勇士者其氣慓悍入於胃中則胃脹氣上逆滿於胸中肝浮膽橫 當是之時同比於勇士氣衰則悔名曰酒悖蓋膽之府原無蔻瀉善飲者 膽之熱恆移於腦則為鼻淵或頭間多汗腦熱大泄或注於腸則大便時溏 濕熱下泄俱不為大患也如膽之熱汁滿而溢出於外以漸滲於經絡則身目皆黃 為酒癉之病以滲而出也轉驅而納諸膀胱從溺道而消也
〔診〕氣口脈浮大按之反濇者有宿食也脈數而滑者有宿食也脈遲而滑者 宿食作脹也氣口脈緊寒食停滯胃中溫消而下之氣口脈沉緊而細冷食傷脾 溫補兼消之兩手脈皆模糊不清此宿食結滯胃氣不行急下奪之 傷食脈有滑濇之異脾虛不能鼓運胃虛不能熟腐故其脈不滑而濇 濇甚則模糊不清矣若人迎緊盛而氣口滑者停食感冒也
許叔微治一酒客感冒風寒倦怠不思飲食已半月矣睡後發熱遍身疼如被杖 微惡寒六脈浮大按之豁然作極虛受寒治之用六君子加黃耆當歸葛根 大劑與之五服後遍身汗出如雨得睡諸證悉平
江南仲治一人冬月覆舟盡力救貨忍饑行五十里遇族人縱飲青樓 遂發熱四肢如火左脇一點疼痛小便赤濇五日不更衣醫作傷食治不效 脈弦數無力氣口倍於人迎此醉飽竭力傷肝所致內經所謂數醉飽以入房 氣聚於脾中不得散酒氣與氣相薄熱盛於中故熱遍於身內熱故溺赤 酒氣慓悍腎氣日衰陽氣勝故手足為之熱也與四君子加神麴枳殼白芥子 二服熱退調理而愈
石頑治幼科汪五符夏月傷食嘔吐發熱顱脹自利黃水遍體肌肉捫之如剌 六脈模糊指下尋之似有如無足脛不溫自認陰寒而服五積散一服其熱愈熾 昏臥不省第三日自利不止而時常讝語至夜尤甚乃舅葉陽生以為傷暑 而與香薷飲遂頭面汗出如蒸喘促不寧足冷下逆 歙醫程郊倩以其證大熱而脈息模糊按之殊不可得以為陽欲脫亡之候 欲猛進人參附子雲間沈明生以為陰證斷無汗出如蒸之理脈雖虛而證大熱 當用人參白虎爭持未決取證於石頑診其六脈雖皆濇弱模糊而心下按之大痛 舌上灰剌如芒乃食填中宮不能鼓運其脈往往多此當與涼膈散下之 諸醫正欲藉此脫手聽余用藥一下而神思大清脈息頓起當知傷食之脈 雖當氣口滑盛若屢傷不已每致濇數模糊乃脾不消運之兆也 此證設非下奪而與參附助其壯熱頃刻立斃可不詳慎而妄為施治乎
又診葉新宇停食感冒而兩寸關皆濇數模糊兩尺皆沉弦而按之益堅 雖其人尚能行走而脈少沖和此必向有陳氣在少腹詢之果患寒疝數年 因緩辭不便用藥是夜即腹暴滿而逝門人問曰葉子偶抱小恙 何以知其必死而辭之凡人胃滿則腸虛腸滿則胃虛更實更虛其氣乃居 今胸有嘏而腹有積上下俱困能保其不交攻為患乎當知厥疝入腹 腳氣沖心等疾皆是陰邪搏結鬱積既久則挾陰火之勢而上升若胸中陽氣有權 則陰邪仍歸陰位而止今胸中先為宿食填塞腹中陳氣不逆則已逆則上下俱滿 正氣無容身之地往往有暴絕之虞所以不便用藥實未知其即死也 故凡診六部中病脈有不相應處即當審其有無宿病不可輕忽以招誹謗也
癸卬元夕周徐二子過石頑齋頭縱飲次日皆病酒不能起欲得葛花湯解醒 余曰東垣葛花解酲湯雖為傷酒專劑然人稟氣各有不同周子縱飲 則面熱多渴此酒氣皆行陽明肌肉之分多渴知熱傷胃氣豈可重令開泄以耗津液 與四君子湯去甘草加藿香木香煨葛根澤瀉下咽即蘇徐子久患精滑 飲則面色愈青此素常肝膽用事腎氣并傷酒氣皆行筋骨所以不上潮於面 葛花胃藥用之何益與五苓散加人參倍肉桂服後食頃溲便如皂角汁而安

勞倦

經曰飲食不節起居不時陰受之陰受之則入六府身熱不時臥上為喘呼 陰虛生內熱者有所勞倦形氣衰少穀氣不盛上焦不行下脘不通而胃氣熱 熱氣薰胸中故內熱陽盛則外熱者因上焦不通則皮膚緻密腠理閉塞 玄府不通衛氣不得發泄故外熱勞則喘且汗出內外皆越故氣耗矣
東垣云夫喜怒不節起居不時有所勞倦皆損其氣氣衰則火旺 火旺則乘其脾土脾主四肢故困熱無氣以動懶於語言動作喘乏表熱自汗 心煩不安經言勞者溫之夫勞之為病其脈浮大手足煩熱春夏劇秋冬差 以黃耆建中湯治之人受水之氣以生所謂清氣營氣運氣衛氣春升之氣 皆胃氣之別名也夫胃為水之海脾胃氣虛則下溜肝腎陰火得以乘其土位 故脾病始得則氣高而喘身熱而煩脈洪大而頭痛或渴不止 其皮膚不任風寒而生寒熱若陰火上衝則氣高而喘煩熱為頭痛為渴 而脈洪脾胃之氣下溜使氣不得升浮是春升之氣不行而無陽以護其營衛 使不任風寒乃生寒熱此皆脾胃之氣不足所致也然與外感風寒之證 頗同而實異內傷脾胃乃傷其氣外感風寒乃傷其形傷其外則有餘 有餘者瀉之傷其內則不足不足者補之汗之下之吐之剋之之類皆瀉也 溫之和之調之養之之類皆補也內傷不足之病苟誤認作有餘之證而反瀉之 則虛其虛也惟當以辛甘溫劑補其中而升其陽甘寒以瀉其火則愈矣 以陽氣下陷故用味薄氣清之品若升麻柴胡之類舉而揚之使地道左旋 升於九天之上倘陰氣不降者用黃柏澤瀉之類抑而降之使天道右遷 而入於九地之下此東垣補中益氣為萬世無窮之利不必降也清升濁自降矣 血中伏火日漸煎熬如氣浮心亂硃砂安神丸鎮固之以手捫之 而肌表熱者表證也只服補中益氣湯一二服得微汗則已非正發汗乃陰陽氣和 自然汗出也如腹中痛惡寒而脈弦者是木來剋土也小建中湯如脈沉結 腹中痛理中湯如脈緩體重節痛腹脹自利不化是濕勝也 平胃散燥剋之脇下縮急加柴胡臍下急加肉桂身體疼重者濕也合五苓散 如風濕相搏一身盡痛加羌藁本升麻蒼朮勿用五苓所以然者 為風藥已能勝濕別作一服與之內傷有虛實之分如飲食失節勞役所傷 發熱自汗倦怠乏力乃虛中之證應補益中和之劑調治無施解表若飲食過飽 乃虛中之實為其所傷飲食積滯不消以致心胸痞悶仍發寒熱惡心惡食 須用消導之劑俟其消剋心胸舒泰仍用益脾之藥使無重虛元氣有宿食不消 日晡熱氣實者下之亦要詳審無過妄利故虛人飲食所傷及外感暴病新愈之後 皆當用六君子理胃為主內傷勞倦及久病之後用補中益氣理脾為主 理脾則百病不生不理脾則諸病續起久之仍入於胃也
〔內外傷辨〕人迎脈大於氣口為外感氣口脈大於人迎為內傷 外則寒熱俱作而無間內則寒熱間作而不齊外感惡寒雖近火不除內傷惡寒 得暖則解外感惡風乃不禁一切風寒內傷惡風卻惡門隙中賊風 外感證顯在鼻故鼻息不利而氣擁有力雖不能食而不惡食內傷證顯在口 故口不知味而腹中不和怯弱妨食惡聞食氣外感則邪氣有餘發言壯厲 先輕而後重內傷則元氣不足出言懶怯先重而後輕外感頭痛常常而痛 多見於腦後額上以及遍身肢體腰脊筋骨攣痛內傷頭痛時作時止 不離兩太陽額顱多兼肩背胸脇腰腿骨節痠疼外感則手背熱而手心不熱 內傷則手心熱而手背不熱外感小便赤濇而痛終日難得內傷小便黃赤 必短而頻外感燥結則發熱腹中硬痛內傷秘濇則虛坐常見些少白膿 外感胸腹結痛則痛不可按內傷有時胃脘當心而痛上支兩脇外感則手足動搖 煩擾不寧內傷則四肢不收倦怠嗜臥東垣辨法如此然或二者兼病 則其脈必並見而難辨尤宜細心求之若內證多者則內傷重而外感輕 宜補養而兼散邪補中益氣加羌活若外感多者則外感重而內傷輕 宜和營而邪自解黃耆建中加當歸
〔內傷始為熱中病似外感陽證〕頭痛大作氣高而喘身熱而煩上氣鼻息不調 四肢困倦不收無氣以動無氣以言或煩躁悶亂心煩不安或渴或不渴 心火上炎剋肺經則渴血脈中有濕則不渴或表虛不任風寒目不欲開口不知味 氣口脈大於人迎兩三倍但急大而時見一代此內顯脾氣不續之脈也補中益氣湯 若有宿食則右關獨沉而滑枳朮丸
〔內傷末傳寒中病似外感陰證〕腹脹胃脘當臍痛四肢與兩脇拘急膈曀不通 或涎睡或清涕或多溺足下痛不能任身履地骨乏無力喜睡兩丸多冷 陰陰作痛或妄見鬼狀腰背肩胛脊膂皆病不渴不瀉脈盛大以濇名曰寒中 宜枳實理中加附子肉桂益智草豆蔻兼腎藏火衰面黑足寒小便不利者 八味丸加鹿茸五味子
〔內傷似外感陽明中熱證〕有天氣大熱時勞役得病與陽明傷熱白虎湯證相似 此脾胃大虛元氣不足之證因饑困勞役之後肌熱躁悶煩渴引飲口鼻氣促 目赤面紅惡熱晝夜不息脈大而虛重按全無經曰脈虛則血虛血虛則發熱 誤服白虎必危當歸補血湯
〔內傷似外感惡風寒證〕有因勞役辛苦腎中陰火沸騰 後因脫衣或沐浴歇息於陰涼處其陰火不行還歸皮膚腠理極虛無陽 被風與陰涼所遏以此表虛不任風寒與外感惡風相似其證少氣短促懶於言語 困弱無力不可同外感治補中益氣加紫蘇羌活甚者加桂枝最當
〔勞倦所傷虛中有寒〕脾胃虛弱不能運化致寒物冷痰膠固於中焦時時痞悶 不覺饑飽其脈雖弦而按之不鼓當溫暖以助脾健運清理中宮理中丸 若臍下築者腎氣動也去朮加桂吐多者氣上壅也去朮加生薑下多者 氣泄而不收也還用朮悸者飲聚也加桂渴欲飲水者津液不足也 倍用朮腹中痛者倍人參寒多倍乾薑腹滿者去朮加附子
〔勞倦所傷虛中有熱〕饑飽勞役損傷脾胃元氣不足之人其脈多弦或洪緩 按之無力中時一濇其證身體沉重四肢困倦百節煩疼胸滿短氣膈咽不通 心煩不安耳聾耳鳴目熱如火視物昏花口中沃沬飲食失味忽肥忽瘦 怠惰嗜臥溺色變赤或清利而數或上飲下便或時飱泄腹中虛痛不思飲食 調中益氣湯如時顯熱躁是下元真火蒸蒸然發也加生地黃柏 如大便虛坐不得或大便了而不了腹中常逼迫氣血虛濇也倍歸身 如無已上證只服黃耆人參甘草橘皮柴胡升麻蒼朮酒黃柏 飲食不節勞倦所傷腹脇滿悶短氣遇春則口淡無味遇夏雖熱猶有惡寒 饑則常如飽不喜食冷物升陽順氣湯勞倦所傷寒溫不適身熱頭疼 自汗惡寒脈微而弱黃耆建中湯饑飽勞役胃氣不足脾氣下溜氣短無力 不時寒熱早飯後轉增昏悶須要眠睡怠惰嗜臥四肢不收懶倦動作 五心煩熱先服升陽補氣湯二三劑後服補中益氣湯脾胃虛弱喘促少氣 衄血吐血門冬清肺飲
〔脾胃之氣俱病似痿弱證〕脾胃虛則怠惰嗜臥四肢不收時值秋燥令行 濕熱少退體重節痛口乾舌燥飲食無味不欲食食不消大便不調 小便頻數兼肺病灑灑惡寒慘慘不樂而色槁不和乃陽氣不伸故也 升陽益胃湯王安道曰經云陰虛生內熱奈何有所勞倦形氣衰少 氣不盛上焦不行下脘不通胃氣熱熱氣蒸胸中故內熱嗟夫 此內傷之說之原乎夫人身之陰陽有以表裡言者有以上下之分言者 有以氣血言者有以身前身後言者有以藏府言者有以升降呼吸之氣言者 餘如動靜語默起居之類甚多不必悉舉此所謂陰虛之陰其所指與數者皆不同 蓋勞動太過則陽氣皆亢極而化為火矣況水之氣又少入故陽愈甚而陰愈衰 此陰虛之陰蓋指身中之陰氣與水之味耳或以下焦陰陽為言 或以腎水真陰為言皆非也夫有所勞役者過動屬火也形氣衰少者 壯火食氣也穀氣不盛者勞傷元氣則少食而氣衰也上焦不行者清陽不升也 下脘不通者濁陰不降也夫胃受水穀,故清陽升而濁陰降以傳化出入 滋榮一身也今胃不能納而氣衰少則清無升而濁無降矣故曰上焦不行 下脘不通然非謂絕不行不通也但比之平常無病時則謂之不行不通耳 上不行下不通則鬱矣鬱則少火皆成壯火而胃居上焦下脘兩者之間 故胃氣熱則上炎薰胸中而為內熱也東垣所言正與經旨相合固宜引此段經文 於內外傷辨以為之主乃反不引此卻謂火乘土位此不能無疑者也又經曰 勞者溫之溫者養也東垣以為溫涼之溫謂用溫藥以補元氣而瀉火邪 又改損者益之為損者溫之又以溫能除大熱為內經所云而徧考內經並無此語 亦不能無疑者也然溫藥之補元氣瀉火邪者亦惟氣溫而味甘者斯可矣 蓋溫能益氣甘能助脾而緩火故元氣復而火邪息也 夫宜用溫藥以為內傷不足之治則可以為勞者溫之之註則不可 苟以補之除之抑之舉之散之等說比類而觀則其義自著矣
陸麗京曰內傷之原有三勞役傷脾曰饑飽傷胃曰負重傷血 三者虛實懸殊所謂勞役傷脾者證必發熱頭痛惡風畏食自汗喘乏 脈必氣口虛大平昔未慣勞役人多此東垣補中益氣證也饑飽傷胃者 證必黃腫痞滿喘嗽惡食發熱身疼脈必氣口粗大藜藿勞苦人多此 平胃散加棗礬負重傷血者在胃口則咳嘔血腥痞滿少食膈間隱隱剌痛 脈必氣口見弦飽食奔馳人多此犀角地黃湯加酒大黃稍奪其勢即當因病制宜 餘積不攻而去矣
周慎齋云內傷左脈常細而濇右脈多浮而大陽氣下陷不能生陰 故血枯而左脈細濇脾胃虧損不能生金故氣虛而右脈浮大內傷寸口大於尺內 此陽盛脈也保元加歸芍引下則大脈去而陽氣亦內收也此從陽引陰之法 肝脈細餘脈和緩補中加枸杞以枸杞補肝血故也脈氣不足用四君子 脈氣有餘用平胃散有餘則瀉不足則補五藏皆然病重藥宜輕緩劑宜減小 只以固中劑三四味以俟胃氣之復脾氣虛而脈弦者服補中益氣湯後必發瘧 脾氣虛而濕勝服補中益氣湯後必患痢此邪尋出路仍服前湯自愈清陽下陷 陰火上升若用寒藥則陽愈陷火愈熾火尋出竅虛者受之或目痛或耳聾 或齒痛從其虛而散也脾脈豁大須防作瀉虛陽作瀉遇此脈必難愈 凡胸前作脹痛者皆陽氣不達於胸陰氣填塞故也蓋陽則氣化通達 陰則痰凝氣滯清陽下陷陰火上升則為氣逆濁氣凝滯則為痰厥 所謂脾氣下溜乘於腎肝而成痰厥氣逆之漸也脾氣上升則為清陽 下行則為邪氣內傷中虛表熱或潮熱自汗補中正方表熱加羌腹中滿 加附子中氣不和加青皮神麴間用八珍調理氣血俱虛十全大補 陰虛火動脈洪大而不作瀉六味丸惡寒八味丸腹痛少食理中丸作瀉 六味去熟地加遠志沉香砂仁不應加補骨脂肉豆蔻倘病顛倒難明 必從脾胃調理凡用補中病熱已退柴不可用也若大便燥結小便不利 或平常見此證此清氣下陷補中雖數貼無妨如熱甚不去者甘草少故也 如用補中汗少肺氣不開加用黃耆汗多裡氣不守加用人參熱不退 加用甘草臍以下無汗加酒黃柏三分渾身拘急作脹係風寒宜加羌 但作脹不拘急為內寒宜加附子內傷大便閉者補中加蘇子枳殼杏仁 小便不利加牛膝汗多加白芍減升麻口乾加煨葛根五味子無汗 加用升麻久病而熱不退氣短促用保元煩躁加當歸白蕤麥冬 五味大便欲去而不去或著而不出為氣虛了而不了為血虛俱宜補中氣虛 加用人參血虛加用當歸裏急後重初起皆屬於熱日久作陽氣虛陷治之 前湯加用升內傷久而不愈潮熱微汗咳嗽不思飲食補中加乾薑 五味自愈不必理痰治嗽正氣足則痰嗽自除矣凡用補中下體痿軟 或虛弱者不可用當與八味丸凡內傷作瀉藏附子內於白朮中 令其守中以止瀉也表熱藏附子於黃耆中欲其走表以助陽也凡內傷調理脾胃 必用羌活散其肝邪此為正治內傷用補中十餘劑而無汗及汗不至足者難治 然亦有服至二三十劑而汗出者若服後遍身疼痛者亦難治氣虛作脹而脈虛 用補中等和中藥脈反有力者不治內傷寒熱間作氣血兩虛一不宜頭痛 二不宜便秘三不宜絕瀉利三者皆難治 凡內傷誤用竹葉石膏須防失血過二十日必有反覆誤服黃柏知母等藥 須防泄瀉嘔吐二三日便見內傷身無大熱頭不甚疼胸膈飽悶大便不通 庸醫下之而閉閉而復下下而不愈陽已將去或遍身疼痛不能轉動 腹脹內有積血雖神氣清爽飲食可進亦不能治或問素有病人遇勞役動作 反覺精神強健何也此陰火沸騰扶助於內不覺元氣之不足也若靜養調適 反覺神倦氣弱此陰火已退陽無以復本相透露故也
〔診〕氣口脈大而虛者為內傷於氣氣口脈大而時顯一濇者為內傷於血 氣口脈大而濇人迎及尺弦者為醉飽入房肝脾氣血俱傷人迎脈弦而數者 為瘀血氣口脈滑而實者為宿食也
汪石山治一人形長而瘦色白而脆年三十餘得奇疾遍身淫淫如蟲行 從左腳腿起漸次而上至頭復下至右腳自覺蟲行有聲之狀醫多不識為何病 汪診其脈浮小而濇按之不足兼察形視色知其為虛仲景曰身如蟲行 汗多亡陽也遂用補中益氣倍參加酒炒黃柏五分服至二十餘劑而愈

虛損〔傳屍〕

素問云邪之所湊其氣必虛陰虛者陽必湊之邪氣盛則實精氣奪則虛 脈氣上虛尺虛是謂重虛氣虛者言無常也尺虛者行步恇然脈虛者 不象陰也此滑則生濇則死也形不足者溫之以氣精不足者補之以味
金匱云勞之為病其脈浮大手足煩春夏劇秋冬瘥陰寒精自出 痠削不能行
其脈大者勞傷陽氣也手足煩者脾主四肢也春夏陽氣升騰而陰火僭逆故劇 秋冬陰氣收藏而虛陽斂遏故瘥皆勞傷元氣之證下言陰寒精自出痠削不能行 此則勞傷精氣腎肝失職之候也
夫失精家少腹弦急陰頭寒目眩髮落脈極虛芤遲為清穀亡血失精 脈得諸芤動微緊男子失精女子夢交桂枝龍骨牡蠣湯主之
脈虛芤遲者亡血失精本虛之脈也芤動微緊者本虛中伏有微邪肝氣內動 所以魂夢不寧也夫亡血失精皆虛勞內因之證舉世皆用滋補血氣之藥 而仲景獨舉桂枝湯其義何居蓋人身之氣血全賴後天水穀以資生水穀入胃 其清者為營濁者為衛營氣不營則上熱而血溢衛氣不衛則下寒而精亡 是以調和營衛為主營衛和則三焦各司其職而火自歸根熱者不熱寒者不寒之精微輸化而精血之源有賴矣以其亡脫既慣恐下焦虛滑不禁乃加龍骨 牡蠣以固歛之蓋龍骨入肝歛魂牡蠣入胃固精皆收歛精魂之品 後世鮮有用之者每每疑其止濇而非之殊不知二味入於石脂鐘乳巴戟蓯蓉 金櫻益智之類則為劫劑入於桂枝湯中則為固蟄封藏之本藥也 至於虛勞失精悸衄腹痛煩熱口燥則於本方加膠飴為小建中虛勞裏急 為營衛枯槁更加黃耆為黃耆建中此皆後天不足所致故以調和營衛為主治也 後人專用滋陰降火誤治遺害未至於劇者用此悉能挽回若夫先天腎虛致病者 又當八味腎氣丸其虛煩不得眠主以酸棗湯內有乾血主以大黃䗪蟲丸 已上諸治除酸棗湯外後世皆所切禁非特不敢效用亦無齒及之者良可慨夫
虛勞裏急悸衄腹中痛夢失精四肢痠疼手足煩熱咽乾口燥小建中湯主之 虛勞裏急諸不足黃耆建中湯主之
上條言虛勞失精而裏急腹痛煩熱悸衄明係陽氣內奪之候故用小建中以和之 下條言虛勞裏急諸不足較上條虛證更劇故於前方更加黃耆以大補衛中陽氣也 按虛勞而至於亡血失精消耗津液枯槁四出難為力矣內經於鍼藥莫制者 調以甘藥金匱遵之而用小建中湯黃耆建中湯以急建其中氣 俾飲食增而津液旺也後人樂令建中並用前胡細辛以退表熱十四味建中 兼用熟附蓯蓉以補下虛均失建中之義
虛勞腰痛少腹拘急小便不利者八味腎氣丸主之
治虛勞腰痛少腹拘急純屬腎肝虛寒無疑而小便不利一證又似虛中有熱 豈桂附所宜用乎殊不知肝既失其疏泄之權腎亦傷其生發之氣水道自難流利 故以八味腎氣之桂附以導火歸源設非辛溫蒸其至極之陽則沉沍有加無已 乃於補陰藥中稍加陽藥使陰陽適均無偏勝之虞斯其所以為至治也
虛勞諸不足風氣百疾薯蕷丸主之
按薯蕷丸專主表邪不解誤用涼藥傷犯肺胃自上而下之虛勞若房勞傷精 鬱火傷神自下而上由中所發之證咸非所宜其立方全以桂枝湯和營散邪 合理中丸兼理藥誤君以薯蕷大理脾肺毫不及乎補益腎肝 醫門法律以為虛勞不足最易生風生氣殊失金匱立方本旨
虛勞虛煩不得眠酸棗湯主之
虛煩者肝虛而火氣乘之也故特取棗仁以安肝膽為主略加芎藭調血養肝茯苓 甘草培土以榮木知母降火以除煩此平調土木之劑也
五勞虛極羸瘦腹滿不能飲食食傷憂傷飲傷房室傷饑傷勞傷 經絡營衛氣傷內有乾血肌膚甲錯兩目黯黑緩中補虛大黃䗪蟲丸主之
舉世皆以參地等為補虛仲景獨以大黃䗪蟲等補虛苟非神聖 不能行是法也夫五勞七傷多緣勞動不節氣血凝滯鬱積生熱致傷其陰 世俗所稱乾血勞是也所以仲景乘其元氣未漓先用大黃䗪蟲水蛭蝱蟲 蠐螬等蠕動噉血之物佐以乾漆生地杏仁行去其血略兼甘草 蕤藥以緩中補虛黃苓以開通熱鬱酒服以行藥勢待乾血行盡 然後純行緩中補虛收功其授陳大夫百勞丸一方亦以大黃䗪蟲水蛭 蝱蟲為主於中除去乾漆蠐螬杏仁而加當歸乳香沒藥以散血結 即用人參以緩中補虛兼助藥力以攻乾血梔子以開通熱鬱服用勞水者 取其行而不滯也仲景按證用藥不慮其峻授人方術已略為降等猶恐誤施 故方下註云治一切勞瘵積滯疾不經藥壞者宜服可見慎重之至也
李士材病機沙篆云古稱五勞七傷六極二十三蒸證狀繁多令人眩惑 但能明先天後天二種根本之證無不痊安夫人之虛非氣即血五藏六府 莫能外焉而血之源頭在乎腎氣之源頭在乎脾脾為肺母肺為生氣之宮 故肺氣受傷者必求助於脾土腎為肝母肝為藏血之地故肝血受傷者 必借資於腎水補腎補脾法當並行然以甘寒補腎恐妨腎氣以辛溫扶脾 恐妨腎水須辨緩急而為之施治或補腎而助以沉香砂仁或扶脾而雜以山藥 五味機用不可不活也
虛勞之證扶脾保肺多不可缺然脾性喜溫喜燥而溫燥之劑不利於保肺 肺性喜涼喜潤而涼潤之劑不利於扶脾兩者並列而論脾有生肺之機 肺無扶脾之力故曰土旺而生金勿拘拘於保肺瀉火之亢以全陰氣壯水之主 以制陽光法當並行然瀉火之劑多寒而損陽氣壯水之劑多平而養陰血 兩者並列而論苦寒過投將有敗胃之憂甘平恆用卻無傷中之害故曰 水盛而火自熄勿汲汲乎寒涼
治虛邪者當先顧正氣正氣存則不致於害且補中自有攻意 蓋補陰即所以攻熱補陽即所以攻寒世未有正氣復而邪不退者 亦未有正氣竭而命不傾者如必不得已亦當酌量緩急暫從權宜從少從多 寓戰於守斯可矣此治虛之道也治實證者當去其邪邪去則身安 但法貴精專便瑧速效此治實之道也惟是假虛之證不多見而假實之證最多也 假寒之證不難治而假熱之治多誤也然實者多熱虛者多寒如丹溪曰 氣有餘便是火故實能受寒而余續之曰氣不足便是寒故虛能受熱 世有不辨真假本末而曰知醫者則未敢許也
凡陰虛多熱者最嫌辛燥恐助陽邪也尤忌苦寒恐伐生氣也 惟喜純甘壯水之劑補陰以配陽虛火自降而陽歸於陰矣陽虛多寒者 最嫌涼潤恐助陰邪也尤忌辛散恐傷陰氣也只宜甘溫益火之品補陽以消陰 沉寒自歛而陰從乎陽矣不知者惟知以熱治寒以寒治熱所以陰虛不宜降者 則服寒反熱陽虛不宜耗者則服熱反寒此無他皆以專治旺氣故其病反如此
春夏之令主生長秋冬之令主肅殺人知之矣殊不知藥之溫者行天地發育之德 藥之寒者象天地肅殺之刑如四物湯加黃柏知母名坎離丸 舉世奉之以為滋陰上劑降火神丹不知秋冬之氣非所以生萬物者 涼血之藥常膩膈非痰多食少者所宜涼血之藥多滋潤多用必致泄瀉 嘗見虛勞之死多死於泄瀉泄瀉之因多因於清潤況黃柏苦寒苦先入心 久而增氣反能助火至其敗胃所不待言川芎上竄非火炎上氣者所宜 知母滑腸豈元氣下陷者可服丹溪云實火可瀉虛火可補試問虛勞之火 屬之虛乎屬之實乎瀉之可乎昔人云畏知柏如鴆毒恐其代我命根耳 雖然病初起而相火正隆苦燥渴而右尺滑大暫投亦是無妨久用斷乎不可 故用溫補病不增即是減內已受補故也用寒涼病不減即是增 內已受伐故也蓋溫暖之藥像陽明君子苟有過人皆見之寒涼之藥 類陰柔小人國祚已危人猶莫覺其非虛損之證皆下寒上熱 所謂水火不交者也其重感於寒者則下焦作痛不感寒者則不痛 至於上焦燥熱則一也上焦方苦煩熱得寒涼之藥則暫快遂以為藥有功 故喜服之不知寒涼之藥不久下注則下元愈寒火為寒逼上行 則上焦之熱愈甚展轉反覆遂至沉錮而不救是以寒涼補陰非徒無益 而且有損也
氣有餘便是火補虛而用益氣之藥能無助火為害乎夫火與元氣勢不兩立 一勝則一負正氣旺則邪無所容矣即血虛而用血藥亦必兼氣藥為主經曰 無陽則陰無以生血脫者益氣為血不自生須得陽和之藥乃生陽生則陰長也 若單用血藥血無由而生反有傷犯中州之患矣東垣云人參甘溫補肺氣 肺氣旺則四藏之氣皆旺精自生而形自盛也白飛霞云人參多服 回元氣於無何有之鄉凡病後氣虛及肺虛喘嗽者並宜用之人參補氣功載本草 人所共知王好古謂肺熱還傷肺王節齋謂虛勞服參耆必死 以故天下皆稱有毒如蠍殊不知肺家本有火右寸大而有力東垣所謂鬱熱在肺者 誠當勿用若肺虛而虛火乘之肺方被難非人參何以救之古方治肺寒以溫肺湯 肺熱以清肺湯中滿以分消湯血虛以養營湯皆用人參自內經以至諸賢 諄諄言之以氣藥有生血之功血藥無益氣之理可謂深切著明人亦奈不悟耶
內經論風寒暑濕燥火六氣之變皆能失血各當求責若不察其所因 概與涼藥折之變乃生矣服寒涼後證雖大減脈反加數者陽鬱也宜升宜補 大忌寒涼而執迷不省復用寒涼不徹者必死而後已七情妄動形體疲勞 陽火相迫致血錯行脈洪多熱口乾便濇宜行涼藥若使氣虛挾寒 陰陽不相為守血亦妄動必有虛冷之狀蓋陽虛陰必走是也更驗其血之色 必瘀晦不稠非若火盛迫血妄行之血色濃厚紫赤也宜理中加肉桂收攝之 因氣而發者加木香烏藥或飲食傷胃逆上吐衄加香 咳嗽有紅用固本丸集靈膏脾胃虛而大便不實者瓊玉膏勞嗽吐紅 上熱下寒四味鹿茸丸濟生鹿茸丸選用腎虛風襲下體痿弱骨節疼痛 喘嗽失精腰腹腿膝脛踝作痛不能起立者安腎丸久病虛勞失血 血枯發熱及女人經閉血枯者宜素問四烏賊骨一藘茹丸或四物換生地加桃仁 蝱蟲作丸服吐血成升斗者花蘗石散然必陽虛不能制陰陰氣暴逆者為宜 若氣盛血隨火湧者誤用必殆宜十灰散若胃脘蓄血上溢 犀角地黃湯加大黃下逐之吐血初起多宜大黃下之失血以下行為順上行為逆 又言亡血虛家禁下何也大抵宜行者行之於蓄妄之初禁下者 禁之於亡脫之後不可不明察也
積勞吐血者血病之餘吐血者吐血多而久不止者並宜獨參湯主之氣虛有熱 保元湯加童便藕汁即有血亦無礙一切失血或血虛煩渴躁熱不寧 五心煩熱聖愈湯血證既久古人多以胃藥收功異功散加丹皮山藥澤瀉 咳嗽更加萎蕤此虛家神劑也凡失血無論衄血出於經咳血出於心 嗽血出於肺吐血出於胃咯血出於腎嘔血出於肝唾血出於脾但以色紫黑者 為瘀積久血色鮮紅者為暴傷新血色淡清者為氣虛挾痰總屬炎火沸騰 故治血以降火下行為首務不可驟用酸寒收歛使瘀積發熱轉增上炎之勢 先用瑞金丹次用童真丸引血與火下行最速若血色正赤吐出即凝 剔起成片如柿皮者此守藏之血因真陰受損而脫雖能食倍常必驟脫而死 若吐淡紅如肉如肺者謂之咳白血此肺胃並傷雖淹歲月亦終不救
虛勞精滑無度或交寅刻夢洩氣少力微日漸瘦削目視不明者因房勞太過 督任不交不能約制陰火也陽虛者鹿茸丸龜鹿二仙膏陰虛者六味丸加鰾膠 五味或六味丸雜聚精丸一分合服飲食減少難於茂運者納氣丸陰陽俱虛者 十補丸脾胃陰陽俱虛者香茸八味丸皆兼補先後天藥也男子精未充滿 色慾過度泄出多有半精半血者此竭力傷肝肝傷不能藏血也 蓋少陰常少血多氣厥陰常多血少氣少陰之精氣既竭則厥陰之血氣亦傷 是以并血泄出腎主閉藏肝司疏泄氣竭肝傷中空無主所以二藏俱闢 其治總不出上法也若夫思慾不遂鬱火無制精為火擾而亡脫者 又當清利瀉火為主設與固斂其滑愈甚矣
沈朗仲曰陰虛多火人偶感客邪其蒸熱咳嗽雖異平時然察其脈 不能便顯浮緊之象但較平時必然稍旺慎勿輕用疏風散表以風藥性皆上升 嗽喘咸非所宜亦不可妄與清肺止嗽轉傷胃氣為害不淺當此宜暫停補藥 靜以養陰邪自退聽內本多火腠理必疏或啜熱湯稀飲汗氣隨通邪即解散 先哲有云陰虛火旺人元氣傷損雖有客邪切忘羌 葛等升發散表之劑設不知此誤用風藥則風乘火勢火助風威以煽動其陰邪 輕則虛陽擾亂不寧重則氣隨汗脫而斃蓋邪氣方張如日之初升雖有合劑 遏之愈逆不獲已而用藥衹宜小劑葱白香豉以解散之若陰火原不太盛 小建中黃耆建中亦無妨礙誤用保肺藥必咳嗽益甚即於建中湯稍加萎蕤 細辛以搜散之俟其勢衰脈虛確遵趙以德甘寒杜風清熱之例庶無差誤 如六味合生脈去萸肉倍地黃人參加萎蕤大劑作湯晨夕兼進 合標本而為施治服後咳嗽稍減蒸熱未除此虛陽不能斂制也加牛膝 鱉甲以滋下源分先後而為處裁然鱉甲非九肋者必不能應手也 若因飲食過度者亦宜暫停補藥以觀其勢慎勿輕與消導戕伐其胃 以招虛虛之謗惟枳實理中甘草乾薑二湯分別本元及所停多少而裁用可也 因勞役饑飽者補中益氣去升麻加煨葛提挈脾胃之清陽則邪火自降 若陰虛火炎斷無升舉之理後人不審每以升柴治陰虛火旺無不蒙其害者 虛勞不足汗出而悶脈結心悸行動如常不出百日危炙甘草湯主之 千金翼法也若少年稟氣不足因飲食饑飽所傷致成虛損日晡潮熱形體羸弱 腹脹氣急脈來弦數者白鳳膏最當此葛可久法也
大約咳嗽發熱始先以泄氣為主若久嗽不止必然氣虛火旺一耗氣之藥 俱不可用如桔梗杏仁橘紅蘇子皆主疏泄非久嗽所宜若氣耗甚者 又當以保元生脈收斂之此新久虛實不同治也
有鬱證發熱喘咳誤用寒折致心火淫肺肺被火淫勢不得不奔迫大腸而成泄瀉 慎不可用溫補脾胃藥惟逍遙散隨證加減多服乃效思慮不遂心神耗散 日漸發熱肌肉瘦削而成風消內經所謂二陽之病發心脾以風熱勝氣 日益消瘦也宜多服逍遙散後用歸脾湯調理婦人血既滿而失合 男子精未充而思室多成是證婦人則經閉血溢男子則亡血失精並宜巽順丸 專調衝任兼散瘀血瘀血散後更與烏骨雞丸調補之若誤用苦寒涼血藥 致脾胃滑脫者不治
嫠婦師尼所欲未遂陰陽離絕鬱火亢極不得發泄而成失合證者 較之房勞更甚始則肝木鬱熱繼則龍火上煽致心肺受病而喘嗽煩熱 甚則迫血驟亡者有之經閉不行而吐衄者有之此證宜開鬱降火增損柴胡湯 加味逍遙散選用陰火亢極者可用滋腎丸玉燭散先瀉鬱火後服滋養之藥 如烏骨雞丸之類若鬱火不泄血氣不榮而發癰疽者去生遠矣
劉默生云虛勞多起於鬱鬱則其熱內蒸內蒸則生蟲蟲侵蝕藏則咳 初起早為杜絕不致蔓延若遷延日久咳嗽不止痰如白沬聲啞喉痛 不可治矣脾胃泄瀉六脈細數而堅急久臥床褥煩躁血多者不治如六脈平緩 重按有神飲食不減大肉未消二便調適者可用貝母麥冬消痰寧嗽 功多開鬱蛤蚧透骨追蟲佐以百部殺蟲獨步兼地骨皮薄荷以清內熱橘紅 甘草調中和營為主如寒熱不止加青蒿鱉甲骨蒸無汗加牡丹皮 每夜發熱不已加酒浸白芍血虛有傷加茜根氣虛少食加人參 脾虛大便不實加茯苓燥結加杏仁小便不利加茯苓澤瀉 但覺脊中熱痛不已或時淫淫作癢者皆是瘵蟲為患宜用向東南桃頭四五十個 生艾一握雄黃豆大一塊麝香二分搗爛烘熱擦脊骨膏肓百勞肺俞等穴 及四肢關節間七日一次亦有用桃葉斤許同艾葉一二兩分二囊盛 以陳酒三斤煮乘熱熨背脊膏肓百勞等處不過二三次蟲從魄門而下 下後以六味丸合生脈散調理傳屍勞瘵亦宜用之凡骨蒸以多汗為易治 氣虛血尚未竭也若乾熱無汗為難治氣血內涸不能外通也骨蒸勞嗽 而見脈弦細數疾面赤如妝面黧色枯目睛無神眼眶陷下汗出如珠 天柱不正指瘦如籩聲啞咽痛嗽而加汗嗽而上喘下泄嗽而左不得眠肝脹 嗽而右不得眠肺脹肉脫骨痿而熱甚泄瀉無度而畏寒失血發熱而脈數實 咳吐白血及嘔血聲散骨肉相失陽事不禁暮熱如焚身熱面色天然白 及下血衃寒熱脫形脈堅搏者皆不可治如病久否閉忽得氣血沖和 心腎交媾陽事必舉尤宜切戒房室犯之必復愈難調治也 大抵虛勞起於斲喪者肝腎過勞多致亡血失精強中陰竭而死起於鬱結者 內火爍津多致血結乾咳嗜食發癰而死起於藥誤者脾肺受病居多 多致飲食減少喘嗽泄瀉而死此證多患於膏梁不但所稟柔脆且性喜服藥 小病必然變重展轉戕賊不至傷殘不已試觀貧居村野有病何嘗服藥 所以得盡天年明哲保身胡不自省而甘委之庸術哉
而色不衰肌膚日廋外如無病內實虛傷俗名桃花疰其證必蒸熱咳嗽 或多汗或無汗或無痰或無痰或經閉或泄精或吐血或衄血或善食 或泄瀉須察其所現何證何藏受傷而治之然此皆為陰火煎熬之證治多不效 室女過時不嫁男子過時不娶及少寡者多犯此證以陰火雖乘陽位 非但不能消爍陽分之津液陰分之津液反竭力上供陽火之消爍故肢體日削 而面色愈加鮮澤也輕者嫁娶後漸愈重者雖暫愈一兩月向後必死 以其軀體柔脆精氣先枯不能勝其發泄也惟少寡再醮者每多自愈 以其軀體堪任也鬱火既散津液既通可不藥而愈矣
〔傳屍〕熱毒積久則生惡蟲蟲蝕人藏府故沉沉嘿嘿不知所苦無處不苦 經年累月漸就羸瘦其證蒸熱咳嗽不止胸背痛兩目不明四肢無力腰膝痠 臥而不寐或面色脫白或兩頰時紅常懷忿怒夢與鬼交同氣連枝多遭傳染 至於死亡又傳傍人至於滅門又傳他姓慘毒之禍聞者駭心辨之之法 燒真安息香病人吸煙嗽不止者乃傳屍也若嗽不甚者非也瘵蟲最易傳人 能謹戒七情嚴避六氣常遠房室慎節飲食蟲不得傳也惟縱慾恣情 精血內耗邪祟外乘凡覺元氣稍虛或腹饑餒勿入勞瘵之家或女病思男 男病思女一竈其面隨即染傷不可不知治療之法固本為先祛蟲次之 安息阿魏蘇合沉香冰片麝香犀角龍齒獺肝獺爪硃砂雄黃 皆有祛邪伐惡之靈更以又靈蓋助之然各有所宜若能食便秘面赤者合用獺肝 獺爪食少便滑面青者合用天靈蓋其夫死傳妻妻死傳夫 毒邪深入腎肝二藏者用骨殖中水以生甘草未收曬九次丸服服後必大瀉數行 則熱邪自大便而下也其蘇合香丸芎歸血餘散鱉甲生犀散傳屍丸 皆治瘵之專方若病入膏肓不能起枯骨也
慎柔師訓云嘗治虛損脈和緩而五六至但咳嗽發熱無惡寒咽痛喉哽等證 以為可治服保元四君之類十餘劑咳嗽略可熱亦微退至二十劑外 咳嗽反盛熱復如前而身反不能轉側足漸無力至不能行而踡此何也 緣下焦腎氣衰憊無津液滋養百骸陽氣不能四運脾肺之氣不能下輸 故足無力而踡藥雖有效病雖暫減終不可治若初服四君保元十餘劑 而脈細如絲其數不改決不可治如細而不數者此猶有胃氣 無腹痛作瀉而飲食如常可用保元朮調理須二三年方愈若服藥後 數脈漸減和緩有神雖曰可治亦得三月見功年半方可全愈 又須看年力之衰壯精神脾胃之強弱斸之若服藥後脈雖和緩而腿漸無力 如前所述且痰嗽不止脈雖緩治之無益又或如前證足雖無力而熱退嗽咳 飲食如平人此脾胃尚強猶可遷延歲月又有如前證六脈俱和緩服前劑熱退 而脈漸弦反作瀉下血此平時火熱煎熬血留經絡得補藥氣血流通 邪不能留而下下後半月十日自愈下血時能食者不死不能飲食精神倦怠者 死可立待吐血後反驟能食者亦不可治若見腹痛理中湯惡心飲食少 六君子湯無此二證用四君保元服之蓋下血者邪從下竅而出也 又有變作傷風狀者邪從上竅而散也當服補肺助脾之藥亦須半月而愈 凡病求汗不得汗者不治虛損六脈俱數服滋陰降火之劑不及四五十劑者 猶可治之如服至百劑真元耗盡脈洪數而無神雖用補劑而洪數變為細數 必漸痿困不起而斃矣又或服寒涼未多用保元四君加生薑一二十劑求汗不出 而洪數之脈不退亦難救治或雖無汗而洪脈漸減病亦漸去且能飲食 此為可治如此之脈大抵秋冬易治春夏難療凡虛損脈六七至若逢春夏火令 津液枯槁腎水正行死絕之鄉肺絕大脾燥無有不死者若秋冬火令已退 金水正旺脈雖數可治也設病者骨立聲啞喉痛寒熱腹疼作瀉而脈細數 亦屬不治 凡病延至三四月服藥已多其不效者必過用寒涼五藏愈虛邪火愈熾 初用補藥數貼邪火一退反覺頭眩惡心骨疼腳痠神氣昏懶不思飲食 倘脈不細數而帶和緩急用保元四君大劑連服便安寢半日睡覺精神頓爽 再服再寢飲食漸增則為可治倘脈細如絲腹痛昏憒者難治凡久病人脈 大小浮沉弦滑而三部不勻或寸浮尺沉或尺浮寸沉但見病脈反屬可治 如久病浮中沉但和緩細察無神而體倦甚者必死再看其面色光潤 此精神昏發於外死期速矣凡虛損見數脈為胃氣不足若轉緩弱 為胃氣生發之兆乃少陽春升之氣也凡虛損病久脈雖和緩未可決其必療 蓋久病之人元氣虛弱脈反和緩假氣也遇七八月間服補劑病得漸減 此生機也或延至十一月一陽初動陽氣漸升內氣空虛無以助生發之氣 則變憎寒壯熱服補劑十餘貼寒熱漸退猶可延捱調理至二三月不變則生 否則不治緣春夏木旺脾肺久虛氣衰不能敵時令耳凡醫新病初時有邪 脈浮數服按病藥數劑數脈即退病已向安再數劑則倦脈反浮數 此時不可為尚有邪也蓋邪退而神氣初轉故浮只宜保元湯調養元氣 浮數之脈得微汗而退倘不識此仍以祛邪之藥治之則變虛勞矣久病服藥後 六脈俱和偶一日診或細或數或虛弱或變怪異常即當細問起居之故 或因一夜不睡而變者或因勞役惱怒或因感冒風寒各隨其感而治之 久病咳嗽氣喘若脈數者不可用補藥如服之虛火一退多令人痿倦不起 須先用獨參湯稍加陳皮以接其氣數日後脈數漸退方與調理
〔診〕石頑曰金匱云男子平人脈大為勞極虛亦為勞脈浮者裏虛也 脈虛浮弦為短氣目瞑衄血脈大者春夏劇秋冬瘥男子脈浮弱而濇者 為無子精氣清冷虛弱微細者善盜汗出脈沉小遲者溏泄食不化 脈虛芤遲及諸芤動微緊男子失精女子夢交緊數之脈表裏俱虛 緊為寒傷營數為血不足脈見短數則無胃氣細數緊數俱非吉祥 脈洪大按之虛者須防作瀉凡見數脈難治病久脈數尤非所宜脈忽浮濇而數 忽沉弱而緩變易不常虛火之故也虛損轉潮熱泄瀉脈短數者不治 虛損脈浮大者屬陽虛細數者屬陰虛芤為失血若兩手俱芤 而中有一部獨弦者為有瘀蓄未盡當散瘀為先不可驟補若見數大者為火旺 必難治若見濇脈來至者亦不可治也弦數為骨蒸自上而下者必寸口浮數 自下而上者必尺中弦急若關尺俱弦細而急如循弦縷者不治又尺中弦強者 必因房室發熱加之誤服寒涼故脈如是然虛損之人雖遠房室其尺脈之弦強 必不能便軟若更犯房室明日反和此陰陽得交故爾暫軟後日診之 其弦強必愈甚診察之際不可不辨也
石頑治牙行陶震涵子傷勞咳嗽失血勢如泉涌服生地汁墨汁不止 余及門周子用熱童便二升而止邀石頑診之脈得弦大而虛自汗喘乏 至夜則煩擾不寧與當歸補血湯四貼而熱除時覺左脇刺痛按之漉漉有聲 此少年喜酒負氣嘗與人鬬狠所致與澤朮麋銜湯加生藕汁調服 大便即下纍纍紫黑血塊數日乃盡後與四烏鰂骨一藘茹為末分四服 入黃牝雞腹中煮噉留藥蜜丸盡劑而血不復來矣
又治顏汝玉女病虛羸寒熱腹痛裏急自汗喘嗽者三月餘屢更醫藥不愈 忽然吐血數口前醫轉邀石頑同往診候其氣口虛濇不調左皆弦微而尺微尤甚 令與黃耆建中加當歸細辛前醫曰虛勞失血曷不用滋陰降火反行辛燥乎 余曰不然虛勞之成未必皆本虛也大抵多由誤藥所致今病欲成勞 乘其根蒂未固急以辛溫之藥提出陽分庶幾挽回前失若仍用陰藥 則陰愈亢而血愈逆上矣從古治勞莫若金匱諸法如虛勞裏急諸不足 用黃耆建中原有所祖即腹痛悸衄亦不出此更兼內補建中之制 加當歸以和營血細辛以利肺氣毋虛辛燥傷血也遂與數貼血止 次以桂枝人參湯數服腹痛寒熱頓除後用六味丸以棗仁易萸肉或時間進保元 異功當歸補血之類隨證調理而安余治虛勞嘗屏絕一切虛勞之藥 使病氣不致陷入陰分深得金匱之力也
門人進問虛損之治今人恆守肝只是有餘腎只不足二語咸以清熱平肝為務 吾師每以扶脾益肝建功其旨云何石頑答曰夫嗽雖言肺病而實本之於胃 內經咳論有云其本在胃頗關在肺其義可見至於平肝之說關係匪輕 肝為生發之藏主藏精血精血內充證脈俱無由見也凡虛勞裏急亡血失精 煩熱脈弦諸證良由生氣內乏失其柔和而見乖戾似乎邪熱有餘之象 是須甘溫調補以扶生發之氣審係陰虧則壯水以制陽陽虛則培土以厚載 使之榮茂而保其貞固詎可復加削伐而損既病之胃氣乎
復問虛損之宜於扶脾益肝敬聞命矣先哲治按中多有三黃四物等方者何也 答言風土不同故也西北之人恆食煤火煤為水土之精英得水益熾作食食之 能助真火真火過極則為壯火壯火散氣是以西之人患中風者多虛羸者少 即或有之惟以苦寒清火為務雖有虛證無藉辛溫也東南之人惟食薪火 薪稟水土之慓悍得水即滅作食食之專助龍火飛騰則為邪火是以東南之人 患中風者少虛羸者多縱有肝邪最忌苦寒傷中之劑雖有木鬱難於升發也 然西北之人豈無真陽虛劇宜用薑附者東南之人豈無邪熱亢極宜用苓 連者當知北人稟賦雖強以水為事真陽耗竭非峻投辛烈 烏能扶元氣於無何有之鄉南人稟賦雖薄恣情自恃邪火暴逆非暫用苦寒 何以救真陰於將竭之頃哉庸師但知辛熱有助陽之功曷知有損陰之患 苦寒有傷中之慮曷知有救陰之力歟

卷三

寒熱門

發熱

東垣云仲景論內外不足發熱自汗之證大禁發汗若飲食勞倦雜病發熱 自汗表虛之證認作有餘誤用表藥發之汗大出而表益虛也身盡熱先太陽也 從外而之內者為外傷手足不和兩脇俱熱如火先少陽也從內而之外者為內傷 傷食令人頭痛脈數發熱但左手脈平和身不疼痛是也 人迎氣口俱緊盛或舉按皆實大發熱而惡寒腹不和而口液此內外俱傷也
夏月火乘土位濕熱相合病多煩躁悶亂四肢發熱或身體沉重走注疼痛 皆濕熱相搏鬱而不伸故致熱也發熱身痛而身如薰黃者濕熱也 一身盡痛發熱日哺所劇者風濕也
汗出而身熱者風熱也身熱脈弦數戰慄而不惡寒者癉瘧也中脘有痰 令人憎寒發熱惡風自汗寸口脈浮胸膈痞滿有類傷寒但頭不疼 項不強為異虛煩與傷寒相似身熱脈不浮緊不惡寒但熱而煩頭不痛 腳氣為病大便堅腳膝兩脛腫痛或枯細者當其發時亦發熱憎寒嘔惡 有似傷寒也春夏之交發熱而渴或微惡寒右手脈來數盛者溫病也 身熱頭疼自汗多眠陽脈浮滑陰脈濡弱者風溫也夏月大熱而渴脈盛躁者 熱病也夏月脈虛身熱而喘乏者傷暑也四肢發熱口舌咽乾煩躁悶亂者 心與小腸之火乘脾土之位脾主四肢為諸陽之本脾熱故四肢發熱 每日晡時憎寒壯熱脈數盛而有痛處者癰毒之將發也
李士材治夏彝仲太夫人年屆八十因彝仲遠仕閩中憂思成疾忽發熱頭疼 醫以傷寒發散禁食一劑而汗如浴喘促神昏其脈大無力即令進食而投參白朮橘紅甘草煨薑一劑而喘汗差減倍用參朮至一兩證愈七八 惟食未強此火衰不能生土加熟附乾薑服二月而痊

經云熱至則身熱吐下霍亂癰疽瘡瘍瞀鬱注下瞤瘛腫脹嘔鼽衄頭痛 骨節變肉痛血溢血泄淋閉之病生矣
病機云諸風掉眩皆屬於肝諸寒收引皆屬於腎諸氣膹鬱皆屬於肺 諸濕腫滿皆屬於脾諸痛癢瘡皆屬於心〔五分屬五條藏證〕諸厥固泄 皆屬於下〔謂下焦肝腎之病〕諸痿喘嘔皆屬於上〔謂上焦心肺之病〕 諸熱瞀瘛皆屬於火〔手少陽三焦經〕諸禁鼓慄如喪神守皆屬於火
〔手少陰心經〕諸痙項強皆屬於濕〔足太陽膀胱經〕諸逆衝上皆屬於火
〔手厥陰心胞絡經〕諸脹腹大皆屬於熱〔足太陰脾經 〕諸躁狂越皆屬於火〔足陽明胃經〕諸暴強直皆屬於風〔足厥陰肝經〕 諸病有聲鼓之如鼓皆屬於熱〔手太陰肺經〕諸病胕腫疼痠驚駭 皆屬於火〔手陽明大腸經〕諸轉反戾水液渾濁皆屬於熱
〔手太陽小腸經〕諸病水液澄澈清冷皆屬於寒〔足少陰腎經〕諸嘔吐酸 暴注下迫皆屬於熱〔足少陽膽經
按病機十九條邵元偉分屬經藏前五條各屬五藏之病次二條兼該上下之病 後十二條分隸十二經證而河間原病式從未論及皆偏言盛氣實邪立言若此 虛者何堪故樓氏指其治法之偏誠非過也觀十九條中除五藏上下外 其間屬火者五屬熱者四其外惟風寒濕三氣而已況五藏中之心藏 豈非亦屬火乎今以全節類諸熱門使學者比例而觀庶寒熱熱盛之機 可了然無惑矣
盛啟東云治熱須辨真假夫真熱則發熱惡寒脈數有力按之更實煩躁口渴 大便燥小便赤濇或利臭積發言壯厲不欲近衣者是也親乎表者宜發散 親乎裏者宜通泄假熱亦發熱惡寒而足必不熱脈大而虛按之微弱 身雖熾熱而不躁不渴或見虛狂躁渴而不能引飲發過頃之即止 終不及聲高詈罵者也經曰寒熱有真假治法有逆從此之謂也
雜病發熱陰虛於下也經云陰虛則發熱夫陽在外為陰之衛陰在內 為陽之守精神外馳嗜慾無節陰氣耗散陽無所附 遂致浮散於肌表間而發熱也實非有熱當作陰虛治而用補養之法可也
丹溪論晝夜發熱晝重夜輕口中無味為陽虛午後發熱夜半則止 口中知味為陰虛陽全陰半陽得以兼陰陰不得以兼陽也至於或晝或夜 或作或止不時而發者此脾胃氣血俱虛火氣不寧之證不可拘於晝夜之候也 陽虛責在胃陰虛責在腎蓋饑飽傷胃勞役則兼傷脾陽氣虛矣房勞傷腎 竭力則傷肝陰血虧矣
腎虛火不歸源遊行於外而發熱者煩渴引飲而目俱赤遍舌生刺兩唇黑裂 喉間如煙火上衝兩足心似烙痰涎壅盛喘急氣促脈洪大而數疾無偷 按之微弱者是也法當導火歸源誤用寒涼必殆即或知其本虛而用補益 不辨陰虛陽虛漫投參則陽愈盛而陰愈虛壯熱轉增八味 附之屬愈不敢施不得已用知連折之必至燥渴咽痛腹痛泄瀉而死 凡暴熱不止脈滑數或洪盛皆為實熱宜隨表裏孰輕孰重而清理之 或脈雖沉而按之實堅者為裏實必用苦寒下奪之若熱久不止脈來虛數無力 服調補藥不應飲食無味或至夜煩渴或反加乾咳者此必陰血受傷 當以血藥調補其陰則陽熱自化陰陽虛盛之機不可不審而急為轉關也
〔診〕脈數為熱浮數表熱沉數裏熱無力虛熱有力實熱滑數心下結熱 緩而滑為熱中牢為脾胃盛熱若發熱而脈反沉細或數疾無力者病脈相反也死 病熱有火者生心脈洪是也浮而濇濇而身有熱者死熱而脈靜者難治 脈盛汗出不解者死脈虛熱不止者死脈弱四肢厥不欲見人食不入 利下不止者死

潮熱

潮熱有作有止若潮水之來不失其時一日一發若日三五發者即是發熱 非潮熱也有虛有實惟傷寒日哺發熱乃胃實別無虛證其餘有潮熱者 當審其虛實若大便堅濇喜冷畏熱心下愊然睡臥不著此皆氣盛 所謂實而潮熱也涼膈散大柴胡輩下之若胃氣消乏精神憔悴飲食減少 日漸尫羸病雖暫去而五心常有餘熱此屬虛證宜逍遙散小柴胡等加減 有每遇夜身發微熱病人不覺早起動作無事飲食如常既無別證可疑 只是血虛陰不濟陽朝用加味逍遙散暮用六味丸不應用當歸補血湯 加減久味丸有潮熱似瘧胸膈痞塞背心疼痛氣弱脈弦服補藥不效者 此屬飲證隨氣而潮故熱亦隨飲而潮於痰飲門求之氣口脈滑內有宿食 常暮發熱明日復止者 於傷飲食門求之

惡寒〔背惡寒〕

經云陽虛則外寒奈何陽受氣於上焦以溫皮膚分肉之間今寒氣在外 則上焦不通而寒氣獨留於外故寒慄惡寒者雖當夏月若遇風霜欲得重綿 時覺凜凜戰慄如喪神守此熱伏於裏而反覺自冷實非寒也或曰 往往見有服熱藥而愈者何也病熱之人其氣炎上鬱為痰飲抑遏清道 陰氣不升病熱尤甚積痰得熱亦為暫退熱勢助邪其病益深或曰 寒勢如此誰敢以寒涼藥與之非殺而何古人遇戰慄之證 有以大承氣湯下燥屎而愈者惡寒戰慄明是熱證但有虛實之分耳
有衛氣虛衰不能實表分肉而惡寒者有上焦之邪隔絕營衛 不能升發出表而惡寒者有酒熱內鬱不得泄而惡寒者背惡寒是痰飲仲景云 心下有留飲其人背惡寒冷如冰指迷茯苓丸身前寒屬胃經云 胃足陽明之脈氣虛則身以前皆寒慄掌中寒者腹中寒魚上白肉有青血脈者 胃中有寒理中丸表虛惡賊風上焦不通陽氣抑遏而皮膚分肉無以溫之 故寒慄升陽益胃湯開發上焦以升陽明出外溫之也外感內傷傷食 濕痰火鬱皆有惡寒非獨陽虛也若脈浮緊頭痛拘急身疼微惡寒熱起 是外感審時令輕重發散之脈緩弱或氣口虛大按之無力兼見倦怠手心熱 是內傷元氣證補中益氣湯加桂附二三分以行參耆之力且益陽氣也 脈弦滑惡心頭痛飽悶溢酸是內傷宿食從傷食治或脈來濇伏 腹滿煩熱喘促者是冷食結滯於內也當與溫消枳實埋中湯審係肉食 加炮黑山查一二錢脈滑或沉周身疼痛而惡寒者屬濕痰乃痰在上焦 遏絕陽氣而然肥人多此宜二陳加二朮少佐桂枝甚者先吐之 惡寒非寒不戰而慄從火鬱治火鬱湯若鬱遏陽氣於脾土令人惡寒者 東垣升陽散火湯內虛裏急惡寒少氣手足厥冷少腹攣急足脛疼痠 此陽不足也大建中湯背惡寒脈浮大而無力者為氣虛
脈弦緊寒熱兼作乃瘡腫之候須問身中有無腫處大抵惡寒證除陽虛外 屬表證者多乃表中陽氣不得發越而然須辛散之惡寒家不可過覆近火 寒熱相搏脈道沉伏愈令病人寒不可遏但去被撤火兼以和營之藥 自然不惡寒矣婦人惡寒尤不可近火寒氣入腹血室結聚鍼藥所不能治矣
祝仲寧治一貴婦病惡寒日夜以重裘覆其首起躍入沸湯中不覺醫以為寒 祝持之曰此痰火上騰所謂陽極似陰也非大下之則火不殺下經宿而撤裘 呼水飲之旬日氣平乃愈
李士材治吳文邃眩暈三載雖戰慄惡寒而不喜飲熱湯五月向火數妾擁居帷幔 屢服薑桂不效脈浮之細子沉之搏堅是鬱火內伏不得宣越也 用金花湯加柴胡甘草生薑乘熱飲之移時而惡寒減再劑而撤火爐 踰月而起更以人參湯進六味丸兩月全安
石頑曰凡病但惡寒而不發熱者多屬火鬱之證舉世一以陽虛為治誤人多矣 如墅關謝君宜之病七月間寒熱如瘧因服苓石膏輩稍間數日後因小便 精大泄遂腦痛如破惡寒振振欲擗地醫用八味六君三倍參附而寒不除 繼用大建中每服人參五錢熟附二錢其寒益甚春王人日始延治於余 診之脈僅三至弦小而兩寸俱伏但舉指忽覺流利審其證雖五襲重裘 大畏隙風如箭而不喜近火惡寒雖劇而忽重忽輕口鼻氣息全冷而胸中時覺上衝 小腹堅滿而塊壘如石大便堅硬而欲了不了小便短數而時白時黃 陽道雖痿而緩縱不收
氣色雖憔悴而不晦暗此證起先本屬陽虛因加用參附陽藥過多壯火不能化陰 遂鬱伏土中反致真陰耗竭是以二便艱濇所謂陰虛自致泉竭也法當升發其陽 先與火鬱湯六服繼進升陽散火補中益氣而惡寒微除重裘漸解肢體微汗 口鼻氣溫脈復五至二便調適小便微和陽亦漸舉嗣後令服六味丸生脈散 異功散調理而康
〔背惡寒〕背為陽位背上惡寒陽受病而陰邪亢逆也其病有七一者暴中陰寒 四肢厥冷而背惡寒脈必沉細附子湯溫散之一者素稟陽衰而背上常微畏寒 脈來微弱八味丸溫補之一者熱邪內伏煩渴引飲而背惡寒脈多沉滑或伏匿 此火鬱於內也熱病初發多此白虎湯解散之一者中暑暍熱亦多有背惡寒 人參白虎清暑益氣按證清解之一者濕痰內鬱肢體疼重而痞悶頭汗 其人必肥盛其脈或緩滑或濇滯滑則指迷茯苓加膽星濇則苓桂朮甘加半夏 廣皮分解之一者瘀血內滯而頭汗目黃小便清利大便溏黑 小腹偏左或左脇中脘有疼處脈必關尺弦緊或帶芤狀桃核承氣犀角地黃 隨上下虛實清理之一者無故脈數而背惡寒疼重寒熱者為發癰疽之兆 膏梁多此不可疑似而遲延難療也

振寒

經言虛邪之中人也灑灑動形正邪之中人也微見於色不知其身又曰 陽明所謂灑灑振寒陽明者午也五月盛陽之陰也陽盛而陰氣加之 故灑灑振寒當瀉陽者也又云陽氣客於皮膚陰氣盛陽氣虛故振振寒慄 當補陽者也如六脈弦細而濇按之空虛此大寒證亦傷精氣當溫補者也 瀉陽白虎加人參湯竹葉石膏湯補陽黃耆建中湯若夫真陽虛證但寒慄耳 不作表振也或兼風寒則表桂枝加附子湯

戰慄

經云腎之變動為慄原病式曰戰慄動搖火之象也陽動陰靜而水火相反 故厥逆禁固屈伸不便為病寒也慄者寒冷也或言寒戰為脾寒者 未明變化之道也此由心火熱甚亢極而戰反兼水化制之故寒慄也 寒慄山火盛似水實非兼有寒氣也以大承氣下之多有燥屎下後熱退 則寒慄愈矣若陽虛則但畏寒陽鬱則振寒戰慄有火無火之分也亦有暴感寒邪 惡寒脈伏而戰慄者麻黃湯發散之

寒熱

經云因於露風乃生寒熱陽勝則熱陰勝則寒重寒則熱重熱則寒 風氣客於皮膚之間內不得通外不得泄風者善行而數變腠理開則灑然寒 閉則熱而悶其寒休則衰飲食其熱也則消肌肉故使人怢慄而不能食名曰 寒熱
寒熱如瘧表裏不和者小柴胡為主藥至夜轉甚者加丹皮山梔日久虛勞 寒熱不除者柴胡四物湯加味逍遙散脾病則血氣俱不寧寒熱往來無有休息 故脾病如瘧狀也元氣虛人遇勞即發寒熱此元氣下陷之故或勞力而發寒熱 腿縫中結核作痛謂之勞發俱宜補中益氣湯病寒熱間作腕後有斑三五點 鼻中微血兩脈沉濇胸膈四肢按之殊無大熱此脾胃氣虛而挾微邪 理中湯去人參加茯苓煨葛根鬱怒而發寒熱逍遙散內傷瘧疾寒熱 各具本門傷寒寒熱不在此例
外熱內寒外寒內熱皮寒而燥者陽不足皮熱而燥者陰不足皮寒而寒者 陰盛也皮熱而熱者陽盛也仲景云病人身大熱反欲得近衣者 熱在皮膚寒在骨髓也黃耆建中湯汗之病人身大寒反不欲近衣者 寒在皮膚熱在骨髓也越婢湯發之若雜證外熱內寒者理中湯歛之外寒內熱者 火鬱湯散之
上熱下寒上寒下熱熱發於上陽中之陽邪也熱發於下陰中之陽邪也寒起於上 陽中之陰邪也寒起於下陰中之陰邪也脈經云陽乘陰者腰已下至足熱 腰已上寒梔子豉湯吐以升之陰氣上爭心腹滿者死陰乘陽者腰已上至頭熱 腰已下寒桂苓丸利以導之陽氣上爭得汗者生若雜證上熱下寒既濟湯 兼大便秘既濟解毒湯火不歸源八味丸上寒下熱五苓散送滋腎丸 虛陽下陷者加減八味丸

經云瘧先寒而後熱者夏傷於大暑其汗大出腠理開發因遇夏氣凄滄之水寒 藏於腠理皮膚之中秋傷於風則病成矣夫寒者陰氣也風者陽氣也 先傷於寒而後傷於風故先寒而後熱也病以時作名日寒瘧先熱而後寒者 此先傷於風而後傷於寒故先熱而後寒也亦以時作名曰溫瘧其但熱而不寒者 陰氣先絕陽氣獨發則少氣寃手足熱而欲嘔名曰癉瘧溫瘧者 得之冬中於風寒氣藏於骨髓之中至春則陽氣大發邪氣不能自出因遇大暑 腦髓爍肌肉消腠理發泄或有所用力邪氣與汗皆出此病藏於腎 其氣先從內出之於外也如是者陰虛而陽盛陽盛則熱矣衰則氣復反入 入則陽虛陽虛則寒矣故先熱而後寒名曰溫瘧癉瘧者肺素有熱氣盛於身 厥逆上衝中氣實而不外泄因有所用力腠理開 風寒舍於皮膚之內分肉之間而發發則陽氣盛陽氣盛而不衰則病矣 其氣不及於陰故但熱而不寒氣內藏於心而外舍於分肉之間令人消爍肌肉 故命曰癉瘧足太陽之瘧令人腰痛頭重寒從背起先寒後熱熇熇暍暍然 熱止汗出足少陽之瘧令人身體解㑊寒不甚熱不甚惡見人見人心惕惕然 熱多汗出甚足陽明之瘧令人先寒灑淅灑淅寒甚久乃熱熱去汗出 喜見日月光火氣乃快然
足太陰之瘧令人不樂好太息不嗜食多寒熱汗出病至則善嘔嘔已乃衰 足少陰之瘧令人嘔吐甚多寒熱熱多寒少欲閉戶牖而處其病難已 足厥陰之瘧令人腰痛少腹滿小便不利如癃狀非癃也數便意恐懼 氣不足腹中悒悒凡治瘧先發時食頃乃可以治過之則失時也
金匱云師曰陰氣孤絕陽氣獨發則熱而少氣寃手足熱而欲嘔名曰癉瘧 若但熱不寒者邪氣內藏於心外舍分肉之間令人消爍肌肉
瘧之寒熱更作因陰陽之氣互為爭併若陰衰離絕其陽而陽亦不併之陰 故陽獨發但熱而已其少氣寃者肺主氣肺受火抑故也手足熱者陽主四肢 陽盛則四肢熱也欲嘔者火邪上衝胃氣逆也內藏於心者陽盛則火氣內藏 而外舍分肉之間也消爍肌肉者火盛則肌肉爍也此條合後條溫瘧觀之 亦可以白虎湯治癉瘧也白虎專於退熱其分肉四肢內屬脾胃非切於所舍者乎 又瀉肺火非救其少氣寃者乎設其別有兼證豈不可推加桂之例而加別藥乎
溫瘧者其脈如平身無寒但熱骨節煩疼時嘔白虎加桂枝湯主之
內經言溫瘧先熱後寒仲景言溫瘧則但熱不寒有似癉瘧而實不同也 癉瘧兩陽合邪上薰心肺所以少氣寃消爍肌肉溫瘧脈如平人 則邪未合而津未傷陽受病而陰不病以其人素有痹氣營衛不通 故瘧發於陽不入於陰所以骨節煩疼時嘔邪氣扞格之狀有如此者 惟用白虎湯以治陽邪而加桂枝以通營衛斯陰陽和血脈通得汗而愈矣 至於傷寒前熱未除而復感風寒脈陰陽俱盛之溫瘧與其脈如平者迴乎不同也
瘧多寒者名曰牝瘧蜀漆散主之
邪氣內藏於心則但熱而不寒是為癉瘧邪氣伏藏於腎故多寒而少熱 則為牝瘧以邪氣伏結則陽氣不行於外故外寒積聚津液以成痰是以多寒 與素問少陰經證之多熱少寒不同方用蜀漆和漿水吐之以發越陽氣 龍骨以固歛陰津雲母從至下而舉其陽取山川雲霧開霽之意 蓋雲母即陽起石之根性溫而升最能袪濕運痰稍加蜀漆則可以治太陰之濕瘧 方後有云濕瘧加蜀漆半分而坊本誤作溫瘧大謬此條本以邪伏髓海 謂之牝瘧趙以德不辨亥豕註為邪在心而為牡喻嘉言亦仍其誤而述之 非智者之一失歟
瘧病發渴者柴胡去半夏加栝蔞湯亦治勞瘧
渴者陽明津竭而所以致陽明津竭者本少陽木火之勢劫奪胃津而然 故瘧邪進退於少陽則以小柴胡進退而施治也至於勞瘧之由 亦木火盛而津衰致渴故亦不外是方也
瘧寒多微有熱或但寒不熱柴胡桂薑湯服一劑如神
是證雖與牝瘧相類以方藥論之則殊牝瘧邪伏少陰氣分而此邪伏少陽營血之分 夫邪氣入營既無外出之勢而營中之邪亦不出與陽爭所以多寒少熱 或但寒無熱也小柴胡湯本陰陽兩停之方可隨瘧之進退加桂枝 乾薑則進而從陽若加栝蔞石膏則退而從陰可類推矣
丹溪治六經瘧悉以二陳為主各加引經藥可見無痰不成瘧也大法 先熱後寒者柴胡桂枝湯先寒後熱者小柴胡湯多熱但熱者白虎加桂枝湯 多寒但寒者柴胡桂薑湯雖多寒但寒脈洪實者當作實治不得便用桂 雖多熱但熱脈虛軟者當作虛治不得便用白虎寒多熱少或少食易饑 惡心吐痰人參養胃湯熱多寒少口苦咽乾小便赤濇或傷食成瘧清脾飲 勞役所傷飲食失節成瘧則虛弱自汗補中益氣加半夏瘧疾自汗日甚不能止 此表虛不能衛護也人參實衛加桂枝風瘧自感風而得惡風自汗煩躁頭痛陽邪也故先熱後寒宜半夏羌活紫蘇細辛生薑寒瘧 暑月乘涼沐浴自感寒而得無汗惡寒攣痛面慘陰邪也故先寒後熱 宜羌活紫蘇桂枝柴胡草果厚朴暑瘧亦名癉瘧但熱不寒裏實不泄 煩渴而嘔肌肉消爍小柴胡加香薷黃連竹葉盛暑發者白虎湯虛者 加人參秋涼後發者小柴胡湯此肺素有熱陰氣先絕陽氣獨發 故但熱不寒也 溫瘧由冬受非時之邪伏藏骨髓之中至春夏濕熱氣蒸而發發則先熱後寒 或但熱不寒春用小柴胡夏用白虎加桂枝以邪熱勢盛故不惡寒而便發熱 熱發於表之後正氣內虛反微似畏寒之狀非惡寒也牝瘧邪伏於腎濕瘧 則久受陰濕而邪伏太陰皆但寒不熱並宜蜀漆散邪伏血分而多寒少熱 慘慘振振柴胡桂薑湯勞瘧大渴柴胡去半夏加栝蔞湯汗出澡浴身體重痛 肢節煩疼寒熱而嘔逆者亦屬濕瘧胃苓湯加羌活紫蘇食瘧因飲食不節 中脘生痰加以風氣乘之故善饑而不能食食而支滿腹大善嘔 實者二陳加枳殼草果因饑飽勞役而發日久不止脈虛者理中湯加枳實青皮 素有陰虛勞嗽或因瘧成勞但於調理本藥中稍加桂枝棗可也 不可純用祛風豁痰藥若表邪勢盛可用小建中黃耆建中為主 後與生料六味丸加桂枝鱉甲 凡瘧發於午前是陽分受病易愈發於午後陰分受病難愈瘧發日宴 為邪氣下陷於陰分必用升柴升發其邪仍從陽分而發補中益氣加桂枝 瘧發日早為邪氣上越於陽分宜因勢利導之小柴胡加枳夜瘧俗名鬼瘧 此邪入血分宜升散血脈之邪千金內補建中加升生首烏脾胃素虛人 補中益氣加首烏桂枝芍藥瘴瘧山嵐溪澗之毒須用祛瘴滌痰之藥為主
疫瘧夏秋之間沿門闔境皆是也其證壯熱多汗而渴宜達原飲煩熱大渴 有表證桂枝白虎湯讝妄狂悶涼膈散加草果寒熱便秘大柴胡湯 虛人發散後熱不止人參敗毒散有鬱證似瘧者寒熱與瘧無異但口苦嘔吐清水 或苦水面青脇痛耳鳴脈濇逍遙散倍柴胡加吳茱萸川連 痢後發瘧邪從少陽循經外泄也小柴胡去黃苓加桂枝或補中益氣倍升 升散則愈
大抵瘧初起宜散邪消導日久宜養正調中所謂氣虛則惡寒血虛則發熱也 日數雖多飲食未節者未可便斷為虛須禁食消導憑脈下手可也 形盛氣虛人多濕痰發則多惡寒日久不已脈軟而沉帶滑用補中益氣加苓 兼用熟附子二三分瘧後不喜食四肢倦怠面色痿黃六君子加山查黃連 枳實久瘧不止元氣虛盛者用人參常山各五錢剉碎微火同炒去常山 只以人參煎湯未發前服屢驗瘧發四五遍後曾經發散者何首烏散壯實者 可用七寶飲至夜熱不止而脈實邪盛者此邪干血分也常山飲截之瘧發已久 遍治無功度無外邪亦無內滯惟人參一兩生薑一兩加桂枝少許冬月無汗 稍加麻黃發前五更時服溫覆取微汗必止甚者連進三日無不愈者 愈後亦易康復如在貧家人參減半合白朮五錢代之此方不特虛人久瘧 治三日瘧更宜夜發則加當歸首烏無不應手取效然發於嚴冬之時 有屢用此方及補中益氣不效者必待仲春仍用前藥加桂枝汗之即愈
丹溪云痎瘧者三陰瘧也三日一發發於子午卯酉日者少陰瘧也 發於寅申已亥日者厥陰瘧也發於辰戌丑未日者太陰瘧也更須以脈證參之 然後決其經而與法治按內經云時有間二日或至數日而發者 邪氣與衛氣客於六府而有時相失不能相得故休數日乃作也李士材釋云 猶會也邪在六府則氣遠會稀故間二日或休數日也觀此 則丹溪辰戌丑未日為太陰瘧非矣子午雖曰少陰而卯酉則陽明矣 巳亥雖曰厥陰而寅申則少陽矣丑未雖曰太陰而辰戌則太陽矣三日發者 猶可以此為言數日發者又將何以辨之大抵三日瘧初起發於夏秋者 宜用二陳去橘皮加生朮檳榔常山逐去痰癖為先稍加穿山甲以透經絡 至於暑結營分又當以香薷鱉甲茯苓半夏甘草當歸生薑 大棗袪暑為要而前藥為無益也若元氣大虛祇用補正宜六君加草果烏梅 名四獸飲兼本經引使藥若元氣下陷日發漸晏者補中益氣湯大劑參 棗為治如常山檳榔山甲草果皆為戈戟矣
瘧母者頑痰挾血食而結為癥瘕鱉甲煎丸或小柴胡加鱉甲蓬朮 桃仁俱用醋製其鱉甲用栗灰湯煮糜爛入藥尤效此金匱法也病氣俱實者 瘧母丸虛人久瘧時止時發芎歸鱉甲飲不應脾虛也急用補中益氣加鱉甲 少食痞悶胃虛也四獸飲加鱉甲當歸蓬朮肉桂虛人瘧母必用補益 蓋緣治之失宜邪伏肝經而脇下有塊仍寒熱時作不可以癖積治之 每見急於攻塊者多致不救久瘧不愈必有留滯須加鱉甲消之如無留滯 只宜補益凡寒熱有常期者瘧也無常期者雜證也瘧證諸經有邪 總不離乎肝膽也
石頑曰經言夏暑汗不出者秋成痎瘧此論固是然其輕重之殊今昔迴異 良由天運使然以北方風氣運行於南故也夫瘧疾一證向來淮泗以北最劇 大江以南甚輕康熙壬子吾吳患此者比戶皆然自夏徂秋日盛一日 其勢不減淮北證皆痞滿嘔逆甚則昏熱蝱語脈多渾渾不顯弦象 亦有關尺微弦者但其熱至晨必減不似熱病之晝夜不分也時醫不察 混以傷寒目之因而誤藥致斃者日以繼踵原其寒熱之機又與往歲不同 有一日連發二三次者有晨昏寒熱再見者有連發數日中間二三日復發如前者 有先熱後寒者有獨寒無熱者有獨熱無寒者有今日但寒明日但熱者 證雖變易無常總不越和營散邪等法但須分虛實寒熱輕重治之 歷觀用刦劑及祝由之法者十無一驗間有寒熱止而昏熱不休者 又須隨所稟形氣之偏勝病氣之盛衰而為調適全在機用靈活不可專守成則 而舉世治瘧必先禁止飲食概用疏風發散兼消剋痰食寬膈破氣之劑消剋不巳 繼進硝黃胃氣愈傷濁邪愈逆正氣何由得行而振祛邪之力乎余治久瘧壞證 每令續進稠飲繼與稀糜使胃氣輸運可行藥力然後施治如此挽回者 未遑枚舉更有愈而復發發而復愈愈而又發者又須推原所發之由而為清理 若常山草果檳榔厚朴枳穀青皮石膏知母等傷犯中州之藥咸非所宜 逮至仲秋已後不特白虎當禁縱不犯石膏知母邪氣駸駸內陷而變腸澼者甚多 有先瘧後痢者有瘧痢齊發者嘗遍考昔人治例惟補中益氣一方 雖未能盡合肯綮然一隅之舉餘可類推庸師不審但守通因通用之法 致成夭扎者多矣
〔診〕瘧脈自弦弦數者多熱弦遲者多寒弦小緊者下之瘥弦遲者可溫之 弦緊者可發汗鍼灸也浮大者可吐之弦數者風發也以飲食消息止之
丹溪治一少年冬月患瘧自卯足寒至酉方熱寅初乃休 因思必為接內感寒所致用人參大補加附子行經散寒以取汗數日不得汗 以足跗道遠藥力難及再以蒼朮川芎桃枝煎湯盛以高桶扶坐浸足至膝 食頃以前藥服之汗出通身而愈
汪石山治一少年六月因勞病瘧取涼夢遺遂覺惡寒連日慘慘不爽 三日後頭痛躁悶家人診之驚曰脈絕矣議作陰證欲進附子湯未決汪曰 陰證無頭痛今病如是恐風暑乘虛入於陰分故脈伏耳非絕也若進附子湯 是以火濟火安能復生姑待以觀其變次晚果寒熱頭痛躁渴痞悶嘔食自汗 脈皆濡小而數脾部兼弦遂用清暑益氣湯減蒼朮升麻二十餘劑而愈
李士材治陳眉公三日瘧浹歲未瘥素畏藥餌尤不喜人參其脈浮之則濡 沉之則弱營衛俱衰故延不巳因固請曰素不服參者天畀之豐也 今不可缺者病魔之久也先服人參錢許口有津生腹無煩滿遂以人參一兩 何首烏一兩煎成入薑汁鍾許一劑勢減七八再劑而瘧遂截
石頑治廣文張安期夫人先是其女及婿與婢數日連斃三人其僕尚傳染垂危 安期夫人因送女殮歸亦病瘧雜治罔效遂成壞病勉與生薑瀉心湯救之 故友李懷茲乃郎幼韓觸鄧氏疫瘧之氣染患月餘不止且左右乏人失於調理 以致愈而復發加以五液注下瘧痢兼併水穀不入者半月有餘當此雖有合劑 亦難克應乃攜歸齋中日與補中益氣兼理中六君桂之屬 將養半月而康
貳守金令友之室春榜蔣曠生之妹也曠生喬梓見其亢熱昏亂意謂傷寒 同舟邀往及診視之是瘧非寒與柴胡桂枝湯四劑而安
貳尹吳丹生濕盛體肥嘔逆痞脤寒熱昏眩與涼膈散加黃連下之五日而止 越半月復發亦五日而止
貳守湯子端惡寒發熱面赤足冷六脈弦細而數自言不謹後受寒 以為傷寒陰證余曰陰證無寒熱例與柴胡桂薑湯二服而痊
文舉顧若雨之女與甥女先後並瘧皆先熱後寒並與桂枝白虎湯而瘥
太學鄭墨林夫人懷孕七月先瘧後痢而多鮮血 與補中益氣加吳茱萸製川連而愈每見孕婦病瘧胎隕而致不救者多矣
鄉飲張怡泉恆服參鹿角膠等陽藥而真陰向耗年七十五七月下澣病瘧 時醫誤進常山止截藥一劑遂致人事不省六脈止歇按之則二至一止 舉指則三五至一止惟在寒熱之際診之則不止歇熱退則止歇如前此真氣衰微 不能貫通於脈所以止歇不前在寒熱之時邪氣衝激經脈所以反得開通 此虛中伏邪之象為製一方用常山一錢酒拌同人參五錢焙乾去常山 但用人參以助胸中大氣而祛逐之當知因常山傷犯中氣而變劇 故仍用常山為嚮導耳晝夜連進二服遂得安寢但寒熱不止脈止如前 乃令日進人參一兩分二次進并與稀糜助其胃氣數日寒熱漸止脈微續而安
玉峰春榜顧玉書瘧發即昏熱蝱語痞脹嘔逆切其氣口獨見短滑 乃有宿滯之象與涼膈散易人中黃加草果仁一劑霍然
督學汪緘菴之女患前證以桂枝白虎湯易人中黃加葱四服而安
中翰金淳還乃郎八月間患瘧發於辰戌丑未至春子午卯酉每增小寒熱 直至初夏始延治於石頑診其六脈如絲面青唇白乃與六居子加桂 四服不應每服加用人參至一兩附各三錢又四服而辰戌丑未之寒熱頓止 子午卯酉之寒熱更甚此中土有權而邪併至陰也仍與前藥四服而色榮食進 寒熱悉除後與獨參湯送八味丸調理而安
文學顧大來年逾八旬初秋患癉瘧昏熱讝語喘乏遺尿或者以為傷寒讝語 或者以為中風遺尿危疑莫定予曰無慮此三陽合病讝語遺尿口不仁而面垢 仲景暑證中原有是例遂以白虎加人參三啜而安同時文學顧次占夫人 朔客祁連山皆患是證一者兼風用白虎加桂枝一者兼濕用白虎加蒼朮 俱隨手而痊若以中風遺尿例治則失之矣 是日坐間有同道問及今歲瘧脈不弦之故予謂之曰瘧屬少陽經證其脈當弦 而反不弦如平人者以邪氣與正氣混合不分故絕不顯弦象金匱有云溫瘧者 其脈如平身無寒但熱骨節煩疼時嘔白虎加桂枝湯主之曷知脈既不弦 便非風木之邪即不當用柴胡等少陽經藥豈可以常法施治乎
飛疇治沈子嘉平昔每至夏間臍一著扇風則腹痛且不時作瀉六脈但微數 無他異此腎藏本寒閉藏不密易於招風也下寒則虛火上僭故脈數耳 會與六味去澤瀉加肉桂肉果五味白蒺作丸服因是臍不畏風脾胃亦實 明秋患瘧醫用白虎竹葉石膏等瘧寒甚而不甚熱面青足冷六脈弦細而數 用八味地黃三倍桂附作湯更以四君合保元早暮間進二日瘧止調理而愈

經云厥之為病也足暴清胸將若裂腸若以刀切之煩而不能食脈大小皆濇 寒熱客於五藏厥逆上泄陰氣竭陽氣未入故卒然痛死不知人氣復反則生矣
按厥論云厥之寒熱者何也陽氣衰於下則為寒厥陰氣衰於下則為熱厥 曰陽厥者因善怒而得也曰風厥者手足搐搦汗出而煩滿不解也曰痿厥者 痿病與厥雜合而足弱痿無力也曰痹厥者痹病與厥病雜合而腳氣煩麻腫痛 世謂腳氣衝心者是也曰厥痹者臥出而風吹之血凝於膚者為痹凝於脈者為泣 凝於足者為厥是也今人又以忽然昏暈不省人事手足冷者為厥仲景論傷寒 則以陽證傳陰手足寒者為熱厥主以四逆散陰證惡寒手足寒者為寒厥 主以四逆湯內經厥論之義則不然蓋足之三陽起於足五指之表 三陰起於足五指之裏故陽氣勝則足下熱陰氣勝則從五指至膝上寒 其寒也不從外皆從內也論得寒厥之由以其人陽氣衰不能滲榮其經絡 陽氣日損陰氣獨在故手足為之寒也附子理中湯論得熱厥之由 則謂其人必數醉若飽以入房氣聚於脾中腎氣日衰陽氣獨勝故手為之熱也 加減八味丸
經云陽氣者煩勞則張精絕〔張主也煩勞則主精絕〕辟積於夏使人煎厥
〔夏暑傷氣而煎厥氣逆也〕目盲不可以視耳閉不可以聽清暑益氣湯 陽氣者大怒則形氣絕而血菀於上使人薄厥〔血積胸中不散氣道阻礙不行 故為暴逆〕犀角地黃湯二陽一陰發病名曰風厥〔肝木剋胃風勝其濕 不制腎水故令上逆〕地黃飲子又骨痛爪枯為骨厥兩手指攣急屈伸不得 爪甲枯厥為臂厥身立如椽為骭厥此皆內虛氣逆也並宜八味丸喘而啘 狂走登高為陽明厥此為邪實承氣湯下之厥而腹滿不知人卒然悶亂者 皆因邪氣亂陽氣逆是少陰腎脈不至也名曰尸厥卒中天地戾氣使然 急以二氣丹二錢用陳酒煎如覺燄硝起傾放盆內蓋著溫服如人行五里許 又進一服不過三服即醒若膏梁本虛之人用附子一枚人參三兩 酒煎分三次服并灸百會穴四十九壯氣海丹田三百壯身溫灸止 艾炷止許菉豆大粗則傷人暴厥脈伏不省人事莫辨陰陽急用雞子三枚 煮熟乘熱開豆大一孔襯粗紙一層亦開孔對當臍令熱氣透達於內即蘇 然後按脈證療之如連換三枚不應不可救矣
張介賓曰厥證之起於足者厥發之始也甚至卒倒暴厥忽不知人輕則漸蘇 重則即死最為急候後世不能詳察但以手足寒熱為厥又有以腳氣為厥者 謬之甚也雖仲景有寒厥熱厥之分亦以手足為言蓋彼自辨傷寒之寒熱耳 實非內經之所謂厥也觀大奇論曰暴厥者不知與人言調經論曰血之與氣 并走於上則為大厥厥則暴死氣復反則生不反則死繆刺論曰 手足少陰太陰足陽明五絡俱竭令人身體皆重而形無知也其狀若尸或曰尸厥 若此者豈止於手足寒熱及腳氣之謂耶令人多不知厥證而皆指為中風也 夫中風者病多經絡之受傷厥逆者直因精氣之內奪表裏虛實病情當辨 名義不正無怪其以風治厥也醫中之害莫此為甚
〔診〕脈沉微不數為寒厥沉伏而數為熱厥沉細為氣厥芤大為血虛浮滑為痰 弦數為熱浮者外感脈至如喘名曰暴厥寸脈沉而滑沉為氣滑為實 實氣相搏血氣入藏唇口身冷如身和汗自出為入府此為卒厥
孫兆治一人自汗兩足逆冷至膝下腹痛不省人事六脈小弱而急 問其所服之藥皆陽藥也此非受病重藥能重病耳遂以五苓散 白虎湯十餘劑而安凡陰厥脛冷則臂亦冷今脛冷不冷則非下厥上行 所以知是陽厥也
汪石山治一人卒厥暴死不知人先前因微寒數發熱面色痿黃六脈沉弦而細 知為中氣久鬱所致與人參七氣湯一服藥未熟而暴絕汪令一人緊抱 以口接其氣徐以熱薑湯灌之禁止喧鬧移動移動則氣絕不返矣有頃果蘇 溫養半月而安不特此證為然凡中風中氣中暑中寒暴厥 俱不得妄動以斷其氣內經明言氣復返則生若不諳而擾亂其氣不得復返 致夭枉者多矣

諸氣門上

沙篆曰經云諸痛皆因於氣百病皆生於氣子和曰天地之氣常則安 變則動人并天地之氣五運佚侵於外七情交戰於中是以聖人嗇氣如持至寶 庸人役物而反傷太和此軒岐所謂諸痛皆因於氣百病皆生於氣 遂有九氣不同之說氣本一也因所觸而為九怒喜悲恐寒熱驚思勞也 蓋怒則氣上怒則氣逆甚則嘔血及餐泄故氣上矣喜則氣緩喜則氣和志達 營衛通利故氣緩矣悲則氣消悲則心系急肺布葉舉而上焦不通營衛不散 熱氣在中故氣消矣恐則氣下恐則精卻卻則上焦閉閉則氣還還則下焦脹 故氣不行矣寒則氣收寒則腠理閉氣不行故氣收矣炅則氣泄炅則腠理開 營衛通汗大泄故氣泄矣驚則氣亂驚則心無所依神無所歸慮無所定 故氣亂矣勞則氣耗勞則喘息汗出外內皆越故氣耗矣思則氣結 思則心有所存神有所歸正氣留而不行故氣結矣嘗考其為之詳變化多端 如怒氣所至為嘔血為餐泄為煎厥為薄厥為陽厥為胸滿脇痛 怒則氣逆而不下為喘渴煩心為消癉為肥氣為目暴盲耳暴閉筋緩 發於外為癰疽喜氣所至為笑不休為毛革焦為內病為陽氣不收甚則為狂 悲氣所至為陰縮氣并於肺而肝木受邪金太過則肺亦自病恐傷腎腎屬水 恐則氣并於腎而心火受邪水太過則腎亦自病思傷脾脾屬土 思則氣併於脾而腎水受邪土太過則脾亦自病寒傷形形屬陰寒勝熱則陽受病 寒太過則陰亦自病熱傷氣氣屬陽熱勝寒則陰受病熱太過則陽亦自病 凡此數者更相為治故悲可以治怒以愴惻苦楚之言感之喜可以治悲 以謔浪褻狎之言娛之恐可以治喜以迫遽死亡之言怖之怒可以治思 以污辱欺罔之言觸之思可以治恐以慮彼志此之言奪之凡此五者必詭詐譎怪 然後可以動人耳目易人視聽若胸中無才識之人亦不能用此法耳
丹溪云冷氣滯氣逆氣皆是肺受火邪氣得炎上之化有升無降薰蒸清道 甚則轉成劇病局方類用辛香燥熱之劑以火濟火咎將誰執氣無補法 世俗之言也以其為病痞滿悶塞似難於補不思正氣虛者不能運行 邪滯著而不出所以為病經云壯者氣行則已怯者則著而成病苟或氣怯 不用補法氣何由行氣屬陽無寒之理上升之氣覺惡寒者亢則害 承乃制也氣有餘便是火自覺冷氣從下而上者非真冷也蓋上升之氣 自肝而出中挾相火自下而上腎熱為甚火極似水陽亢陰微也
喻嘉言曰人之體中肌肉豐盛乃血之榮旺極為美事但血旺易致氣衰 久而彌覺其偏也夫氣與血兩相維附何以偏旺耶蓋氣為主則血流 血為主則氣反不流非真氣之衰也氣不流有似乎衰耳所以一切補氣之藥 皆不可用而耗氣之藥反有可施緣氣得補而愈錮不若耗之以助其流動之勢 久之血仍歸其統握之中耳
七氣所致三因方論最詳喜怒憂思悲恐驚謂之七氣所傷有少痰在咽喉間 如綿絮相似咯不出嚥不下並宜四七湯為末煉蜜和薑汁為丸噙化 及局方烏沉湯諸七氣湯分虛實選用盛怒成疾面色青黃或兩脇脹滿 沉香降氣散木香調氣散或四七湯加枳殼木香加人參石菖蒲 肥人氣滯必有痰以二陳蒼朮香附燥以開之
瘦人氣滯必有火且燥宜蘇子火梔當歸蕤藥丹皮降以潤之
老人胸膈氣滯痞滿不舒或作痛或不能食脈雖數實滑大當作虛治 慎不可用耗氣藥宜理中丸或六君子加香砂之類氣不歸源補骨脂為主 白朮沉香佐之
一切冷氣及婦人血氣攻擊心腹撮痛局方烏沉湯最捷婦女性執多偏屬陰 氣易於動如痞悶脹痛上湊心胸或攻築脇肋腹中結塊月水不調 或眩暈嘔吐往來寒熱一切氣候先用加味逍遙散或蘇子降氣沉香降氣 四磨六磨選用氣從左邊起者肝火也氣刺痛皆屬火當降火藥中加枳殼 氣鬱不舒而痛者木香調氣散憂而痰鬱導痰湯加香附烏藥因死血而痛者 桃仁紅花歸頭食積寒痰流入脇下背膂刺痛諸藥不效者神保丸久患氣結 諸藥不開者先服沉香化氣丸三五服以開其結後用六君子送降氣散調之 暴怒氣厥不省人事者蘇合香丸灌之
諸氣為患須分暴病久病暴怒傷陰陽氣獨亢氣厥不省者 可用辛香破氣以通陰閉若久抱抑鬱氣不宣通營衛不和者 又當辛溫散結以調營衛始為合宜也
枳殼利肺氣多服損胸中至高之氣青皮瀉肝氣多服能損真氣 木香調諸經氣兼瀉肺能使上焦之氣下達陰火上衝禁用砂仁醒脾氣而能上升 然後滯氣得以下通白豆茂能溫肺氣而使下行然後陽氣得以上達香附快滯氣 陳皮泄逆氣烏藥紫蘇川芎俱能散氣使濁氣從汗散也厚朴瀉胃氣 前胡下氣推陳檳榔瀉至高之氣能使濁氣下墜後重有積者宜之藿香之馨香 上行胃氣沉香升降諸氣腦麝散真氣蘇子杏仁下氣潤燥氣滯有火者宜之 豆茂麝俱辛熱能散鬱氣暴鬱者宜用稍久成火者忌之 稟壯氣實氣不順而刺痛當用枳殼烏藥不巳加木香若肥人氣刺痛 用二陳加厚朴枳殼氣虛脈微弱者即當用異功加枳殼木香
石頑曰舉世皆言氣無補法局方三因七氣四磨六磨等方其中俱用人參 能無助氣為患乎古人立方用參非盡為補而設也如局方七氣原以肉桂 半夏為主而借人參引入氣分以散氣豈用補之謂耶其三因七氣純是辛散 即用一味人參但可隨諸藥建行氣之功不致傷氣足矣何暇逞其補性乎 至於四磨六磨不過賴以資應敵之需尚恐不及安能望其補益哉
〔診〕下手脈沉便知是氣其或沉滑氣兼痰飲沉極則伏濇弱難治 皆由大氣鬱滯不舒以故脈顯沉伏大都沉實有力則宜辛散沉弱少力 則宜溫養氣主煦之總不離乎辛溫散結也
汪石山治一孀婦年四十餘患走氣遍身疼痛或背脹痛或脇插痛 或一月二三發發則嘔盡所食方快飲食不進久伏床枕或用流氣飲二陳湯 益甚汪診之脈皆細微而數右脈尤弱此憂思傷脾而氣鬱也當補脾散鬱 以人參三錢黃耆二錢歸身一錢半川芎八分香附黃連甘草乾薑 砂仁各五分數劑稍緩再以參川芎香附山梔甘草神麴糊丸服而愈
飛疇治一婦平昔虛火易於上升因有怒氣不得越致中滿食減作酸曖氣 頭面手足時冷時熱少腹不時痠痛經不行者半載餘其脈模糊駃而無力 服諸破氣降氣行血藥不效不知此蘊怒傷肝肝火乘虛而剋脾土 脾受剋則胸中之大氣不布隨肝火散漫肢體當知氣從濕騰濕由火燥 惟太陽當空則陰霾自氣之散真火令行則鬱蒸之氣自伏 又釜底得火則能腐熟水穀水穀運則脾胃有權大氣得歸而諸證可愈矣 因用生料八味倍桂十日而頭面手足之冷熱除間用異功而中寬食進 如是出入調理兩月經行而愈

金匱云婦人咽中如有炙臠半夏厚朴湯主之〔即四七湯
上焦陽也衛氣所治貴通利而惡閉鬱鬱則津液不行而積為痰涎膽以咽為使 膽主決斷氣屬相火遇七情至而不決則火鬱而不發火鬱則燄不達 燄不達則氣如燄與痰涎聚結胸中故若炙臠千金作胸滿心下堅 咽中帖帖如有炙臠吐之不出吞之不下證雖稍異然亦以鬱而致也 用半夏等藥散鬱化痰而巳
經云木鬱達之火鬱發之土鬱奪之金鬱泄之水鬱折之然調其氣 過者折之以其畏也所謂瀉之夫所謂達者通暢之也當以輕揚之劑舉而達之 發者升發之也當以升發之劑汗而發之奪者攻下之也 當以鹹寒之劑攻而奪之泄者開發之也當以疏散之劑涌而泄之折者 制禦之也當以苦寒之劑伐而折之此皆論六氣之鬱也至於五志之鬱 又非上法所宜經云嘗貴後賤雖不中邪病從內生名曰脫營嘗富後貧 名曰失精及婦人情志不遂悒鬱不舒而致經閉不調發熱咳嗽師尼寡婦 種種諸患各推其源而治之
趙養葵云鬱{*抑而不通之義內經五法為因五氣所乘而致鬱 不必作憂鬱之鬱憂乃七情之病但憂亦在其中丹溪云氣血沖和百病不生 一有怫鬱諸病生焉又製為六鬱之論論立越鞠丸以治鬱而以香附撫芎 蒼朮開鬱利氣為主謂氣鬱而濕滯濕滯而成熱熱鬱而成痰痰滯而血不行 血滯而食不化此六者相因而為病者也此說出而內經之理始晦內經之旨 又因釋註之誤而復晦所以鬱病之不明於世久矣蓋東方生木木者生生之氣 即火氣附於木中木鬱則土鬱土鬱則金亦鬱金鬱則水亦鬱五行相因 自然之理惟其相因也予以一方治其木鬱諸鬱皆因而愈逍遙散是也甚者 方中加佐金丸以黃連治心火吳茱萸氣臊肝之氣亦臊同氣相求 而佐金以制木此佐金之所以得名也
凡寒熱往來似瘧非瘧惡寒惡熱嘔吐吞酸嘈雜胸痛胠痛小脹腹悶 頭暈盜汗等證以逍遙散出入加減此對證之方無不獲效倘一服即愈 少頃即發或半日或一日又發發之愈頻愈甚此必下寒上熱之假證 此方不宜復投當改用溫補之劑如陽虛以四君子加溫熱藥陰虛 以六味地黃丸作湯加溫熱藥甚者又寒須因熱用少以冷藥從之用熱藥冷探之法 否則拒格不入非徒無益而反害之也
石頑曰鬱證多緣於志慮不伸而氣先受病故越鞠四七始立也鬱之既久 火邪耗血豈蒼朮香附輩能久服乎是逍遙歸脾繼而設也然鬱證多患於婦人 內經所謂二陽之病發心脾及思想無窮所願不得皆能致病為證不一 或發熱頭痛者有之喘嗽氣乏者有之經閉不調者有之狂癲失志者有之 火炎失血者有之骨蒸勞療者有之䗪疽生蟲者有之治法總不離乎逍遙歸脾 佐金降氣烏沉七氣等方但當參究新久虛實選用加減出入可也
〔診〕鬱脈多沉伏或結或促或沉或濇鬱在肝腎則見於左鬱在心脾則見於右 氣血食積痰飲一有留滯於其間脈必因之而止濇矣但當求其有神何害之有 所謂神者胃氣也鬱脈雖多沉伏結促不為患也所慮在牢革弦強不和耳 蓋沉伏結促有氣可散氣通則和若牢革弦強則正氣先傷無氣可散 即從事調補尚難克效況復誤行耗氣之藥乎所以鬱證得弦強脈者 往往多成虛損也
易思蘭治一婦患渾身倦怠呵欠口乾經月不食強之不過數粒而已 有以血虛治之者有以氣弱治之者有知為火而不知火之源者用藥雜亂 愈治愈病至冬微瘥次年夏間諸病復作肌消骨露三焦脈洪大侵上 脾肺二脈微沉餘部皆平和此肺火病也以梔子仁薑汁浸一宿炒黑研極細末 用人參麥冬烏梅煎湯調下進二服即知饑喜食旬日肢體充實如常 後因久病不孕眾皆以為血虛而用參耆之品半月胸膈飽脹飲食頓減 至三月餘而經始通下黑穢不堪或行或止不得通利其苦萬狀 易復以四烏湯換生地加陳皮蘇梗黃苓山梔青皮枳殼十數劑 一月內即有孕

痞滿

丹溪云痞與否同不通泰也由陰伏陽蓄氣與血不運而成處心下位中央 䐃滿痞塞者皆土之病也與脹滿有輕重之分痞則內覺痞悶而外無脈急之形也 有中氣久虛不能運行精微為痞者有過服消剋不能舒化飲食為痞者 有濕熱太甚痰氣上逆陽位為痞者古方治痞用黃連黃苓枳實之苦以泄之 厚朴生薑半夏之辛以散之人參白朮之甘以補之茯苓澤瀉之淡以滲之 既痞同濕治惟宜上下分消其氣如果有內實之證庶可略與消導世人痞塞 喜行利藥以求速效雖暫時快通痞若再作危殆滋甚
天地不交而成痞此脾之清氣不升而下溜胃之濁氣不降而上逆 當用補中益氣加豬苓澤瀉蓋升麻柴胡從九地之下而升其清氣豬苓 澤瀉從九天之上而降其濁氣即所以交痞而為泰矣諸痞塞及噎膈 乃痰為氣激而上氣為痰膩而滯痰與氣搏不得流通並宜連理湯 乾薑黃苓黃連人參湯黃連湯諸瀉心湯選用氣滯痞脹用五膈寬中散不應 丁沉透膈湯應諸痞塞脹滿胸膈不利或氣上逆或腹疼痛並宜指迷七氣湯 胃虛加參朮氣滯加木香大便秘加檳榔面目浮加蘇葉四肢腫 加木瓜虛痞只用局方七氣局方烏沉二湯最妙鬱怒暴痞面目浮腫 心腹脇滿二便秘濇四肢脹大增損流氣飲膈上諸般冷氣嘔逆不食 不問痞塞疼痛且與薑汁探吐然後用藥痰飲尤宜邪氣作痞宜用疏劑 若氣不順逆上為痞此乃虛痞愈疏而痞愈作宜於收補中微兼疏通之意 不可過用香劑古人治瀉後膈痞用理中丸即此意也 痞塞諸藥不效大便不通脹數實者小陷胸湯三黃湯選用 甚則寶鑑木香檳榔丸通利之若肥人痰痞風悶大便不通者 御藥院木香檳榔丸疏解之肥人心下痞悶內有濕痰也二陳湯加枳實 然不若小陷胸湯尤捷瘦人心下痞悶乃鬱熱在中焦三黃加枳實以導之 心下痞而寒熱不除者小柴胡加枳 如飲食後感冒風寒飲食不消或食冷物而作痞悶宜溫中化滯二陳加縮砂 紫蘇藿香或平胃加藿香草豆茂之類虛人停滯不散心下痞或寬或急 常喜熱物者枳實理中湯老人虛人脾胃虛弱轉運不及飲食不化而作痞者 九味資生丸飽悶常嚼一丸或六君子加香山查孽之類 胸中氣塞短氣橘皮枳實生薑湯有酒積雜病過下傷脾脾虛不運作痞 養胃兼和血蕤兼升稍佐陳皮枳殼之類大怒之後成痞 或痰中見血或口中作血腥氣是瘀血用丹皮紅麴香附桔梗降香紅花 蘇木山查麥芽童便甚則加大黃桃仁泥有痰挾瘀血成窠囊作痞脈沉濇 日久不愈多鬱人悲衰過度有之宜從血鬱治桃仁紅花香附丹皮韭汁之類 舉世治中滿痞脹不問虛實咸禁甘草殊不知古人所謂中滿勿食甘者 指實滿而言也若自覺滿而外無腹脹之形者當以甘治之
〔診〕脈胘急而滑驟然胸中痞悶乃肝氣與食滯而成為實脈弦或沉弦 或濇或虛大無力氣口為甚此日久脾胃受傷或過服剋伐藥所致為虛 胸膈痞悶而寸口脈沉滑或遲滑者為有停滯
羅謙甫治真定趙客六月間乘涼傷濕麵心下痞滿躁熱時作坐臥不安 宿於寺中僧以丸藥十數丸下之下十餘行痞稍減越日困睡為盜劫其貲 心動遂躁熱而渴飲酒一甌是夜臍腹脹痛僧再以前藥復下十餘行病加困篤 四肢無力躁熱身不寧喜冷水米穀不化痢下如爛魚腸腦赤水相雜 全不思食強食則嘔痞甚於前噫氣不絕足胻冷小腹不任其痛診之 脈浮數七八至按之空虛予溯流尋源蓋暑熱已傷正氣以熱毒之劑下之 一下之後其所傷之物已去無餘遺巴豆之氣留毒於腸胃間使嘔逆而不能食 胃氣轉傷而然及下膿血無度大肉脫下皮毛枯槁脾氣弱而衰矣舌上赤濇 口燥咽乾下多亡陰之所致也陰既已亡火獨旺故心胸躁熱煩亂不寧經曰 獨陽不生獨陰不長夭之由也遂辭去易一醫不審脈究源惟見痞滿 以枳殼丸下之病添喘滿利下不禁而死金匱云不當下而強下之 令人開腸洞泄便溺不禁而死止此謂也
石頑治內兄顧九玉頒詔假道歸吳大暑中患胸痞顱脹脈得虛大而濡 氣口獨顯滑象此濕熱泛濫於膈上也與清暑益氣二劑顱脹止而胸痞不除 與半夏瀉心湯減炮薑去大棗加枳實一服而愈
家弟曾餘雖列賢書最留心於醫理弟婦鄭氏乃世傳女科中山之女 昆弟俱為時醫戊申夏患嘔逆不食者月餘服寬膈理氣藥二十餘劑幾至絕粒 而痞脹異常邀余診之脈得虛大而數按仲景脈法云大則為虛數則為虛 此胃中陽氣大虛而濁陰填塞於膈上也因取連理湯方用人參三錢服之 四劑而痞止食進後與異功散調理數日而康
別駕吳蛟水公祖夫人患痞眩嘔逆向因下體畏寒肢肘麻瞀久服八味 附不徹六脈弦滑而按之則濡此中焦素蘊痰濕陽氣不能周於四末之象得桂 附辛熱之力有時雖可暫開究非真陽之虛且有地黃之滯所以痞暈漫無止期 遂疏局方七氣湯加沉香一服豁然再劑神爽食進而安
內翰繆鈞間尊大人子長老先生青年罷職樂志林泉偶因小憤遂眩暈痞悶 三月來服豁痰利氣藥不應反覺疲倦飲食日減下元乏力至七月下澣 邀石頑診之六脈似覺有餘指下略無沖和之氣氣口獨滯不調時大時小 兩尺俱濡大少力此素多痰濕漸漬於水土二經復加剝削之劑屢犯中氣 疲倦少食迨所必至法當先調中氣輸運水穀之精微然後徐圖溫補下元 為疏六君子湯加當歸兼調營血庶無陽無以化之虞其如夫人久患崩淋 徧服諸血藥罔效以補中益氣加製香附烏梅升舉其陽兼調其氣 所謂病在下取之上端不出古聖之成則耳

腹滿

經云太陰所至為中滿諸濕腫滿皆屬於脾諸脹腹大皆屬於熱清氣在下 則生飱泄濁氣在上則生䐜脹金匱云趺脈微弦法當腹滿不滿者必便難 兩胠疼痛此虛寒從下上也當以溫藥服之
趺陽以候內因寸口以候外因趺陽脾胃之脈而見微弦為厥陰肝木所侵 侮其陰氣橫聚於腹法當脹滿有加設不滿陰邪必轉攻而上決無輕散之理 蓋陰邪既聚不溫必不散陰邪不散陰竅必不通故知其便必難 勢必逆攻兩胠而痛較腹滿更進一步也虛寒之氣從下而上由腹而胠纔見一斑 亟以溫藥服之使陰邪從陰竅走散而不至上攻則善矣
病者腹滿按之不痛為虛痛者為實可下之舌黃未下者下之黃自去
腹滿時減復如故此為寒當與溫藥腹滿不減減不足言當須下之 宜大承氣湯
腹滿不減減不足言當須下之宜大承氣湯一條已見傷寒陽明府實證 此腹滿時減復如故為虛寒當溫之蓋腹滿雖因中氣虛寒然下焦之真陽未減 有時而升則有時而減然終屬虛寒故復如故而當與溫藥也
按之心下滿者此為實也當下之宜大柴胡湯
邪從胸脇而入於陽位合用大柴胡兩解之與臍腹硬痛承氣證不同
病者痿黃躁而不渴胸中寒實而利不止者死
寸口脈弦者即脇下拘急而痛其人嗇嗇惡寒也此論外因之腹滿 故脈辨於寸口也寸口脈弦而脇下拘痛者其人表氣微虛不能外禦其邪 俾風邪即與水氣相合而為脇下拘痛表中陽虛故嗇嗇惡寒也
夫瘦人繞臍痛必因風冷穀氣不行而反下之其氣必衝不衝者心下則痞
瘦人本無痰濕痹著而繞臍痛者為肌肉疏薄風冷得以直入于於脾土之陰分 土氣傷則不能轉運是以穀氣不行若反下之徒虛其腸胃邪氣愈逆因而上衝 經曰氣上衝胸邪在大腸故也不衝者邪在於胃客氣上逆則心下痞也
病腹滿發熱十日脈浮而數飲食如故厚朴七物湯主之
腹滿者邪氣入於裏也發熱者陽氣達於外也雖病經十日而脈浮數 邪猶未全入裏況能食以證胃氣之有權故用小承氣合桂枝去芍藥湯 兩解表裏之法較之桂枝加大黃湯多枳朴而少芍藥以枳朴專泄壅滯之氣 故用之芍藥專收耗散之陰此腹但滿而不痛與陰血無預故去之
腹中寒氣雷鳴切痛胸脇逆滿嘔吐附子粳米湯主之
腹中寒氣奔迫上攻胸脇以及於胃而增嘔逆頃之胃氣空虛邪無所砥 輒入陽位則殆矣是以除患之機所重全在胃氣乘其邪初犯胃尚自能食 而用附子粳米之法溫飽其胃胃氣溫飽則土厚而邪難上越胸脇逆滿之濁陰 得溫無敢留戀必還從下竅而出矣
痛而閉者厚朴三物湯主之
痛而閉塞無雷鳴嘔逆之證者為實當下之即用小承氣倍厚朴而易其名 以其無亢極之火故不用承氣二字與理中湯之易名人參湯一義
東垣曰經云諸脹腹大皆屬於熱此八益之邪有餘之證自外而入 風寒之邪傳入於裏寒變為熱而作胃實日哺潮熱大渴引飲讝語脹滿者 承氣湯下之下之則脹已是也五藏六府俱有脹滿更以脹家寒熱多少較之 胃中寒則脹滿濁氣在上則生䐃脹胃中寒濕菀遏故也太陰之厥則腹滿䐃脹 後不利不欲食食則嘔不得臥按所云寒脹多如此亦有膏梁之人 醇酒厚味之濕熱不得施化鬱於內而成脹滿者此熱脹之謂也調經篤云 因飲食勞倦損傷脾胃始受熱中末傳寒中皆由脾胃之氣不能運化精微 致水穀聚而不散遂成脹滿又有飲食過傷而成䐃脹飱泄者經云清氣在下 則生飱泄濁氣在上則生䐃脹此陰陽反作病之逆從也夫飲食不節 起居不時者陰受之陰受之則入五藏五藏則閉塞不通而成䐃脹矣 此皆飲食自倍腸胃乃傷所致治脹務在調其虛實適其寒溫 兼寒熱補瀉之法於戰守之間從少從多各從其類可一言而盡也
張三錫曰脹滿悉屬脾虛運化不及濁氣填塞所致初起微佐以消化舒鬱為先 勢甚而二便濇滯者微利之弱人或稍久一切病後產後瘡疽後必用參 芍大補脾氣為主而佐以消化厚朴木香黃連之類然王道無近功 必數十貼以漸取效每見粗工專守下之則脹已一法用商陸牽牛等一瀉即消 三日後復起然真氣因瀉而下脫邪氣必復聚而成脹遂致不救可勝道哉
腹脹諸證雖屬寒者多屬熱者少然世治脹喜用辛溫散氣之藥即使濕熱作脹 亦必賴辛溫之品以散氣氣散則脹滿亦寬但須以去濕熱之藥為主 而兼辛溫為引導則可然又有火盛陰虛熱乘血分者其腹雖脹而不甚大 按之益堅小便黃赤大便秘濇至夜則微熱其脈數實而細小 不可誤作食積濕熱治蓋消導則陰愈傷去濕則津愈涸矣宜用極苦極寒之藥 如當歸龍薈丸或四物湯加宣胡二連蘆薈俱用醋製可一服而效也 有氣虛不能裏血血散作脹必其人大便不堅或時結時溏溏則稍減結則漸加 小便清利甚則渾白如泔其脈緩大而滯氣口益甚慎不可用辛溫耗氣之藥 宜四君子去白朮加木香澤瀉當歸芍藥以固其氣中之血有血虛不能歛氣 氣散作脹必其人煩熱便燥小便黃數其脈浮數而弦人迎尤甚 慎不可用苦寒傷胃之藥宜四物湯去地黃加黃耆肉桂甘草 煨薑以和其血中之氣外因六氣成脹藿香正氣散內因七情成脹沉香降氣散 憂思過度致傷脾胃心腹膨脹喘促煩悶腸鳴氣走漉漉有聲大小便不利 脈虛而濇局方七氣湯濁氣在上則生䐃脹生薑瀉心湯加木香厚朴 脾胃不溫不能腐熟水穀而脹附子理中湯腎藏虛寒不能生化脾土而脹 濟生腎氣丸中滿腹內堅硬如盤不能坐臥大小便濇滯上氣喘促面色痿黃 通身虛腫者此寒熱錯雜膠固於中營衛血氣凝滯於內也分消湯分消丸 詳寒熱多少或加減用之諸七氣選用亦可氣口脈緊滑惡心飽悶口乾內熱者 是食積枳實導滯丸飽食奔走或跌撲凝血不散或婦人血聚而成腫脹 腹上有青紫筋腹中按之疼脈來弦濇當作蓄血治之怒甚氣逆腹脇脹滿 兩手脈弦青皮陳皮木香山梔紫胡枳殼歸尾桃仁芍藥薄桂 嗜酒之人病腹脹如斗前後溲便俱有血用利藥轉加其脈數而濇 此得之濕熱傷脾陰不能統血胃雖受穀脾不輸運故成痞脹當理脾氣 袪濕熱兼養血之劑如枳實黃連炮薑半夏伏苓當歸芍藥阿膠 鳥梅砂仁之類白芍烏梅收脾陰黃連枳實瀉脹滿膠補營血 半去涎飲砂仁醒脾氣也倘觸動平昔所蓄之濕熱脹滿逆上喘急者多死 下利不止者亦死
〔診〕脈來緩大者屬氣虛弦數者為血熱氣口緊盛或滑為停滯濡滑為濕熱 弦細為肝邪乘脾人迎浮弦為風氣內乘弦細而數為陰邪上逆若虛大無根 為脾胃氣衰沉細短濇為腎藏氣絕
石頑治太史錢宮聲媳去秋瘧久大虛飲食大減經水不調季冬略行一度 今春時發寒熱腹滿不食服寬脹利水藥不應擬進破血通經之劑邀石頑相商 其脈左寸厥厥動搖右關與兩尺雖微弦而重按久按卻滑實流利 惟右寸左關虛濡而數尋之濇濇少力此陰中伏陽之象洵為胎脈無疑 良由中氣虛乏不能轉運其胎故爾作脹前醫曰自結褵迄今距十二載 從來未曾受孕病後元氣大虛安有懷娠之理石頑曰向之不孕必有其故 今病後餘熱留於血室因而得妊亦恆有之細推病機每粥食到口輒欲作嘔 惟向晚寒熱之際得熱飲人胃其寒熱頓減豈非胃氣虛寒水精不能四布 留積而為涎液汪洋心下乎俗名惡阻是也其腹滿便難之虛實尤須明辨 金匱有云跌陽脈微弦法當腹滿不滿必便難乃虛寒從下上也當以溫藥服之 況大便之後每加脹急以裏氣下通濁陰乘機上擾與得下暫時寬快迴殊 其治雖當安胎為主但濁陰之氣非藉辛溫不能開導其結遂疏四君子湯益入歸 芍以收營血之散稍借肉桂為濁陰之嚮導使母氣得溫中健運之力 胎息無濁陰侵犯之虞桂不傷胎龐安常先有明試余嘗屢驗之矣服後寒熱漸止 腹脹漸寬飲食漸進胎息亦漸形著而運動於臍上至仲夏因起居不慎 而胎漏下血前醫猶認石瘕而進破積之方乃明諭脈證左寸動滑斷屬乾象 而與扶脾藥得安後產一子舉家稱快設不審而與通經破血 能保子母雙全之慶乎
飛疇治謝元海因夏月常飲火酒致善食易饑半月後腹漸脹滿大便艱濇 而食亦日減醫用削剋清火俱不效左脈細數右脈濇滯此始為火助胃強而善食 繼為火灼胃液而艱運艱運則食滯而脹滿脹滿則食減今宜斷食辛烈 乘元氣未漓袪其滯而回其液日久則費調理也因用枳實導滯湯去黃連白朮 加葛根一服大便通利而滯行又用健脾理氣三日後以小劑生脈加萎蕤煨葛根 不半月而愈

水腫

經云肺移寒於腎為涌水涌水者按腹不堅水氣客於大腸疾行則鳴濯濯 如囊裏槳水之病也
水始起也目窠上微腫如新臥起之狀其頸脈動時咳陰股間寒足脛腫 腹乃大其水已成矣以手按其腹隨手而起如裏水之狀此其候也
邪氣內逆則氣為之閉寒而不行不行則為水脹
三陰結謂之水
平治權衡去菀陳莝微動四極溫衣繆刺其處開鬼門潔淨府精已時復 五陽已布故精自生形自盛骨肉相保巨氣乃平
此言土虛不能制水之病平治權衡者使陰陽各得其平也菀者積也陳者久也 莝者腐也陰陽平治水氣自去微動四極者運動四肢也溫則水氣易行 故須溫衣不拘隧穴名曰繆刺腠理謂之鬼門膀胱謂之淨府開者發汗也 潔者滲利也陽氣既和陰精時復由是五陽宣布陰水盡滌精血自生 形肉自盛骨肉與衣相保大氣平矣
金匱云歸曰病有風水有皮水有正水有石水有黃汗風水其脈自浮 外證骨節疼痛惡風皮水其脈亦浮外證胕腫按之沒指不惡風其腹如鼓 不渴當發其汗正水其脈沉遲外證自喘石水其脈自沉外證腹滿不喘 黃汗其脈沉遲身發熱胸滿四肢頭面腫夕不愈必致癰膿
風水者腎本屬水因風而水積也經云并浮為風水傳為胕腫又曰腎風者 面胕𤺋然壅害於言不能正偃正偃則咳名曰風水其本在腎其未在肺 皆積水也上下溢於皮膚故為胕腫今止言外證骨節疼痛惡風不言胕腫 脫文也腎外合於骨水則病骨肝外合於筋風則筋束關節故骨節痛 脈浮惡風者知其風水之在外也皮水者皮膚胕腫是也蓋肺主氣以行營衛 外合皮毛皮毛病甚則肺氣膹鬱當發其汗散皮毛之邪外氣通而鬱解矣
正水者腎經之水自病也經曰腎者胃之關也關門不利故聚水成病 上下溢於皮膚胕腫腹大上為喘呼不得臥標本俱病也石水者 乃水積小腹胞內堅滿如石經曰陰陽結邪陰多陽少名石水又曰 腎肝并沉為石水水積胞內下從足少陰故不發喘黃汗者病水身黃 汗出如柏汁由陽明胃熱故見色於外今之發熱胸滿四肢頭面腫者 正屬足陽明經脈之證也熱久在肌肉故化癰膿
風水脈浮身重汗出惡風者防己黃耆湯主之腹痛者加芍藥風水惡風 一身悉腫脈浮不渴續自汗出無大熱越婢湯主之
水主腎病腎脈本沉以其肝木過盛火熱生風水勢乘風上湧 所以風水之脈反浮也素問云腎肝并浮為風水蓋腎肝同處腎為陰主靜 其脈常沉肝為陽主動其脈常浮二藏俱有相火動於腎者猶龍火之出於海 動於肝者猶雷火之出於澤龍起而水隨風發而波湧今水從風湧 是以腎肝並浮也水既從風而脈浮其病在表也骨節疼痛表之虛也身重 水客分肉也汗出惡風衛氣虛也防己療風腫水腫通腠理黃耆溫分肉 補衛虛白朮治風主汗甘草和藥益土棗辛甘發散腹痛者肝邪氣塞 不得升降再加芍藥以收陰也若見一身悉腫而脈浮不渴續自汗出無大熱 此風氣鼓搏其水駸駸向外當與越婢湯發之此因勢利導之法且中有石膏化熱 而無上逆喘滿之虞也
皮水為病四肢腫水氣在皮膚中四肢聶聶動者防己茯苓湯主之厥而皮水者 蒲灰散主之
風水脈浮用防己黃耆湯矣而皮水即髣髴用之前脈論中同一開鬼門 而標中之本則微有分風水下鬱其土氣則用白朮崇土棗和中 皮水內合於肺肺病則氣病故又名氣水金鬱泄之水積於皮以淡滲之 故以茯苓易白朮加桂枝解肌以散水於外不用薑棗和之於中也況四肢聶聶 風在營衛觸動經絡桂枝安得不用耶若皮水而見厥逆知水漬入腎 胃病不能行陽氣於四末故手足諸陽之本先病也與傷寒厥而心下悸當先治水 藥雖異而理則同也
水之為病其脈沉小屬少陰浮者為風水虛脹者為氣水發其汗即已 脈沉者宜麻黃附子湯浮者宜杏子湯
此論少陰正水之病其脈自見沉小殊無外出之意若脈見浮者風發於外也 虛脹者手太陰氣鬱不行而為虛脹也風氣之病發其汗則已即脈沉無他證者 當效傷寒少陰例用麻黃附子甘草盪動其水以救腎邪若見外證喘滿 知水氣之在上而不在下即於前方除去附子而加杏仁以救肺邪 此治金水二藏之正法也
裏水者一身面目黃腫其脈沉小便不利故令病水假令小便自利此亡津液 故令渴也越婢加朮湯主之甘草麻黃湯主之
裏水即石水水積膀胱內胞而小腹硬滿如石也首條言脈其自沉外證腹滿不喘 腎肝并沉之象其水潛伏於裏矻然不動非借風水越婢湯之法不能激之四汔也 此言一身面目黃腫脈沉小便不利雖顯陽邪內動究竟脈沉不鼓 不能破陰邪之堅壘必需前湯加朮以發越脾氣俾陰邪從陽裏邪從表 一發而陰霾迅掃此內經開鬼門法也夫小便不利而水積為患理固宜然 設小便自利而水道順趨可無病水之慮矣何至亡津作渴耶不知金匱設以為例 意謂此證皆由小便不利所致即使溲溺忽利反加煩渴此必陽邪內擾 迫其陰津下亡當非塞去欲解之比故證雖變而治不殊總不出越婢加朮之範圍也 按正水與石水似同而實異正水則外證自喘其本在腎其末在肺石水其脈自沉 外證腹滿不喘其水之藏伏於下積結如石可知求其如風水皮水之脈浮 殊不可得非用麻黃石膏重劑發之永無解散之期也 甘草麻黃湯即越婢湯之變法病氣本輕但需開發肺氣於上則膀胱氣化行矣
問曰黃汗之為病身體腫〔一作重〕發熱汗出而渴狀如風水 汗沾衣色正黃如柏汁脈自沉何從得之師曰以汗出入水中浴 水從汗孔入得之宜耆芍桂酒湯主之溫服一升當心煩服至六七日乃解 若心煩不止者以苦酒阻故也黃汗之病兩脛自冷假令發熱此屬歷節 食已汗出又身常暮臥盜汗出者此營氣也若汗出已反發熱者 久久其身必甲錯發熱不止者必生惡瘡若身重汗出已輒輒者久久必身瞤 瞤即胸中痛又從腰以上必汗出下無汗腰髖弛痛如有物在皮中狀 劇者不能食身疼重煩躁小便不利此為黃汗桂枝加黃耆湯主之須臾 飲熱粥一升餘以助藥力溫覆取微汗若汗不出更服
黃汗皆由營氣不和水氣乘虛襲入所以有發熱汗出身體重痛皮膚甲錯 肌肉瞤動等證至於脛冷臗弛腰下無汗內經所謂身半以下濕中之也 脈沉遲者水濕之氣滲於經脈而顯遲滯不行之狀證雖多歧觀其所治咸以桂 蕤和營散邪即兼黃耆司開闔之權杜邪氣復入之路也按仲景於瘀熱壅滯之候 每云甲錯即肌若魚鱗之狀故發熱不止則瘀熱潰腐而為惡瘡每言身瞤 乃經脈動惕之兆故發汗不已則營氣內乏而胸中痛也
氣分心下堅大如盤邊如旋杯水飲所作桂枝去芍藥加麻辛附子湯主之 當汗出如蟲行皮中即愈心下堅大如盤邊如旋盤水飲所作枳朮湯主之 腹中軟即當散也
肺主一身之氣而治節行焉今氣分心下堅大如盤邊如旋杯水飲所作 形容水飲久積胸中不散傷其氤氳之氣乃至心下堅大如盤遮蔽大氣不得透達 祇從傍邊轆轉如旋杯之狀正舉空洞之位水飲占據為言 其用桂枝去芍藥加麻黃以通胸中陽氣陽主開陽盛則有開無塞 而水飲之陰可見晛耳若胸中之陽不虧當損其有餘則用枳朮二味開其痰結 健其脾胃而陽分之邪解之自易易耳人但知枳實太過而用白朮和之 不知痰飲所積皆由脾不健運之故苟非白朮豁痰利水則徒用枳實無益耳
夫水病人目下有臥蠶面目鮮澤脈伏其人消渴病水腹大小便不利 其脈沉絕者有水可下之諸有水者腰已下腫當利小便腰已上腫 當發汗乃愈
張介賓曰水本畏土因土虛不能制水則寒水侮所不勝反乘脾土泛濫為邪 其始起也必從陰分漸次而升按肉如泥腫有分界夫水雖制於脾 而實主於腎腎本水藏而元氣寓焉若腎中陽虛則命門火衰既不能自制陰寒 又不能溫養脾土陰陽不得其正則化而為邪夫氣即火也精即水也氣之與水 本為同類但在化與不化耳故陽旺則化而精即是氣陽衰則不化而水即為邪 凡火盛水虧則病燥水盛火虧則病濕故火不能化則陰不從陽而精氣皆化為水 所以水腫之證多屬陽虛
喻嘉言曰病機之切於人者水火而已水流濕火就燥水柔弱火猛烈 水溢於表裏火遊行於三焦拯弱救焚可無具以應手乎經謂二陽結謂之消 三陰結謂之水手足陽明熱結而病消渴火之為害固已而三陰者 手足太陰脾肺二藏也胃為水穀之海水病莫不本之於胃乃以屬之脾肺者何耶 使脾足以轉輸水精於上肺足以通調水道而下則胃無病水之虞矣 惟脾肺二藏之氣結而不行後乃胃中之水日蓄漸漬表裏無所不到也 是則脾肺之權可不伸耶然其權尤重於腎腎者胃之關也腎司開闔 腎氣從陽則開陽太盛則關門大開水直下而為消腎氣從陰則闔 陰太盛則關門常闔水不通而為腫經又以腎本肺標相輸俱受為言 然則水病以脾肺腎為三綱矣於中節目尤難辨晰金匱分五水之名 及五藏表裏主病徹底言之後世漫不加察其治水輒宗霸術不能行所無事 可謂智乎治氣之源有三一曰肺氣肺氣清則周身之氣下行也一曰胃氣 胃氣和則胸中之氣亦易下行也一曰膀胱之氣膀胱之氣旺 則能吸引胸中之氣下行也經曰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氣化則能出矣 又云上焦如霧言其氣之氤氳如霧也又云膻中者臣使之官 言其能分布胸中之氣而下傳也夫膻中者與上焦胸膈同位膀胱位於腹內 膀胱之氣空洞善容而膻中之氣得以下運若膀胱之氣不化則腹已先脹 膻中之氣安能下達耶然欲膀胱之氣化其權在於保腎腎以膀胱為府也腎氣動 必先注於膀胱屢動不已膀胱脹滿勢必逆奔於胸膈其窒塞之狀不可名言 治法補腎水而致充足則精氣深藏而膀胱之脹自消膀胱而令氣旺 則腎邪不蓄而輸化之機自裕所以然者以腎不補則不能藏膀胱不補則不能瀉 凡治水腫喘促以順肺為主肺氣順則膀胱之氣化而水自行矣 試以格物之理論之凡禽畜之類有肺者有尿無肺者無尿故水道不利而成脹滿 以清肺為急此義前人闡發不到後人以五苓五皮等方治水者總之未明此旨 至於車水放塘種種劫奪膀胱之劑則殺人之事矣
水腫有陰陽之辨陽水者脈息浮數遍身腫煩渴小便赤濇大便多秘 急宜疏鑿飲禹功散濬川散神芎丸神祐丸選用小便不通危急旦夕者 沉香琥珀丸陰囊腫脹二便不通者三白散然驟發便劇元氣未衰者 可用上法若病後脾虛發腫只宜輕劑投之如六君五苓理苓之類俱可應用 陰水者脈沉遲或細緊遍身腫不煩渴大便自調或溏泄 小便雖少而不赤濇實脾散加減小便頻數者濟生腎氣丸小便有時黃赤 有時不赤晚則微赤此陰本陽標未可據用溫補先與五苓散清理其標 次與復元丹陰陽結邪多陰少陽為石水越婢加朮湯發之腎肝并沉為石水 真武湯溫之小便涓滴不通諸藥不應急用金液丹竈心赤土煎湯送半錢 誤用峻利小便不通者理苓湯和之經云結陽者腫四肢四肢為諸陽之本 陽結則不行其陰故留結為之肢腫五苓散分利之水腫暴發脈浮喘滿 咳逆煩熱者小青龍湯上熱戴陽下虛足冷小青龍去麻黃換肉桂 加熟附子四五分面目四肢浮腫屬濕熱五皮散初起脈實氣盛五子五皮湯 面獨腫而氣急蘇子降氣湯煎成磨沉香調服有一身惟面與足腫早則面甚 晚則足甚蘇子降氣合除濕湯各半貼和服右半邊腫甚者肺胃中有積滯也 導氣為先大忌琥珀鬱金蘇木五靈之類左半邊腫甚者肝腎間有瘀血也 散血為要大忌胃苓非特蒼朮性燥能阻滯惡血即白朮亦須生用 生則有逐濕散血之功而無壅滯之患皮水四肢腫而聶聶動者防己茯苓湯 感濕而腫者其身雖腫而腰已下至腳尤重防己黃耆湯加黑黃牛尿 輕者除濕湯加木瓜大腹皮因於氣為腫者脈必沉伏而腫滿喘急增損流氣飲 大腹水腫喘脹大小便秘者葶藶木香散不服水土而腫胃苓湯病後腰腳浮腫 為有水氣胃苓湯加黃連因患瘡用乾瘡藥太早而致身腫上半身甚者 羌活勝濕湯加升麻白芷蘇葉下半身甚者五苓散換茅朮加木瓜大腹皮 婦人經水先斷後至四肢浮腫小便不通通身皆腫此血化為水名曰血分 此病乃七情乖違脾胃虧損不能統攝而成最為難治日用歸脾湯下椒仁丸一丸 藥雖峻厲數日當效畏而不用有養病害身之患若先小便不利後至身面浮腫 經水不通者血為水敗也名曰水分用歸脾湯送葶藶丸七丸 其經脈不通而化為水流走四肢悉皆腫滿者亦曰血分其證與水腫相類 而實非水也歸脾湯送人參丸十五丸皆形氣不足邪淫隧道 必用此藥以宣導其邪佐以調補元氣庶藥力有所仗而行則邪自不能容 而真氣亦不致於獨傷矣
水腫死證見一即危傷肝唇黑及腫傷心缺盆平掌無紋傷脾臍突 傷腎足底平傷肺背平肩聳如卵縮向上陰囊無縫及莖腫腐者死大便滑泄 水腫不消者死加以喘滿雖暴病亦必不治泄後腹脹而有青筋者死鼻煸目青 耳焦面黑破䐃脫肉者死期迫矣先起於腹後散於四肢者可治先起於四肢 後歸於腹者死如肺氣不能下行兩足腫潰而水全無腹中之痛不可名狀 以手揉左則痛攻於右揉右則痛攻於左當臍揉熨則滿腹俱痛叫喊不絕 利水敷臍之藥俱不效無可治矣
開鬼門之劑麻黃羌活防風柴胡葱白及柳枝煎洗潔淨府之劑澤瀉 木通通草防己葶藶茯苓豬苓秋石代鹽
去菀陳莝之劑商陸大戟甘遂芫花牽牛宣布五陽之劑附子肉桂 乾薑吳茱萸血腫之劑琥珀鬱金劉寄奴蘇木丹方 治水腫用竈心赤上升許燒紅乘熱以陳三白酒或火酒淋澄清空腹食之愈 血腫紅酒淋服虛人用伏龍肝煎湯澄清每日煮粥食之血腫脈證俱實 大便閉者生萊菔搗汁半盞和白蜜少許隔湯燉熱食之生牛膝搗紋汁服亦通 但精滑人禁用丹方治水腫用蝦蟆七隻去頭皮足白酒漂淨 同獨蒜四五十枚入豬肚中白酒煮爛去蝦蟆食豬肚食後溲便頻腫即消 又方活鱧魚一枚去腸垢入獨蒜滿腹白酒煮食食後大小便與矢氣齊通 即消虛人煅灰分三次砂糖調服亦消消後腹脹者過三四日再服一次 三次必盡後以健脾理氣及溫腎藥調之水腫小便不通諸藥不應 用車前草葉搗爛絞自然汁一盞入燒酒半杯燉熱空心通口服不過七日效 病久虛極不勝開泄者用薏苡四兩湯泡煮數沸頻與熱服即通勿過熟 過熟即不效赤豆煮湯代茶良
鯉魚重斤許者和冬瓜葱白煮汁食鯽魚亦佳鱧魚作羹用醋勿用鹽 而千金水腫蒜醋皆忌以其性味之濁也而血腫尤忌綠頭鴨或白鴨 同赤豆煮汁空腹食之切忌鹽醬入口病必轉甚以鹽能助腎水之邪 麥助濕發熱也不能戒者用赤豆大麥麵盦成黃以伏龍肝水澄清化青鹽下之 青鹽產砂土與煮海水成鹽不同能清心滋腎而無助水之患也 忌豬羊雞鵝蝦蟹麩麵及一切生冷炙𤍿尤戒房室憂勞醉飽
〔診〕脈沉主水沉而滑浮而遲弦而緊皆水腫水病腹大脈實大者生 浮虛者死水病腹閉其脈沉實弦者生沉細虛小者死水病一身悉腫瀉利厥逆 脈沉實者急溫之虛大者必死加以喘迫此為命絕
李士材治錢賞之遍體腫急臍突背平法在不治舉家堅請用藥 以金匱腎氣丸料大劑煎服兼進理中湯五日不效乃以人參一兩生附三錢 牛膝茯苓各五錢小便忽通進食計服人參四斤附子桂各斤餘而安
劉默生治汪去塵脾虛水逆傷肺喘嗽不食小水不通脈虛不勝補瀉用茯苓五錢 澤瀉橘紅各一錢五分防風內桂熟附各五分二服水去後加人參調理而安
石頑治王庸若嘔逆水腫溲便涓滴不通或用五苓八正不應六脈沉細如絲 因與金液丹十五丸溺如泉湧而勢頓平後以濟生腎氣培養而安

鼓脹

靈樞脹論云其脈大堅以濇者脹也水脹云膚脹者寒氣客於皮膚之間 𪔣𪔣然不堅腹大身盡腫皮厚按其腹窅而不起腹色不變此其候也 腹脹身皆大大與膚脹等色蒼黃腹筋起此其候也夫脹者皆在於藏府之外 排藏府而郭胸脇脹皮膚故命曰脹五藏六府各有畔界其病各有形狀 營氣循脈衛氣逆為脈脹衛氣並脈循分為膚脹三里而瀉近者一下遠者三下 無問虛實工在疾瀉夫心脹者煩心短氣臥不安肺脹者虛滿而喘咳 肝脹者脇下滿而痛引小腹脾脹者善噦四肢煩悗體重不能勝衣臥不安 腎脹者腹滿引背央央然腰髀痛胃脹者腹滿胃脘痛鼻聞焦臭妨於食 大便難大腸脹者腸鳴而痛灈灈冬日重感於寒則飱泄不化小腸脹者 少腹䐃脹引腰而痛膀胱脹者小腹滿而氣癃三焦脹者氣滿於皮膚中 輕輕然而不堅膽脹者脇下痛脹口中苦善太息凡此諸脹其道在一 明知逆順鍼數不失補虛瀉實神歸其室久塞其空謂之良工
按諸脹統言無問虛實工在疾瀉次云補虛瀉實神歸其室二說相左其義何居 原夫諸脹之因良由衛氣僭逆故宜疾瀉以下其氣氣下則脹消矣 衛為水穀之悍氣常行脈外不能入於脈今以僭逆過甚乃并居營分而入於脈 則為脈脹衛氣並脈循分肉間則為膚脹故昭揭於藏府諸脹之前 且言凡此諸脹其道在一故其治總不越鍼三里以疾瀉之也明知逆順者 知胃逆之甚與不甚也鍼數不失者隨近遠之一下三下也
素問云有病心腹滿旦食則不能暮食名為鼓脹治之以雞矢醴一劑知 二劑已其有時復發者何也此飲食不節故時有病氣聚於腹也胃脈實則脹 脾氣實則腹脹涇溲不利濁氣在上則生䐃脹中滿者瀉之於內下之則脹已 〔論實證〕飲食起居失節入五藏則腹滿閉塞〔論虛證〕腹滿䐃脹 支鬲胠脇下厥上冒過在足太陰陽明
太陰之厥則腹滿䐃脹後不利不欲食食則嘔不得臥胃中寒則脹滿 藏寒生滿病胃風鬲塞不通腹善滿失衣則䐃脹〔論寒證 〕熱勝則腫諸脹腹大皆屬於熱諸病有聲鼓之如鼓皆屬於熱〔論熱證
丹溪曰單腹脹乃脾虛之甚必用大劑參佐陳皮茯苓蒼朮厚朴之類 或曰腹已脹矣反用參朮何耶乃內經塞因塞用之法正氣虛而不能運行 濁氣滯塞於中今扶助正氣使之自然健運邪無所留而脹消矣
盛啟東云凡下氣虛乏中焦氣壅欲散滿則恐虛其下欲補下則滿甚於中 況少服則資壅多服則宣通當以啟峻湯峻補其下疏啟其中故氣既得峻補 則上行而啟其中中焦運行之令使之疏通則中滿自消下虛自實 乃塞因塞用也補脾藥必佐薑製厚朴以其溫能益氣辛能寬脹也
張介賓曰按五藏六府雖皆有脹然無不本於脾肺腎三藏脾屬土主運化 肺屬金主五氣腎屬水主五液故五氣所化之液咸本於腎五液所行之氣 咸本於肺轉輸於金水二家以制水而生金者咸本於脾是以腫脹之病 無不由此三者但陰陽虛實治法各殊耳大抵陽證必熱熱者多實陰證必寒 寒者多虛先脹於內後脹於外者多實先脹於外後脹於內者多虛 小便黃赤大便秘結者多實小水清白大便稀溏者多虛脈滑數有力者多實 脈細微無力者多虛形色紅黃氣息粗大者多實容顏枯槁音聲喘促者多虛 脹起於經年累月由食少多瀉而致者虛也當補中為主脹起於旬日之間 忽因七情六氣而成者實也當疏利為主朝寬暮急血虛暮寬朝急氣虛 朝暮皆急氣血俱虛余於脹滿察其實者直清陽明反掌收功若涉虛者 溫補脾腎漸次康復其有不大實亦不大虛者先以清利見功繼以補中調攝 又有標實而本虛瀉之不可補之無功極為危險在病名有鼓脹與蠱脹之殊 鼓脹者中空無物腹皮繃急多屬於氣也蠱脹者中實有物腹形充大 非蠱即血也在治法有理脾理肺之殊先喘而後脹者治在肺先脹而後喘者治在脾 然脹則必喘喘則必脹二者相因也脾不運而濁火上炎肺不得清則喘 肺氣被鬱喘而不得下降則脹治分新久虛實初起脈實大二陳蘇子 葶藶泄之二便通暢喘脹俱減其功易易也
喻嘉言曰從來腫脹遍身頭面俱腫尚易治若只單單腹脹則難治 遍身俱腫脹者五藏六府各有見證故瀉肝瀉脾瀉膀胱大小腸間有取效之時 單單腹脹久窒而清者不升濁者不降互相結聚牢不可破 實因脾胃之衰微所致而瀉脾之藥安敢漫用乎且腫脹之可瀉者 但可施之於壯盛及田野之流豈膏梁老弱所能受設為腫病為大滿大實 必從乎瀉則久病後腫與產後腫將亦瀉之耶後人不察概從攻瀉 其始非不遽消其後攻之不消矣其後再攻之如鐵石矣不知者見之 方謂何物邪氣若此之盛自明者觀之不過為猛藥所攻即此身之元氣 轉與身為難有如驅良民為盜賊之比明乎此則有培養一法補益元氣是休 則有招納一法宣布五陽是也則有解散一法開鬼門潔淨府是也三法是不言瀉 而瀉在其中矣
夫脹皆脾胃之氣虛弱不能運化精微致水穀聚而不散故成脹滿飲食不節 不能調養則清氣下降濁氣填滿胸腹濕熱相蒸遂成此證小便短濇 其病膠固難以治療用半補半瀉之法健脾順水寬中為主不可過用猛烈 反傷脾胃病再復脹不可治也宜分消湯分消丸隨寒熱虛實加減治之 脹滿得之未久或脹或消腹皮稍軟不泄不喘隨治隨愈若臍心凸起 利後脹復急久病羸乏喘急不得安者名曰脾腎俱敗無有愈期至咳嗽失音 青筋橫絆腹上及爪甲青卒腫頭面蒼黑嘔吐頭重上喘下泄者皆不治 蓄血成脹腹上青紫筋見或手足有紅縷赤痕小水利大便黑金匱下瘀血湯 不應抵當丸去水蛭加樗雞作丸空腹日進梧子大三丸血下止後服 輕則散血消脹湯
-肥白人腹脹多是濕痰二陳六君平胃五苓參酌瘦人腹滿是熱 用炒川連厚朴白蕤香附婦人血腫煩躁漱水不欲嚥神昏善忘小便多 大便黑散血消脹湯虛人血蠱琥珀人參丸或因產崩血虛或瘀血不散 亦成腫脹其人必脈濇面黑不可作水濕治之腹脹便血其脈大時絕者死 腹大脹四末清形脫泄甚上氣喘息者死
腹脹誤用攻藥暫寬復脹者皆不治先脹於內後脹於外小便赤濇大便秘結 氣色紅亮聲音高爽者實也木香沉香砂仁枳實厚朴蒼朮大腹皮 以治脾也桑皮葶藶蔻殼蘇子桔梗枳以治肺也木通防己茯苓 車前澤瀉豬苓以利小便也麻黃防風羌活葛根以發汗也 如氣壯能食年少新病者大黃芒硝皆可應用先脹於外後甚於內 小便淡黃大便不實氣色枯白語言低怯者虛也白朮陳皮甘草 以補脾也人參黃耆桔梗苡仁以補肺也沉香枳殼木香以理氣也澤瀉豬苓白朮以利小便升麻柴胡以開鬼門如虛甚多寒俱宜取用
金匱腎氣丸益火消陰脈沉者誠為切要之藥然必小腹脹極 而後旁及於上者為宜試觀冰盤冷氣必從下滲冰罈脹滿則從上而裂矣 小建中湯於土中瀉木必脈浮而弦強者乃為不劑 亦須脇下脹急而後旁及於中者方可投之蓋風木之邪起於東方土敗木賊 然後中央受困耳脹而本虛證實攻補兩難者丹方用陳香櫞去穰 入溺白垽煅過水腫用通草湯氣腫用砂仁湯血腫濃煎土牛膝湯虛極用人參湯 每日空腹服二錢此方能散積滯而不大傷元氣也脹而虛實莫辨宜用火酒熱飲 覺辣喉者屬實熱當進苦寒燥濕攻堅之劑若飲熱火酒如啜冷水者屬虛寒桂須大劑頻投方可救援 金蟾散治一切實脹用大蝦蟆一隻以砂仁堆滿腹中鹽泥固濟煅令紅透 煙盡去泥研末陳酒下三錢并治小兒疳積腹脹米湯下一錢腫脹服藥最忌鹽糟物愈久欲食須用開鹽醬法用大鱧魚一個破開入五苓散放瓦上對合 上下俱用火炙黃焦存性為末加麝香少許空心薑棗湯服之水腫亦然 惟火脹不忌鹽如面色枯槁肢體消瘦單腹脹急而塊壘不平者皆屬火脹 此非水腫無慮助腎水之邪也若脈弦細濇雖能飲食終亦必亡 火腫誤服金匱腎氣等藥急投連金鈴白芍之類仍用桂附少許 為熱因熱用之嚮導庶可挽回若喘瀉肢枯脈無胃氣者不救
〔診〕脈胘為肝剋脾胃脈實則脹此屬實關上脈虛即脹滿此屬虛 洪數為熱脹遲弱為陰寒浮為虛滿緊為中實虛數者不可治實大浮洪者易治 沉微細小者難痊盛而緊大堅以濇遲而滑皆脹滿多熱脈浮大腹脹為逆 發熱不体或寒熱如瘧皆不可治腹大脹四肢冷泄瀉不及一時而死 腹脹便血脈大時絕為逆脹而上則喘咳下則泄瀉脈浮大沉細皆不治
項彥章治一女腹脹如鼓四體骨立眾醫或以為妊為蠱為瘵診其脈告曰 此氣薄血室其父曰服芎歸輩積歲月非血藥乎失於順氣也夫氣道也 血水也氣一息不運則血一息不行經曰氣血同出而異名故治血必先順氣 俾經隧得通而後血可行乃以蘇合香丸投之三日而腰作痛血欲行矣 急以芒硝大黃峻逐之下污血纍纍如瓜者數十枚而愈緣其六脈弦滑而數 弦為氣結滑為血聚實邪也故行氣而血大下又一女病同而診異項曰 此不治法當數月死向者脈滑為實邪今脈虛元氣奪矣又一女病亦同 而六脈俱弦項曰真藏脈見法當踰月死後皆如之
喻嘉言或一血蠱服藥百日後大腹全消左脇始露病根一條如小枕狀 以法激之嘔出黑污血斗許餘從大便泄去始消每思蠱脹不論氣血水痰 總必自開一字如剋賊蟠據必依山傍險方可久聚內經論五歲之積皆有定所 何獨於六府之積久為患如鼓脹等類者遂謂漫無根柢區界乎
石頑治文學顧若雨鼓脹喘滿晝夜不得寢食者二十餘日吾吳名醫 用大黃三下不除技窮辭去更一醫先與發散次用消剋破氣二十餘劑 少腹至心下遂堅滿如石腰脇與䏚中皆疼痛如折亦無措指而退 彼戚王墨公邀余往診脈得胘大而革按之漸小舉指復大詢其二便 則大便八九日不通小便雖少而清白如常此因剋削太過中氣受傷濁陰乘虛 僭據清陽之位而然以其濁氣上逆不便行益氣之劑先與生料六味丸加肉桂三錢 沉香三分下黑錫丹二錢導其濁陰是夜即脹減六七胸中覺饑侵晨便進糜粥 但腰胯疼軟如失兩腎之狀再劑胸腹全寬少腹反覺微硬不時攻動 此大便欲行津液耗竭不能即去故也診其脈僅存一絲改用獨參湯加當歸 枳殼大便略去結塊腰痛稍可少腹遂和又與六味地黃仍加肉桂沉香 調理而安

積聚

經云寒氣客於小腸膜原之間絡血之中血濇不得注於大經血氣稽留不得行 故宿昔而成積矣
有身體髀股胻皆腫環臍而痛名曰伏梁此風根也其氣溢於大腸而著於肓 肓之原在臍下故環臍而痛也不可動之動之為水溺濇之病
病脇下滿氣逆二三歲不已名曰息積此不妨於食不可灸刺積為導引服藥 藥不能獨治也
按息積乃氣息痞於脇下不在藏府營衛之間積久成形氣不干胃故不妨於食
婦人重身大積大聚毒可犯也衰其大半而止過乃死
腸覃寒氣客於腸外與衛氣相搏氣不得營因有所繫癖而內著惡氣乃起 瘜肉乃生其始生也大如雞卵稍以益大至其成如懹子之狀久者離歲 按之則堅推之則移月事以時下此其候也
石瘕生於胞中寒氣客於子門子門閉塞氣不得通惡血當瀉不瀉衃以留止 日以益大狀如懹子月事不以時下皆生於女子可導而下
金匱云奔豚病從少腹起上衝咽喉發作欲死復還止皆從驚恐得之
驚則傷心恐則傷腎心傷氣虛而腎邪乘之從少腹起上衝咽喉 腎脈所循之處也其水邪逆上凌心故發作欲死少頃邪退還止也
奔豚氣上衝胸腹痛往來寒熱奔豚湯主之
氣上衝胸腹痛者陰邪上逆也往來寒熱者邪正交爭也奔豚雖曰腎積 而實衝脈為患衝主血故以芎生薑散其堅積之瘀 葛根以通津液李根以降逆氣並未嘗用少陰藥也 設泥奔豚為腎積而用伐腎之劑則謬矣即使果有水氣凌心不過桂苓之類 千金成法可師不必如東垣奔豚丸之用巴豆附等耗水傷津藥也
心胸中大寒痛嘔不能飲食腹中寒上衝皮起出見有頭足上下痛而不可觸近 大建中湯主之
大寒填塞於胸膈之間不能出納是以痛嘔不能飲食也腹中有寒 則汁沬溢於腸胃之外是以上衝皮起出見有頭足痛不可觸乃有形之積 聚於空郭之間故當大建其中使邪不敢內干於藏也乾薑人參 膠飴大溫補其中土蜀椒補心氣而散胸中之寒又能消皮膚中之陰聚 總取其辛散耳
脇下偏痛發熱其脈緊弦此寒也以溫藥下之宜大黃附子湯
脇下偏痛發熱其脈緊弦寒在厥陰少陰之分也邪在下當從下解 然寒邪之在陰分故當以溫藥下之附子驅少陰之寒細辛達厥陰之氣 用大黃通泄其積此寒熱並施之妙用也
寒氣厥逆赤丸主之
寒氣逆於上下則陰陽之氣不相順接是以厥逆而不知也烏頭驅上逆之寒 茯苓導心氣下降細辛發腎氣上升半夏散寒飲結聚真朱為色有坎離相生之義 世俗以烏半相反殊失此方之奧
難經云氣之所積名曰積氣之所聚名曰聚故積者五藏所生其始發有常處 其痛不離其部上下有所終始左右有所窮處聚者六府所成其始發無根本 上下無所留止其痛無常處肝之積名曰肥氣在左脇下心之積名曰伏梁 在臍上上至心下脾之積名曰痞氣在胃脘肺之積名曰息賁在右脇下 腎之積名曰賁豚發於少腹上至心下若豚狀或上或下無時癥者按之應手 亦如五積之不移瘕者假物成形如血鱉石瘕之類⿸疒圡者皮厚也 在肌肉之間而可見者也癖者僻也內結於隱僻外不得見者也
李士材曰按積之成也正氣不足而後邪氣踞之然攻之太急正氣轉傷 初中末之三法不可不講也初者病邪初起正氣尚強邪氣尚淺則任受攻 中者受病漸久邪氣較深正氣較弱任受且攻且補末者病根經久邪氣侵凌 正氣消殘則任受補蓋積之為義日積月累匪朝伊夕所以去之亦當有漸 太急則傷正氣正傷則不能運化而邪反固矣余嘗用陰陽攻積丸通治陰陽二積 藥品雖峻用之有度補中數日然後攻伐不問其積去多少又與補中 待其神壯而復攻之屢攻屢補以平為期經曰大積大聚毒可犯也 衰其大半而止過者死故去積及半純與甘溫調養使脾土健運則破殘之餘積 不攻自走必欲攻之無餘其不遺人夭殃者鮮矣經曰壯者氣行則已 怯者則著而成病潔古云壯人無積惟虛人則有之皆由脾胃怯弱氣血兩衰 四氣有感皆能成積若遽以磨堅破積之藥治之疾似去而人已衰藥過則依然 氣愈消痞愈大竟何益哉善治者當先補虛使血氣壯積自消也不問何藏 先調其中使能飲食是其本也雖然此為輕淺者言耳若夫大積大聚 不搜而逐之日進補養無益也審知何經受病何物成積見之既確 發直入之兵以討之何患其不愈兵法曰善攻者敵不知其所守 是亦醫中之良將也夫
五積六聚隨氣上下發作有時心腹㽲痛上氣窒塞小腹滿大小便不利 大七氣湯用鐵洛飲煎服形羸氣弱者禁用有飲癖結成塊在脇腹之間病類積聚 用破塊藥多不效此當行其飲六君子合五苓散最妙更加旋覆前胡枳實 白芍即海藏五飲湯若在膜外者宜導痰湯主之何以知其飲其人先曾病差 口吐涎沬清水或素多痰者是也又多飲人結成酒癖肚腹積塊脹急疼痛 或全身腫滿肌黃食少宜大七氣湯紅酒煎服腹中似若瘕癖隨氣上下 未有定處二陳加當歸杏仁桂心檳榔名散聚湯若氣作痛遊走心腹間 攻刺上下如雷鳴或已成積或未成積宜木香通氣散肉積妨礙飲食 四味阿魏丸石瘕利血通經湯不應見睍丸虛人十全大補湯送下 腸覃阿魏麝香散伏梁環臍而痛金匱三物大建中湯加桂 息積氣逆而不妨於食內服三因化氣散外用良方阿魏膏此膏熨貼一切痞積並效 食魚鱉成痞鷀䳓丸瘧痞寒熱阿魏化痞散喬氏陰陽攻積丸 可代東垣五積諸方局方治七種癖塊五種癲病十種疰忤七種飛尸 十二種蠱毒五種黃病十二種瘧疾十種水病八種大風十二種㾓痹 及五藏滯氣壅閉心腹脹滿諸蠱積聚時定時發十年二十年不瘥者 千金耆婆萬病丸悉主之 好食茶葉成癖面黃少力者用椒紅二兩茶葉一兩為末飛羅麵炒香打糊為丸 茶清送下三十丸又方苦草二兩加茶葉一兩如好食米穀土炭紙布之類 即以其物加入并用其物煮湯送下瘧痞丹方用明淨雄黃醋煮研細神麴為丸 空心溫酒送下四五分勿令間斷消盡乃止血積桃仁穿山甲乾漆大黃 茂蟲瘀血蓬朮瓦壟子痰積半夏南星白朮枳實礞石硝石 風化硝白芥子老痰海石蛤粉水積大戟甘遂蕘花芫花酒積 乾葛神麴砂仁豆蔻黃連乾薑甘遂牽牛茶積薑黃茱萸 癖積三稜蓬朮巴霜大黃肉積山查阿魏硝石
蟲積雄黃錫灰檳榔雷丸蕪荑使君子鶴蝨瘧積桃仁鱉甲草果
〔診〕脈來細而附骨者積也積脈強者生虛弱者死沉而有力為積 沉緊者為寒積脈弦而牢積聚弦而伏者腹中有癥不可轉也不治 小沉而實者胃中有積聚不下食食即吐脈沉重而中散者因寒食成癥 脈左轉而沉重者氣癥結在胸中右轉出不至寸口者內有肉癥也
喻嘉言治一人少腹臍傍三塊堅硬如石以手拊之痛不可忍其脈止兩尺洪盛 餘俱微細此由見塊醫塊不究其源而誤治也初起時塊必不堅以峻猛之藥攻之 致真元內亂轉助邪為害故迸緊不散其實全是空氣聚成非如女子月經 凝而不行即成血塊之比觀兩尺脈洪盛明是腎氣傳於膀胱姑用補中藥一劑 以通中下之氣後用大劑藥內收腎氣外散膀胱先以理中湯加附子五分 塊減十之三再用桂附大劑腹中奔氣響甚三塊一時頓沒更用補腎藥加桂 附調理而愈
顧晉封夫人患痞在脇下或令用膏藥加阿魏一分麝香半分貼之五六日間 遂下鮮血血塊甚多二三日方止是後每歲當貼膏時必發 近鄰嫗亦用阿魏膏貼痞下血如前世以阿魏麝香為痞塊必用之藥 外用為患若此況服食乎因為拈出以為虛人漫用攻擊之戒

卷四

諸氣門下

痰飲〔唾〕

金匱云問曰夫飲有四何謂也師曰有痰飲有懸飲有溢飲有支飲 問曰四飲何以為異師曰其人素盛今瘦水走腸間瀝瀝有聲謂之痰飲 飲後水流在脇下咳唾引痛謂之懸飲飲水流行歸於四肢當汗出而不汗出 身體疼重謂之溢飲咳逆倚息短氣不得臥其形如腫謂之支飲
痰飲為患十人居其七八金匱論之甚群分別而各立其名後世以其名之多也 徒癎其末而忘其本曾不思聖人立法皆從一源而出無多歧也蓋胃為水穀之海 五藏六府之大源飲入於胃遊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肺 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並行以為常人 金匱即從水精不四布五經不並行之處以言其患隨證分別淺深誨人因名以求其義 淺者在於軀殼之內藏府之外其飲有四一由胃而下流於腸一由胃而傍流於脇 一由胃而外出於四肢一由胃而上入於胸膈始先不覺日積月累水之精華 轉為混濁於是遂成痰飲必先團聚於呼吸大氣難到之處故由腸而脇而四肢 至漸漬於胸膈其勢愈逆則痰飲之患未有不從胃起見者矣夫五藏藏神之地也 積水泛為痰飲包裹其外詎非人身之大患乎凡水飲蓄而不散者皆名留飲 留者留而不去也留飲去而不盡者皆名伏飲伏者伏而不出也 隨其痰飲之或留或伏而用法以始之始為精義今試言之 由胃而上胸脇心肺之分者驅其還胃或下從腸出或上從嘔出而不至於伏匿 若由胸膈而外出肌膚其清者或從汗出其濁者無可出矣必有伏匿肌膚 而不勝軀者若由胸膈而深藏於背背為胸之府更無出路豈但軀之不勝軀 且有挾背間之狂陽壯火發為癰毒者伏飲之艱於下出易於釀禍其誰能辨之 誰能出之耶
水在心心下堅築短氣惡水不欲飲水在肺吐涎沫欲飲水水在脾 少氣身重水在肝脇下支滿嚏而痛水在腎心下悸夫心下有留飲 其人背惡寒冷如掌大留飲者脇下痛飲缺盆咳嗽則輒已〔一作轉甚〕 胸中有留飲其人短氣而渴四肢歷節痛脈沉者有留飲膈上病痰滿喘咳吐 發則寒熱背痛腰疼目泣自出其人振振身纔而劇必有伏飲夫病人飲水多 必暴喘滿凡食少飲多水停心下甚者則悸微者短氣脈雙弦者寒也 皆大下後善虛脈偏弦者飲也肺飲不弦但若喘短氣支飲亦喘而不能臥 加短氣其脈平也病痰飲者當以溫藥和之
心下有痰飲胸脇支滿目眩苓桂朮甘湯主之小便則利
靈樞曰包絡是動則病胸脇支滿痰飲積其處而為病也心下有痰 水精不上注於目故眩茯苓治痰水伐腎邪桂枝通陽氣開經絡白朮治痰水 除脹滿然中滿勿食甘反用甘草何也蓋桂枝之辛得甘則佐其發散和其熱 而使不僭上甘草有茯苓則不支滿而反滲泄甘能下氣除滿也
夫短氣有微飲當從小便去之苓桂朮甘湯主之腎氣丸亦主之
微飲而短氣由腎虛水邪停蓄致三焦之氣升降呼吸不前也二方各有所主 苓桂朮甘湯主飲在陽呼氣之短腎氣丸主飲在陰吸氣之短蓋呼者出心肺 吸者入腎肝茯苓入手太陰桂枝入手少陰皆輕清之劑治其陽也 地黃入足少陰山萸入足厥陰皆重濁之劑治其陰也 必視其人形體之偏陰偏陽而為施治一證二方豈無故哉
病者脈伏其人欲自利利反快雖利心下續堅滿此為留飲欲去故也 甘遂半夏湯主之
留飲堵塞竅隧胃氣不得轉輸故脈伏不顯若留飲既下胃氣受傷必欲自利 自利而反快者中焦所塞暫通也通而復積故續堅滿必更用藥盡逐之 然欲直達其積飲莫若甘遂快利用之為君欲和脾胃除心下堅又必以半夏佐之 然芍藥停濕何留飲用之甘草與甘遂相反何一方並用蓋甘草緩甘遂之性 使不急速徘徊逐其所留芍藥治木鬱土中而或堅滿又佐半夏以和胃消堅也
脈沉而弦者懸飲內痛病懸飲者十棗湯主之
懸飲結內作痛故脈見沉弦用芫花之辛以散飲甘遂大戟之苦以泄水 大棗之甘入脾而勝水也
病溢飲者當發其汗大青龍湯主之取微似汗汗多者溫粉粉之 小青龍湯亦主之
水飲溢出於表營衛盡為不利猶傷寒之營衛兩傷 故必發汗以散水而後營衝經脈始行四肢之水亦得消矣表鬱實熱者 用大青龍以發之內蓄寒飲者用小青龍以發之雖皆表散之法而微有不同 不可不辨
膈間支飲其人喘滿心下痞堅面色黧黑其脈沉緊得之數十日 醫吐下之不愈木防己湯主之虛者即愈實者三日復發復與不愈者 木防己湯去石膏加茯苓芒硝湯主之微利則愈
支飲在膈間氣血皆不通利氣不利則與水同逆於肺而發喘滿血不利 則與水雜揉結於心下而為痞堅腎氣上應水飲腎水之色黑血凝之色亦黑 故黧黑之色而見於面也脈沉為水緊為寒非別有寒邪即水氣之寒也 醫雖以吐下之法治然藥不切於病故不愈用木防己以散留飲結氣 石膏主心肺逆氣人參以助胃祛水桂枝以和營開結且支飲得溫則行 若邪客之淺在氣分多而虛者服之即愈若邪客之深在血分多而實者 則愈後必再發以石膏為氣分藥故去之芒硝為血分藥能治痰軟堅 茯苓伐腎利水而為芒硝之佐故加之
心下有支飲其人若冒眩澤瀉湯主之
支飲阻其陽之升降鬱久化火火動風生而冒眩也故用澤瀉開關利水以泄支飲 白朮和中燥濕則陽自升而火自息矣
支飲胸滿者厚朴大黃湯主之
此即小承氣以大黃多遂名厚朴大黃湯若厚朴多則名厚朴三物湯 此支飲胸滿者必緣其入素多濕熱濁飲上逆所玫故用蕩滌中焦藥治之
支飲不得息葶藶大棗瀉肺湯主之
支飲留結氣塞胸中故不得息葶藶破結和飲大棗通肺和中以其氣壅則液聚 液聚則熱結所以與肺癰同治也
嘔家本渴渴者為欲解今反不渴心下有支飲故也小半夏湯主之卒嘔吐 心下痞膈間有水眩悸者小半夏加茯苓湯主之
嘔本有痰嘔盡痰去而渴者為欲解與傷寒服小青龍湯已渴者寒去欲解同義 今反不渴是積飲尚留去之未盡故用半夏散結勝濕生薑散氣止嘔 千金方更加茯苓佐之即與治卒嘔吐心下痞膈間有水眩悸者同法也
腹滿口舌乾燥此腸胃間有水氣己椒藶黃丸主之口中有津液渴者加芒硝半兩
水積腸間則肺氣不宜膹鬱成熱而為腹滿津液遂不上行而口舌乾燥 用防己椒目葶藶利水散結氣而葶藶尤能利腸然腸胃受水穀之氣者 邪實腹滿非輕劑所能治必加大黃以瀉之若口中有津液而仍作渴者 此痰飲聚於血分必加芒硝以祛逐之
先渴後嘔為水停心下此屬飲家小半夏茯苓湯主之
先渴者因痰飲占據中宮津液不得灌注於上肺失其潤而然後嘔者 胃中所積之飲隨氣逆而上泛也故用薑半以滌飲茯苓以滲濕 濕去則嘔止津通而渴自已此與傷寒心下有水氣咳而微喘發熱不渴 服小青龍湯已而渴之義懸殊彼以津液耗損而渴此以痰氣積阻而渴 渴之先後變見可以推飲之盛衰也世以半夏性操渴家禁用 曷知其有主渴之妙用哉
假令瘦人臍下有悸吐涎沫而巔眩此水也五苓散主之
瘦人本無痰濕今巔眩吐涎明是水積臍下而悸故用五苓藉桂之辛溫以散之
久咳數歲其脈弱者可治實大數者死其脈虛者必苦冒 其人本有支飲在胸中故也治屬飲家
下半條專補心下支飲冒眩之脈法冒屬風虛必無脈實之理治屬飲家 不特澤瀉湯一方也
丹溪曰痰之源不一有因痰而生熱者有因熱而生痰者有因氣而生者 有因風而生者有因驚而生者有積飲而生者有多食而成者有因暑而生者 有傷冷物而成者有脾虛而成者有嗜酒而成者其為病也驚痰則成心包痛 顛疾熱痰則成煩燥驚悸風痰成癱瘓大風眩暈飲痰成嘔吐脇痛四肢不舉 食痰成瘧痢口臭痞塊滿悶暑痰成嘔逆眩冒冷痰成骨痹氣刺痛四肢不舉 酒痰多成脇痛臂痛飲酒不消但得酒次日又吐脾虛生痰食不美反胃嘔吐 濕痰多倦怠軟弱氣痰攻注走刺不定婦人於驚痰最多結成塊者為驚痰 必有一塊在腹發則如身孕轉動跳躍痛不可忍又有老痰凝結膠固 非惜溫藥引導必有拒格之患龐安常有言人身無倒上之痰天下無逆流之水 故善治痰者不治痰而治氣氣順則一身之津液亦隨氣而順矣痰屬濕熱 乃津液所化因風寒濕熱之感或七情飲食所傷以致氣逆液濁變為痰飲 或吐咯上出或凝滯胸膈或留聚腸胃或客於經絡四肢隨氣升降 遍身上下無處不到其為病也為喘為咳為惡心嘔吐為痞膈壅塞關格異病 為泄為眩暈為嘈雜征忡驚悸為顛狂為寒熱為痛腫或胸間漉漉有聲 或背心一點常如冰冷或四肢麻不仁皆痰所致百病中皆有兼痰者 世所不知也痰有新久輕重之殊新而輕者形色清白氣味亦淡久而重者 黃濁稠黏咳之難出漸來惡味酸辣腥臊鹹苦甚至帶血而出治法 痰生於脾胃宜實脾燥濕又隨氣而升宜順氣為先分導次之又氣升屬火 順氣在於降火熱痰則清之濕痰則燥之風痰則散之鬱痰則開之頑痰則軟之 食痰則消之在上者吐之在下者下之又中氣虛者宜固中氣以運痰 若攻之太重則胃氣虛而痰愈甚矣
喻嘉言曰內經云諸氣膹鬱皆屬於肺蓋肺鬱則成熱熱盛則生痰痰挾瘀血 遂成窠囊膈間脹滿痞悶雖夏月痰飲積處無汗而冷痰清飲積滿窠囊 必大嘔逆此盈科而進也多由厚味積熱腸胃枯涸又加怫鬱 胃脘之血為痰濁所滯日積月累漸成噎膈反胃之次第若用燥劑其結轉甚 惟竹瀝薑汁韭汁可以治之日飲三五杯必胸中煩燥不寧乃妙 後用養血健脾潤燥藥治痰之法曰驅曰導曰滌曰化曰涌曰理脾 曰降火曰行氣前人之法不為不詳至於窠囊之痰如蜂子之穴於房中 如蓮實之嵌於蓬內生長則易剝落則難其外窄中寬任行驅導滌涌之藥 徒傷他藏此實閉拒而不納耳夫人身之氣經盛則注於絡絡盛則注於經 窠囊之來始於痰聚胃口嘔時數動胃氣胃氣動則半從上出於喉 半從內入於絡胃之絡實膈者也其氣奔入之急則衝透膈膜而痰得以居之 痰入既久則阻礙氣道而氣之奔入者復結一囊也然痰飲結聚於膈膜而成窠囊 清氣入之渾然不覺每隨濁氣而動乃至寒之亦發熱之亦發傷酒傷食亦發 動怒動慾亦發總由動其濁氣濁氣隨火而升轉使清氣逼處不安也 故治窠囊之痰甚難必先凝神入氣以靜自調薄滋味以去胃中之痰使胃經之氣 不急奔於絡轉虛其胃以聽絡中之氣返還於胃遂漸以藥開導其囊而滌去其痰 則自愈矣後世治痰飲有四法曰實脾燥濕降火行氣實脾燥濕 二陳湯加蒼白二朮最為相宜若陰虛則反忌之矣降火之法須分虛實 實用苦寒虛用甘寒蔗乎可也若夫行氣之藥諸方漫熟全無著落謹再明之 風寒之邪從外入內裹其痰飲惟宜小青龍湯分其邪從外出而痰飲從下出也 濁陰之氣從下入上裹其痰飲金匱半夏厚朴湯〔即四七湯〕 分其濁氣氣下出而痰飲從上出也若多慾之人則腎氣上逆直透膜原結壘萬千 䐃脹重墜不可以仰用桂苓丸飲氣下趨痰飲始豁也又虛寒痰飲 少壯者十中間見一二老人小兒十中常見四五若果脾胃虛寒飲食不思 陰氣痞塞嘔吐涎沬者宜溫其中真陽虛者更補其下清上諸藥不可用也 再按痰飲總為一證而因則有二痰因於火有熱無寒飲因於濕有熱有寒 即有溫泉無寒火之理也痰飲膠結於胸中為飽為悶為頻咳而痰不應 總為脾失其健不為胃行其津液而飲食即以生痰漸漬充滿肺竅咳不易出 雖以治痰為急然治痰之藥大率耗氣動虛恐痰未出而風先入也 惟是確以甘寒之藥杜風消熱潤燥補虛豁痰乃為合法驚痰堵塞竅墜 肝肺心胞絡間無處不有三部脈虛軟無力邪盛正衰不易開散欲用涌劑 正如兵家刦營之法安危反掌欲導之下行竅隧之痰萬不能導徒傷脾氣 計惟理脾為先脾氣者人身健運之陽氣如天之有日陰凝四塞者日失其所 痰迷不醒者脾失其權理脾則如烈日當空片雲纖翳能掩之乎其理脾之法 須藥餌與飲食相參不但滑膩雜食當禁即飯食粥飲亦須少減則脾氣不用以消穀 轉用之消痰較藥力萬萬耳膏梁過厚之人每多味痰尤宜清理脾胃為主 夫五味入口而藏於胃胃為水穀之海五藏六府之總司 人之食飲太過而結為痰涎者每隨脾氣之健運而滲灌於經隧其間往返之機 如海潮然脾氣行則潮去脾氣止則潮回所以治沈錮之法但取辛熱微動寒凝 已後止而不用恐痰得熱而妄行為害不淺也不但痰得熱而妄行 即脾得熱亦過動不息如潮之有去無回其痰病之決裂可勝道哉 從來服峻利之藥者深夜亦欲飲食人皆不知其故反以能食為慶 曾不思愛惜脾氣令其晝運夜息乃可有常況人身之痰既由胃以流於經隧 則經隧之痰亦必返之於胃然後可從口而上越從腸而下達此惟脾氣靜息之時 其痰可返故凡有痰證者早食午食而外但宜休養脾氣不動使經隧之痰 得以返之於胃而從胃氣之上下不從脾氣之四迄乃為善也試觀痰病輕者 夜間安臥次早即能嘔出泄出痰病重者昏迷復醒反能嘔出泄出者 豈非未嘗得食脾氣靜息而與痰以出路耶世之喜用熱藥峻攻者能知此乎 天下之服辛熱而轉能夜食者多矣能因此而三復否
李士材云先哲論脾為生痰之源肺為貯痰之器又曰治痰不理脾胃非其治也 以脾土虛則清者難升濁者難降留中滯膈淤而成痰故治痰先補脾 脾復健運之常而痰自化矣析而言之痰有五飲亦有五治法因之而變 在脾經者名曰濕痰脈緩面黃肢體沉重嗜臥不收腹脹食滯其痰滑而易出 二陳加枳挾虛者六君子湯酒傷者加白豆蔻乾葛在肺經者 名曰燥痰又名氣痰脈濇面白氣上喘促灑淅寒熱悲愁不樂其痰濇而難出 利金湯去枳殼加萎蕤薑用蜜煎在肝經者名曰風痰脈弦面青肢脇滿悶 便溺秘濇時有躁怒其痰清而多泡十味導痰湯用漿水煎服 甚則千緡湯加川芎大黃在心經者名曰熱痰脈洪面赤煩熱心痛口乾唇燥 時多喜笑其痰堅而成塊涼膈散加苓半下之在腎經者名曰寒痰脈沉面黑 小便急痛足寒而逆心多恐怖其痰有黑點而多稀桂苓丸加澤瀉車前 腎虛水泛為痰八味丸其人素盛今廋水走腸間漉漉有聲名曰痰欴 心下冷極苓桂朮甘湯和之飲後水流在脇下咳唾引痛名曰懸飲十棗湯下之 飲水流於四肢當汗不汗身體疼重名曰溢飲內經所調溢飲者暴多飲 而溢入肌皮腸胃之外也小青龍湯汗之咳逆倚息短氣不得臥其形如腫 名曰支飲五苓散澤瀉湯利之膈滿嘔吐喘咳寒熱腰背痛目淚出 其人振振惡寒身纔惕者名曰伏飲倍朮丸加茯苓半夏更有一種非痰非飲 時吐白沬不甚稠黏者此脾虛不能約束津液故涎沬自出宜用六君子湯加炮薑 益智仁以攝之嗟乎五痰五飲證各不同治法迴別至於脾肺二家之痰 尤不可混脾為濕土喜溫燥而惡寒潤故白朮半夏茯苓為要藥肺為燥金 喜涼潤而惡溫燥故門冬貝母桔梗為要藥二者誤治鮮不危困 每見世俗畏半夏之燥喜貝母之潤一見有痰便以貝母投之若是脾痰 則土氣益傷飲食漸減矣即使肺痰毋過於涼潤以傷中州稍用脾藥以生肺金 方為善治故曰治痰不理脾胃非其治也信夫
凡人身中有塊不癢不痛或作麻木名收敗痰失道宜隨處用藥消之 如忽患手足胸背頭項腰膝疼痛不可忍及連筋骨牽引吊痛坐臥不安走易不定 頭疼困倦手足重墜痹冷脈伏此乃涎飲頑痰伏在心胸上下發為此疾 非風非毒導痰湯加羌白芷薑汁竹瀝痰火相煽於膈上 胸中時覺痞滿眩暈或目齒疼飲食後稍覺快爽少間復加迷悶大便或結或瀉 小便或赤或清此皆痰飲或開或聚之故治宜健脾以運痰清肺以潤燥 六君子加蘇子瓜蔞薑汁竹瀝之類老痰積於胸膈作痞或流滯於經絡四肢者 青礞石丸壯實體厚之人可用薑汁竹瀝下滾痰丸然後用理脾行氣藥調理 濕痰積於脇下隱隱作痛天陰疼軟更甚輕則二陳湯加白芥子 重則控涎丹緩攻之痰挾死血隨氣攻注流走刺痛有時得熱則止 有時得熱轉劇此本寒痰阻塞故得熱則止若痛久火邪傷血則得熱轉劇 控涎丹加胡椒蠍尾木香鯪鯉甲痛定時局方七氣湯與六君子並加竹瀝 相間服之痰在脇下非白芥子不能達 痰在四肢及在皮裏膜外非竹瀝薑汁不行二味治陰虛有痰大有奇驗 但食少脾胃不實者不可輕用以其寒滑能走大便也枳實治痰能衝墻倒壁 黃苓花粉大降膈上熱痰然能鬱遏火邪傷損中氣脾胃虛寒及有外感者切忌 痰在膈間使人顛狂健忘四肢偏枯及類中風痰俱用竹瀝痰在腸胃 可下而愈枳實大黃芒硝之類膈上痰熱痞悶小陷胸湯加枳實茯苓薑汁 竹瀝中脘留伏痰飲臂痛難舉手足不能轉移背上凜凜畏寒者指迷茯苓丸 痰飲流入四肢令人肩背痠痛兩手軟痹若誤以為風則非其治導痰湯加薑黃 木香不應加桂枝以和營氣眼黑而行步呻吟舉動艱難者痰入骨也 非用萆薢苦參不除其病遍體骨節疼痛審氣血加化痰藥濕痰痞塞胸中不快 氣不宜通及痰火吐痰不見血者沉香化痰丸肥盛多濕熱人痰濕膠固於中外 動則喘滿眩暈者運痰丸老痰不化喉中常覺哽塞咯之不出者消痰餅子 喉中有物咯不出嚥不下或作刺痛此是鬱痰四七湯脈濇者卒難得開 必費調理多思慮人胃中虛寒飲聚食減者局方七氣湯深師消飲丸選用 心胸中有寒痰宿水自吐出水後心胸間虛氣滿不能食外臺茯苓飲寒涎沃膽 時吐痰水不得眠或時眩暈溫膽湯多驚加蠍尾痰火盛於上焦氣盛喘促 有時能食有時不能食或周身走痛飽悶痞脹者用滾痰丸西北人倒倉法最妙 病人久虛內有宿積痰飲用參朮補之久乃吐出臭痰或綠色痰者難治 蓋積之既久而脾胃虛熱不運且有積熱故鬱臭耳急用二陳加枳黃蓮 竹瀝蔗可十全一二若肺癰吐臭痰膿血不在此例脾肺氣虛 不能運化而有痰者六君子加木香肺胃氣虛不能清化而有痰者六君子加桔梗 脾氣虛不能運化而生痰者理中丸加半夏茯苓脾中氣滯而痰中有血者 加味歸脾湯去木香遠志加牡丹皮砂仁肝經血熱而痰中有血者 加味逍遙散去柴胡煨薑加童便藕汁肝腎陰虛而痰中有血者 六味丸加烏鰂骨茜根
若過服寒涼唾痰有血者異功散加炮薑痰飲結聚腹脇之間有類積聚 但按之不甚堅而時時口吐涎沬者
六君子合五苓加枳實平居無事但有痰數口或清或堅宜小半夏茯苓湯 不應加人參以健胃氣則痰自不生矣陰血不足相火上炎肺受火乘 不得下行化令由是津液凝滯生痰不生血當用潤劑加二冬膏 六味丸之類滋其陰使上逆之火得返其宅而息則疾自消投以二陳等湯 立見其殆瘦人多此腎虛不能納氣歸源,,出而不納則為積滯積滯不散 則痰生入味丸肥人多此老人腎虛水泛為痰上湧者八味丸以攝之不應 用真武湯凡尺脈浮大按之則濇氣短有痰小便赤濇足跟作痛 皆腎虛不能行濁氣凝聚而為痰也腎氣丸脈來細滑或緩痰涎清薄身體倦怠 手足痠軟此脾虛挾濕六君子加炮薑或補中益氣加半夏茯苓 然痰病須辨有火無火無火者純是清水有火者中有重濁白沬耳內傷中氣 虛而有痰必用參佐以薑汁傳送甚者加竹瀝脾氣虛宜清中氣以運痰 使之下行六君加枳兼用升柴以提清氣脈濡緩身體倦怠 體厚人屬濕痰二陳加生朮羌活氣虛佐參脈沉滯或滑證兼惡心 心下飽悶屬鬱痰宜開鬱行氣脈滑見於右關時常惡心吐清水痞塞 就吐中以鵝翎探之蓋熱痰在膈上瀉亦不去必用吐膠固稠濁非吐不開 浮滑宜吐派濇年高虛人不可吐痰在經絡中非吐不可吐中猶有發散之意 須先升提其氣乃吐如瓜蒂防風川芎桔梗芽茶虀汁之類 晴明時於不通風處以布緊勒其肚乃吐腎虛水泛為痰有用腎氣丸屢未得效 因思痰本陰類復用地黃助陰良非所宜當於方中減熱地黃山茱萸加菖蒲 沉香開通其氣自效大抵陰虛痰燥切忌二陳六君輩香燥益氣藥陽虛飲泛 切戒四物六味滋陰膩膈藥此歧路攸分不可不辨大凡痰飲變生諸證 不當為諸證牽掣作名且以治飲為先飲消諸證自愈如頭風眉稜骨痛 累用風藥不效投以痰劑收功如患眼赤羞明而痛與涼藥弗瘳畀以痰劑獲效 凡此之類不一而足散在各門不復繁引
〔診〕脈沉者有留飲雙弦者寒也偏弦者飲也肺飲不弦但苦喘滿短氣 支飲亦喘不得臥短氣其脈平也病人一臂不遂時復移在一臂其脈沉細 非風也必有飲在上焦痰得濇脈難愈陳無擇云飲脈皆弦細沉滑 左右關脈浮大而實者膈上有稠痰也宜吐之病人百藥不效關上脈伏而滑者 痰也眼胞上下如煤黑者亦痰也
〔唾〕唾者坐處不時多睡此胃中寒也以胃氣虛寒不運故病後多有是證 理中湯或六君子湯加益智仁攝之
虞恆德治一婦因多食青梅得痰病日間胸膈痛如刀錐至晚胸中痛止 而膝br大痛此痰飲隨氣升降故也服丁附諸藥皆不效 乃以萊服子研汁與半碗吐痰半升至夜痛尤甚而厥此引動其猖狂之勢耳次日 用參蘆一兩逆流水煎服不吐又次日苦參煎湯服亦不吐又與附子尖 桔梗蘆皆不吐後一日清晨用藜蘆末一錢麝香少許酸漿水調服 始得大吐稠痰升許其痛如失調理脾胃而安
錢仲立治一人素患痰火外貌雖臞稟氣則實醫者誤認虛火而補中益氣 氣喘上升幾殆遂用二陳探吐出痰碗許始得安寢仍用二陳去半夏加硝黃 下結糞無數其熱始退調理脾胃而安
王中陽治江東富商自奉頗厚忽患心驚如畏人捕聞脂粉氣即便遺泄 坐臥欲人擁護遍身紅暈紫班兩腿連足淫濕損爛膿下不絕飲食倍常 酬應不倦屢以驚悸虛脫風瘡治皆不效王診得六脈俱長三部有力 此係太過之脈心腎不交而上悸下脫皆痰飲留積所致風瘡亦是痰飲流入經隧 內濕招風之故先以滾痰丸逐去痰毒三日一次然後用豁痰藥加減調理而安
薛立齋治一人背腫一塊按之則軟肉色如故飲食如常勞則吐痰 此脾虛而痰滯用補中益氣加茯苓半夏羌活外以香附末薑汁調餅 灸之而散後因勞役頭眩作嘔仍以前藥減羌活加蔓荊子而愈
李士材治秦景明素有痰飲每歲必四五發發即嘔吐不能食此病久結成窠囊 非大涌之弗愈也須先進補中益氣十日後以瓜蒂散頻投涌如赤豆沙者數升 已而復得水晶色香升許如是者七捕之七涌之百日而窠囊始盡耑服六君子 八味丸經年不輟
又治朱文哉遍體如蟲螯口舌糜爛寅卯必見異物其脈兩關弦滑且大 定為痰飲之疴投滾痰丸一服微有所下更以控涎丹下痰及積身痛減半 更以參朮煎湯送控涎丹復下數行而愈
石頑治周又韜張使本燕人體肥痰盛善肉善飯而患痰鳴喘嗽數年食傷恆發 則六脈遲滑時見歇止聲如拽鋸遍地背痰每歲或一二發或三五發 深秋初冬尤甚遂用倒倉法自言肢體皆輕前證遂不復作二年後因不禁牛肉 復發然其勢較前不過十一是亦不慎口腹所致耳

咳嗽

素問云肺之令人咳何也五藏六府皆令人咳非獨肺也皮毛者肺之合也 皮毛先受邪氣邪氣以從其合也其寒飲食入胃從肺脈上至於肺則肺寒 肺寒則外內合邪因而客之則為肺咳肺咳之狀咳則喘息有音其則唾血 心咳之狀咳則心痛喉中介介如梗狀甚則咽腫喉痹肝咳之狀咳則兩脇下痛 甚則不可以轉轉則兩胠下滿脾咳之狀咳則右脇下痛陰陰引肩背 甚則不可以動動則咳劇腎咳之狀咳則腰背相引而痛甚則咳涎五藏之久咳 乃移於六府脾咳不已則胃受之胃咳之狀咳而嘔嘔甚則長蟲出肝咳不已 則膽受之膽咳之狀咳嘔膽汁肺咳不已則大腸受之大腸咳狀咳而遺失 心咳不已則小腸受之小腸咳狀咳而失氣氣與咳俱失腎咳不已 則膀胱受之膀胱咳狀咳而遺溺久咳不已則三焦受之三焦咳狀咳而腹滿 不欲食飲此皆聚於胃關於肺使人多涕唾而面浮腫氣逆也
岐伯雖言五藏六府皆令人咳其所重全在肺胃而尤重在外內合邪四字 人身有外邪有內邪有外內合邪此云五藏之久咳乃移於六府 是指內邪鬱發而言若外邪入傷肺合而咳原無藏府相移之例也
金匱云咳逆倚息不得臥小青龍湯主之青龍湯下已多唾口燥寸脈沉 尺脈微手足厥逆氣從小腹上衝胸咽手足痹,其面翕熱如醉狀因腹下流陰股 小便難時復冒者與桂苓五味甘草湯治其衝氣衝氣即低而反更咳胸滿者 用桂苓五味甘草湯去桂加乾薑細辛以治其咳滿咳滿即止而更復渴 衝氣復發者以細辛乾薑為熱藥也服之當遂渴而渴反止者為支飲也 支飲者法當冒冒者必嘔嘔者腹內半夏以去其水水去嘔止其人形腫者 加杏仁主之其證應內麻黃以其人遂痹故不內之若逆而內之者必厥 所以然者以其人血虛麻黃發其陽故也若面熱如醉此為胃熱上衝薰其面 加大黃以利之 按金匱治咳敘之痰飲之下以咳必因之痰飲而五飲之中獨膈上之飲 最為咳嗽根底外邪入而合之因嗽即無外邪而支飲漬入肺中 自足令人咳嗽不已況支飲久蓄膈上其下焦之氣逆衝而上尤易上下合邪也 夫以支飲之故而令外邪可內下邪可上不去支飲則咳終無寧宇矣 其曰欬逆倚息不得臥小青龍湯主之明外內合邪之證惟小青龍湯為的對耳 然用小青龍湯其中頗有精義須防衝氣自下而上重增濁亂其咳不能堪矣 傷寒用小青龍湯無少陰證者可服雜證用小青龍湯亦恐少陰腎氣素虛 衝任之火易於逆上衝任火上無咳且增煩咳況久咳不已顧可動其衝氣耶 蓋衝任二脈與腎絡同出胞中腎虛不能固守於下則二脈相挾從少腹逆衝而上也 蓋腎氣本虛之人即素無痰飲纔感外邪則衝任之火便乘勢上凌膈上 迫拹津液而為痰飲支塞清道必至咳逆倚息不得臥也倚息者倚伏而喘息 陰火內應外邪為證最急不得不以小青龍為務也祗緣真元素虧縱有合劑 不能逞迅掃之力所以餘邪得以久持致有如下變證也多唾飲上溢也口燥 津液傷也寸脈沉尺脈微手足逆冷衝中陽氣耗也氣從少腹上衝胸咽 陰血逆也手足痹營血虛也其面翕熱如醉狀陽明胃熱也因復下流陰股 小便難陰火下流膀胱也時復冒太陽餘邪未散也然證雖屢變 皆為衝氣逆上之故且有時復昏冒一證即定太陽表證確守冒家汗出自愈之例 故反覆出入不離小青龍加減所以用桂苓五味甘草湯先治衝氣衝氣即低 而反更咳胸滿因水在膈間不散再變前方去桂加乾薑細辛以治其咳滿 咳滿即止第三變而更復渴衝氣復發者以細辛乾薑為熱藥也服之當遂渴 而渴反止者為支飲也支飲者法當冒冒者必嘔嘔者復內半夏以去其水 水去嘔止第四變其人形腫者以水尚在表也加杏仁主之其證應內麻黃 以其人遂痹故不內之若逆而內之必厥所以然者以其人血虛 麻黃發其陽故也第五變若面熱如醉此為胃熱上衝薰其面加大黃以利之 前四變隨證加減施治猶未離本來繩墨至第五變其證頗以戴陽 而能獨斷陽明胃熱乃加大黃以利之按陽明病面合赤色不可攻之 為其腎虛陽氣不藏故以攻下為戒而此平昔陰虧血虛反用大黃利之者 以其證變疊見雖有面熱如醉脈見寸沉尺微洵非表邪怫鬱而為胃中熱蘊無疑 竟行滌飲攻熱恬不以陰虛為慮而致扼腕也嗟夫仲景治咳全不從咳起見 治其支飲下其逆氣衝氣法中之法游刃有餘矣
咳而上氣喉中水雞聲射干痲黃湯主之咳而脈浮者厚朴麻黃湯主之 咳而脈沉者澤漆湯主之
上氣而作水雞聲乃是痰礙其氣氣觸其痰風寒入肺之一驗耳 發表下氣潤燥開痰四法萃於一方用以分解其邪若咳而脈浮則外邪居多 全以散邪為主用法即於小青龍湯中除去桂枝芍藥甘草加厚朴石膏 小麥仍從肺病起見以桂枝之熱芍藥之收甘草之緩概示不用 而加厚朴以下氣石膏以清熱小麥以引入胃中助其升發之氣也若咳而脈沉 為邪在營分即肺之裏也熱過於營吸而不出其血必結血結則痰氣必外裹 故用澤漆之破血為君加入開痰下氣清熱和營諸藥俾壘一空元氣不損 製方之妙若此
火逆上氣咽喉不利者止逆下氣麥門冬湯主之
此胃中津液乾枯虛火上炎之證凡肺病有胃氣則生無胃氣則死胃氣者 肺之母氣也故於竹葉石膏湯中偏除方名二味而用麥冬數倍為君兼參 粳米以滋肺母使水之精微皆得上注於肺自然沃澤無虞當知火逆上氣 皆是胃中痰氣不清上溢肺隧占據津液流行之道而然是以倍用半夏更加大棗 通津滌飲為先奧義全在乎此若濁飲不除津液不致雖日用潤肺生津之劑 烏能建止逆下氣之勣哉俗以半夏性燥不用殊失仲景立方之旨
戴人云肺為諸咳之門戶每為六氣所乘如風乘肺者日夜無度汗出頭痛 痰涎不利熱乘肺者喘急而嗽面赤潮熱甚者熱甚於中手足反寒熱移於下 便泄無度火乘肺者咳喘上壅出血甚者七竅血溢燥乘肺者氣壅不利 百節內痛頭面汗出寒熱往來皮膚乾枯燥癢大便秘痰膠血腥寒乘肺者 嗽急而喘惡寒無汗鼻塞身疼發熱煩躁濕乘肺者痰涎不利面腫喘急 至於濕痰內動為咳又必因風因火因熱因寒所挾各不相同至於乘肺則一也
咳嗽外感六氣鬱而成火必六淫相合內傷五藏相勝必五邪相併有此不同 而中間又有斂散二法斂者謂收斂肺氣也散者謂解散寒邪也宜散而斂 則肺受寒邪一時斂住為害非輕宜斂而散則肺氣怯弱一時發散而走泄正氣 害亦非小且如感風咳嗽已經散後其表虛復感寒邪虛邪相乘又為喘嗽 若欲散風則愈虛其肺收斂則愈滯其邪當先輕解漸收斂之肺不致虛 邪不致滯咳嗽自止矣
經言藏府皆有咳嗽嗽屬肺何為藏府皆有之蓋咳嗽為病有自外而入者 有自內而發者風寒暑濕先自皮毛而入皮毛者肺之合故雖外邪欲傳藏 亦必先從其合而為嗽此自外而入者也七情鬱結五藏不和則邪火逆上 肺為氣出入之道故五藏之邪上蒸於肺而為咳此自內而發者也 然風寒暑濕有不為嗽者蓋所感者重竟傷藏府不留於皮毛七情亦有不為嗽者 蓋病尚淺止在本藏未即上攻所以傷寒以有嗽為輕而七情鬱結之嗽久而後見 治法當審脈證三因若外因邪氣止當發散又須原其虛實冷熱若內因七情 與氣口脈相應當以順氣為先下痰次之
戴復菴云咳嗽因風寒者鼻寒聲重惡寒者是也火者有聲痰少面赤者是也 勞者盜汗出兼痰者多作寒熱肺脹者動則喘滿氣急息重痰者 嗽動便有痰聲痰出嗽止五者大概耳亦當明其是否也
趙養葵曰咳謂無痰而有聲肺受火爍也嗽是有聲而有痰脾受濕傷也 雖分五藏六府之殊而其要皆主於肺蓋肺為清虛之府一物不容毫毛必咳 又肺為嬌藏畏熱畏寒火刑金爍故嗽水冷金寒亦嗽故咳嗽者必責之肺 而治法不在於肺而在於脾不專在脾而反歸重於腎蓋脾者肺之母腎者金之子 故虛則補其母虛則補其子也
勞嗽見血有勞傷元氣內火妄動而傷肺者亦有勞傷腎水陰火上炎而傷肺者 有因過服天冬生地黃等寒藥損傷脾胃不能生肺氣而不愈者有因誤服知 柏之類損傷陽氣不能生陰精而不愈者凡此皆脾肺虧損而腎水不足 以玫虛火上炎真藏為患也須用異功散加門冬五味補脾土而生肺金 用六味丸滋腎水而生陰精否則不救
凡陰虛火盛乾咳少痰及痰咯難出之嗽妄用二陳湯轉劫其陰而生大患矣
張介賓云大法咳嗽治表邪者藥不宜靜靜則留連不解變生他病 故忌寒涼收斂經所謂肺欲辛者是也治裏證者藥不宜動動則虛火不寧 燥癢愈甚故忌辛香燥熱所謂辛走氣氣病無多食辛是也然治表者 雖宜動以散邪若形病俱虛者又當補中氣而佐以和解倘專於發散則肺氣益弱 腠理益疏邪乘虛入病反增劇也治內者雖當靜以養陰若命門火衰不能歸元 則參附在所必用否則氣不化水終無濟於陰也至若因於火者宜清 因於濕者宜利因痰者降其痰因氣者理其氣隨其所見之證而兼以調之 大抵風邪胃火此實熱為患易治惟肺腎虧損此真藏為患最難治 在老人虛人皆宜溫養脾肺稍兼治標為當
石頑曰經云勞風法在肺下其為病也使人強上冥視唾出若涕惡風而振寒 此為勞風之病治之以救俯仰巨陽引句精者三日中年者五日不精者七日 咳出青黃涕其狀如膿大如彈丸從口中若鼻中出不出則傷肺傷肺則死也 此段奧義從無正釋今特明之夫人勞力則肺氣脹滿俞穴大開而汗泄 斯時感冒風邪乘其俞穴之開直入肺下少頃俞穴仍閉其邪有入無出 鬱閉不通而生痰聚飲流入膺胸肩背經絡竅隧之中故使人強上冥視強上者 身半以上為風所中而胸背強戾但可仰臥而不能俯非若腎風之不能正偃也 冥視者邪害空竅所以目睛反戾半開不動不能視物也唾出若涕者 痰飲上溢之徵也惡風振寒者肺氣受困木邪反肆為虐也風寒之邪 必由巨陽而尋出路今邪在肺下逼近胃口既不能從表而解又非實熱燥結 可攻下而除勢必借資膀胱陽氣上吸胸中使陰曀鬱閉之邪庶得從上解散 本乎天者親上故涕從口鼻而出其色青黃其狀如膿者 風邪挾肝膽而乘脾胃之侯也大如彈丸者乃久已支塞肺竅之結痰見邪蓄之盛也 設不急治則傷肺而死矣故治此證者當急使巨陽之上引則肺氣清肅下行 而風邪痰涕方得上出胸中既空洞無餘自然俯仰無礙矣又須知此證邪氣入深 即使治得其當雖精壯之人亦必服藥三日始得見效若治中年者及不精壯者 更須五日七日為期設遇羸老困憊之人胃氣寖衰不能行其藥力 何能計日取效哉治此者惟金匱桂苓五味甘草湯加薑汁竹瀝差堪對證 蓋桂枝上散肺下邪風下通膀胱陽氣茯苓先升後降專䗪肺下濁飲 五味約束桂枝辛散使津液不隨氣外泄而為巨陽之嚮導甘草之甘緩 使三味緩留膈上共成匡濟之功若痰逆勢甚者又當用桂枝二越婢一湯 小青龍加石膏湯稟氣素虛者炙甘草湯皆為合劑奈何守真宜明論 特舉芎枳丸專治此證未審何所見而云然是予不敢附會也凡咳嗽 飲水一二口而暫止者熱嗽也呷熱湯而暫停者冷嗽也治熱嗽 以小柴胡加桔梗冷嗽理中湯加五味
感風者鼻塞聲重傷冷者淒清怯寒挾熱為焦煩受濕為纏綿 瘀血則膈間腥悶停水則心下怔忡或實或虛痰之黃白唾之稠黏從可知也 感風而嗽者脈浮惡風自汗或身體發熱鼻塞或鼻流清涕欲語未竟而咳 宜桂枝湯加香豉細辛然火嗽亦有鼻流清涕語未竟而咳者 但風則一嗽便多稠痰火則頓咳無痰為明辨耳感寒而嗽者脈緊惡寒 發熱無汗鼻塞遇寒則咳內有鬱熱痰結也華蓋散兼喘九寶湯暴感風寒 二氣相兼而咳嗽鼻塞聲重者芎蘇散肺感風寒咳嗽倚息不得臥背寒則嗽甚 小青龍湯桂苓五味甘草湯各隨方下變證加減客邪傷肺久嗽不止 寧嗽化痰湯形寒飲冷咳嗽兼腹痛脈弦者小建中湯加桔梗以提肺氣之陷 寒熱自汗加黃耆冬月嗽而發寒熱謂之寒嗽小青龍湯加杏仁冷熱嗽 因增減衣裳寒熱俱感遇乍寒乍熱亦嗽飲熱飲冷亦嗽脈浮風重金沸草散 脈數或濇熱重萎蕤湯川芎加香豉三錢入房汗出中風嗽而面赤 內經謂之內風脈浮緊小青龍脈沉緊真武湯飲酒中風多汗而嗽 謂之漏風桂枝湯加澤瀉麻黃根水腫脈浮自汗喘嗽便秘小青龍加葶藶 木香喘嗽脈沉畏寒生料濟生腎氣丸煎服有先傷風咳嗽未除 更傷於熱而咳嗽聲嘶者為熱包寒萎蕤湯加減有素咳嗽人更感於寒 而咳嗽聲啞者為寒包熱金沸草散去芍藥加石膏不應用越婢湯 熱嗽失音多服寒劑聲愈不出者古今錄驗續命湯發之輕則消風散去殭蠶 蟬蛻加桔梗薄荷以生薑汁調服冷熱嗽失音尤宜夏月嗽而發熱者 小柴胡加石膏知母但手足心熱而不發熱者瀉白散加橘紅桔梗不應 涼膈散去硝加萎蕤蜂蜜傷熱而嗽者脈數煩渴引飲咽喉乾痛 鼻出熱氣喉聲不清咳唾稠黏其痰屢咳而難出色黃且濃或帶血縷 或出血腥臭或堅如蜆肉不若風寒之嗽痰清而白也萎蕤湯風熱相兼 加減葱白香豉湯
凡咳嗽面赤胸腹脇常熱惟手足乍有涼時其脈洪者熱痰在膈上也小陷胸湯 感濕嗽者脈細而緩身體重著骨節煩疼或自汗或小便不利麻黃加朮湯 有一嗽痰即出者脾濕勝而痰滑也有連嗽十數聲痰不即出者肺燥勝而痰濇也 咳而無痰者以甘寒潤其肺痰多致嗽者以辛平燥其脾 形盛自汗脈緩體重嗜臥之人咳者脾濕勝也二陳加防己黃耆白朮之類 兼食積痰垢壅塞不利者千緡湯蕩滌之兼食積痰氣蘊釀火邪者二陳加枳 黃連消導之秋深傷熱咳嗽而洒淅惡寒發熱者千金麥門冬湯但嗽無寒熱 痰不得出極力咯之乃得一絲黏痰者千金五味子湯咳而無聲者肺氣傷而不清 乃痰鬱火邪在中不能上出此肺燥也桔梗湯加貝母萎蕤蜜炙批把葉潔古云 咳而無痰者以辛甘潤其肺蜜煎薑蜜燒連皮胡桃 虛人當用人參同蜜燒胡桃不時細嚼或二味煎服最妙即觀音應夢散 久嗽聲颯者古法用酥蜜膏今改用生地黃煎取辛以潤之咳嗽聲啞氣促滿悶 語聲不出者心包火盛而肺氣受傷也古法用通聲膏今改用千金地黃煎 取潤以泄之蓋聲颯雖云金實不鳴久嗽多緣肺氣枯槁是當清潤為主實則二陳萎蕤蜜煎薑橘之類枯則生脈二冬款冬竹茹亦加蜜煎薑 又當詳形氣之肥瘠時令之寒暄而為施治聲啞須分暴久 暴多寒鬱熱邪而肺絡壅寒久多熱傷肺痿而真氣受傷壅則麻杏甘石 橘等隨微甚以搜滌之傷則異功生脈保元參脈證似培養之若風熱心煩 咳喘便秘脾胃熱壅食不下者千金地黃煎主之不可拘於成則而廢活法也 若喘咳失血聲颯音啞食少便泄之金破不鳴岐彭不能圖治也 其生薑治咳嗽聲啞惟暴嗽寒鬱肺氣不通者為宜若久嗽熱傷肺氣而瘖者 雖二冬二母二地黃芩花粉等寒涼斂肺為之禁劑而麻 桂辛散耗氣亦為戈戟其訶子五味酸濇固氣尤須慎詳壅嗽聲重痰稠 或咳有血以薄荷生胡麻各一撮細嚼煎蘇子降氣湯送下七情饑飽嗽 動傳藏府正氣玫邪上逆結成痰涎肺道不利四七湯加杏仁五味人參 阿膠麥冬勞心思慮心血耗散人每有思慮則心火上乘必發乾咳 此為神傷雖服藥亦難取效以歸脾湯加麥冬五味作膏蜜收其木香或減半 或換砂仁另為細末離火加入不時滋養方妙大抵乾咳乃燥氣乘肺 屬火鬱證乃痰鬱火邪在肺先用逍遙散加苦桔以開之後用六味丸加五味以補之 不已則成勞此證不得志者有之咳嗽痛引肩背雖久不已不可誤認為虛 此屬三焦鬱火加味逍遙散濁痰加味導痰湯如咳而脇痛宜疏肝氣 枳殼煮散或去川芎加青皮柴胡香附薑汁之屬肥盛氣實者 二陳湯加白芥子 火熱咳嗽喉啞痰濃或大便秘結者涼膈散加桔梗凡內傷氣虛不能上輸於肺 而時嗽時止其人黃白少神脈亦虛微少力補中益氣去升麻加煨葛根麥冬 五味或兼腎水不足前湯送下都炁九咳嗽痰中見血而脈細者此火邪傷血分也 歸脾湯若痰中微有少血或血絲此肝血傷也補中益氣去升麻加白芍丹皮 前後心脹喉中有血腥氣氣口脈濇此膈間有蓄血也試法呷熱薑湯作呃者 瘀血也犀角地黃湯加童便桃仁大黃攻散之或平胃合越鞠加韭汁 童便消伐之氣竭肝傷而咳嗽血腥者四烏鰂骨一藘茹丸內傷瘀積在胃 不時吐血者其人面色槁而滯脈多弦濇當先與百勞丸去瘀後用異功 六君調補有兼停飲食而咳須用消化之方不可用烏梅粟殼酸濇藥 其寒邪未除宜用發散之劑不可便用補藥咳嗽而面白或咳白痰白沬 屬肺胃虛寒若胸脇逆滿牽引背痛心腹冷痛飲食即吐者溫肺湯 口甘涎沬流脈沉弦細遲屬中寒口出清水心下汪洋作嘈雜胸脇脹痛不食 屬冷飲停於胃中攻肺則咳半夏溫肺湯兼蘆吸散亦妙嗽而聲喑氣乏 寒從背起口中如含冰雪甚則吐血此肺氣不足胃氣虛寒也千金補肺湯 嗽而聲啞脈細者屬寒宜半夏生薑細辛以辛散之
如飲冷熱酒傷肺致嗽渭之湊肺或兼煎𤍿傷胃咳嗽咽癢痰多唾血 喘急脇痛不得安臥改定紫菀茸湯咳嗽嘔吐並作為肺胃俱病先安胃氣 二陳加蘆根薑汁薑製批把葉虛者六君子加桔梗有咳嗽吐痰與食俱出者 此飲食失節脾氣不利清濁相干二陳加枳杏仁細辛有食積痰嗽發熱 其人面青白黃色不常面上有黃白紋痕者二陳加香附枳殼食積發熱 加薑汁炒川連停寒食作嗽加炮薑嗽而得食即緩者脾虛也異功散有痰 六君子外感咳嗽與陰虛咳嗽尤宜辨晰外感咳嗽則聲盛而濁先緩後急 日夜無度痰涎稠黏而喘急陰虛勞嗽則聲怯而槁先急後緩或早甚或暮甚 清痰少氣而喘乏也陰虛脈弦而數或細數或濇證兼盜汗下午作寒熱 面色純白兩頰赤多清痰乾咳者勞也屬陰虛火盛夜服六味丸晨服異功散 久嗽之人發散清肺俱不應胸膈不利咳唾膿血坐臥不寧語言不出者 將成肺痿之候也紫菀散肺熱頓嗽肌膚灼熱面赤如醉者紫菀膏微利之 治嗽須分新久虛實如久嗽脈弱或雖洪大按之不鼓屬肺虛宜門冬五味子 款冬紫菀之類歛而補之酒色過度虛勞少血津液內耗心火自炎 致令燥熱乘肺咯唾膿血上氣涎潮其嗽連續不已加以邪客皮毛入傷於肺 而自背得之尤速當與炙甘草湯或黃耆建中加丹皮蓋丹皮辛香調和營氣 治無汗骨蒸故陰虛人解表以丹皮為嚮導好色之人元氣素弱咳嗽不愈 喉中血腥腸中隱痛瓊玉膏不應加減八味丸久服乃效有暴嗽諸藥不效 服生料鹿茸丸即愈此乃腎虛所致不可以暴嗽而疑遽補之非有便溺如常 飲食不妨而咳嗽不安或兼血腥年久不愈者此肺胃虛熱也異功散加丹皮 山藥有肺胃虛弱咳嗽喘促或時吐血衄血自汗盜汗者門冬清肺飲勞嗽 即火鬱嗽因火傷迫遂成鬱遏脹滿一邊不得眠者難治咳嗽吐粉紅痰 謂之吐白血僅可綿延歲月若血色正赤如硃濃厚如漆為守藏血不治 有經年累月久嗽服藥不差餘無他證此是風寒客邪久伏肺胃也與勞嗽不同 三拗湯佐以千緡湯瘦人多火禁用若饑時胸中大痛唇面上有白點如粞 咽喉或癢或痛而咳不可忍脈極數或忽大忽小此必肺中有寸白蟲 饑則蟲上求食痛嗽不寧也一味百部熬膏略加檳榔烏梅上半日嗽多 屬胃中有火竹葉石膏湯降泄之胃氣虛者補中益氣或五味異功並加山梔 午後嗽多屬陰虛六味丸加麥冬五味以斂之黃昏嗽者火浮於肺 不宜用涼藥都炁斂而降之五更嗽甚者胃中有食積也二陳湯加枳實 川連以消導之虛者六君子加薑汁炒川連增補素問五藏六府咳治例肺咳 千金五味子湯去續斷地黃赤小豆加麥門冬萎蕤細辛心咳涼膈散去硝加黃連竹葉肝咳枳殼煮散去芎加肉桂橘紅蘇子脾咳 六君子湯加枳殼桔梗腎咳都炁丸加麥門冬人參胃咳異功散加蜀椒 黃連烏梅膽咳小柴胡湯加蘆根汁大腸咳補中益氣湯去升麻加桔梗 小腸咳桔梗湯加人參茯苓橘紅五味膀胱咳五苓散加人參三焦咳 局方七氣湯加黃連枳實久嗽服藥不應可用薰法款冬花將蜜拌潤焙乾 入有嘴壺中燒吸⿰米厭嚥之若胸中悶舉起頭以指掩定⿰米厭稍間再吸 杏仁散肺中風熱然肺實有火因風寒者為宜桑皮瀉肺氣然性不純良 虛寒者當戒補肺多用生薑以其辛能發散也栝蔞仁甘能潤肺寒能降火 治熱嗽之要藥陰虛血虛者勿用以其能作嘔作瀉也咳而吐痰膺乳痛 當看痰色如何若濃濁如膿或帶血絲而臭當從肺癰例治之
〔診〕咳嗽之脈浮為風緊為寒洪數為熱濡細為濕寸關濇難而尺內弦緊 為房勞陰虛右關濡大為飲食傷脾左關弦數為疲極肝傷右寸浮短為傷肺 遲濇肺寒咳嗽洪滑為多痰弦濇為少血肺脈微急咳而唾血脈或沉或浮 聲不損者易治脈來洪數形瘦面赤腎藏氣衰不能上循於喉而聲啞者難療 亦有肺絡支塞而聲啞者不在此例暴病咳嗽睡臥不下為肺脹可治 久病喘嗽左側不能臥者為肝傷若精力未哀者可治右邊不能臥者為肺損 無問新久皆不可治久嗽脈弱者生實大數者死咳而脫形身熱 脈小堅急以疾為逆不出十五日死咳脫形身熱脈疾不過五日死咳溲血 形肉脫脈搏者死咳嘔腹脹且飱泄其脈絕不及一時而死咳嗽形羸 脈形堅大者死沉緊及伏匿者死浮直者可治浮軟者易治咳而嘔腹滿泄瀉 脈弦急欲絕者死久嗽數歲其脈弱者可治實大數者死其脈虛者必苦冒 其人本有支飲在胸中故也治屬飲家
石頑療吳江邑侯華野郭公仲秋喘嗽氣逆診之兩尺左關弦數兩寸右關濇數 弦者腎之虛濇者肺之燥夏暑內伏肺絡遇秋燥收之令而發為咳嗽也 診後公詳述病情言每歲交秋則咳連發四載屢咳痰不得出則喘至夜坐不得臥 咳劇則大便枯燥有血先曾服令高徒施元倩越婢湯嗽即稍可數日間堂事勞心 復咳如前時元倩歸苕松陵諸醫治之罔效因求洞垣之鑒起我沉疴答曰 公本東魯腎氣素強因水虧火旺陰火上爍肺金金燥不能生水所以至秋則咳 咳劇則便燥有血肺移熱於大腸之明驗也合用千金麥門冬湯除去半夏 生薑之辛燥易以萎蕤白蜜之甘潤藉麻黃以鼓舞麥冬生地之力 與越婢湯中麻黃石膏分解互結之燥熱同一義也郭公曰松陵諸醫 咸詆麻黃為發汗之重劑不可輕試僅用杏仁蘇子前胡等藥 服之其咳轉甚何也答言麻黃雖云主表今在麥門冬湯中不過借以開發肺氣 原非發汗之謂麻黃在大青龍湯麻黃湯麻杏甘石湯方其力便峻 以其中皆有杏仁也杏仁雖舉世視為治嗽之通藥不問虛實渾用然辛溫走肺 最不純良耗氣動血莫此為甚熬黑入大陷胸丸佐甘逐等搜遂結垢性味可知 公首肯以為然連進二劑是夜便得安寢次早復診其脈之弦雖未退 而按之稍耎氣口則虛濡乏力因與六味生脈加萎蕤白蜜作湯四服 其嗽頓減郭公復云向聞元倩有言六味八味丸中不可雜用參 而先生居之不疑用之輒應其義云何答曰六味為填補真陰藥與人參同用 原非正理此兼麥冬五味緣合肺腎金水相生當無留中戀膈之慮善後之策 即以此方制丸三時恆服不徹至秋庶無復嗽之虞先是公子柔痙予用桂枝湯 及六味作湯咸加蠍尾服之而瘥其後夫人素有敗痰失道左右兩脇俱有結塊 大如覆盃發則咳嗽喘逆腹脇掣痛六脈止促而按之少力余用六君子加膽星 枳實香附沉香二劑服之大吐稠痰結垢一二升因嘔勢太甚甲夜渡湖速往 黎明至署候之嘔止嗽寧脈息調勻不必更進他藥矣
江右督學何涵齋媳內翰范秋濤女素常咳嗽不已痰中間有血點 恆服童真丸不徹秋濤歿後哀痛迫切咳逆倍常而痰中雜見鮮血 因與瑞金丹四服仍以童真丸烏骨雞丸調補而安
又治通政勞書紳太夫人年五十餘素稟氣虛多痰數日來患風熱咳逆 咳甚則厄厄欲吐且宿有崩淋近幸向安法當先治其咳因以桔梗湯加萎蕤 白薇丹皮橘皮蜜煎生薑四劑撤其標證次與六君子加萎蕤以安其胃氣 繼進烏骨雞丸方療其固疾而夫人以久不茹腥不忍傷殘物命 改用大溫經湯加麋茸角䚡作丸藥雖異而功則一也

肺痿〔肺脹〕

金匱云問曰熱在上焦者因咳為肺痿肺痿之病從何得之師曰或從汗出 或從嘔吐或從消渴小便利數或從便難又被快藥下利重亡津液故得之 寸口脈數其人咳口中反有濁唾涎沬者何師曰為肺痿之病若口中辟辟燥 咳即胸中隱隱痛脈反滑數此為肺癰咳唾膿血脈數虛者為肺痿 數實者為肺癰
兩手寸口原為手太陰肺脈此云寸口脈數云滑數云數虛云數實 皆左右三部統言也其人咳口中反有濁唾涎沬頃之遍地者為肺痿 言咳者口中不乾燥也若咳而口中辟辟燥則是肺已結癰火熱之毒出見於口 咳聲上下觸動其癰胸中即隱隱而痛其脈必見滑數有力邪氣方盛之徵也 數虛數實之脈以之分別肺痿肺癰是則肺痿當補肺癰當瀉隱然言表
肺痿吐涎沬而不咳者其人不渴必遺尿小便數所以然者 以上虛不能制下故也此為肺中冷必眩多涎唾甘草乾薑湯以溫之 若服湯已渴者屬消渴
肺熱則膀胱之氣亦熱小便必赤濇而不能多若但吐涎沬而不咳復不渴 反遺尿而小便數者明非熱在上焦之肺痿亦非重亡津液之所致必係上焦虛冷 不能制下以故小便無所收攝耳此為肺中冷陰氣上逆侮其陽氣故必眩 陰寒之氣凝滯津液故多涎唾宜與甘草乾薑湯之甘辛以溫其脾肺也若始先不渴 服溫藥即轉渴者明是消渴飲一溲二之證消渴又與癰疽同類更當消息之矣
喻嘉言曰肺痿其積漸已非一日其熱不止一端總由胃中津液不輸於肺 肺失所養轉枯轉燥然後成之於是肺火日熾肺熱日深肺中小管日窒 咳聲以漸不揚胸中脂膜日乾咳痰艱於上出行動數武氣即喘鳴衝擊連聲 痰始一應金匱治法非不彰明但混在肺癰一門況難解其精意大要緩而圖之 生胃津潤肺燥不逆氣開積痰止濁唾補真氣以通肺之小管散火熱 以復肺之清肅半身痿廢及手足痿軟治之得法亦能復起雖云肺病 近在胸中呼吸所關可不置力乎然肺癰屬在有形之血血結宜驟攻 肺痿屬在無形之氣氣傷宜徐理兼潤肺燥然肺雖燥而多不渴 勿以其不渴而用燥熱之藥此辨證用藥之大法也
肺痿涎唾多心中溫溫液液者炙甘草湯主之此外臺法也肺痿虛寒 羸瘦緩弱戰掉噓吸胸滿千金生薑溫中湯肺痿咳唾涎沬不止咽燥而渴 千金生薑甘草湯肺痿咳嗽有痰午後熱並聲嘶者古法用人參養肺湯 今改用紫菀散加丹皮心火剋肺傳為肺痿咳嗽喘嘔痰涎壅盛 胸膈痞滿咽喉不利者古法用人參平肺湯今改用紫菀散加萎蕤橘紅 肺痿咳嗽不已往來寒熱自汗煩渴者古法用知母茯苓湯今改用紫菀散加知母 銀州柴胡蓋咳嗽聲嘶咽喉不利皆是火鬱痰滯必用生薑之辛以散之 然須蜜製藉甘以潤之此標本兼該之義也劉默生言痿本虛燥 總不離壯水清金滋補氣血津液消痰止嗽宜天冬麥冬生地熱地知母 人參萎蕤紫菀為主痞結去天冬生地加橘紅蘇子泄瀉去天冬 生地知母加山藥茯苓並用固本丸不時噙化肺痿咳嗽痰中有紅絲 盜汗發熱熱過即冷飲食減少者刦勞散虛勞肺痿失音咳唾腥血稀痰 或面上生瘡人參蛤蚧散丹方治肺痿每日用人參細末一錢入豬肺管內 砂鍋中煮爛加葱酒服效肺痿咳唾咽燥欲飲水者自愈
張口短氣者危咳而口中自有津液舌白胎滑此為肺寒甘草乾薑湯肺痿屬熱 如咳久肺㾓喉啞聲嘶咚血此屬陰虛多不可治肺痿六脈沉濇而急 或細數無神脈口皮膚枯乾而氣高息麤者死
金匱云上氣喘而躁者屬肺脹欲作風水發汗則愈
肺脹而發其汗者即內經開鬼門之法一汗而令風邪外泄於肌表水無風戰 自順趨而從下出也
咳而上氣此為肺脹其人喘目如脫狀脈浮大者越婢加半夏湯主之
肺脹咳而上氣煩躁而喘浮脈者心下有水氣小青龍加石膏湯主之
按二方分治肺脹皆以其脈浮當從汗解之例越婢方中有石膏無半夏 小青龍方中有半夏無石膏觀二方所加之意全重在半夏石膏二味拹力建功 石膏清熱藉辛溫亦能豁痰半夏豁痰藉辛涼亦能清熱也觀麥門冬湯方中 下氣止逆全藉半夏入生津藥中此二方又藉半夏入清熱藥中仲景加減成方 無非生心化裁後學所當神往矣
上氣面浮腫肩息其脈浮大不治又加利尤甚
上氣之候而至面目浮腫喘息動肩是肺氣壅逼上而不下加以脈浮大 氣方外出無法可令內還而下趨故云不治也加利則上下交爭更何以堪
肺脹而咳左右不得臥此痰挾瘀血礙氣而脹當歸丹皮赤芍桃仁枳殼 桔梗半夏甘草竹瀝薑汁如外邪去後宜半夏海石香附瓜蔞 甘草為末薑汁蜜調噙之
喻嘉言治施眉蒼肺痿喘嗽吐清痰肢體痿軟不能舉動脈來虛數 以蛤蚧二十枚酒浸酥炙人參黑參各十兩蜜丸時噙化不終劑而痊
石頑治陸去非肺痿聲颯吐痰午後發熱自汗左脈細數右脈虛嚅 平昔勞心耽色所致先與生脈散合保元湯次與異功散加黃耆並加薑 與都炁丸晨夕兼進調補半月而熱除痰止月餘方得聲清
又治孫起柏肺脹服耗氣藥過多脈浮大而重按豁然飲食不入幸得溺清便堅 與局方七氣每劑用人參三錢肉桂半夏麴炙甘草各一錢生薑四片 四劑霍然蓋肺脹實證居多此脈虛大不當以尋常論也
又治一尼肺脹喘鳴肩息服下氣止嗽藥不應漸至胸腹脹滿脈得氣口弦細而濇 此必勞力氣上飲冷水傷肺肺氣不能收斂所致也遂與越婢湯減麻黃加細辛 葶藶大瀉肺氣而安
又治一酒客嚴冬醉臥渴飲冷茶肺脹喘嗽脈得氣口沉緊搏指 與小青龍去芍藥加葶藶半夏一劑而痊則知肺脹喘滿當以葶藶為嚮導也

肺癰

金匱云問曰病咳逆脈之何以知為肺癰當有膿血吐之則死其脈何類 師曰寸口脈微而數微則為風數則為熱微則汗出數則惡寒風中於衛 呼氣不入熱過於營吸而不出風傷皮毛熱傷血脈風舍於肺其人則咳 口乾喘滿咽燥不渴多睡濁沬時時振寒熱之所過血為之凝滯蓄結癰膿 吐如米粥始萌可救膿成則死
肺癰之脈既云滑數此復云微數者非脈之有不同也滑數者已成之脈 微數者初起之因也初起以左右三部脈微知衛中於風而自汗左右三部脈數 為營吸其熱而畏寒然風入衛尚隨呼氣而出不能深入所傷者不過在於皮毛 以漸舍肺俞而咳唾振寒茲時從外入者從外出之易易也若夫熱過於營 即隨吸氣深入不出而傷其血脈矣衛中於風得營中之熱留戀固結於肺葉之間 乃致血為凝滯以漸結為癰膿是則有形之敗濁必從瀉肺之法而下驅之 安在始萌不救聽其膿成而致肺葉腐敗耶
咳逆上氣時時唾濁坐不得眠皂莢丸主之
火熱之毒結聚於肺表之裏之清之溫之曾不少應堅而不可攻 惟此無堅不入聿成蕩滌之功不可以藥之微賤而忽諸若因外感所觸而成 當取用千金桂枝去芍藥加皂莢湯最佳足可補仲景之未迨也
咳而胸滿振寒脈數咽乾不渴時吐濁唾腥臭久久吐膿如米粥者為肺癰 桔梗湯主之
此上提之法癰結肺中所以濁唾腥臭乘其新造未固提而出之如其勢已入裏 又當引之從胃入腸此法殊不中用矣所以宋人附以十六味桔梗湯 兼合葶藶瀉肺之意外內合邪之治也
肺癰喘不得臥葶藶大棗瀉肺湯主之
此治肺癰喫緊之方也肺中生癰不瀉其肺更欲何待然日久癰膿已成瀉之無益 日久肺氣已索瀉之轉傷惟血結而膿未成當亟以瀉肺之法奪之 若一身面目浮腫鼻寒清涕出為表證未罷當先與小青龍湯一劑後乃服之
石頑曰肺癰危證乘初起時極力攻之庶可救療金匱特立二方各有主見 如患人平昔善飲嗜噉痰濕漸漬於肺宜皂萊丸肥盛喘滿多痰 宜葶藶大棗瀉肺湯千金補所不足 復立桂枝去芍藥加皂莢湯以治風寒客邪感觸發熱之證葦莖湯以治心脾過勞 肺氣不化水道不利之疾功效最速宋人又有十六味桔梗湯雖未盡善 亦可以備諸治之採用若畏其峻而守王道之方真養癰以待斃耳 明眼者辨治宜早也
凡咳嗽吐臭稠痰胸中隱痛鼻息不聞香臭項強不能轉側咳則遺尿自汗喘急 呼吸不利飲食減少脈數盛而芤惡風毛聳便是肺癰之侯蓋由感受風寒 未經發越停留肺中蘊發為熱或挾濕熱痰涎垢膩蒸淫肺竅皆能致此 慎不可用溫補保肺藥尤忌發汗傷其肺氣往往不救金匱皂莢丸 葶藶大棗瀉肺湯千金桂枝去芍藥加皂莢湯葦莖湯宋人十六味桔梗湯 俱肺癰專藥初起用葦莖湯此方大疏肺氣服之使濕瘀悉趨溺孔而去 一二服即應脈浮表熱加葱白香豉氣口脈盛加犀角竹茹痰多加貝母 蔞仁蛤粉引痛加紫菀白蜜初起咳逆不利二味桔梗湯加貝母紫菀 多汗加防己黃耆潰後唾膿血不止葶藶薏苡瀉肺湯隨證加減咳有微熱煩滿 胸中塊壘甲錯者千金用合歡皮一味日取掌大一塊煎湯服 平昔勞心思慮多鬱火人唾臭痰鮮血此屬陰火但與生料六味丸加麥冬 紫菀之類若誤投參耆補氣補火臭痰轉甚者急宜上法加童便服之自清 初起疑似未真生大豆絞漿飲之不覺腥氣便為真候大抵聲音清朗膿痰稀澤 或間有鮮血飲食知味胸脇不疼或咳則微痛痛在右畔肺之長葉而坐臥得寧 形色如常便溺自調者可治若潰後大熱不止時時惡寒胸中隱痛 痛在左畔肺之短葉此金氣淺薄潰後最難平復而喘汗面赤坐臥不安 飲食無味膿痰腥穢不已者難治若喘鳴不休唇反咯吐膿血色如敗滷 滃臭異常正氣大敗而不知痛坐不得臥飲食難進爪甲紫而帶彎 手掌如枯樹皮面艷顴紅聲啞鼻煽者不治肺癰初起脈不宜數大 潰後最忌短濇脈緩滑面白者生脈弦急面赤者死肺癰已破入風者不治 即濃煎葱白香豉湯頻服之然不多救
肺癰丹方初起唾臭痰沬用陳年芥虀汁溫服灌吐最妙一方用荷葉濃煎 稍入白蜜不時服之不問已潰未潰皆效又方以豬肺去心竹刀剖去垢沬 取接骨木二兩缶器中煮熟淡食日服無間五七日當效潰後排膿用金鯉湯 以小活鯉魚去腸垢入貝母末三錢隔水童便煮和汁食之日服一枚皆屢驗 然不若薏苡根搗汁燉熱服之其效最捷下咽其臭即解有蟲者蟲即死出 薏苡為肺癰專藥然性燥氣滯服之未免上壅不及根汁之立能下奪已潰末潰 皆可挽回諸方皆不及也肺癰潰後膿痰漸稀氣息漸減忽然臭痰復甚 此餘毒未盡內氣復發必然之理不可歸咎於調理服食失宜也但雖屢發 而勢漸輕可可許收功若屢發而痰穢轉甚脈形轉疾者終成不起也

經云邪入於陰則瘖人卒然無音者寒氣客於厭則厭不能發發不能下 至其開闔不致故無音
失音大都不越於肺然須以暴病得之為邪鬱氣逆久病得之為津枯血槁 蓋暴瘖總是寒包熱邪或本內熱而後受寒或先外感而食寒物並宜辛涼和解 稍兼辛溫散之消風散用薑汁調服緩緩進之或只一味生薑汁亦可 冷熱嗽後失音尤宜若咽破聲嘶而痛是火邪遏閉傷肺昔人所謂金實不鳴 金破亦不鳴也古法用清咽甯肺湯今改用生脈散合六味丸作湯 所謂壯水之主以制陽光也肥人痰濕壅滯氣道不通而聲瘖者二陳導痰開滌之 一切滋補皆為禁劑至若久病失音必是氣虛挾痰之故宜滋肺腎之化源 非生脈散下都炁丸不可凡咽乾聲槁者潤肺為主生脈散合異功散若膈內作痛 破瘀為先代抵當丸最妥更有舌瘖不能言者亦當分別新久新病舌瘖不能言 必是風痰為患類中風例治之若肥人舌短不能言或舌根強硬導痰湯為主 若久病後或大失血後舌萎不能言大虛挾寒例治之要在臨證審察病因無誤 然中風暴病失音多緣少陰真氣久虛而得更兼遺尿五絕證見不可治矣 若冬月咳嗽寒痰結於咽喉語聲不出者此寒氣客於會厭故卒然而瘖也 麻杏甘石湯或古今錄驗續命湯選用若失音不語己經發散潤肺而不應者 生脈散並童真丸噙化之若咳喘氣促而胸中滿悶聲瘖不出者肺胃氣燥 不能祛散餘邪也紫菀散主之亦有叫罵聲嘶而喉破失音者十全大補湯 若肺氣虛寒為厲風所傷喘咳聲嘶或先傷熱而寒鬱熱邪聲瘖不出者 千金酥蜜膏又咽痛起於四五日間或因咳劇而得或多稠痰結痰而咽喉上顎腫痛 其聲雖啞而尚有音破濁脈大緩而右寸尤甚此熱結於肺也宜用辛涼之劑 如桔梗湯加蔥白香鼓荊芥薄荷兼有風寒客邪更須桂枝芍藥 膠飴之類並以薑蜜製黃柏噙之慎不可驟用斂降之藥若暴啞聲不出咽痛異常 卒然而起或欲咳而不能咳或清痰上溢脈多弦緊或數疾無倫此大寒犯腎也 麻黃附子細辛湯溫之並以蜜製附子噙之慎不可輕用寒涼之劑二證寒熱天淵 不可不辨也胎前產後失音另詳本門
石頑治西客王如嵩觸寒來蘇忽然喘逆聲瘖咽喉疼腫 察其形體豐盛而飲噉如常切其脈象浮軟而按之益勁此必寒包熱邪傷犯肺絡也 遂以麻杏甘石湯加半夏細辛大劑萎蕤二服喘止聲出但呼吸尚有微疼 更與二陳萎蕤之類調理而安
王惟一數年前雖有血證而年壯力強四月間忽患咳嗽服發散藥後 痰中見血數口繼服滋陰藥過多遂聲颯而啞時覺胸中氣塞遷延月餘 乃兄勤中鼎中邀余往診脈雖沉濇而按之益力舉之應指且體豐色澤 絕非陰虛之候因諭之曰台翁之聲啞是金實不鳴良非金破不鳴之比 因疏導痰湯加人中黃澤瀉方專一滌痰為務四劑後痰中見紫黑血數塊 其聲漸出而颯未除更以秋石兼人中黃棗肉丸服經月而聲音清朗 始終未嘗用清理肺氣調養營血藥也
飛疇治郭代工午日少食角黍倦怠作瀉曾用消剋不效因圊時跌仆 即昏迷不省數日後邀予診視六脈虛微欲脫右臂不能轉動聲瘖無聞 時有用大黃消剋之劑者予急止之此脾肺虛憊安能任此今縱有合劑 恐胃氣告匱烏能行其藥力惟粥飲參湯庶為合宜所謂漿粥入胃則虛者活 遂確遵予言以調之瀉止神甯聲音漸出而蘇能食後亦惟獨參湯調養 不藥而愈

喘〔短氣少氣逆氣哮〕

經曰諸病喘滿皆屬於熱〔寒則息遲氣微熱則息數氣粗〕咳嗽上氣厥在胸中 過在手陽明太陰氣有餘則喘咳上氣不足則息利少氣肺氣虛則鼻塞不利 少氣實則喘喝胸盈仰息秋脈不及則令人喘呼吸少氣勞則喘息汗出 邪入六府則身熱不得臥上為喘呼夜行則喘出於腎淫氣病肺有所墮恐 喘出於肝淫氣害脾有所驚恐喘出於肺淫氣傷心渡水跌仆喘出於腎與骨 肝脈若摶因血在脇下令人喘逆喘咳者是水氣並陽明也不得臥臥則喘者 是水氣之客也起居如故而息有音者此肺之絡脈逆也二陽之病發心脾 其傳為息賁者死不治〔二陽陽明也土不能生金而心火復刑之則肺傷 故息上奔而喘〕乳子中風熱喘鳴肩息者脈實大而緩則生急則死
〔乳子言產後以乳哺子時非嬰兒也〕
戴復菴云有痰喘有氣急喘有胃氣虛喘有火炎上喘痰喘者凡喘便有痰聲 氣急喘者呼吸急促而無痰聲胃氣虛喘者抬肩擷項喘而不休火炎上喘者 乍進乍退得食則減食巳則喘大概胃中有實火膈上有稠痰得食入咽 墜下稠痰喘即暫止稍久食已入胃助其濕火痰再升上喘反大作俗不知此 作胃虛治治以燥熱之藥者是以火濟火火也
趙養葵曰喘與短氣分則短氣是虛喘是實然喘多有不足者短氣間有有餘者 新病亦有本虛者不可執論也如實喘者氣實脈盛呼吸不利肺竅壅塞 右寸沉實宜瀉肺虛喘者先覺呼吸氣短兩脇脹滿右尺大而虛宜補腎 此腎虛證非新病虛者乎邪喘者由寒邪伏於肺中關竅不通呼吸不利 若寸沉而緊此外感也亦有六部俱伏者宜發散則身熱退而喘定脈出此鬱證 人所難知非短氣中之有餘者乎又一等似火非火似喘非喘者諸陽氣浮 無所依歸故上氣而喘也其人平日若無病但覺氣喘非氣喘也乃氣不歸源也 不知者以其有火也誤以涼藥清之以其喘急難禁也又用四磨之類寬之下咽之後 似覺稍寬少頃依然豈知寬一分更耗一分矣惟大劑參耆補劑加補骨脂 阿膠等以鎮於下後以八味丸加五味鹿茸不時服之又一等火鬱之證 六脈俱濇甚至沉伏四肢悉寒甚至厥逆拂拂氣促而喘卻似有餘 而脈不緊數欲作陰虛而按尺鼓指此為蓄鬱已久陽氣拂遏不能營運於表 以致身冷脈微而悶亂喘急當此之時不可以寒藥下之又不可以熱藥投之 惟逍遙散合佐金丸之類宣通蓄熱得汗而愈後仍以六味丸養陰和陽可也
喻嘉言曰喘病無不本於肺惟兼三陰者為最劇而三陰又以腎為最劇有此證者 首重在節慾收攝腎氣不使上攻可也故喘病兼少陰腎者為最劇 腎火動則水氣升其次則太陰脾脾火動則濕氣升又次則厥陰肝 肝火動則風氣升是故治喘以治火為先也然濁氣既隨火而升 火降而氣不降者何耶以濁氣雖居於下而肺之窠囊可以僑寓其中 轉使清氣逼處不安是雖以治火為先然治火而不治痰無益也 治痰而不治窠囊之痰雖治與不治等也惟薑汁竹瀝可以透窠囊耳
李士材曰內經論喘其因眾多究不越於火逆上而氣不降也雖然火則一 而虛實攸分每見世俗一遇喘家純行破氣於太過者當矣於不及者可乎 余嘗論證因虛而死者十九因實而死者十一治實者攻之即效無所難也 治虛者補之未必即效須悠久成功其間轉折進退良非易也故辨證不可不急 而辨喘證尤為急也巢氏嚴氏止言實喘獨王海藏云肺氣果盛則清肅下行 豈復為喘皆以火爍真氣氣衰則喘所謂盛者非肺氣也肺中之火也 斯言高出前古惜乎但舉其端未能縷悉請得其詳而言之氣虛而火入於肺者 補氣為先生脈散有痰六君子湯陰虛而火乘金不得臥者壯水為急六味丸 虛則合生脈散風寒者解其邪華蓋散濕氣勝者利其水滲濕湯暑邪者滌其煩 白虎湯痰壅者消其痰二陳湯氣鬱者疏其鬱四七湯肺脹者散其邪 脈浮大者越婢加半夏湯脈浮者小青龍加石膏湯腎虛火不歸源八味丸 腎虛水邪泛濫濟生腎氣丸此治喘之大法也
喘嗽氣從臍下衝上而尺脈洪盛或數兼見盜汗潮熱屬陰虛六味丸作湯 加補骨脂五味子送下靈砂丹誤用四磨必死若作痰治亦危有因氣而喘者 遇惱便發脈必沉弦此氣滯其痰也蘇子降氣湯若但喘不嗽不分遠近 前湯吞靈砂丹秋冬感寒每夜連嗽不絕大喘至天明方緩脇動痞悶者 麻黃蒼朮湯肺虛受寒而喘參蘇溫肺湯寒鬱熱邪而喘中有積痰遇冷即發 麻黃定喘湯遠年咳逆上氣胸滿痞塞聲不出者人參定喘湯虛冷上氣 勞嗽喘乏千金用半夏一升人參生薑桂心甘草各一兩水煎分三次服 喘咳上氣不得臥生薑橘紅人參紫蘇各一錢五味數粒煎服 腎與肺胃俱虛喘嗽乏力人參一錢核桃肉三枚連皮蜜炙煎服神驗 腎氣上逆而喘用連皮核桃肉三枚生薑三片臨臥細嚼即安七情鬱結 上氣喘急四磨湯四七湯選用肥盛多痰喘不得休不能臥人扶而坐數日者 千緡湯一服即安或千緡湯合導痰湯尤妙然惟元氣未衰者宜之虛人未可輕試也 喘而諸藥不效腹堅脈實者神保丸大便溏者勿用氣實人誤服參耆而喘者 三拗湯瀉之但伏不得臥咳逆上氣面目浮腫者古今錄驗續命湯氣盛有餘 脈來滑實者勿用經年喘嗽遇寒更甚者九寶湯寧嗽化痰湯選用一切喘證 屬有餘者治之即愈若屬虛證誤與泄氣禍不旋踵即暴喘腹脹大便實者 方可用藥加以溏泄必死勿治此陰火暴逆於手足太陰所以喘脹腎氣失守 所以便溏其人雖強不久當嘔血而死
〔診〕脈宜浮遲不宜急疾喘逆上氣脈數有熱不得臥者難治上氣面浮腫 肩息脈浮大者危上氣喘息低昂脈滑手足溫者生脈濇手足寒者死 右寸沉實而緊為肺感邪亦有六部俱伏者宜發散大抵喘屬肺中火盛 脈浮滑者可治若沉滑為腎虛陰火上逆難治 短氣短氣者一屬支飲脈必弦滑平人無寒熱冒眩短氣不足出息者實也 金匱云短氣有微飲當從小便去之苓桂朮甘湯主之腎氣丸亦主之 仲景並出二方分呼吸之短而治妙義益彰呼氣之短用苓桂朮甘湯以通其陽 陽氣化則小便能出矣吸氣之短用腎氣丸以通其陰腎氣通 則小便之關門利矣又云咳逆倚息不得臥小青龍湯脹滿者厚朴大黃湯
〔即小承氣湯〕一屬氣虛東垣云短氣者肺主諸氣五藏之氣皆不足 而陽道不行也氣短小便利者四君子去茯苓加黃耆如腹中氣不轉者倍甘草 肺氣短促或不足者倍參加白芍使肝膽之邪不敢犯之 若失血後陰火上乘而短氣不足以息或腎虛發熱唾痰者生脈散加歸生地 病後產後一切瘡疽潰後氣虛不能接續及年高病久正氣耗散之人雖有痰火 不可作有餘治誤用耗氣之藥禍不旋踵須大劑生脈散為君少佐陳皮 扶接元氣為主 少氣少氣者氣少不足以言也經曰怯然少氣者是水道不行形氣消索也 又云言而微終日乃復言者此奪氣也又云氣虛者言無常也又云 脾脈摶堅而長其色黃當病少氣其治法不離獨參湯生脈散保元湯 異功散之類 逆氣經曰人有逆氣不得臥而息有音者是陽明之逆也足三陽下行 今逆而上行故息有音也陽明者胃脈也胃者六府之海其氣亦下行 陽明逆不得從其道故不得臥而息有音也夫起居如故而息有音者 是肺之絡脈逆也絡脈不得隨經上下故留經而不行絡脈之病人也微 故起居如故而息有音也夫不得臥臥則喘者是水氣之客也夫水者 循津液而流也腎者水藏主津液主臥與喘也若四磨湯七氣湯 皆治陽明之氣逆杏子湯小青龍湯越婢湯蘇子降氣湯皆治肺絡之氣逆 麻黃附子細辛湯腎氣丸靈砂丹皆治腎氣之逆 哮哮證多屬寒包熱邪所以遇寒即發喉中水雞聲有積痰在肺絡中 必用吐法以提散之不可純用寒涼常須兼帶辛散小青龍湯探吐最妙 年高氣弱人忌吐凡喘未發時以扶正氣為主既發時以散邪為主 哮喘遇冷則發其法有二一屬中外皆寒溫肺湯鐘乳丸冷哮丸選用 並以三建膏護肺俞穴最妙一屬寒包熱越婢加半夏湯麻黃定喘湯表散其邪 平時用蘆吸散亦妙古人治寒包熱邪預於八九月未寒之時用滾痰丸下其熱痰 後至冬無熱可包則不發矣丹方治冷哮痰喘用胡椒四十九粒入活蝦蟆腹中 鹽泥煅存性臥時分三次醇酒服之羸者涼分五七服用之輒效 若有伏熱者誤用喘逆倍劇不可不辨冷哮灸肺俞膏肓天突有應有不應 夏月三伏中用白芥子塗法往往獲效方用白芥子淨末一兩延胡索一兩甘遂 細辛各半兩共為細末麝香半錢杵勻薑汁調塗肺俞膏肓百勞等穴 塗後麻瞀疼痛切勿便去候三炷香足方可去之十日後塗一次如此三次 病根去矣遇厚味則發者用萊菔子炒研一兩豬牙皂莢燒存性三錢共為細末 薑汁調蒸餅為丸綠豆大每服五十丸沸湯或枳實湯下名清金丹消其食積 則肺胃自清仍當薄滋味以清肺胃之氣傷鹹冷飲食而喘者用白麵二錢 砂糖二錢飴糖餅化汁捻作餅子爐內煠熟剷出加輕粉四錢令患人食盡 吐出病根即愈年幼體虛者分三四次服之蓋鹹哮肺胃受傷白麵砂糖 膠飴甘溫戀膈使之留連病所引領輕粉搜滌淤積之痰上涌三涌三補屢建奇功 補用五味異功稍加細辛服之醋嗆而嗽甘草二兩中半劈開用豬膽汁五枚 浸五日火炙為末蜜丸茶清吞二錢臨臥服之凡哮證見胸凸背駝者 此肺絡敗為痼疾不治
飛疇治韓順溪內子患喘證月餘服破氣寬胸豁痰清火等藥不效 發表利水亦不應其疾轉急稍動則喘難休息診之六脈細數而面赤戴陽 用大劑六味地黃作湯加青鉛兩許一服而緩二服而止

諸嘔逆門

噎膈

靈樞云氣為上膈者食飲入而還出蟲為下膈下膈者食睟時乃出
食飲入而還出氣壅膈上謂之上膈然有虛實之分若實而氣壅則食無所容 虛而氣塞則食不得化皆令人食入即出也至若食睟時乃出蟲寒積聚而謂下膈 不過言膈證中有此一證耳然有命門火衰不能生土脾胃虛寒多致食睟時乃出者 豈非下膈之證乎讀者不可專以蟲為下膈而膠執也
素問云三陽結謂之膈
三陽結者大腸小腸膀胱結熱也小腸結熱則血脈燥大腸結熱則後不圊 膀胱結熱則津液涸三陽俱結前後秘濇下既不通必反上逆 此所以噎食不下從下而逆於上也
飲食不下膈塞不通邪在胃脘
不通者濁氣在上腎肝吸入之陰氣不得下而反在上也病在於胃故飲食不下
膈塞閉絕上下不通則暴憂之病也
此言噎膈皆起於鬱結不舒胃氣不能敷布所致張雞峰所謂神思間病是也
薛立齋曰內膈嘔逆食不得入是有火也病久而吐食入反出是無火也 若脾胃氣虛而胸膈不利者六君子加丁沉二香壯脾土以生元氣 若用辛熱之劑而嘔吐噎膈者異功散加當歸川斛益土以抑陰火 胃火內膈而飲食不入者四君子加酒炒芩連清火養胃若脾胃虛寒飲食不入 或食入反出者六君子加木香炮薑溫中補脾如過服潤劑養血有傷於中州者 治法亦無越此若內有實積指迷七氣湯污血在胃者局方七氣湯加桃仁 與乾漆同炒去漆用之若誤服耗氣之藥血無所生噎膈而大便燥結者 四君子加當歸芍藥補脾生血若火逆衝上食不得入者四君子加山梔 川連清火養血若痰飲阻滯而食不得入者六君子加木香山梔補脾化痰 若不慎房勞不節厚味不戒氣怒者不治年高無血亦不治噎而白沫大出 糞如羊矢不治胸腹嘈痛如刀割者死期迫矣
李士材云噎膈反胃總是血液枯槁二證皆名為膈內經總有三陽結謂之膈一語 潔古分吐證為三端上焦吐者皆從於氣食則暴吐中焦吐者皆從於積 或先吐而痛或先痛而吐下焦吐者皆從於寒朝食暮吐暮食朝吐 大抵氣血虧損復因憂思悲恚則脾胃受傷血液漸耗鬱氣生痰痰則塞而不通 氣則上而不下如礙道路飲食難進噎塞所由成也脾胃虛傷運行失職 不能熟腐五穀變化精微食雖可入良久復出反胃所由成也二者皆膈間受病 故通名為膈也噎塞之吐即潔古之上焦吐反胃之吐即下焦吐也王太僕云 食不得入是有火也食入反出是無火也噎膈大都屬熱反胃大都屬寒 然亦不可拘也脈大有力嘔吐酸臭當作熱治脈小無力嘔吐清水當作寒醫 色之黃白而枯者為虛寒紅赤而澤者為實熱能合色脈庶乎無誤 此證之所以疑難者方欲健脾理痰恐燥劑有妨於津液方欲養血生津 恐潤劑有礙於中州審其陰傷火旺者當以養血為先脾傷氣虛者當以溫補為主 此皆虛實陰陽之辨臨證之權衡也冬三月陰氣在外陽氣內藏外助陽氣 不得發汗內消陽火勿令瀉泄此固閉密之大要也夏三月陽氣在外 陰氣在內噎病值此時天助正氣而剉其邪氣不治自愈或不愈者陰氣熱盛 正氣不升耳四君子湯送開關利膈丸每飲食入胃使吐涎沫如雞子白蓋脾為涎 脾虛不能約束津液故涎沫自出非人參白朮訶子益智仁不能攝也 古人指噎膈為津液乾枯故水液可行乾物梗塞為槁在上焦愚竊疑之 若果津枯何以食纔下咽涎隨上湧乎故知膈咽之間交通之氣不得降者 皆衝脈上行逆氣所作也惟氣逆故水液不能居潤下之常隨氣逆從耳 若以津枯而用潤下之劑豈不反益其邪乎宜六君子加減挾寒脈遲細者加肉桂 附子挾熱脈滑數者加枳實黃連若噎而聲不出者加五味子竹茹 喉中有一塊食物不下者痰氣也加海石訶子膈間作痛多是瘀血歸尾 桃仁韭汁童便甚者加大黃微利之千金方治胸中久寒嘔逆氣上飲食不下 結氣不消用五噎丸若飲食不得下手足冷上氣咳逆用五膈丸血槁者 地黃麥冬煎膏入藕汁人乳童便蘆根汁桃仁泥和勻細細呷之 因火逆而噎梨汁藕汁等分熬膏蜜收不時噙熱嚥之有痰加竹瀝 因七氣致病而中挾冷熱食積胃氣不和而噎膈者諸七氣湯選用食物下咽 屈曲自膈而下梗塞作微痛此污血在胃口也用四物加韭汁薑汁竹瀝童便 驢尿牛羊乳蜂蜜煎膏潤利之後以代抵當丸下之若火盛作嘈痛者忌薑汁 胃虛欲嘔吐者忌韭汁犯之必轉劇有冷積結滯者用理中加川烏頭蜀椒川連 巴豆霜皂莢末蜜丸涼水送下十五丸暫服五七服後以四君子加黃耆橘紅 砂仁調理如大便燥結不時進開關利膈丸二三十丸以微導之丹方 治噎膈吐逆不食用啄木鳥去毛熬膏和骨搗爛入麝香一錢蜜收磁罐盛好 晝夜不時嗅之嗅過即蓋勿令散氣以其性善入木專泄肝鬱然在初起時 用之輒應若病久元氣槁竭雖服峻補尚難為力況外治乎
〔診〕脈緊而芤緊則為寒芤則為虛虛寒相摶脈為陰結而遲其人則噎 然多有至死脈不變者以胃中痰飲濕熱膠固脈常和軟然細察之必兼弦象也
易思蘭治一人膈滿其證胸脇胃飽悶臍下空虛如饑不可忍腰腿痠疼坐立戰搖 大便燥結每日進清粥一二鍾食下即嘔酸吐水服藥二年不效診之 左右寸關俱沉大有力兩尺自浮至沉三候俱緊按之搖擺之狀此氣膈病也 須開導其上滋補其下兼而行之遂與越鞠去山梔加連翹桔梗木香 侵晨令服八味丸百粒服至半月動履如常
喻嘉言治一婦病膈二十餘日飲粒全不入口尺脈巳絕不至詢其二便 自病起至今從未一通一味痰沫上湧懨懨待盡診得上部有脈下部無脈 是吐則未必死也但得天氣下降則地道自通然婦人尺脈全無莫可驗其受孕 萬一傷之呼吸立斷用六君子加旋覆花煎調赤石脂末服下嘔即稍定 三日後漸漸不嘔又三日後粥飲漸加舉家欣快但病者全不大便 刻刻以通利為囑藏氣久結食飲入胃不多積之既久自然通透若以歸 地潤腸恐滯膈而作嘔黃通腸恐傷胎而殞命姑弗其請堅持三五日 氣下腸通腹中之孕果漸形著而病全瘳矣
又治一人患膈氣粒米不入始吐清水次吐綠水次吐黑水次吐臭水 呼吸將絕一晝夜先服理中湯六劑不令其絕來早轉方一劑而安金匱有云 噫氣不除者旋覆代赭石湯主之吾於此病分別用之者有二道 一者以黑水為胃底之水此水且出則胃中之津久已不存不敢用半夏以燥其胃也 一者以將絕之氣止存一系以代赭墜之恐其立斷必先以理中分理陰陽 使氣易於降下然後代赭得以建奇奏勣乃用旋覆花一味煎湯 調代赭石末二匙與之纔入口即覺其轉入丹田矣但困倦之極服補藥二十劑 將息二月而愈
李士材治張孟端夫人憂憤交乘食下輒噎胸中隱隱痛陽脈滑而陰脈搏 痰血互凝之象以二陳湯加歸尾桃仁鬱金五靈脂四劑未效 因思人參與五靈脂同用善於濬血即以前劑入人參三錢倍用五靈脂 再劑血從大便而出十劑噎止彌月而愈
又治金元之之內患噎胸腹奇痛經阻醫認瘀血察其脈細為氣衰沉為寒痼 況自下及上處處皆痛明非血矣用參白朮木香煎成 和醇酒進之甫入口便快服理中湯半月而痛止
石頑治朱彥真酒膈嘔逆不食每日惟痛飲熱酒一二觥少頃即作酸嘔出 膈間大痛雜治經年不效良由平昔好飲熱酒所致此即丹溪所謂好飲熱酒 死血留胃口之候授以人參散方用人參一兩煎成加麝香半分冰片三釐 三劑便能進食蓋麝片善散胃口之痰與瘀血耳十劑後改服柏子仁湯半月而安 二方出自雲岐人多未知每以予為尚異何可為之辨耶
又治沈錫蕃平昔大便燥結近患噎膈不能安穀者月餘雖素稟豐腴 近來面色皎白大非往音時方穀雨正此證危殆之際始求治於石頑 診得六脈沉濇按久則衰幸舉指即應為疏六君子湯下一味狗寶作散調服 甫十劑而嘔止食進再十劑而穀肉漸安更十劑起居如故惟是大便尚覺艱難 乃以六味丸去澤瀉加歸首鳥作湯服至月餘便溺自如 秋深更服八味丸三月而康大抵噎膈之人體肥痰逆者可治枯臞津衰者多不可治 同時有同道王公峻患此稟氣病氣與沈相類誤信方士專力委之而致不起 顧人月亦患此證自謂脈急不當用參日服仙人對坐草而斃 郭孝聞八月間噎食艱進六脈弦勁搏指延至來春三月告殂然瘦人間有可療者 昔秦伯源噎膈嘔逆而形神枯槁神志鬱抑且不能勝湯藥之費予門人鄒恆友 令其用啄木鳥入麝熬膏時嗅其氣以通其結內服逍遙散加香砂以散其鬱 不數劑所患頓除厥後海貨行陳君用噎膈亦用此法而愈兩君至今色力尚強 又一農人噎膈不食時嘔清涎如赤豆沙水此屬血淤於內可知庸師不審 誤用消剋破氣藥而致絕粒不食殆所必至其鄰叟憐其貧寠乃述其病苦 求救於予遙擬一方用桂苓飲加當歸桃仁丹皮牛膝用熬枯黑糖 和䗪蟲漿調服下溏黑如污泥者甚多當知農人戮力受傷血鬱於內而致嘔逆 但當攻其積血嘔逆自已孰謂治病不求其本而可輕議其藥哉

反胃

金匱云問曰病人脈數數為熱當消穀引食而反吐者何也師曰 以發其汗令陽微膈氣虛脈乃數數為客熱不能消穀胃中虛冷故也脈弦者 虛也胃氣無餘朝食暮吐變為胃反寒在於上醫反下之今脈反弦 故名曰虛
凡脈陽盛則數陰盛則遲其人陽氣既微何得脈反數脈既數何得胃反冷 此不可不求其故也蓋脈之數由於誤用辛溫發散而遺客熱胃之冷 由於陽氣不足而生內寒醫不達權通變見其脈數反以寒劑瀉其無辜 致上下之陽俱損其脈遂從陰而變為弦也上之陽不足日中以前所食亦不消化 下之陽不足日暮已後陽亦不入於陰而糟粕不輸於大小腸從口入者 惟有從口出而已故曰胃氣無餘言胃中之陽氣所存無幾 所以反胃而朝食暮吐也
寸口脈微而數微則無氣無氣則營虛營虛則血不足血不足則胸中冷
上條以汗下之故而致病脈若此此條以上焦營衛不逮亦致反胃之證故不復敘 唯言脈之陰陽本象今微而數微乃失陽之象數乃失陰之體奚止客熱而已 胸中者營衛之海營衛虛不統於胸中故胸中冷矣夫營衛之氣出入藏府 健運周身本生於穀復消磨其穀營衛非穀不充穀非營衛不化所以胸中冷者 亦必致胃不納穀也雖然當以正氣不足論之若以熱治寒不惟反助客熱 且復耗其氣損其陰矣世人治是病非丁附則薑孰知正氣為何如哉
趺陽脈浮而濇浮則為虛濇則傷脾脾傷則不磨朝食暮吐暮食朝吐 宿穀不化名曰胃反脈緊而濇其病難治
脾氣運動則脈不濇胃氣堅固則脈不浮今脈浮是胃氣虛不能腐熟水穀 脈濇是脾血傷不能消磨水穀所以陽時食入陰時反出陰時食入陽時反出 蓋兩虛不相參合故莫由轉輸下入大小腸也河間謂趺陽脈緊內燥盛而中氣衰 故為難治可見浮脈病成必變緊脈也況緊而見濇明是亡血之象上脘亡血 膈間乾濇食不得入下脘亡血必并大小腸皆枯食不得下故難治也
嘔而脈弱小便復利身有微熱見厥者難治四逆湯主之
穀入於胃長氣於陽脈道乃行今胃不安於穀而成嘔嘔則陰氣不資於脈 故脈弱弱則陽氣虛不能充於內外下焦虛則小便自利上焦虛則濁氣上升 逼迫其浮陽於外外雖假熱內實真寒證成厥逆頃刻決離而不返矣治之誠難 非四逆湯不能挽回也
諸嘔吐穀不得下者小半夏湯主之
諸嘔吐穀不得下指暴病嘔吐而言故以半夏生薑滌除胃中痰飲 水穀自無阻礙矣
胃反嘔吐者大半夏湯主之
胃反嘔吐為脾胃氣虛而飲積故用半夏之燥濕即兼人參以補胃氣也 蜜者性滯滋濕用之何哉以胃之上脘燥故食難入雖食亦不得下中脘 用之以潤胃燥揚之水者佐蜜以潤上脘之燥也
胃反吐而渴欲飲水者茯苓澤瀉湯主之
胃反吐津液竭而渴也欲飲水以潤之無小便不利而用澤瀉何哉 觀外臺以此治消渴脈絕胃反嘔食則知水雖入而不散於脈脈之陰體絕矣 澤瀉者不惟利膀胱之溺亦能引桂薑之辛入膀胱行布水精於五經 故凡渴欲飲水者多用行水之劑豈獨防其水停而已哉正欲行水布散經脈 滋潤表裏解其熱鬱耳茯苓之淡行其上澤瀉之行其下白朮甘草之甘布其中薑之辛開其道通其氣導其水以令四布而和營衛也
反胃係真火式微胃寒脾弱不能消穀,朝食暮吐暮食朝吐或一兩時而吐 或積至一日一夜腹中脹悶不可忍而復吐雖曰脾胃虛寒然致病之由 必有積滯於內千金治反胃初起用金匱茯芩澤瀉湯去白朮換乾薑加人參 橘皮大黃青竹茹得利去大黃為胃虛反食下喉便吐之主方若吐出原物 酸臭不化此飲食入胃既抵胃之下脘復返而出也宜理中湯為主甚則加丁川連若脈數而邪熱不殺穀,乃火性上炎多升少降應與異功散加沉香 川連生地食物之後冷涎不已隨即反出或心腹覺疼藿香安胃散 或六君子加丁香藿香咽喉阻寒胸膈滿悶暫用香朴以開其結滯 然破氣藥過多中氣因而不運異功散加香砂使氣旺自能運化氣滯痞塞實痛 平胃散加藿香砂仁胃虛中氣不運而噎塞者四君子加黃耆橘紅砂仁 反胃而渴欲飲水金匱茯苓澤瀉湯千金去白朮生薑加半夏小便不利 桂苓丸加半夏澤瀉甘草生薑作湯服虛人反胃多渴七味白朮散 反胃食入一日半日吐出如故乃胃氣虛弱而有痰不能消化隨氣逆上也 二陳加丁香藿香雞內金加白朮炮薑大便燥結久閉不通似屬血熱 不可頓攻止可清熱潤燥小製湯丸漸次加之關肩自透開關利膈丸 然服通利之劑過多血液耗竭轉加閉結者宜用人參固本丸料煎膏時時服之 胃反上氣食即吐出屬熱者千金用蘆根茆根等分煎服不應加竹茹生薑 反胃倦怠無力垂死者以人參一二兩濃煎加薑汁頓服屬寒者加桂附少許 下焦虛寒不能生土食久反出用附子一枚切去尖上一片鏤成一孔 入丁香四十九粒仍將切下者掩上紮定搗取生薑自然汁煮熟焙乾為末 每用一匙置舌上徐徐以津唾送下若煩渴則頻與糜粥忌油膩生冷此孫兆秘傳 累效虛甚者加人參一兩駕馭之鬱悒失意人或孤寡初起自當舒鬱逍遙散 久之必兼補養歸脾湯命門火衰不能生士食久反出其脈沉遲八味丸加丁間進黑錫丹精衰不能蒸騰於上咽喉閉塞水穀艱進強食則吐者 六味丸加肉桂五味不應加沉香砂仁有陽虛不能統運嘔逆便秘用人參 大黃附子攻之即通然真氣竭者終不可救瘀血在膈阻滯氣道而成者 代抵當丸作芥子大服二錢去枕仰臥細細嚥之但飲熱湯及椒薑輒呃者 即瘀血也反胃而胸中嘈雜不寧或作或止其人懊憹面上有白點者 作蟲積治之丹方治噎膈反胃用虎䐗酥炙為末每服二錢獨參湯送下 或貓胞一具炙脆為末稍加腦陳酒服之虎噉生人貓食生鼠其性則一 故可代用若胃中寒痰不能納食者狗寶為末每服五七分至一錢陳酒服之 已上三方輕者一服重者三服劇者不過七服後以理中四君八味等調之 又方用陳香櫞一枚去瓤入生薑汁拌生附子末一兩外以薑滓濕紙裹煨 耎透焙燥為末每服五七分至一錢濃煎獨參湯服之此孫兆變法也反胃初愈 切不可與粥飲每日與獨參湯少加炒陳米不時煎服旬日後方可小試稀糜 往往即食飯者多致復病而危凡反胃而致大吐白沬如雞子清者是肺胃俱虛 矢如羊糞則大腸血槁即大補氣血終亦必亡而已
〔診〕胃反脈數無力為血虛脈緩無力為氣虛數而有力為有熱 數而滑疾為有痰緊而滑者寒飲上逆小弱而濇血虛胃反寸緊尺濇 其人胸滿不能食而吐吐止者為下之故不能食設言未止者此為胃反 故脈微濇
滑伯仁治一婦反胃每隔夜食至明晚皆吐出不消其脈沉而弱 他醫以煖胃藥罔效滑遲疑未決一日讀東垣書謂反胃有三氣積寒也 上焦吐者從於氣中焦吐者從於積下焦吐者從於寒脈沉而遲朝食暮吐 暮食朝吐小溲利大便秘為下焦吐也法當通其秘溫其寒復以中焦藥和之 滑得此說遂以萸半夏二十餘劑而安所謂寒淫所勝 平以辛熱也
石頑治湯伯乾子年及三旬患嘔吐經年每食後半日許吐出原物全不穢腐 大便二三日一行仍不燥結渴不喜飲小便時白時黃屢用六君子附子理中 六味丸皆罔效日濱於危逮後延余診之其兩關尺弦細而沉兩寸皆濇而大 此腎藏真陽大虧不能溫養脾土之故遂以崔氏八味丸與之 或謂附子已經服過二枚六味亦曾服過恐八味亦未能克效也余日不然 此證本屬腎虛反以薑白朮伐其腎水轉耗真陰至於六味雖日補腎 而陰藥性滯無陽則陰無以生必於水中補火斯為合法服之不終劑而愈

嘔吐噦〔乾嘔漏氣走哺嘔苦中酸吐酸嘔水吐沫吐蚘〕

經云諸逆衝上皆屬於火諸嘔吐酸皆屬於熱〔胃熱則嘔〕寒氣客於腸胃 厥逆上出故痛而嘔也人之噦者穀入於胃胃氣上注於肺 今有故寒氣與新穀氣俱還入於胃新故相亂真邪相攻氣并相逆復出於胃 故為噦病深者其聲噦
金匱云病人欲吐者不可下之
欲吐者陰邪在上也若下之不惟逆其陽氣反傷無故之陰變害莫測 豈獨反胃而已
嘔而胸滿者吳茱萸湯主之
傷寒論用是方治食穀欲嘔之陽明證以中焦有寒也茱萸能治內寒降逆氣 人參補中益陽大棗緩脾生薑發胃氣且散逆止嘔逆氣降胃之陽行 則胸滿消矣此脾藏陰盛逆胃與夫肝腎下焦之寒上逆於中焦而致者即用以治之 故乾嘔吐涎沫頭痛亦不出是方也
嘔而腸鳴心下痞者半夏瀉心湯主之
是證由陰陽不分塞而不通留結心下為痞於是胃中空虛客氣上逆為嘔 下走為腸鳴故用是湯分解陰陽水升火降則留者散虛者實也
嘔吐而病在膈上後思水者解急與之思水者豬苓散主之
嘔而思水者水飲逆於胸中也故用豬苓之味淡從膈上滲其所積之飲 更以白朮利水生津使水精四布而嘔自除矣
嘔而發熱者小柴胡湯主之
嘔而發熱邪在半表半裏逆攻而上也雖非傷寒之邪而病勢則一 故即以小柴胡湯和之
食已即吐者大黃甘草湯主之
素有熱食復入之兩熱相衝不得停留用大黃下熱甘草和胃按仲景既云 欲吐者不可下又用大黃甘草湯治食已即吐何也欲吐者病在上 因而越之可也逆之使下則必憒亂而益甚既吐矣吐而不已有升無降 當逆折之使其下行故用大黃丹溪云凡病吐者切不可下近於困矣
吐後渴欲得水而貪飲者文蛤湯主之汗出即愈兼主微風脈緊頭痛
是方即大青龍湯無桂枝有文蛤大青龍主發散風寒兩感今是證初不言外邪 而用取汗何哉蓋因陽明經中有實熱所以貪飲故用麻黃杏仁開發腠理 甘草棗調和營衛石膏解利鬱熱文蛤直入少陰散水止渴 為太陽少陰二經散邪滌飲之聖藥故又主微風脈緊頭痛之矣
乾嘔噦若手足厥者橘皮湯主之
乾嘔而噦手足厥逆乃胃中陽氣為痰飲阻塞不得流布四末故用橘皮 生薑之辛以開痰利氣也
噦逆者橘皮竹茹湯主之
中焦氣虛則下焦之風木得以上乘穀氣因之不宣變為噦逆用橘皮升降中氣 人參甘草補益中焦生薑大棗宣散逆氣竹茹以降膽木之風熱耳
乾嘔吐逆吐涎沫半夏乾薑湯主之
乾嘔吐逆吐涎沫者由客邪逆於肝脾寒主收引津液不化遂聚為涎沫用半夏 乾薑之辛溫中燥濕漿水之酸收而行之以下其逆也
蚘蟲之為病令人吐涎心痛發作有時毒藥不止甘草粉蜜湯主之
徐忠可云此論蚘病之不因寒者也故其證獨心痛吐涎而不吐蚘 然其痛發作有時謂不恆吐也則與虛寒之綿綿而痛者遠矣毒藥不止 則必治氣治血攻寒逐積之藥俱不應矣故以甘草粉蜜主之白粉殺蟲蜜與甘草 既以和胃又以誘蟲也
嘔吐噦皆屬於胃但有氣血多少之異嘔屬陽明多血多氣故有聲有物 氣血俱病也氣逆者散之所以生薑為主吐屬太陽多血少氣故有物無聲 乃血病也以橘紅主之噦屬少陽多氣少血故有聲無物乃氣病也 以半夏主之三者皆因脾虛或寒氣客胃飲食所傷致上逆而食不得下也
治嘔吐以二陳湯為主如氣滯者加白豆蔻砂仁熱吐加黃連冷涎吐 加丁香氣升嘔加沉香氣不和加木香入薑汁少許食頃即吐者半夏 生薑煎服食入即嘔橘皮生薑煎服食已則吐橘皮半夏生薑煎服 食久而吐為反胃脈沉無力理中湯或三物大建中湯去乾薑加白朮桂心 橘皮脈滑而實旦食暮吐暮食朝吐此下焦實半夏大黃等分為末 薑汁和丸微利之嘔吐穀不得下小半夏湯逆氣心中煩悶氣滿嘔吐 千金半夏湯即金匱小半夏湯加桂心少氣加甘草夫半夏生薑之辛 但治上焦氣壅表實若胃虛者惟宜益胃推揚穀氣而已忌用辛瀉 故服小半夏湯不愈者服大半夏湯立愈久寒胸膈逆滿不能食吳茱萸湯加桂心 半夏甘草小麥酒煎服寒吐者喜熱惡寒肢冷脈細而滑 用理中湯加枳實或二陳加丁香炮薑並須微溫與服熱吐者喜冷惡熱 煩渴小便赤濇脈洪而數二陳加梔竹茹枇杷葉葛根薑汁蘆根汁 怒中飲食嘔吐胸滿膈脹關格不通二陳加青皮木香未效木香 砂仁厚朴神麴更不效有瘀血也當從蓄血例治中院素有痰積遇寒即發 俗名冷涎泛宜丁香豆蔻砂仁乾薑陳皮半夏生薑白芥子 嘔痰而致厥者乃寒痰逆悶謂之痰厥薑附湯加朮細辛痰滿胸喉 粥藥到口即吐先用生薑湯下黑錫丹以鎮墜之候藥可進則以二陳加枳 砂仁厚朴薑汁加人參有一等肝火逆證亦嘔而不食但所嘔者 或酸水或苦水或青藍水惟大小便不秘亦能作心痛此是火鬱木鬱之候 木鬱達之火鬱發之須用萸連濃煎細細呷之再服逍遙散脾胃本虛 機關不利不能運化而水到咽管輒便嘔出者六君子加砂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