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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病論

作者
雷豐
朝代

時病論卷之一

安州劉賓臣先生鑒定

三衢雷豐少逸手著

受業新安程曦錦雯盈川江誠抱一恭訂

冬傷於寒春必病溫大意

經謂冬傷於寒春必病溫是訓人有伏氣之為病也夫冬傷於寒甚者即病 則為傷寒微者不即病其氣伏藏於肌膚或伏藏於少陰 至春陽氣開泄忽因外邪乘之觸動伏氣乃發又不因外邪而觸發者遇亦有之 其藏肌膚者都是冬令勞苦動作汗出之人其藏少陰者都是冬不藏精腎臟內虧之輩 此即古人所謂最虛之處便是容邪之處何劉松峰陳平伯諸公皆謂並無伏氣 悖經之罪其可逭乎據豐論春時之伏氣有五曰春溫也風溫也溫病也溫毒也 晚發也蓋春溫者由於冬受微寒至春感寒而觸發風溫者亦由冬受微寒 至春感風而觸發溫病者亦由冬受微寒寒釀為熱至來春陽氣弛張之候 不因風寒觸動伏氣自內而發溫毒者由於冬受乖戾之氣至春夏之交更感溫熱 伏毒自內而發晚發者又由冬受微寒當時未發發於清明之後 較諸溫病冕發一節也此五者皆由冬傷於寒伏而不發發於來春而成諸溫病者 當辨別而分治之

程曦曰推松峰與平伯皆謂並無伏氣有由來也一執雲笈七籤冬傷於汗之句 一執錢氏冬傷寒水之臟之文殊不知兩家祇顧一面文章全不顧春傷夏傷秋傷之訓 作何等解思二先生天資高邁亦受其蒙不正其訛反助其說毋怪後之醫者 統稱暴感恣用發散羌防麻桂逼汗劫津誤人性命固所不免 此不得不歸咎於作俑之人也

春溫

考諸大家論春溫者惟嘉言與遠公精且密矣嘉言以冬傷於寒春必病溫為一例 冬不藏精春必病溫又為一例既傷於寒且不藏精至春同時並發又為一例 舉此三例以論溫病而詳其治遠公所論都是春月傷風之見證分出三陽若何證治 三陰若何證治觀二家之論可謂明如指掌然宗嘉言不合遠公宗遠公不合嘉言 反使後人無從執法其實嘉言之論遵經訓分為三例意在伏氣遠公之論 皆係傷風見證意在新感總之春溫之病因於冬受微寒伏於肌膚而不即發 或因冬不藏精伏於少陰而不即發皆待來春加感外寒觸動伏氣乃發焉 即經所謂冬傷於寒春必病溫冬不藏精春必病溫是也其初起之證頭身皆痛 寒熱無汗咳嗽口渴舌苔浮白脈息舉之有餘或弦或緊尋之或滑或數 此宜辛溫解表法為先倘或舌苔化燥或黃或焦是溫熱已扺於胃即用涼解裏熱法 如舌絳齒燥譫語神昏是溫熱深踞陽明營分即宜清熱解毒法以保其津液也 如有手足瘛瘲脈來弦數是為熱極生風即宜卻熱息風法如或昏瞶不知人 不語如尸厥此邪竄入心包即宜袪熱宣竅法春溫變幻不一而足 務在臨機應變可也

風溫

風溫之病發於當春厥陰風木行令之時少陰居火初交之際陳平伯謂春月冬季居多 春月風邪用事冬初氣煖多風風溫之病多見於此其實大為不然 不知冬月有熱渴咳嗽等證便是冬溫豈可以風溫名之即按六氣而論 冬令如有風溫亦在大寒一節冬初二字大為不妥推風溫為病之原與春溫彷彿 亦由冬令受寒當時未發腎虛之體其氣伏藏於少陰勞苦之人伏藏於肌腠 必待來春感受乎風觸動伏氣而發也其證頭痛惡風身熱自汗咳嗽口渴 舌苔微白脈浮而數者當用辛涼解表法倘或舌絳苔黃 神昏讝語以及手足瘛瘲等證之變皆可仿春溫變證之法治之

或問曰因寒觸動伏氣為春溫初起惡寒無汗因風觸動為風溫初起惡風有汗 二病自是兩途豈可仿前治法答曰新感之邪雖殊伏藏之氣則一是故種種變證 可同一治必須辨其孰為勞苦之輩孰為冬不藏精之人最為切要 試觀病勢由漸而加其因於勞苦者可知一病津液即傷變證疊出 其因於冬不藏精者又可知凡有一切溫熱總宜刻刻顧其津液在陰虛者 更兼滋補為要耳又問風溫之病曷不遵仲景之訓為圭臬今觀是論 並未有脈陰陽俱浮自汗出身重多眠睡鼻息必鼾 語言難出等證豈非悖仲景之旨以為醫乎曰此仲景論風溫誤治之變證也非常證也 曰常證何曰太陽病發熱而渴不惡寒者為溫病此常證也

又問平伯論風溫一十二條總稱暴感時氣肺胃為病鞠通雜於諸溫條中分治三焦 試問以平伯為然抑亦以鞠通為然曰總宜遵內經冬傷於寒春必病溫之論 庶乎宜古宜今見肺胃之證即為肺胃之病見三焦之證即為三焦之病 弗宜印定可也又問春溫風溫皆有伏氣為病今時醫每逢春令見有寒熱咳嗽 並無口渴之證便言風溫可乎曰可益春令之風從東方而來乃解凍之溫風也 謂風溫者未嘗不可耳其初起治法仍不出辛涼解表之範圍也

溫病

嘗讀介賓之書謂溫病即傷寒治分六要五忌又可之書謂溫病即瘟疫 治法又分九傳殊不知傷寒乃感冬時之寒邪瘟疫乃感天地之厲氣較之伏氣溫病 大相徑庭豈可同日而語哉推溫病之原究因冬受寒氣伏而不發久化為熱 必待來年春分之後天令溫煖陽氣弛張伏氣自內而動一達於外表裏皆熱也 其證渴口引飲不惡寒而惡熱脈形愈按愈盛者是也此不比春溫外有寒邪 風溫外有風邪初起之時可以辛溫辛涼是病表無寒風所以忌乎辛散若誤散之 則變證蜂起矣如初起無汗者衹宜清涼透邪法有汗者清熱保津法 如脈象浂大而數壯熱譫妄此熱在三焦也宜以清涼蕩熱法倘脈沉實 而有口渴譫語舌苔乾燥此熱在胃腑也宜用潤下救津法凡溫病切忌辛溫發汗 汗之則狂言脈躁不可治也然大熱無汗則死得汗後而反熱脈躁盛者亦死 又有大熱脈反細小手足逆冷者亦死或見痙搐昏亂脈來促結沉代者皆死 醫者不可不知

劉松峰曰雲笈七籤中引作冬傷於汗甚妙益言冬時過暖以致汗出 則來年必病溫余屢驗之良然冬日嚴寒來春並無溫病以其應寒而寒 得時令之正故耳且人傷於寒豈可稽雷在身俟踰年而後發耶豐按冬傷於汗 汗字欠妥松峰反贊其妙既謂冬傷於汗試問春夏秋三時所傷為何物耶 又謂冬時過暖來年病溫此說是有伏氣又謂人傷於寒豈可稽雷此說又無伏氣 片幅之中如此矛盾誠為智者一失耳

溫毒

溫毒者由於冬令過暖人感乖戾之氣至春夏之交更感溫熱伏毒自內而出 表裏皆熱又有風溫溫病冬溫誤用辛溫之劑以火濟火亦能成是病也 其脈浮沉俱盛其證心煩熱渴咳嗽喉痛舌絳苔黃宜用清熱解毒法 加甘草桔梗治之然有因溫毒而發斑發疹發頤喉腫等證不可不知蓋溫熱之毒 扺於陽明發於肌肉而成斑其色紅為胃熱者輕也紫為熱甚者重也 黑為熱極者危也鮮紅為邪透者吉也當其欲發未發之際宜用清涼透斑法治之 如斑發出神氣昏蒙加犀角元參治之心法云疹發營分營主血故色紅 棒喝云邪鬱不解熱入血終而成疹疹亦紅輕紫重黑危也雖然邪鬱未解熱在營分 但其溫毒己發皮毛與斑在肌肉為大異益肺主皮毛胃主肌肉 所以古人謂斑屬足陽明胃病疹屬手太陰肺病疆界攸分不容混論鞠通混而未別 虛谷己駁其非洵非謬也當其欲發未發之時速用辛涼解表法 加細生地菉豆衣治之甚者加青黛連翹治之又有溫熱之毒協少陽相火上攻 耳下硬腫而痛此為發頤之病頤雖屬於陽明然耳前耳後皆少陽經脈所過之地 速當消散緩則成膿為害宜內服清熱解毒法去洋參麥冬加馬勃青黛荷葉治之 連面皆腫加白芷漏蘆腫硬不消加山甲皂刺外用水仙花根剝去赤皮與根鬚 入臼搗爛敷於腫處乾則易之俟膚生黍米黃瘡為度又有溫熱之毒發越於上 盤結於喉而成腫痹,內經云一陰一陽結謂之喉痹,一陰者手少陰君火也 一陽者手少陽相火也二經之脈并絡於喉今溫毒聚於此間則君相之火並超 益火動則生痰痰壅則腫腫甚則痹,甚則不通而死矣急用玉鑰匙以開其喉 繼以清熱解毒法去洋參麥冬加殭蠶桔梗牛旁射干治之溫毒之病變證極多 至於斑疹頤喉時恆所有故特表而出之

晚發

晚發者亦由冬令受寒當時未發發於來年清明之後夏至以前 較之溫病晚發一節故名晚發病也其證頭痛發熱或惡風惡寒或有汗無汗 或煩躁或口渴脈來洪數者是也亦當先辨其因寒因風而觸發者 始可定辛溫辛涼之法而治之但其曩受之伏寒必較溫熱之伏氣稍輕峻劑不宜孟浪 如無風寒所觸者仍歸溫病論治此宜清涼透邪法加蟬衣梔殼治之如有變證 可仿諸溫門中及熱病之法治之但是病與秋時之晚發相去雲坭 彼則夏令之伏暑而發於秋此則冬時之伏氣而發於春慎勿以晚發同名 而誤同一治耳

或問曰細考風溫春溫發於大寒至驚蟄溫病溫毒發於春分至立夏界限雖分 然與內經先夏至日為病溫不相符節何獨晚發一病發於清明之後夏至以前 偏與內經拍合何也答曰大寒至驚蟄乃厥陰風木司權風邪觸之發為風溫 初春尚有餘寒寒邪觸之發為春溫春分至立夏少陰君火司令陽氣正升之時 伏氣自內而出發為溫病溫毒晚發仍是溫病不過較諸溫晚發一節也以上五證 總在乎夏至之先誠與內經先夏至日為病溫皆不枘鑿矣

擬用諸法

辛溫解表法

治春溫初起風寒寒疫及陰暑秋涼等證

防風〔一錢五分〕桔梗〔一錢五分〕杏仁〔一錢五分去皮尖研〕廣陳皮〔一錢〕 淡豆豉〔三錢〕加蔥白五寸煎是法也以防風桔梗袪其在表之寒邪杏子陳皮 開其上中之氣分淡豉蔥白即蔥豉湯乃肘後之良方用代麻黃通治寒傷於表 表邪得解即有伏氣亦冀其隨解耳

涼解裏熟法

治溫熱內熾外無風寒及暑溫冬溫之證

鮮蘆根〔五錢〕大豆卷〔三錢〕天花粉〔二錢〕生石膏〔四錢〕生甘草〔六分〕 新汲水服溫熱之邪初入於胃者宜此法也益胃為陽土得涼則安 故以蘆根為君其味甘其性涼其中空不但能去胃中之熱抑且能透肌表之邪 誠涼而不滯之妙品大勝尋常寒藥佐豆卷之甘平花粉之甘涼並能清胃除熱 更佐石膏涼而不苦甘草瀉而能和景岳名為玉泉飲以其治陽明胃熱有功 凡寒涼之藥每多敗胃惟此法則不然

清熱解毒法

治溫毒深入陽明劫傷津液舌絳齒燥

西洋參〔三錢〕大麥冬〔三錢去心〕細生地〔三錢〕元參〔一錢五分〕金銀花〔二錢〕 連翹〔二錢去心〕加菉豆三錢煎服此法治溫熱成毒即火邪也 溫熱既化為火火未有不傷津液者故用銀翹菉豆以清其火而解其毒洋參麥冬 以保其津元參細地以保其液也

卻熱息風法

治溫熱不解劫液動風手足瘛瘲

大麥冬〔五錢去心〕細生地〔四錢〕甘菊花〔一錢〕羚羊角〔二錢〕鉤籐鉤〔五錢〕 先將羚羊角煎一炷香再入諸藥煎凡溫熱之病動肝風者惟此法最宜 首用麥冬細地清其熱以滋津液菊花羚角定其風而甯抽搐佐鉤籐者 取其舒筋之用也

袪熱宣竅法

治溫熱溫冬溫之邪竄入心包神昏讝語或不語舌苔焦黑或笑或痙 連翹〔*T錢去心〕犀角〔一錢〕川貝母〔三錢去心〕鮮石菖蒲〔一錢〕 加牛黃至寶丹一顆去蠟殼化沖是法治邪入心包之證也連翹苦寒苦入心寒勝熱 故瀉心經之火邪經曰火淫於內治以鹹寒故兼犀角鹹寒之品亦能瀉心經之火邪 凡邪入心包者非特一火且有痰隨火升蒙其清竅故用貝母清心化痰 菖蒲入心開竅更用牛黃至寶之大力以期救急扶危於俄頃耳

辛涼解表法

治風溫初起風熱新感冬溫襲肺咳嗽

薄荷〔一錢五分〕蟬退〔一錢去足翅〕前胡〔一錢五分〕淡豆豉〔四錢〕 瓜蔞殼〔二錢〕牛旁子〔一錢五分〕煎服如有口渴再加花粉此法取乎辛涼 以治風溫初起無論有無伏氣皆可先施用薄荷蟬退輕透其表前胡淡豉 宣解其風葉香巖云溫邪上受首先犯肺故佐蔞殼牛旁開其肺氣氣分舒暢 則新邪伏氣均透達矣

清涼透邪法

治溫病無汗溫瘧渴飲冬溫之邪內陷

鮮蘆根〔五錢〕石膏〔六錢煨〕連翹〔三錢去心〕竹葉〔一錢五分〕淡豆豉〔三錢〕 菉豆衣〔三錢〕水煎服此治溫病無汗之主方其伏氣踓不因風寒所觸而發 然亦有有汗無汗之分無汗者宜透邪有汗者宜保津一定之理也凡清涼之劑 涼而不透者居多惟此法清涼且透蘆根中空透藥也石膏氣輕透藥也 連翹之性升浮竹葉生於枝上淡豆豉之宣解菉豆衣之輕清皆透藥也伏邪得透 汗出微微溫熱自然達解耳

清熱保津法

治溫熱有汗風熱化火熱病傷津溫瘧舌苔變黑 連翹〔三錢去心〕天花粉〔二錢〕鮮石斛〔三錢〕鮮生地〔四錢〕麥冬〔四錢去心〕 參葉〔八分〕水煎服此治溫熱有汗之主方汗多者因於裏熱薰蒸恐其傷津損液 故用連翹花粉清其上中之熱鮮斛鮮地保其中下之陰麥冬退熱除煩 參葉生津降火

清涼蕩熱法

治三焦溫熱脈洪大而數熱渴譫安

連翹〔四錢去心〕西洋參〔二錢〕石膏〔五錢煨〕生甘草〔八分〕知母〔二錢鹽水炒〕 細生地〔五錢〕加粳米一撮煎服是法也以仲聖白虎湯為主治其三焦之溫熱也 連翹洋參清上焦之熱以保津膏甘粳米清中焦之熱以養胃知母細地 瀉下焦之熱以養陰

潤下救津法

治熱在胃府脈沉實有力壯熱口渴舌苔黃燥

熟大黃〔四錢〕元明粉〔二錢〕粉甘草〔八分〕元參〔三錢〕麥冬〔四錢去心〕 細生地〔五錢〕流水煎服陽明實熱之證當用大小承氣急下以存津液 但受溫熱之病弱體居多雖有是證不能遽用是藥故以仲聖調胃承氣為穩 且芒硝改為元明粉取其性稍緩耳合用鞠通增液湯方更在存陰養液之意

清涼透斑法

治陽明溫毒發斑

石膏〔五錢煨用〕生甘草〔五分〕銀花〔三錢〕連翹〔三錢去心〕鮮蘆根〔四錢〕 豆卷〔三錢井水發〕加新荷錢一枚煎服如無用乾荷葉三錢亦可凡溫熱發斑者 治宜清胃解毒為主膏甘治之以清胃銀翹治之以解毒更以蘆根豆卷透發陽明之熱 荷錢者即初發之小荷葉也亦取其輕升透發之意熱勢一透則斑自得化矣

備用成方

葳蕤湯

治風溫初起六脈浮盛表實壯熱汗少者先以此方發表

葳蕤白微羌活葛根麻黃川芎木香杏仁石膏甘草 共十味水煎日三服豐按風溫之病因風觸發發熱有汗不可汗之今謂汗少者 風必兼寒可知故兼用羌葛麻黃倘汗多者不宜浪用如春溫之病因寒觸發 熱重無汗體素盛者此方權可用之弱者尚嫌太猛耳

銀翹散

治風溫溫病冬溫等證 金銀花連翹苦桔梗薄荷荊芥穗淡豆豉牛旁子竹葉生甘草 鮮蘆根湯煎服

小定風珠方

治溫病厥而且呃脈細而勁者生龜版真阿膠淡菜雞子黃加童便一杯沖服

大定風珠方

治溫熱爍陰或誤表妄攻神倦瘛瘲脈氣虛弱舌絳苔少時時欲脫者 大生地生白芍真阿膠麥冬生龜版生鱉甲生牡蠣雞子黃火麻仁 五味子炙甘草木煎服豐按以上三方皆鞠通先生所製銀翹散方極輕 靈風溫冬溫初起者用之每多應手至於大小定風珠似乎膩滯非脈證審確 不可輕用

消毒犀角飲

治風熱之毒喉腫而疼發斑發疹防風荊芥牛旁子甘草犀角 水煎服如熱盛加連翹薄荷黃芩黃連

連翹敗毒散

治時毒發頤 連翹天花粉牛旁子柴胡荊芥防風升麻桔梗羌活獨活紅花蘇木 川芎歸尾粉甘艸水煎服如兩頤連面皆腫加白芷漏蘆堅腫不消 加皂刺穿山甲大便燥結加酒炒大黃

犀角黃湯

治胃火熱盛陽毒發斑吐血衄血大生地生白芍牡丹皮犀角水煎服 熱甚如狂者再加黃芩

三黃石膏湯

治傷寒溫毒表裏俱盛或己經汗下或過經不解三焦大熱六脈洪盛及陽毒發斑 黃連黃芩黃柏石膏梔子麻黃淡豆豉加薑棗細茶入煎熱服

涼膈散

治溫熱時行表裏實熱及心火亢盛目赤便閉胃熱發斑

連翹梔子黃芩薄荷大黃芒硝甘艸加竹葉煎服一方加白蜜一匙 豐按以上五方皆治時風溫熱之毒而成發斑發疹發頤喉腫等證在體實者 皆可施之虛者俱宜酌用

九味羌活湯

治感冒四時不正之氣傷寒傷風溫病熱病

羌活防風細辛蒼朮川芎白芷黃芩生地甘草加生薑葸白煎 豐按張元素製是方者必欲人增減用之如傷寒傷風初起者黃芩生地斷斷難施 溫病熱病初發者羌細蒼防又難輒用可見醫方不能膠守此所謂能使人規矩 不使人巧也

臨証治案

春溫過汗變症

城東章某得春溫時病前醫不識遂謂傷寒輒用荊防羌獨等藥一劑得汗 身熱退清次劑罔靈復熱如火大渴飲冷其勢如狂更醫治之謂為火證 竟以三黃解毒為君不但熱勢不平更變神昏瘛瘲急來商治於豐診其脈 弦滑有力視其舌黃燥無津豐曰此春溫病也初起本宜發汗解其在表之寒 所以熱從汗解惜乎繼服原方過汗遂化為燥又加苦寒遏其邪熱以致諸變叢生 當從邪入心包肝風內動治之急以袪熱宣竅法加羚角鉤藤服一劑瘛瘲稍定 神識亦清惟津液未回唇舌尚燥守舊法除去至寶菖蒲加入涉參鮮地連嘗三劑 諸恙咸安

春溫甫解幾乎誤補

三湘劉某之子忽患春溫熱渴不解計有二十朝來始延豐診脈象洪大鼓指 舌苔不燥而乾即以涼解裏熱法治之次日黎明復來邀診詣其處 見几上先有藥方二紙一補正回陽一保元斂汗劉曰昨宵變證故延二醫酌治 未識那方中肯即請示之豐曰先診其脈再議劉某伴至寢所見病者覆被而臥 神氣尚清汗出淋漓身涼如水六脈安靜呼吸調勻豐曰公弗懼非脫汗也 乃解汗也何以知之曰脈靜身涼故知之也倘今見汗防脫投以溫補 必阻其既解之邪變證再加遂難治矣橋梓仍信豐言遂請疏方思邪方解之秋 最難用藥補散溫涼概不可施姑以蔞皮暢其氣分俾其餘邪達表 穭豆衣以皮行皮使其盡透肌膚益汗為心之液過多必損乎心 再以柏子茯神養其心也加沙參以保其津細地以滋其液米仁甘草調養中州 更以浮小麥養心斂汗連服二劑肢體回溫汗亦收住調治半月 起居如昔矣或問曰先生嘗謂凡學時病必先讀仲景之書曾見傷寒論中漏汗不止 而用附子今見大汗身涼而用沙參細地能不令人駭然請詳其理答曰用附子者 其原必寒其陽必虛今用沙地者其原乃溫其陰乃傷一寒一溫當明辨之 又問春溫之病因寒觸動豈無寒乎子何迂也須知溫在內寒在外 今大汗淋漓即有在外之寒亦當透解故不用附子以固其陽而截其既解溫邪之路 用沙地以滋津液而保其既傷肺腎之陰若執固陽之法必使既散之邪復聚 子知是理乎

風溫入肺胃誤作陰虛膩補增劇

雲岫孫某平素清癯吸煙弱質患咳嗽熱渴計半月矣前醫皆以為陰虛肺損 所服之藥非地味阿膠即沙參款麥愈治愈劇始來求治於豐按其脈摶大有力 重取滑數舌絳苔黃熱渴咳嗽此明是風溫之邪盤踞肺胃前方盡是滋膩 益使氣機閉塞致邪不能達解當暢其肺清其胃用辛涼解表法加蘆根花粉治之 服二劑胸次略寬咳亦暢快氣分似獲稍開復診其脈稍緩但沉分依然 舌苔化燥而灰身熱如火口渴不寐此溫邪之勢未衰津液被其所劫也 姑守舊法減去薄荷加入石膏知母服至第三劑則肌膚微汗潤體熱退清 舌上津回脈轉緩怠繼以調補日漸而安

風溫誤補致死

里人范某患風溫時病藥石雜投久延未愈請豐診視視其形容憔悴 舌苔尖白根黃脈來左弱右強發熱纏綿不已咳嗽勤甚痰中偶有鮮紅 此乃賦稟素虧風溫時氣未罄久化為火刑金劫絡理當先治其標緩治其本 遂以銀翹散去荊芥桔豉加川貝兠蟬此雖治標實不礙本倘見血治血 難免不入虛途病者信補不服復請原醫仍用滋陰涼血補肺之方另服人參燕窩 不知溫邪得補益不能解日累日深竟成不起鳴呼醫不明標本緩急誤人性命 固所不免矣

風溫夾

南鄉梅某望七之年素來康健微熱咳嗽患有數朝時逢農事方興 猶是勤耕綠野加冒春雨則發熱忽熾咳嗽頻頻口渴不甚引飲身痛便瀉 有謂春溫時感有言漏底傷寒所進之方僉未應手延豐診治按其脈濡數之形 舌苔黃而且膩前恙未除尤加胸悶溺赤此係風溫夾洷之證上宜清暢其肺 中宜溫化其脾以辛涼解表法去蔞殼加葛根蒼朮神麯陳皮治之服二劑身痛己除 便瀉亦止惟發熱咳嗽口渴喜涼似乎客濕已解溫熱未清當步原章 除去蒼朮神麯加入紹貝蔞根蘆根甘草疊進三劑則咳嗽漸疏身熱退淨 復診數次諸恙若失矣

胃虛溫病

海昌張某於暮春之初突然壯熱而渴曾延醫治胥未中機邀豐診之 脈駛而躁舌黑而焦述服柴葛解肌及銀翹散毫無應驗推其脈證溫病顯然 刻今熱勢炎炎津液被劫神識糢糊似有逆傳之局急用石膏知母以袪其熱 麥冬鮮斛以保其津連翹竹葉以清其心甘草粳米以調其中服之雖有微汗 然其體熱未衰神識略清舌苔稍潤無如又加呃逆脈轉來盛去衰斯溫邪未清 胃氣又虛謁矣照前方增入東洋參刀豆殼服下似不齟齬遍體微微有汗熱勢漸輕 呃逆亦疏脈形稍緩繼以原法服一煎諸恙遂退後用金匱麥門冬湯為主 調理匝月而安

胃實溫病

山陰沈某發熱經旬口渴喜泠脈來洪大之象舌苔黃燥而焦豐曰此溫病也 由伏氣自內而出宜用清涼透邪法去淡豉竹葉菉豆衣加杏仁蔞殼花粉甘草治之 服一劑未中肯綮更加譫語神昏脈轉實大有力此溫邪熾盛胃有燥屎昭然 改用潤下救津法加杏霜枳殼治之午前服下至薄暮腹內微疼先得矢氣數下 交子夜始得更衣有堅燥黑屎十數枚繼下溏糞色如敗醬臭不可近 少頃遂熟寐矣鼾聲如昔膚熱漸平至次日辰牌方醒醒來腹內覺饑啜薄粥一碗 復脈轉為小軟舌苔己化津液亦生豐曰病全愈矣當進清養胃陰之藥服數劑 精神日復耳程曦曰斯二症皆是溫病見證似乎相仿一得人參之力 一得承氣之勳可見學醫宜恭脈證一加呃逆脈轉洪形便知其為胃氣之虛 一加譫語脈轉實大論其常證相去不遠見其變證虛實攸分臨證之秋 苟不審其孰虛孰實焉能迎刃而解耶

有孕發斑

建德孫某之妻懷胎五月忽發溫毒之病延豐診之己發斑矣 前醫有用補養安胎不知溫毒得辛溫愈熾得補養彌盛是以毒勢益張 壅滯肌肉而發為斑其色紫者胃熱盛也脈數身熱苔黃而焦此宜解毒清斑 不宜專用安補遂以石膏蘆根透陽明之熱黃芩鮮地清受灼之胎 佐連翹甘草以解毒荷葉以升提服一帖身熱稍清斑色退淡惟脈象依然數至 舌苔未見津回仍守舊章重入麥冬少增參葉繼服二帖諸恙盡退 後用清補之法母子俱安

溫毒發疹

古越胡某之郎年方舞象忽患熱渴咳閉己半月矣前醫罔效病勢日加沉重 遣人延豐診治詣其寓所先看服過三方皆是沙參麥冬桑皮地骨清金止咳等藥 審其得病之時始則發熱咳嗽今更加之胸閉矣診其脈兩寸俱數 此明係溫熱之毒盤踞於上初失宣氣透邪之法頓使心火內熾肺金受刑 益肺主皮毛恐溫毒外聚膚腠而發為疹遂令解衣閱之果見淡紅隱隱 乘此將未透之際怡好輕清透劑以治之宜以辛涼解表法去蔞殼 加荷菉豆衣西河柳葉服下遂鮮紅起粒再服漸淡漸疏而熱亦減咳亦平 繼以清肅肺金之方未及一旬遂全瘥耳

急證

城東陳某之室偶沾溫毒而成喉痹,來邀診治見其頸腫牙閉不能納食 惟湯水略為可嚥脈象浮中不著沉分極數豐曰此溫毒之證過服寒涼 則溫毒被壓益不能化索前方一閱果然據愚意理當先用溫宣解其寒涼藥氣 俟牙鬆腫減而後以涼劑收功滿座皆曰然遂以殼精紫菀開其喉痹, 薄荷荊芥宣散風邪橘紅快膈化痰甘草瀉火解毒桔梗載諸之性在上 仍能開暢咽喉細辛治喉有功且足少陰本藥以少陰之脈循喉嚨也速令煎嘗 另用玉鑰匙即馬牙硝錢半蓬砂五分殭蠶三分大坭冰片一分擂細吹喉 令涎多出自日晡進藥至二更時候牙關略展忽作咳嗽連聲次日復邀診視 告以病情豐曰有生機也脈形稍起苔色純黃此溫毒透達之象 改以元參細地紹貝牛旁參葉射干大洞果金果欖等藥疊進三劑頸腫盡消 咽喉暢利咳嗽亦漸愈矣

或問曰觀先生數案皆用法而不用湯嘗見古人治斑疹頤喉皆不出吳氏舉斑湯 錢氏升葛湯活人玄參升麻東垣普濟消毒飲等方方內皆用升麻 竊思斑疹賴其透發頤喉藉其升提今先生舍而不用者是何意也答曰吳淮陰云 升騰飛越太過之病不當再用升提說者謂其引經亦愚甚矣誠哉非謬也 豐深有味乎斯言即遇當升透之病莫如荷葉桔梗為穩升麻升散力速他病為宜 於斑疹頤喉究難用耳

伏氣晚發若耶趙某頗知醫理偶覺頭痛發熱時或惡風自以為感冒風邪 用辛溫散劑熱勢增重來迓於豐脈象洪滑而數舌根苔黃時欲煩躁口不甚渴 豐曰此晚發證也不當辛散宜乎清解之方病者筦爾而笑即謂晚發在乎秋令 春時有此病乎見其几上有醫書數種內有葉香巖醫效秘傳隨手翻出使閱 閱之面增愧色遂請賜方以辛涼解表法加蘆根豆卷治之連服三煎 一如雪污拔刺諸恙咸瘳

時病論卷之二

安州劉賓臣先生鑒定

三衢雷豐少逸手著

受業〔新安程曦錦雯盈川江誠抱一〕恭訂

春傷於風大意

內經云春傷於風謂當春厥陰行令風木司權之候傷乎風也夫風邪之為病 有輕重之分焉輕則曰冒重則曰傷又重則曰中如寒熱有汗是風傷衛分 名曰傷風病也鼻塞咳嗽是風冒於表名曰冒風病也當分輕重淺深而治之 且風為六氣之領袖能統諸氣如當春尚有餘寒則風中遂夾寒氣 有感之者是為風寒其或天氣暴熱則風中遂夾熱氣有感之者是為風熱 其或春雨連綿地中潮上泛則風中遂夾有感之者是為風濕, 倘春應溫而反寒非其時而有其氣有患寒熱如傷寒者是為寒疫 此七者皆春令所傷之新邪感之即病與不即病之伏氣相去天淵當細辨之

傷風

傷風之病即仲景書中風傷衛之證也諸家己詳可毋細論耳然其初起之大概 亦當述之夫風邪初客於衛頭痛發熱汗出惡風脈象浮緩者 此宜解肌散表法治之經曰傷於於風者頭先受之故有頭痛之證風併於衛 營弱衛強故有發熱汗出之證汗出則腠疏故有惡風之證脈浮主表緩主風 故用解肌散表之法以袪衛外之風倘脈浮緊發熱汗不出者不可與也當須識此 勿令誤也若誤用之必生他變然則當按仲景法治之世俗每見鼻塞咳嗽 遂謂傷風而不知其為冒風也冒風之病詳在下篇

冒風

冒風者風邪冒於皮毛而未傳經入裏也汪訒庵曰輕為冒重為傷 又重則為中可見冒風之病較傷風為輕淺耳近世每以冒風之病指為傷風 不知傷風之病即仲景書中風傷衛之證也今謂冒風乃因風邪覆冒皮毛 皮毛為肺之合故見惡風微熱鼻塞聲重頭痛咳嗽脈來濡滑而不浮緩 此皆春時冒風之證據與風傷衛之有別也宜乎微辛輕解法治之倘或口渴喜飲 是有伏氣內潛如脈數有汗為風溫脈緊無汗為春溫務宜區別而治 庶幾無誤

或問曰曾見靈胎書中有頭痛發熱咳嗽涕出俗語所謂傷風 非仲聖傷寒論中之傷風也今先生竟以風傷衛分為傷風與靈胎相悖究竟誰是誰非靈胎所論之傷風即是書之冒風是書之傷風即仲聖書中風傷衛分之傷風 據理而論當遵聖訓為是俗語為非觀先生所論之冒風較傷風為輕 靈胎所論之傷風為至難治之疾一輕一重何其相反豐謂風邪初冒皮毛 其證輕而且淺不難數服而瘥故曰輕也彼謂邪由皮毛而入於肺經年累月 病機日深變成癆怯故曰至難治之疾也一論初起一論病成何相反之有

中風

中風之病如矢石之中人驟然而至也古人謂類中為多真中極少 是書專為六氣而設故論真中為亟耳觀夫卒中之病在春中風為多在夏中暑為多 在秋中為多在冬中寒為多是以中風之病詳於春令益風之中於人也忽然昏倒 不省人事或喎斜舌強痰響喉間等證當其昏倒之時急以通關散取嚏有則可治 無則多死口噤者用開關散擦牙軟之痰涎壅盛用諸吐法涌之 此乃急則治標之法再考諸賢論治惟金匱分為四中最為確當堪為後學準繩 一曰中經一曰中絡一曰中腑一曰中臟如左右不遂筋骨不用邪在經也 當用順氣搜風法治之口眼喎斜肌膚不仁邪在絡也當用活血袪風法治之 昏不識人便溺阻隔邪在腑也當用宣竅導痰法益以百順丸治之神昏不語 唇緩涎流邪在臟也亦宜此法佐以牛黃清心九治之如口開則心絕目合則肝絕 手撤則脾絕鼾睡則肺絕遺溺則腎絕又有搖頭上竄汗出如油脈大無倫 或小如纖皆不可治

或問古人治中風每有中腑中臟中血脈之分中腑以小續命湯中臟以三化湯 中血脈以大秦艽湯今既曰遵金匱之四中然與原文不符合者何 此遵金鑑訂正之文諒無有誤耳論中又謂真中極少類中為多究竟真類 何以別耶忽然昏倒真類皆有之證然中者但無口眼喎斜不仁不用等證也真類既分不知類中有幾類中之病有八也一因氣虛之體煩勞過度 清氣不升忽然昏冒為虛中也治宜補氣一因氣實之人暴怒氣逆 忽然昏倒為氣中也治宜順氣一因七情過極五志之火內發卒然昏倒無知為火中也 治宜涼膈一因過飽感受風寒或因惱怒氣鬱食阻忽然昏厥為食中也治宜宣消 一因登塚入廟冷屋棲遲邪氣相侵卒然妄語頭面青黑昏不知人為惡中也 治宜辟邪所有暑中論在卷四中論在卷六寒中論在卷八此八者 皆稱為類中也

程曦曰是書以金匱之四中為準繩而不以內經偏枯風痱風懿風四者為綱領何 思之良久恍然有會益偏枯者半身遂也風痱者四肢不舉也風懿者 卒然不語也遍身疼痛也竊謂偏枯風痱風懿皆屬中風而風一病 斷斷不能涵入恐後學者為為中所以宗後聖而未宗先聖職是故耳

江誠曰諸書以半身不遂分出左癱右瘓不用不仁蓋謂癱者坦也筋脈弛縱 坦然不收瘓者渙也氣血渙散筋骨不用又謂右為不用左為不仁其實癱與不仁 即論中之邪中乎絡也瘓與不用即論中之邪中乎經也今以此四中括之 真所謂要言不煩矣

風寒

經云風為百病之長也以其能統諸氣耳夫春令之風多兼溫氣夏令之風 多兼暑氣秋令之風多兼濕氣冬令之風多兼寒氣今風寒之病不論於冬 而論於春令者蓋以風為重也如冬令之風寒以寒為重可知若此別之 在春令辛溫不宜過劑在冬令辛熱亦可施之所以前人用藥宜分四時洵非謬也 是論風寒者緣於初春尚有餘寒所至之風風中夾寒人感之者即寒熱頭痛 汗出不多或咳嗽或體痠脈來浮大或兼弦緊是也宜以辛溫解表法治之 然此病較當春之寒疫稍輕較冬令之傷寒則更輕矣治之得法不難一二劑而瘳 但當審其兼證為要如兼痰者益以苓夏兼食者加入神查隨證減增庶幾有效

風熱

春應溫而過熱是為非時之氣所感之風風中必夾熱氣故名風熱病耳 此不但與風溫為兩途抑且與熱病為各異益風溫熱病皆伏氣也風熱之邪 是新感也其初起寒微熱甚頭痛而昏或汗多或咳嗽或目赤或涕黃 舌起黃苔脈來浮數是也當用辛涼解表法為先倘惡寒頭痛得瘥轉為口渴喜飲 苔色黃焦此風熱之邪已化為火宜改清熱保津法治之倘或舌燥昏狂 或發斑發疹當仿熱病門中之法治之或問曰嘗見昔賢所謂春應溫而反寒 是為非時之氣今先生謂春應溫而過熱亦為非時之氣昔今之論何其相反 請詳悉之答曰昔賢之論固非有謬豐之鄙論亦有所本今謂春應溫而過熱 即金匱所謂至而太過禮記所謂春行夏令也昔賢謂春應溫而反寒 即金匱所謂至而不去禮記所謂春行冬令也

風濕

風濕之病其證頭痛發熱微汗惡風骨節煩疼體重微腫小便欠利 脈來浮緩是也羅謙甫云春夏之交人病如傷寒為風證也宜用五苓散自愈 由是觀之之邪多傷於太陽者不待言矣宜用兩解太陽法疏其膀胱之經 復利其膀胱之府也如風勝者多用羗防濕勝者多加苓澤陰虛之體脈中兼數 宜加黃柏車前陽虛之體脈內兼遲宜入戟天附片醫者總宜分其風勝濕勝 辨其陰虛陽虛庶無貽誤

喻嘉言曰之中人也風則上先受之則下先受之俱從太陽膀胱而入 風傷其衛留關節風邪從陽而親上濕邪從陰而親下風邪無形而居外 邪有形而居內上下內外之間邪相摶擊 故顯汗出惡風短氣發熱頭痛骨節煩疼身重微腫等證此固宜從汗解 第汗法與常法不同貴徐不貴驟驟則風去徐則風俱去也豐按論風濕, 惟嘉言先生為白眉明出上下表裏可謂批卻導竅矣更妙論汗之法貴徐不貴驟 此五字誠為治風之金針學者不可以其近而忽之也

寒疫

叔和序例曰從春分以後至秋分節前天氣暴寒者皆為時行寒疫也考之 金鑑又謂春應溫而反寒名曰寒疫據此而論春有是病而夏秋無是病也 其實夏令之寒是為陰暑之病秋月之寒是為秋涼燥氣此分明夏秋不病寒疫當宗 金鑑之訓寒疫在乎春令也益疫者役也若役使然大概眾人之病相似者 皆可以疫名之此又與瘟疫之疫相懸霄壤須知瘟疫乃天地之厲氣 寒疫乃反常之變氣也其初起頭痛身疼寒熱無汗或作嘔逆人迎之脈浮緊者 宜用辛溫解表法治之觀此見證與冬令傷寒初客太陽無異因在春令所以不名傷寒 又因眾人之病相同所以名為寒疫然其治法又與傷寒相去不遠矣如有變證 可仿傷寒法治之或問曰先生謂夏令之寒是為陰暑之病倘未交小暑大暑之令 而受立夏小滿芒種夏至之寒可以名寒疫否答曰可也昔賢謂夏應熱而反涼 是為非時之氣若因見證與寒疫相合不妨用寒疫之方此所謂超乎規矩之外 仍不離乎規矩之中也

擬用諸法

解肌散表法

治風邪傷衛頭痛畏風發熱有汗等證嫩桂枝白芍藥粉甘草生薑大棗 水煎服此仲景之桂枝湯治風傷衛之證也舒馳遠曰桂枝走太陽之表 專驅衛分之風白芍和陰護營甘草調中解熱薑辛能散棌甘能和又以行脾之津液 而調和營衛者也

微辛輕解法

治冒風之證頭微痛鼻塞咳嗽 紫蘇梗〔一錢五分〕薄荷梗〔一錢〕牛旁子〔一錢五分〕苦桔梗〔一錢五分〕 瓜蔞殼〔二錢〕廣橘紅〔一錢去白〕水煎服 凡新感之風邪惟冒為輕只可以微辛輕劑治之夫風冒於皮毛皮毛為肺之合 故用紫蘇薄荷以宣其肺皆用梗而不用葉取其微辛力薄也益風為陽邪極易化火 辛溫之藥不宜過用所以佐牛旁之辛涼桔梗之辛平以解太陰之表 及蔞殼之輕鬆橘紅之輕透以暢肺經之氣氣分一舒則冒自解矣

順氣搜風法

治風邪中經左右不遂筋骨不用 台烏藥〔一錢〕陳橘皮〔一錢五分〕天麻〔一錢〕紫蘇〔一錢五分〕甘菊花〔一錢〕 參條〔二錢〕炙甘草〔五分〕宣木瓜〔一錢〕加桑枝三錢為引水煎服 此師古人順風勻氣散之法以治風邪中經之病也香巖曰經屬氣 所以進烏藥陳皮以順其氣天麻蘇菊以搜其風經曰邪之所湊其氣必虛 故佐參草輔其正氣更佐木瓜利其筋骨桑枝遂其左右之用也

活血袪風法

治風邪中絡口眼喎斜肌膚不仁 全當歸〔三錢酒炒〕川芎〔一錢五分〕白芍〔一錢酒炒〕秦艽〔一錢五分〕 冬桑葉〔三錢〕雞血籐膠〔一錢〕加橘絡二錢煎服 此治風邪中絡之法也香巖云絡屬血故用雞籐川芎以活其血 即古人所謂治風須養血血行風自滅也經曰營虛則不仁故用當歸白芍補益營血 而治不仁也秦艽為風藥中之潤品散藥中之補品且能活血榮筋桑葉乃箕星之精 箕好風風氣通於肝最能滋血去風斯二者誠為風中於絡之要劑 更佐橘絡以達其絡絡舒血活則風邪自解而喎斜自愈矣

宣竅導痰法

治風邪中臟中腑及瘧發昏倒等證 遠志〔一錢去心〕石菖蒲〔五分〕天竺黃〔二錢〕杏仁〔三錢去尖研〕 瓜蔞實〔三錢研〕殭蠶〔三錢炒〕皂角炭〔五分〕水煎溫服 風邪中於臟腑者宜施此法其中乎經可以順氣搜風其中乎絡可以活血袪風 今中臟腑無風藥可以施之可見中臟之神昏不語唇緩涎流中腑之昏不識人 便溺阻隔等證確宜宣竅導痰方中天竺遠菖宣其竅而解其語杏仁蔞實 導其痰且潤其腸殭蠶化中風之痰皂角通上下之竅此一法而兩用也 尤恐其力之不及中腑更佐以百順中臟更佐以牛黃按法用之庶無差忒

辛溫解表法(見卷一第十頁)

辛涼解表法(見卷一第十一頁)

清熱保津法(見卷一第十二頁)

雨解太陽法

治風之證頭痛身重骨節煩疼小便欠利 桂枝〔一錢五分〕羌活〔一錢五分〕防風〔一錢五分〕茯苓〔三錢〕澤瀉〔一錢五分〕 生米仁〔四錢〕苦桔梗〔一錢五分〕流水煎服斯法也乃兩解太陽風之邪 風邪無形而居外所以用桂枝羗防解其太陽之表俾風從汗而出邪有形而居內 所以用苓澤米仁滲其膀胱之裏從溺而出更以桔梗通天氣於地道 能宣上復能下行可使風之邪分表裏而解也嘉言雖謂風之病固宜從汗而解 然風勝於可隨風去勝於風者則宜此法治之

備用成方

海藏神朮散

治外感風寒發熱無汗蒼朮防風甘草生薑蔥白煎服香蘇飲 治四時感冒風寒頭痛發熱或兼內傷胸悶咳逆香附紫蘇陳皮甘草 加薑蔥煎傷食加砂麯咳嗽加桑杏有痰加苓夏頭痛加芎芷有汗加桂枝 無汗加麻黃

參蘇飲

治外感內傷發熱咳嗽傷風泄瀉等證 人參紫蘇茯苓陳皮半夏甘艸枳殼桔梗前胡乾葛木香加薑棗煎 外感多者去棗加蔥白肺中有火去人參加杏仁桑皮

金沸草湯

治肺經傷風頭目昏痛咳嗽多痰 金沸草〔即旋覆花用絹包煎〕製半夏茯苓前胡荊芥細辛甘草加薑棗煎 如胸悶加枳殼桔梗有熱加柴胡黃芩頭痛加川芎

桂枝湯

治風傷衛陽浮而陰弱發熱頭痛自汗惡風鼻鳴乾嘔等證 藥味見解肌散表法(在本卷第二七頁)

豐按神朮散香蘇散皆治風寒之輕證也重則不可恃耳參蘇飲 乃治氣虛之外感稍壯者減參可也金沸草湯治肺經之傷風桂枝湯治衛分之傷風 此皆疏散之方施治有別弗宜溷用

開關散

治中風不省人事南星皂角細辛薄荷生半夏共為細未吹入鼻中 有嚏可治無嚏難治開關散治中風口噤烏梅肉上冰片生南星為抹擦牙 其噤可開此二方乃救暴中之急預當備之

小續命湯

治中風不省人事半身不遂口眼喎斜語言蹇澀及剛柔二痙 防風桂枝麻黃杏仁川芎白芍人參甘草黃芩防己附子 加薑棗煎服三化湯治中風邪氣作實二便不通羌活大黃厚朴枳實 水煎溫服大秦艽湯治中風手足風手足不能運掉舌強不能言語風邪散見 不拘一經者 秦艽石膏當歸白芍川芎生地熟地白朮茯苓甘艸黃芩防風 羌活獨活白芷細辛水煎溫服

烏藥順氣散

治中風遍身頑麻骨節疼痛步履艱難語言蹇澀口眼喎斜喉中氣急有痰 烏藥橘紅麻黃川芎白芷殭蠶枳殼桔梗薑炭炙草加薑蔥煎

順風勻氣散

治中風半身不遂口眼喎斜 烏藥沉香青皮木瓜白芷天麻蘇葉人參白芷甘草加生薑煎服

牽正散

治中風口眼喎斜無他證者白附子殭蠶全蠍等分為末每服二錢酒調下 豐按以上諸方皆治真中之病若東垣所謂煩勞過度清氣不升而中者 丹溪所謂熱生痰痰氣上冒而中者河間所謂七情過極五志之火內發而中者 此皆為類中之病慎毋誤投

黃耆五物湯

治風痱身無痛半身不遂手足無力不能動履者久久服之自見其功 炙黃耆炒白芍嫩桂枝加薑棗煎服

防風黃耆湯

治中風不能言脈遲而弱者防風黃耆水煎溫服豐按此二方皆用黃耆 是治氣虛之體患中風之病也非腎虛不函肝木木動生風而發眩仆之虛風可比 務宜分別而治庶不齟齬

防風通聖散

治一切風寒暑濕,饑飽勞役外諸邪所傷及丹斑癮疹等證 防風荊芥麻黃桔梗連翹梔炭黃芩薄荷大黃芒硝石膏滑石 白朮甘草當歸白芍川芎加生薑蔥白煎豐按此方是河間所製 主治甚多不能盡述其藥味表裏氣血皆備醫者不能拘守成方務宜臨時權變 本除大黃芒硝名雙解散汪訒菴曰麻防荊薄川芎以解表芩梔膏滑連翹以解裏 復有歸芍以和血甘桔白朮以調氣故日雙解

柴葛解肌湯

治太陽陽明少陽合病頭目眼眶痛鼻乾不得眠寒熱無汗脈象微洪或兼弦 柴胡葛根羌活白芷黃芩赤芍桔梗甘草石膏加薑棗煎服金鑑云 此方陶華所製以代葛根湯凡四時太陽陽明少陽合病之輕證均宜此湯加減治之 如無太陽證者減羌活無少陽證者減柴胡下利減石膏以避裏虛嘔逆加半夏 以降裏逆

蘇羌飲

治寒疫有效并治傷風傷寒可代麻桂十神之用 紫蘇羌活防風陳皮淡豉生薑蔥白豐按是方乃劉松峰所製 治寒疫之功頗捷倘豐之辛溫解表法未獲效者可繼此方堪為接應之兵也 慎毋忽諸

臨證治案

冒風輕證不慎口食轉重

城西孫某感冒風邪豐用微辛輕解法加杏仁象貝治之服二劑復來趕請 謂方藥無靈病忽益劇息賁胸閉鼻衄如泉即往診之寸脈皆大沉按滑數而來 豐曰此風痰壅閉於肺化火劫絡之證也方中並無補劑何得加閉又無熱藥 何得動衄詢其日咋所食之物乃火酒下雞夫雞乃關風之物酒為助火之物 宜乎增劇無怪方藥遂用金沸草湯去細辛荊芥加葶藶杏仁降肺氣以開其閉 黃芩梔炭清血熱而止其衄連服三煎即中病機若以查肉雞金消其積 葛花枳椇解其醒便是刻舟求劍矣

風邪中絡

城西馬某之母望八高年素常輕健霎時暴蹶口眼喎斜左部偏枯形神若塑 切其脈端直而長左三部皆兼濇象豐曰此血氣本衰風邪乘虛中絡 當遵古人治風須治血血行風自滅之法 於是遂以活血祛風法加首烏阿膠天麻紅棗治之連服旬餘稍為中窺復診脈象 不甚弦而小濇左肢略見活動口眼如常神氣亦清爽矣惟連宵少寐 睡覺滿口焦乾據病勢已衰大半但肝血腎液與心神 皆己累虧姑守舊方除去秦艽桑葉白芍天麻加入枸杞蓯容地黃龍眼又服十數劑 精神日復起居若舊矣

中風急證

南鄉余某年將耳順形素豐肥晨起忽然昏倒人事無知口眼喎斜牙關緊閉 兩手之脈皆浮滑此為真中風也誠恐痰隨風湧耳令購蘇合香丸未至痰聲遂起 急以開關散先擦其齦隨化蘇合香丸頻頻灌下少焉痰如鼎沸隔垣可聞 舉家驚惶索方求救又令以鵝翎向喉內蘸痰痰忽湧出約有盈碗人事略清 似有軟倦欲寐之狀屏去房內諸人待其寧鏡而睡鼻有微鼾膚有微汗稍有痰聲 頃間又一醫至遂謂鼾聲為肺絕汗出為欲脫不可救也即拂衣而去豐思其體頗實 正未大虛汗出微微諒不至脫痰既湧出諒不至閉詢其向睡亦有鼾聲 姑以宣竅導痰法加東參薑汁治之從容灌下直至二更時分忽聞太息一聲 呼之遂醒與飲米湯牙關似覺稍鬆詰其所苦又有垂頭欲睡之態即令弗擾 聽其自然依舊鼾聲而寐汗出周身至次日黎明甫醒皮膚汗減痰聲亦平 口眼亦稍端正復診其脈滑而不浮以乎風從微汗而去痰尚留滯於絡也 繼用茯神柏子養心收汗橘絡半夏舒絡消痰加穭豆桑葉以搜餘風 遠志菖蒲以宣清竅更佐參甘輔正蘇合開痰本末兼醫庶幾妥當合家深信 一日連嘗二劑至第五朝諸恙皆減飲食日漸進矣

中風脫證

城中鄭某年屆古稀倏然昏仆左肢不遂肌膚不仁無力而攤舌強言蹇 郡中醫士或專用補益或專以疏風或開竅消痰或標本兼理咸未中病 迨邀豐診脈小如纖汗下如雨喘急遺溺神識昏蒙豐曰脫證見矣 不可挽也乃郎再四求治念其孝心純篤勉存一法用高麗人參五錢附片三錢 姜汁一匙令濃煎頻服又迎他醫亦係參附為君延至三天果歸大暮

真中死證

北野賀某之妻陡然昏倒口目歪斜神識朦朧左肢不遂牙關緊閉脈大無倫 但其鼾聲似睡分明肺絕之徵謂其婿曰死證已彰不可救矣復延他醫診治 終不能起程曦曰觀前之鄭案至於汗多喘急遺溺神昏脈小如纖知為脫證 此案神昏牙閉鼻息如鼾脈大無倫知為絕證脫絕之證已顯死期可必矣 思吾師課徒之心甚苦書中輕未重案以及死案一概詳之未始非臨證之一助也

雨感

海昌濮某之媳孤幃有數載矣性情多鬱鬱則氣滯偶沾風濕,遂不易解 始則寒熱體疼繼則遍身浮腫述服數方僉未中肯豐佑其體素虧剝削之方 似難浪進姑以兩解太陽法去米仁澤瀉二味白茯用皮再加陳皮厚朴香附鬱金治之 服二劑稍有汗出寒熱已無浮腫略消下體仍甚思前賢有上腫治風 下腫治之說姑照舊法除去羌活更佐車椒巴戟連嘗五劑始獲稍寬 後用調中化之方醫治旬餘得全瘥矣

誤為風溫

須江毛某販柴來城忽然患病曾延醫治乏效來迓於豐見其所服之方 皆作風溫論治診其脈弦而緩考其證寒熱身疼舌苔雖黃黃而滋膩 口雖作燥不甚引飲豐曰此屬風時邪實非風溫伏氣就目前厥陰主氣而論 風溫之病似矣不審今春淫雨纏綿地中之上泛隨時令之風而襲人遂成諸證 況無咳嗽口渴又無滑數之脈顯然非風溫也 從風立法以平胃神朮蔥豉三方合為一劑連進數服而安

產後寒疫

豫章邱某之室分娩三朝忽時行寒疫曾經醫治有守產後成方用生化者 有遵丹溪之法用補虛者僉未中的而熱劫益張邀豐診之脈似切繩轉索 舌苔滿白壯熱汗無豐曰此寒疫也雖在產後亦當辛散為治 擬用辛溫解表法去桔梗加芎芷乾薑黑荊穭豆囑服二劑則熱遂從汗解 復用養營滌污之法日漸而瘳

時行寒疫

城中王某之女剛針黹時偶覺頭痛畏寒身熱無汗延醫調治混稱時證 遂用柴葛解肌未效又更醫治妥謂春溫伏氣用萎蕤湯又未中病始來商治於豐 按其脈人迎緊盛舌白而浮口不乾渴豐曰春應溫而反寒寒氣犯之 是為時行寒疫前二方未臻效者實有乎膏芩幸同羌葛用之尚無大害 據愚意法當守用辛溫弗入苦寒自效即以松峰蘇羌飲加神麯豆卷治之 令其輕煎溫服謹避風寒覆被安眠待其汗解服一煎果有汗出熱勢遂衰 繼服一煎諸痾盡卻矣

時病論卷之三

安州劉賓臣先生鑒定

三衢雷豐少逸手著

受業新安程曦錦雯盈川江誠抱一恭訂

春傷於風夏生飧泄大意

經謂春傷於風者乃即病之新感也即二卷中傷風冒風之證今謂春傷於風 夏生飧泄者此不即病之伏氣也蓋風木之氣也內通乎肝肝木乘脾脾氣下陷 日久而成瀉泄經又云邪氣留連乃為洞泄此亦言伏氣為病可見飧泄洞泄 皆由伏氣始然然有寒瀉火瀉暑瀉濕瀉痰瀉食瀉雖不因乎伏氣又不得不並詳之 益飧泄則完穀不化洞泄則直傾於下寒泄則脈遲溺白腹中綿痛火瀉則脈數溺赤 痛一陣瀉一陣又有煩渴面垢為暑瀉胸痞不渴為濕瀉或時瀉或時不瀉為痰瀉 噯氣作酸瀉下腐臭為食瀉泄瀉之病盡於斯矣靈樞又云春傷於風 夏生後泄腸澼腸澼者古之痢名也痢有風寒濕熱噤口水穀休息五色之分 均宜辨治風痢者似腸風下血而有痛墜寒痢者下稀水而清腥腹中痛甚 熱痢者如魚腦而黏稠窘迫而痛痢者色如豆汁胸悶腹疼又有下痢不食 或嘔不能食名噤口痢糟柏膿血雜下者名水穀痢時發時止者名休息痢 五色膿血相溷而下名五色痢痢証多端治宜分別復揣夏生後泄腸澼之訓 是獨指風痢而言其餘之痢在夏為少在秋為多而吾醫者又弗可膠於句下耳

飧泄

推飧泄致病之因乃風邪也木勝也寒氣也脾虛也伏氣也內經云 春傷於風夏生飧泄又云久風為飧泄據此而論因風邪致病又云厥陰之勝 腸鳴飧泄又云歲木太過民病飧泄據此而論因木勝致病又云胃中寒則腹脹 腸中寒則飧泄據此而論因寒氣致病又云脾病者虛則腹滿腸鳴飧瀉食不化 據此而論因脾虛致病又云虛邪之中人也留而不去傳舍於腸胃 多寒則腸鳴飧泄食不化多熱則溏出糜據此而論因伏氣致病總而言之 良由春傷於風風氣通於肝肝木之邪不能調達鬱伏於脾土之中中土虛寒 則風木更勝而脾土更不主生反下陷而為泄也故經又謂清氣在下則生飧泄 所以當春升發之令而不得發交夏而成斯證矣其脈兩關不調或弦而緩腸鳴腹痛 完穀不消宜以培中瀉木法治之如尺脈沉遲按之無力乃屬下焦虛寒 寒則不能消穀而成是病宜以補火生土法治之倘脈細小而遲手足寒者不易治也 勉以緩培卑監法治之倘日久穀道不合或肛門下脫乃元氣下陷也 急以補中收脫法治之飧泄之病屬虛者多屬實者少如執治瀉不利小便之偏 必致不起悲夫

或問曰諸賢論飧泄皆謂濕兼風也又謂濕多成五瀉瀉又謂治不利小便 非其治也今先生論中一無濕字反謂偏利小便必致不起能不違悖古人乎答曰 是病專論春傷於風之伏氣所以論風而謂及濕,如有邪相溷即有之見證 辨之明確始可佐之通利蓋飧泄下利清穀乃屬脾土虛寒不能運化而下陷 倘執通利趨下之方啟非落井而又下石哉通篇皆本內經何違悖之有又問曰 先生謂飧泄乃屬脾土虛寒所以下利清穀殊未見醫統又云胃火由火性急速 傳化失常為邪熱不殺穀也指掌亦謂完穀不化以火治之由是觀之 又與先生之論不相符節究竟以前人為火乎抑以先生為寒乎答曰 豐按內經而推飧泄屬虛寒者固矣醫統指掌皆謂為火者其實即諸瀉中之火瀉也 須知寒與火極易明辨如脈數胎黃小溲熱赤即是屬火之瀉否則便是虛寒 問者首肯而退

洞泄

經云春傷於風夏生飧泄邪氣留連乃為洞泄蓋因風木之邪留連既久 木氣剋土則倉廩而為洞泄可見是病亦由伏氣所致也李士材曰洞泄一名濡泄 濡泄因於此病非但因伏氣內留中氣失治亦有氣相兼治病也考其脈象 軟緩乏力或關脈兼絃身重神疲肢體懈怠下利清穀小便短赤是也 宜乎培中瀉木法加蒼朮澤瀉治之經曰腎脈小甚為洞泄蓋腎為胃關 因腎虛失閉藏之職伏邪乘虛而深陷也宜乎補火生土法加煨葛荷葉治之 總之脾虛以補至中為先腎虛以固下為亟風勝佐之疏透勝佐之滲利臨證之頃 神而明之則旋踵之禍庶幾免焉

程曦曰觀飧泄洞泄之論總不離乎木氣剋土故治洞泄皆仿飧泄之法 然其中之虛實當細別之蓋飧泄因脾虛為多所以完穀不化洞泄因勝為多 所以體重溺紅屬脾虛者不宜偏利勝者不宜偏補斯二者 皆當審其虛實而分治之

寒泄

寒泄者因寒而致瀉也不比飧瀉洞瀉皆屬春傷於風之伏氣伏氣之瀉 前二篇已詳悉矣所有寒火暑痰食等瀉雖不因乎伏氣然又不可不詳 蓋寒瀉致病之原良由感受乎寒寒氣內襲於脾脾胃受寒則陽虛虛則不司應用 清陽之氣不主上升反下陷而為便瀉故所下澄澈清冷儼如鴨糞腹中綿痛 小便清白脈來緩怠近遲此宜緩培卑監法去西潞益智加木香查炭治之書又云 寒瀉及鶩瀉以其瀉出如鴨騖之糞也又謂鴨溏者濕兼寒也若有證所著 宜佐化之藥隨其證而加減可也

火瀉

火瀉即熱瀉也經云暴注下迫皆屬於熱暴注者卒暴注瀉也下迫者 後重裹急也其證瀉出如射糞出穀道猶如湯熱肛門焦痛難禁腹內鳴想響而痛 痛一陣瀉一陣瀉腹澀滯也非食瀉瀉後覺寬之可比脈必數至舌必苔黃 溺必赤濇口必作渴此皆火瀉之證也張介賓曰熱勝則瀉而小水不利者 以火乘陰分水道閉塞而然宜用通利州都法去蒼朮加芩蓮治之 大概暴注新病者可利實熱閉澀者可利形氣強壯者可利小腹脹滿者可利 今泄瀉屬火而不寒屬實而不虛故可用通利之法如久病陰虧者氣虛屬寒者 皆不可利醫者不可不知也

暑瀉

長夏暑失之令有人患泄瀉者每多暑瀉也夫暑熱之氣不離乎濕, 蓋因天之暑熱下逼地之濕熱上騰人在氣交之中其氣即從口鼻而入直擾中州 脾胃失消運之權清濁不分上升精華之氣反下降而為便瀉矣考暑瀉之證 瀉出黏稠小便熱赤脈來濡數其或沉滑面垢有汗口渴喜涼通體之熱 熱似火炎宜以清涼滌暑法用卻燔蒸譬如商飆颯然倏動則炎熇自蕩無餘矣 如夾口不甚渴當佐木通澤瀉盛於暑者宜仿瀉之法可也

內經云勝則濡瀉難經曰多成五泄可見泄瀉之病為多侵於脾 脾失健運不能滲化致闌門不克泌清別濁水穀併入大腸而成泄瀉矣瀉之為病 脈象緩濇而來瀉水而不腹痛胸前痞悶口不作渴小便黃赤亦或有腹中微痛 大便稀溏之證考治瀉之法惟念莪先生可宗乃曰滲利使從小便而去 如農人治澇導其下流雖處卑監不憂巨浸經曰治瀉不利小便非其治也 若此論之必當滲利膀胱宜用通利州都法則瀉自得止矣

或問曰觀先生是論既引內經之濡泄復引難經之五泄何書中不列濡瀉之門 又不發五泄之論如斯簡括詎無掛漏乎答曰濡泄即洞池洞池之病已論於前 五泄即胃脾大腸小腸大瘕也考五十七難中胃泄脾泄即今之食瀉也 大腸池小腸泄大瘕泄即今之痢疾也食瀉痢疾皆詳於後可弗置論耳

痰瀉

痰瀉者因痰而致瀉也昔賢云脾為生痰之源肺為貯痰之器夫痰乃氣而生 由脾弱而起蓋脾為太陰土得溫則健一被寒所侵遂困頓矣脾既困頓 焉能掌運用之權衝則水穀之精微悉變為痰痰氣上襲於肺肺與大腸相為表裏 其大腸固者肺經自病而為痰嗽其不固者則肺病移於大腸而成痰瀉矣 其脈弦滑之象胸腹迷悶頭暈惡心神色不瘁或時瀉或時不瀉是也 宜以化痰順氣法治之俾其氣順痰消痰消則瀉自止耳

食瀉〔附飲瀉〕

食瀉者即胃瀉也緣於脾為不能健運陽明胃府失其消化 是以食積太倉遂成便瀉其脈氣口緊盛或右關沉滑其證嚥酸噯臭胸脘痞悶 惡聞食氣腹痛甚而不瀉得瀉則腹痛遂鬆當用查麯平胃法治之又有渴能飲水 水下復瀉瀉而大渴名為溢飲滑瀉即金鑑中之飲瀉良由水漬於胃而然 宜用增損胃苓法去厚朴蒼朮加白朮甘草治之近來之醫飲食混稱者多 豈可不為分別哉

或問先生之書專為六氣而設今痰瀉食瀉不關六氣亦雜論其中究係何意 答曰痰從非六氣之一乎食瀉即胃瀉胃瀉居五泄之一 越人謂多成五泄食瀉豈無濕乎前論飧泄洞泄皆因伏氣致病其寒瀉因寒 火瀉因火暑瀉因暑瀉因濕,然痰瀉食瀉雖因痰食亦難免乎無濕, 而飧洞寒火暑等瀉偶亦有痰食相兼兼證如文字之搭題弗宜顧此失彼 醫者不可不明

風痢

針經云春傷於風夏生後泄腸澼註家謂春令傷乎風邪風木內干損其胃氣 則上升清陽之氣反內陷而為飧泄久則傳太陰而為腸澼此分明因風而致 故謂之風痢也夫風痢之證先作泄而後作痢脈象每見沉小而弦腹微痛而有後重 似腸風而下清血此由春令之伏氣至夏而發是屬木勝土虧之候如體素寒者 宜用培中瀉木法加木香蒼朮治之體素熱者宜本法去吳萸炮姜加芩連煨葛治之 如胸悶溺赤者必夾濕也宜佐赤苓澤瀉治之吞酸噯腐者必夾食休 宜佐山查厚朴治之或問曰古云先瀉後痢為脾傳腎今風痢亦先瀉後痢 究竟係脾傳腎否否也昔賢謂先瀉後痢為土剋水之證此言先瀉後痢者 由風木剋胃傳脾之證自是兩途當辨治之又問曰嘗見痢多發於秋令者多 夏令者少今言至夏而發得無謬乎諸痢多發於秋令或發於夏秋之交 惟風痢獨發於夏蓋由春時之伏氣從內而發經曰春傷於風夏生後泄腸澼 此之謂也

寒痢

前言風痢是論春時伏氣至夏而發其餘之痢則不然今先以寒痢論之 其病雖發於夏秋之交其實受寒較受暑為多景岳云炎熱者天之常令當熱不熱 必反為災因熱貪涼人之常事過食生泠所以致痢每見人之慎疾者雖經盛暑 不犯寒涼終無瀉痢之患可見寒痢之證實因炎熱貪涼過食生泠泠則凝滯 中州之陽不能運化清氣不升脾氣下陷以致腹痛後重痢下白色稀而清腥 脈遲苔白者當去其寒兼扶脾土則痢自止宜用煖培卑監法佐以查炭木香治之 然而寒痢亦有赤色者不可不別總之以脈遲苔白為據倘脈數苔黃者便為熱痢 溫熱之品又不可施醫者總當以脈舌分其寒熱慎弗忽諸

王海藏曰寒毒內傷復用寒涼非其治也況血為寒所凝浸入大腸間而便下 得溫乃行所以用熱藥其血自止經曰治病必求其本此之謂也胃既得溫 其血不凝而自行各守其鄉矣

程曦曰嘗見今之治痢不分屬熱屬寒開口便言動手便用寒涼蓋因未究脈象 未審舌苔之故耳凡辨病之寒熱虛實表裏陰陽皆當於脈舌中細細求之庶幾無誤

熱痢〔附暑痢〕

熱痢者起於夏秋之交熱鬱人感其氣內干脾胃脾不健運胃不消導 熱挾濕食醞釀中州而成滯下矣蓋熱痢之為病脈滑數而有力裏急後重 煩渴引飲喜冷畏熱小便熱赤痢下赤色或如魚腦稠黏而穢者是也 治宜清痢蕩積法益以查肉檳榔治之如體弱者以生軍改為製軍最妥時賢謂熱痢 即暑痢也豐細考之則非準繩云暑氣成痢者其人自汗發熱面垢嘔逆 渴欲引飲腹內攻痛小便不通痢血頻迸者是也擬以清涼滌暑法去青蒿瓜翠 加黃連荷藥治之臨證之間亦當辨治

劉河間論痢總不外乎孔以立非之乃謂六淫之邪俱可兼傷 不獨在乎熱也然古有痢之名決不可廢竊謂河間專言似乎太偏 以立為不然似乎太過據豐論有寒熱之分焉蓋夫寒之為痢也 腹綿痛而後墜胸痞悶而不渴不思穀食小便清白或微黃痢下色白或如豆汁 脈緩近遲之象宜用溫化邪法加木香治之之為痢也裏急後重忽思飲 飲亦不多忽思食食亦乏味小便熱澀痢下赤色或淡紅焦黃脈來濡之形 當用通利州都法去蒼朮加木香黃連治之又有陰虛患痢裏急欲便 坐久而仍不得便者謂之虛坐努責不可偏言乎濕,而投滲利利之益傷其陰 如當歸白芍生地丹皮阿膠澤瀉及石蓮等品隨證加減可也

程曦曰以立論謂六淫之邪俱可兼傷由是觀之豈非一歲俱有痢疾耶 須知風痢雖傷於風但發於夏寒痢因熱貪涼而受寒亦發於夏 非冬令之寒而致痢也熱痢發於相火之令痢發於土之令 其實痢疾雖有風寒熱之殊然總發於夏秋之令而春冬罕見是病以立邁六淫俱傷 豈不貿貿哉

噤口痢

噤口者下痢不食或嘔不能食也痢而能食知胃未病今不食者 緣於脾家壅塞胃口而然又有誤服利藥犯其胃氣者止濇太早留邪於中者 脾胃虛寒邪干犯者氣機閉塞熱邪阻隔者穢積在下惡氣薰蒸者肝木所勝 乘其脾胃者又有宿食不消者水飲停蓄者皆能使人噤口也擬用調中開噤法 隨證加減緩緩服之冀其有效然噤口之因非審其脈不能明晰如右部浮濡沉細 或緩怠無力胃虛也洪大急滑火熱也渾渾浮大或浮弦濁氣上壅也沉而滑 或右濇滯宿食停積也遲細者胃寒也弦急者木勝也細別其脈而治之 更為確當倘或絕不思食下痢無度不可治也惟有獨參湯合陳廩米濃煎頻服 幸冀萬一耳

孔以立曰予嘗治噤口痢以藕汁煮熟稍和砂糖頻服兼進多年陳米稀糜 調其胃氣必效即石蓮子之意也古治噤口痢多有用黃連者苦而且降不能升提 非胃虛所宜大抵初痢噤口為熱瘀在胃口故宜苦燥若久痢口噤不食此胃氣告匱 非此初痢噤口尚有濁氣可破積滯可驅惟大劑參朮 佐以茯苓甘草藿香木香煨葛之屬大補胃氣兼行津液乃可耳但得胃氣一復 飲食稍進便宜獨參湯略加陳皮或製香附緩緩調補兼行氣滯方為合劑 如茯苓之淡滲木香之耗氣乾葛之行津皆當屏除也

江誠曰斯論超出乎眾謂初痢之噤口宜以苦燥久則胃虛必以大劑參朮為君 苦燥之黃連又在禁用此洵為治噤口不易之良法也

水穀痢

水穀痢者糟粕膿血雜下腹中微痛登圊頻頻飲食少餐四肢困倦 脈來細緩無力或關部兼弦此因脾胃虛寒虛則不能健運寒則不能消化也 當用緩培卑監法治之亦有因風木剋土土虛不運者宜本法內加白芍防風 有因勞役過度脾陽困頓者加黃耆荷葉有困下焦無火不能熟腐者加故紙吳萸 有因痢後中虛飲食停積者加陳皮查肉然痢疾總不離乎脾胃為病或木勝或火衰 當按法加減治之自然應手耳

休息痢

下痢屢發屢止久而不愈面色痿黃脈形濡滑者為休息痢也多因止澀太早 積熱未盡或不能節飲食戒嗜好所以時作時止也亦有過服寒涼而致者 肝脾內傷而致者元氣下陷而致者腎虛不固而致者皆當審其因而分治之 擬用調中暢氣法俾其氣機得暢則積熱自清中州得調則脾胃自復倘或腹中隱痛 宜加吳萸姜炭以化中焦之寒赤痢纏綿當佐秦皮白芍以清肝脾之血肛門重墜 更加升麻桔梗以升下陷之元虛滑不禁再入骨脂龍骨以固下焦之脫 凡一切之藥不應手者當細辨其脈象若脈沉實雖日遠仍當攻下切宜辨確 勿可誤也

五色痢

金鑑云五色膿血相雜而下也若有臟腑屍臭之氣則凶 因於用止濇太早或因滯熱下之未盡蘊於腸胃傷臟氣也用一切補養之藥不應 則可知初病非澀之太早即下之未盡也診其脈若有力雖日久仍當攻也

醫通日患五色痢者良由臟腑之氣化并傷是以五色兼見然古人皆言腎病 以腎藏精之室所居之位最下最深深者既病其淺而上者安有不病之理 精室既傷安能任蟄藏之令乎仲景以五液注下臍築痛命將難全也 夫以精室受傷五液不守之患須知益火消陰實脾隄水兼分理其氣 使失於氣化之積隨之而下未失氣化之精統之而安誠不出乎此法

豐安二論誠痢門之要旨前言止濇太早滯熱未盡後言臟腑之氣化并傷 歸於腎病合而論之斯疾有虛有實分別治之庶乎穩妥如初起者為實 日久者為虛裏急後重者為實頻頻虛坐者為虛脈實有力者為實脈虛無力者為虛 虛則宜補以補火生土法治之實則宜瀉以清痢蕩積法治之

擬用諸法

培中瀉木法

治伏氣飧泄洞泄及風痢 白朮〔二錢土炒〕白芍〔一錢土炒〕陳廣皮〔一錢〕軟防風〔一錢〕白茯苓〔三錢〕 粉甘草〔五分〕炮薑炭〔八分〕吳萸〔八分泡〕加新荷葉一蕞

朮芍陳防四味即劉草牕先生治痛瀉之要方用之為君以其瀉木而益土也 佐苓甘培中有力薑炭煖土多功更佐吳萸疏其木而止其痛荷葉升其清而助其脾

補火生土法

治飧泄洞泄命門無火久瀉虛痢 淡附片〔八分〕肉桂〔六分細剉分沖〕菟絲子〔一錢〕破故紙〔一錢〕 吳茱萸〔八分泡〕益智仁〔一錢〕蘇芡實〔二錢〕加蓮子肉十粒入煎下焦無火 不能薰蒸腐化致瀉完穀故以桂附辛甘大熱補命門之火以生脾土菟絲故紙 溫補其下吳萸益智煖其下復煖其中中下得其溫煖 則火土自得相生而完穀自能消化更佐芡實蓮子補其脾且固其腎益火土生 脾腎固而飧泄洞泄無不向愈矣

煖培卑監法

治脾土虛寒泄瀉及冷痢水穀痢 西潞黨〔三錢米炒〕白茯苓〔三錢〕於潛朮〔二錢土〕粉甘草〔五分水炙〕 炮薑炭〔八分〕茅蒼朮〔六分土炒〕益智仁〔一錢〕葛根〔五分煨〕加粳米一撮煎服 經云土不及曰卑監法中以四君合理中煖培其脾土也脾喜燥故佐以蒼朮 喜溫佐以益智喜升佐以葛根喜甘佐以粳米

補中收脫法

治泄痢不已氣虛下陷穀道不合肛門下脫 東洋參〔三錢〕黃耆〔二錢米炒〕於潛朮〔一錢土炒〕粉甘草〔五分炙〕 罌粟殼〔一錢炙〕白芍藥〔一錢土炒〕訶黎勒〔一錢五分〕加石檑皮一錢同煎 此治瀉痢日久氣虛脫肛之法也以參耆朮草之甘溫補中州以提其陷 罌芍訶黎之酸濇止瀉利且斂其肛用檑皮為引者亦取其酸以收脫濇以住利也

通利州都法

治火瀉熱痢疾 白茯苓〔三錢〕澤瀉〔一錢五分〕蒼朮〔八分土炒〕車前子〔二錢〕通草〔一錢〕 滑石〔三錢飛〕苦桔梗〔一錢〕河水煎服斯仿舒馳先生加減五苓之意州都者 膀胱之官名也首用茯苓甘淡平和而通州都為君澤瀉鹹寒下達而走膀胱為臣 佐蒼朮之苦溫以化其濕,車前通滑之甘淡以滲其濕, 使桔梗之開提能通天氣於地道也

清涼滌暑法

治暑溫暑熱暑瀉秋暑 滑石〔三錢水飛〕生甘草〔八分〕青蒿〔一錢五分〕白扁豆〔一錢〕連翹〔三錢去心〕 白茯苓〔三錢〕通草〔一錢〕加西瓜翠衣一片入煎滑石甘草即河間之天水散 以滌其暑熱也恐其力之不及故加蒿扁瓜衣以清暑又恐其干犯乎心 更佐連翹以清心夫小暑之節在乎相火之後大暑之令在乎土之先 故先賢所謂暑不離兼用通苓意在滲

化痰順氣法

治痰氣閉塞痰瘧痰瀉 白茯苓〔四錢〕製半夏〔二錢〕陳皮〔一錢五分〕粉甘草〔八分〕廣木香〔五分煨〕 厚朴〔一錢姜製〕加生薑三片水煎服法中苓夏陳甘即局方二陳湯化痰之妥方也 加木香厚朴以行其氣氣得流行則順而不滯故古人謂化痰須順氣氣行痰自消 且木香厚朴均能治瀉以此法治其痰瀉不亦宜乎

查麯平胃法

治因食作瀉兼治食瘧 查肉〔三錢炒〕神麯〔三錢炒〕蒼朮〔一錢土炒〕厚朴〔一錢姜製〕陳廣皮〔一錢〕 甘草〔八分〕加䏶胵二枚為引法內蒼陳朴草係局方之平胃散為消導之要劑 佐山查健脾磨積神曲消食住瀉䏶胵乃雞之脾也不但能消水穀而且能治瀉利 食瀉投之必然中鵠

增損胃苓法〔見卷四第六十九頁〕

清痢蕩積法

治熱痢夾食脈滑數煩渴溺赤 廣木香〔六分煨〕黃連〔六分吳萸炒〕生軍〔三錢酒浸〕枳殼〔一錢五分麩炒〕 黃芩〔一錢酒炒〕白芍〔一錢五分酒炒〕粉甘草〔五分〕葛根〔五分煨〕 加鮮荷葉三錢煎服此法首用香連治痢為主加軍枳以蕩其積芩芍以清其血 甘草解毒荷葛升提施於實熱之痢每多奏效耳

溫化邪法

治寒釀痢胸痞溺白 藿香〔一錢五分〕蔻殼〔一錢二分〕神麯〔三錢炒〕厚朴〔一錢姜製〕 陳皮〔一錢五分〕蒼朮〔八分土炒〕加生薑三片為引在表宜宣散在裏宜滲利 今在氣分宜溫藥以化之藿香蔻殼宣上中之邪滯神麯厚朴化脾胃之積濕, 陳皮理其氣分蒼朮化其更佐生薑溫煖其中中焦通暢無滯滯下愈矣

調中開噤法

治下痢不食或嘔不能食即噤口痢證 西潞黨〔三錢米炒〕黃連〔五分薑汁炒〕製半夏〔一錢五分〕廣藿香〔一錢〕 石蓮肉〔三錢〕加陳廩米一撮煎服痢成噤口脾胃俱憊矣故用潞黨補其中州 黃連清其餘痢米夏和中止嘔藿香醒胃甦脾石蓮肉開其噤陳廩米養其胃 倘絕不欲食者除去黃連可也調中暢氣法治中虛氣滯休息痢疾并治脾虧泄瀉 潞黨參〔三錢米炒〕於朮〔二錢土炒〕黃耆〔二錢酒炒〕炙甘草〔四分〕 陳廣皮〔一錢〕腹皮〔一錢五分酒洗〕廣木香〔三分煨〕加鮮荷葉三錢為引 參耆朮草調補中州陳腹木香宣暢氣分加荷葉助脾胃而升陽氣也

備用成方

草窗痛瀉方

治腹痛便瀉不止白朮白芍陳皮防風水煎服久瀉加升麻

胃苓湯〔一名對金飲子〕

治中暑傷濕,腹痛泄瀉 豬苓茯苓白朮澤瀉肉桂厚朴蒼朮陳皮甘草水煎服如夾食者可加查肉

四神丸

治脾腎兩虛久瀉肉果霜破故紙五味子吳萸用生薑煮棗肉搗丸

胃關煎

治脾腎虛寒作瀉甚至久瀉腹痛不止冷痢等證 大熟地懷山藥淡乾薑吳萸白扁豆白朮炙甘草水煎食遠服

豐按草窗痛瀉方主治木乘土位之瀉胃苓湯主治氣侵脾之瀉四神丸 胃關煎主治脾腎虛寒之瀉如兩關不調者或弦有力者是為土被木乘之象 濡緩而怠者是為脾受濕侵之象細小無力者或兩尺沉遲者是為脾腎虛寒之象 總須辨脈審證而分治之

薑茶飲

治寒熱瘧及赤白痢生薑細茶葉每味約三錢濃煎服之

豐按此方乃東坡居士所製雖平淡無奇然用意頗妙生薑味辛而溫能解表也 茶葉甘苦微寒能清裏也二味合用喜無寒熱之偏功在和解故能治瘧耳諺云 無痰不作瘧無食不成痢考薑茶之功並能消痰消食所以治瘧猶兼治痢也

香連丸

治下痢赤白膿血相雜裏急後重木香黃連醋糊丸米飲下

芍藥湯

治下痢膿血稠粘腹痛後重 芍藥歸尾黃芩黃連木香檳榔大黃甘草肉桂 水煎服如痢不減大黃可以加重

豐按此二方可治初起之痢而無外感最宜若有寒熱外感之見證者 便推人參敗毒散為第一歷嘗試之屢治屢驗嘉言先生取名逆流挽舟之法 洵不謬也

蒼朮地榆湯

治脾經受濕,痢疾下血蒼朮〔泔浸炒〕地榆〔炒黑〕照常煎服

人參樗皮散

治臟毒挾熱下血久痢膿血不止人參樗根白皮〔東引者去粗皮醋炙〕 等分為末米飲或酒調下

豐按地榆樗皮皆濇劑也觀其主治之證並無裏急後重之字樣 其治久痢久虛者可知但有一二實證所彰濇藥便難孟浪思古人立法至精至妥 奈今人不察隨手用之未有不殺人者也

補中益氣湯

治煩勞內傷陽虛自汗氣陽虛自汗氣虛不能攝血久痢久瘧 人參黃耆白朮炙草歸身陳皮柴胡升麻加薑棗煎服

真人養藏湯

治瀉痢日久虛寒脫肛人參白朮當歸白芍罌粟殼〔蜜炙〕訶子 〔麵裹煨〕肉豆蔻〔麵裹煨〕木香炙甘草肉桂煎服藏寒甚加附子一方無當歸

肉蓯蓉湯

治噤口痢日久不愈下焦累虛 肉蓯容〔泡淡〕附子人參薑炭當歸白芍〔肉桂湯浸炒〕 水煎緩緩服胃稍開再服豐按此三方惟東垣補中益氣獨超每遇脾氣虛陷而作痢者 用之屢效謙甫真人養藏治氣血兩傷之久痢鞠通肉蓯蓉湯治肝腎兩虛之久痢 用之偶亦並效但餘氣未清正氣未虛皆不宜輕試

臨證治案

飧泄誤為食瀉

城南程某平素略知醫理於立夏後一日腹痛而瀉完穀不化自疑日昨因餅所傷 又執治瀉利小便之說輒用五苓加消食之品未效來邀豐診診得兩關一強一弱 氣口之脈不緊乃曰非傷食也是飧泄也此因伏氣致病即內經所謂春傷於風 夏生飧泄之候消食利濕,益使中虛理當扶土瀉木 即用理中湯加黃芩白芍煨葛防風連服三煎遂愈

飧泄之病熱補得瘳

羊城雷某患瀉無度肌肉忽脫脈兩關並弦豐曰未瀉之先腹必鳴痛 痛必便瀉瀉必完穀然也不知病在何經此肝風傳脾脾受其制 不能變化內經名為飧泄後賢稱為胃風見豐論證確切即請撰方 乃劉草窗痛瀉要方加吳萸益智煨葛不香荷葉為引服一劑未臻大效 再加參耆姜附方服一煎遂得小效繼服忽全瘥矣

洞泄之痾虛實兼治得效

若耶倪某患瀉不瘳來延豐治閱前方乃批暴注下迫皆屬於熱 用芩連蘆葛等藥未獲中機脈之神門小弱餘皆弦緩舌色少榮苔白而薄 直傾無度腹痛溺黃就二便而論似屬火瀉就脈舌而論大為不然 思內經謂腎脈小甚為洞泄明是先天素弱伏氣深陷之徵餘部弦緩腹痛頻頻 木乘土位之候溺黃者夾濕也此證虛中兼實當補先後二天兼以平肝滲濕, 病者素諳醫理聞言嘆服 遂用於朮黨參菟絲故紙防風白芍澤瀉雲苓煨葛木香荷葉為引一日一劑連服五朝 痛瀉並愈

便瀉剛逢經轉

雲岫葉某之女於長夏之令忽發熱便瀉前醫用五散略見中機月事行來 加之歸芍詎知其瀉復甚益加腹痛難禁脈象右勝于左此暑之邪在乎氣分 氣機閉塞不但邪不透化抑且經被其阻即以溫化邪法加木香香附蘇梗延胡 連進三煎經行瀉止身熱亦退矣

程曦曰在氣分本當暢氣以透濕經事當期最宜順氣以經理氣之方 一舉兩得矣

傷食作瀉

檇李張某年逾五旬素來痰體一日赴宴而歸腹痛而瀉邀豐診之 右關獨見弦緊噯氣頻作乃曰此屬䅽飥之邪團結於中脾氣當升不升而瀉作 胃氣宜降失降而噯頻當遵薛立齋治劉進士用六君加木香之法更佐山查枳椇子 服二劑腹痛已止但瀉未住復診更加蒼朮厚朴再服二劑方得全瘥

小產之後偶沾風痢

豫章鄧某之室小產後計有一旬偶沾風痢之疾前醫未曾細辨以腹痛為瘀滯 以赤痢為腸紅乃用生化湯加槐米地榆艾葉黃芩等藥服下未效來迎豐診脈之 兩關俱弦詰之胎未墮之先先有便瀉瀉愈便血腹內時疼肛門作墜豐曰 此風痢也良由伏氣而發亦用生化湯除去桃仁加芥炭防風木香焦芍敗醬草為引 服二帖赤痢已瘳依然轉瀉思以立有云痢是閉塞之象瀉是疏通之象 今痢轉為泄瀉是閉塞轉為疏通係愈機也照舊方除去防風敗醬益以大腹陳皮 繼服二貼諸恙屏去矣

風痢病一誤再誤

城東孔某之子放學歸來腹中作痛下利清血其父母疑為傷損遂服草藥 應效全無始迎豐診脈象緩怠而小右關獨見弦強豐曰非傷損也 是屬春傷於風夏生腸澼之候也腸澼雖古痢之名然與秋痢治法有別痢門成方 弗宜膠守即用培中瀉木法去炮薑加黃連治之服下未有進退更醫調治 便云血痢所用皆是止濇之藥血雖減少而腹痛尤增甚則四肢厥冷 仍來商治於豐診其脈往來遲滯右關依舊弦強此中土虛寒被木所淩之象 總宜溫補其脾清平其肝用煖培卑監法加黃連川棟服之腹痛頓止手足漸溫 惟下紅未愈照前法除去炮薑智楝加芥炭木香枯芩艾葉令嘗五劑喜中病機 復用補中益氣方穫全安

赤痢亦有屬寒溫補得愈

古黔黃某之母望六之年忽患痢疾曾延醫治未應治來邀豐閱前醫之方 係潔古芍藥湯加減詢其痢狀腹痛即墜墜則欲便下痢皆赤按其脈 右部緩怠而遲左部細小而濇舌無榮苔白薄豐曰此脾土虛寒竊據 陰絡之血得寒而凝凝則氣機不行清氣不升而陷所以有腹痛後墜赤痢等證 即進補中益氣加炮薑附片令服二帖遂中病矣後用皆參耆朮附為君 約半月而愈

程曦曰此案用薑附參耆以收全效益信王海藏謂血為寒氣所凝 用熱藥其血自止之訓今之醫者一見赤痢非投涼血之方即需清之藥 嘗見輕淺之病誤治轉重者眾矣

瘧痢兩作

雲岫錢某忽因冒雨當夜遂發寒熱頭身並疼吾衢土俗怕有齷齪所染 即以揪刮當先第三朝始延醫治醫見寒熱交作遂以小柴胡湯加消食之品 不但未效更增面浮痛痢合家驚駭來迓豐醫脈形浮緩兼弦舌苔白澤 此風濕由表入裏虐痢兩兼之候也當用嘉言先生逆流挽舟之法加木香荷葉治之 服二劑寒熱頓除痛痢並減矣

痢下純血死證

城中鄭某赴杭鄉試未入關時忽患痢疾即歸桑梓遂延醫療未獲應手 始來商治於豐脈之兩尺俱虛餘皆濡數形體尪羸舌光如鏡眠食俱廢 痢下純血泄出不禁豐曰此陰分被所傷斯時利濕,益傷其陰補陰恐礙乎濕, 正躊躇間其父出前醫之方閱之乃補中兼濇思其喫大癮之煙貪非分之色 其真陰未始不耗損者前醫補濇並用似不冰炭豊亦從本調治勉以乾地阿膠 養其真陰丹皮白芍清其血分禹糧赤石止痢固脫銀花甘草養血解毒 生苡茯苓扶其脾而滲其濕,東參荷葉挽其正而升其清方已寫竣謂其父曰 書謂下純血者死速當早訪高明後延他醫治之未及一旬而歿

實熱痢疾止濇太早用下得瘥

安徽蘇某之姪由遠方來途中感受暑熱即病煩熱口渴渴欲引飲醫謂陽暑 用白虎湯為君服之熱退腹內轉疼更醫治之遂駁用涼之謬謂涼則凝滯 將來必變為痢也用平胃散加薑附吳萸腹痛未除果變為痢其叔深信如神 復邀診視詎知乃醫固執不化詢得病者不思穀食遂稱為噤口痢也 守原方益以石蓮訶子服後痢雖減少然腹痛益劇呌號不己一家驚惶無策 著人來迓於豐其叔令閱前方并述病狀按其脈數大而強舌苔黃燥腹痛拒按 口渴喜涼豐曰令姪氣血方剛之體患此暑熱夾食之痾而成燥實之候 非攻下猛劑不能望瘳用生軍只實花粉元明黃連荷葉請服一煎 當夜遂下赤白夾雜稠黏而臭又得硬屎數枚腹痛方定神氣疲倦就枕即熟寐矣 次日用調中和劑服十餘帖而安

高年噤口痢疾

城北李某望八高年素來瞿鑠秋間忽患痢疾即延醫療藥石無功邀豐診之 脈形小緩而怠痢下赤白嘔逆頻來日內全不思食豐曰此脾胃虛弱 不能化消導壅滯胃口而成噤口痢也即用六君佐以查肉藿香石蓮倉米黃土漿煎 服一劑嘔逆己甯仍不思食登圊無度痢不甚多脈象相符較昨乏力 明是脾氣虛陷之象倘見病治病不顧其本虛脫必難保也 改用補中益氣去當歸柴胡加煨葛石蓮穀芽倉米令服一帖中機再服 幸喜病藥相投覺思飲食但發浮腫舉家驚惶來邀復診脈轉遲細而濇 舌淡苔白豐曰斯是脾虛發腫非五皮淡滲等藥所可用也 宜以附子理中湯加酒炒黃耆生米仁二味疊進五劑浮腫漸消痢疾亦減仍率舊章 略為增損調治匝月而愈

痢久脾腎兩虛

城東鄭某之母患痢兩月來大勢己衰但頻頻虛坐有時糟粕膿血相雜而下 合郡諸醫延之殆盡仍邀豐診脈小而濇兩尺糢糊豐曰凡治病有先後緩急 初起之時邪勢方盛故用宣散消導之方今牽延六十餘朝而脾腎並累虧損者 理當進煖補二天之法弗謂豐前後之方相去霄壤 乃用四君四神加銀花炭炒陳米治之服三劑痢已減矣惟兩足加之浮腫 此必因從下注再循舊法加生薏苡巴戟天連嘗五劑逐漸而痊

休息痢誤認腸風

豫章羅某痢後下紅淹綿數月比余診之脈來弦小而濇肛門虛墜神倦懶餐 此餘未罄肝脾內傷而成休息痢也前醫不辨乃作腸風治之投以槐角地榆 焉望入殼豊以銀花白芍育血養肝潞黨黃耆補脾益氣薏苡滲其餘濕, 秦皮其餘痢穀牙甦胃荷葉升清連進四五煎赤痢漸少矣後循舊法出入 約十餘劑而瘳

或問曰曾見準繩論腸風腹中有痛所下清血純血與是痢相似最易魚目混珠 不識何以別之答曰極易別也休息痢因痢而起也腸風病因外風內客 隨感隨見也

陰虛之體患五痢

鄂渚佘某之甥患痢兩月餘矣憔悴不堪夜不成寐渴飲不食脈數苔無 取觀所下之痢五色雜見豐曰此五色痢也凶症耳佘某頗諳醫藥即告之曰 甥體素係陰虧今痢久纏真陰益加虛損先生謂五色痢究係溫熱未盡耶 抑亦真陰有損耶豐曰石頑有云痢下五色膿血稠粘滑洩無度多屬陰虛 今此證分明久痢傷腎下焦不攝即先哲所謂陰虛痢是也斯時即有證所彰 亦不能投之滲利當用銀花生地白芍黃芩四者均炒為炭阿膠炒珠山藥炒黃 與陳皮石蓮合為一劑連嘗三四服遂中肯矣登圊略減數遭惟口渴寐少 脈轉小數欠力欠神此氣血津液皆虧損也照前方除去枯芩加入東參炙艸夜交籐 服數劑更為合拍後用六味合四君為主調治月餘始得痊可

或問曰先生謂五色痢即陰虛痢也嘗見古書之中不惟有陰虛痢之名 且有虛滑食積氣滯瘀血蟯蟲疰等痢之名今概而不論毋乃太簡乎答曰實慮其繁 故就其簡今既問及姑略言之蓋虛滑痢虛而滑脫法當補濇食積痢因食所積 法當消導氣滯痢因氣所滯法當調氣瘀血痢因血所瘀法當行血蟯蟲痢 因胃弱腸虛細蟲從穀道而出法當殺蟲蟲疰痢因服金石湯丸逼損真陰 痢下黑色形如豬肝為難治也以上等病聊述其概 其實風寒熱噤口水縠休息五色等痢為多學者得能細玩餘痢無難治耳又問曰 秋痢之證致死者多何謂無難答曰不犯者死也犯者死也死證何 下純血者如塵腐色者如屋漏水者厥逆冷汗者呃逆不止者身熱不除者 噤口不食藥不能開者驟然能食為除中者皆死證也又有如赤豆汁者 唇若塗硃者大孔如竹筒注者皆不可治也又有如魚腦者如豬肝色者身熱脈大者 皆半生半死也用藥得法間有生者不可棄而不治也

時病論卷之四

安州劉賓臣先生鑒定

三衢雷豐少逸手著

受業〔新安程曦錦雯盈川江誠抱一〕恭訂

夏傷於暑大意

夏傷於暑者謂季夏小暑之令傷於暑也其時天暑地熱人在其中 感之皆稱暑病夫暑邪襲人有傷暑冒暑中暑之分且有暑風暑溫暑咳暑瘵之異 傷暑者靜而得之為傷陰暑動而得之為傷陽暑冒暑者較傷暑為輕 不過邪冒肌表而已中暑者即中暍也忽然卒倒如中風狀暑風者須臾昏倒 手足遂抽暑溫者較陽暑略為輕可暑咳者暑熱襲肺而咳逆暑瘵者 暑熱劫絡而吐血又有霍亂之證因暑氣夾風寒食擾於中痧氣之證因南方體弱 偶犯沙穢之氣穢濁之證因暑氣夾穢而襲人即俗稱為齷齪也 此皆季夏由暑氣所傷之證也更有春末夏初之疰夏孟夏之熱病仲夏之霉濕, 亦當論治蓋疰夏者入霉之後梅雨淫淋感其雨之氣為病斯三者附論於茲 則夏令之病皆全備矣

傷暑

長夏傷暑有陰陽之別焉夫陰暑之為病因於天氣炎蒸納涼於深堂大廈 大扇風車得之者是靜而得之之陰證也其脈浮弦有力或浮緊頭痛惡寒 身形拘急肢節疼痛而心煩肌膚大熱而無汗此為陰寒所逼使周身陽氣不得伸越 宜用辛溫解表治減去防風益以香薷藿香治之嘔逆加茯苓半夏便瀉加厚朴木香 又有陽暑之病緣於行旅長途務農田野烈日下逼得之者是動而得之之陽證也 其脈浮洪有力或洪數面垢喘咳壯熱心煩口渴欲飲蒸蒸自汗此為炎熱所蒸 使周身中外皆熱宜以清涼滌暑法去扁豆通草加石膏洋參治之嘔逆加竹茹黃連 便瀉加葛根荷葉更宜審其體實體虛而藥之自無不當耳

張介賓曰陰暑證或在於表或在於裏惟富貴安逸之人多有之總由恣情任性 不慎風寒所致也陽暑證惟辛苦勞役之人多有之由乎觸冒暑熱有勢所不容已也 然暑熱逼人者畏而可避可避則犯之者少陰寒襲人者快而莫知 莫知則犯之者多故凡有病暑者陽暑多不見而陰暑居其八九今之人治暑者 但見發熱頭痛等證則必曰此中暑也而所用無非寒涼其不達也亦甚矣江誠曰 介賓先生謂陰暑多於陽暑最為確切今人治暑不別陰陽一見發燒遂投涼藥 若此貿貿則害人匪淺矣

冒暑

冒暑者偶然感冒暑邪較傷暑之證稍為輕淺耳夫暑熱之邪初冒於肌表者 即有頭暈寒熱汗出咳嗽等證宜以清涼滌暑法加杏仁蔞殼治之其證雖較傷暑為輕 然失治入裏此又不可以不知也如入於肉分者則周身煩躁頭脹體燒 或身如針刺或有赤腫等證以袪暑解毒法治之如入於腸胃者則有腹痛水瀉 小便短赤口渴欲飲嘔逆等證宜以增損胃苓法佐黃連治之然冒暑之證 雖謂為輕亦必須防微杜漸耳

中暑〔即中暍附暑厥〕

潔古曰靜而得之為中暑東垣曰避暑乘涼得之者名曰中暑其實二說 皆是陰暑之證而無中字情形似不可以中暑名之考中暑即係中暍中暍之證 可以不必另分蓋中暑忽然而發如矢石之中人也不似傷暑初則寒熱無汗 或壯熱蒸汗之可比是病忽然悶倒昏不知人軀熱汗微氣喘不語牙關微緊 亦或口開狀若中風但無口眼喎斜之別其脈洪濡或滑而數緣其人不辭勞苦 赤日中行酷暑之氣鼓動其痰痰阻心包所致宜清暑開痰法治之如果手足厥冷 名曰暑厥宜蘇合香丸化開灌之或以來復丹研末白湯灌之或以蒜水灌之 或剝蒜肉入鼻中皆取其通竅也俟其人事稍甦繼進卻暑調元法為治

暑風

暑風之病良由暑熱極盛金被火刑木無所畏則風從內而生 此與外感風邪之治法相懸霄壤若誤汗之變證百出矣夫木既化乎風 而脾土未嘗不受其所制者是以卒然昏倒四肢搐搦內擾神舍志識不清 脈多弦勁或洪大或滑數總當去時令之火火去則金自清而木自平 兼開鬱悶之痰痰開則神自安而氣自甯也擬用清離定巽法佐以鬱金川貝治之 倘有角弓反張牙關緊閉者宜加犀角羚羊痰塞喉間有聲者宜加膽星天竺 服藥之後依然昏憒者宜加遠志菖蒲然而證候至此亦難治矣

暑溫

考暑溫之證較陽暑略為輕可吳淮陰曰溫者熱之漸熱乃溫之極也其名暑溫 比暑熱為輕者不待言矣在醫者務宜留心慎藥弗使溫盛成熱耳 夫暑溫之初病也右脈勝於左部或洪或數舌苔微白或黃而潤身熱有汗 或口渴或咳嗽此邪在上焦氣分當用清涼滌暑法加杏仁蔞殼治之 倘汗少而有微寒或有頭痛者宜透肌膚之冒於本法內去扁豆瓜翠 加藿香香薷治之如口不渴者乃兼加米仁半夏治之如舌苔黃燥渴欲喜飲 宜清胃家之熱用涼解裏熱法治之如舌苔光絳傷於陰也 宜用清熱保津法加西洋參北沙參元參治之總當細究其因或夾冒或夾濕,或胃熱 或陰傷按證而分治之未有不向愈者

暑咳

暑咳之為病獨在暑月也良由暑熱下逼先傷乎上夫五臟之位惟肺最高 為諸臟之華益暑熱襲之肺經先病者固無論矣且暑中有火肺體屬金 火未有不剋金者也其脈濡滑而數兩寸有力而強咳逆乏痰即有亦少 或身熱口渴或胸悶脅疼此皆暑熱入肺之脈證也宜用清宣金臟法加滑石甘草治之 如痰多者不因暑而因濕,不名咳而名嗽不在肺而在脾不用清而用溫 果因痰而致嗽者宜用加味二陳法治之倘不細辨以暑為濕,誤用溫藥 擾動其絡絡中血沸而成吐血之痾然則宜用卻暑調元法去東參半夏 加杏仁花粉旱蓮生地治之大概總宜清暑保金庶不至蔓延虛損耳

暑瘵

暑瘵者驟然吐血頭目不清煩熱口渴咳嗽氣喘脈象浮取則洪中取則空 沉取復有此因盛夏之月相火用事火爍肺金復燃陽絡絡血上溢所致 昧者以為癆瘵殊不知火載血上非真陰虧損而為虛癆者比也當清暑熱以保肺 清絡熱以止血如初起體實者宜以清宣金臟法加枯芩黑梔治之體弱者 宜以卻暑調元法去石膏半夏粳米加鮮地鮮斛鮮藕節治之如未止 再加丹皮旱蓮草可也雖非癆瘵之病但失血有潮熱咳嗽之證小數之脈 其陰分不虧亦虧又當以甘鹹養陰法治之倘蹉跎失治傷及真陰遂難療矣

霍亂

霍亂之證在夏秋為多得之於風寒暑熱飲食生冷之邪雜揉交病於中 正不能堪一任邪之揮霍撩亂故令三焦混淆清濁相干亂於腸胃也其證嘔吐瀉利 腹中大痛脈多微濇或沉而伏或大而虛其風甚者則頭痛寒熱寒甚者 則轉筋厥冷暑甚者則大渴引飲邪在上焦則吐多下焦則瀉多中焦則吐瀉俱甚 總宜治亂保安法加減主之風甚加蘇葉橘紅寒甚加草蔻木瓜暑甚加蘆根竹茹 吐多加黃連乾薑瀉多加葛根荷葉倘吐瀉不己損傷中焦之氣以致陰陽間隔 手足厥冷脈微欲絕不多飲水者無分風寒暑熱急以挽正回陽法救之 若欲吐不吐欲瀉不瀉名曰乾霍亂也又名絞腸痧也急用古方炒鹽調童便 服之探吐則愈若舌卷筋縮卵陰入腹為難治大率霍亂之脈洪大而滑者生 微濇漸遲者死

痧氣

南方之人體氣不實偶觸糞土沙穢之氣即腹痛悶亂名之曰痧即沙字之訛也 蓋痧在皮膚氣分者宜刮之在肌肉血分者宜刺之此輕而淺者言也 若深重者脹塞腸胃壅阻經絡直犯乎心斯須莫救刮刺無功非藥劑不能救也 須知痧無定脈凡脈與證不應者即為痧脈也其見證不可不分如風痧者 頭疼自汗腹痛肢麻暑痧者頭暈汗多吐瀉腹痛陰痧者腹痛肢冷即涼痧也 陽痧者腹痛肢煖即熱痧也又有膚隱紅點一如(病昔)疹此痧在肌表 為紅痧也滿身脹痛且有黑斑此痧毒在乎臟腑為烏痧也欲吐不吐欲瀉不瀉 心腹大痛為絞腸痧也痧之為病不盡六氣所觸或因飢飽勞役或因穢濁所犯 皆可成痧總宜芳香化濁法治之法內有半夏藿香慎勿信俗醫為痧病中之禁藥也 風痧加荊芥防風暑痧加滑石木瓜陰痧加豆蔻砂仁陽痧加連翹梔子 紅痧加牛旁薄荷烏痧加檳榔枳殼悶痧加細辛桔梗絞腸痧加檀香烏藥 倘其勢急不及進湯藥者先以痧疫回春丹治之

穢濁

穢濁者即俗稱為齷齪也是證多發於夏秋之間良由天暑下逼上騰交蒸更兼穢濁之氣交溷於內人受之由口鼻而入直犯暮原 初起頭痛而脹胸脘痞悶膚熱有汗頻欲惡心右脈滯鈍者是也然有暑之分 不可以不察也如偏於暑者舌苔黃色口渴心煩為暑穢也偏於苔白而膩 口不作渴穢也均宜芳香化濁法治之暑穢加滑石甘草穢加神麯茅蒼 吾衢見穢濁之證便禁藥餌惟以揪刮當先殊一知禁滋膩呆滯之藥 如地歸沙參等味是也芳香氣分之品又何害乎倘執禁藥之說每見其輕證轉重 重證轉危誤人性命不可勝數悲哉悲哉

疰夏

疰夏者每逢春夏之交日長暴煖忽然眩暈頭疼身倦腳軟體熱食少頻欲呵欠 心煩自汗是也蓋緣三月屬辰土四月屬巳火五月屬午火 火土交旺之候金水未有不衰夫金衰不能制木木動則生內風故有眩暈頭疼 金為土之子子虛則盜母氣脾神困頓故有身倦足軟體熱食少又水衰者 不能上濟乎心故有頻欲呵欠心煩自汗等證此皆時令之火為患 非春夏溫熱之為病也蔓延失治必成癆怯之根宜以金水相生法治之如眩暈甚者 加菊花桑葉頭痛甚者加佩蘭荷錢疲倦身熱加潞黨川斛心煩多汗 加浮麥蓮子加減得法奏效更捷耳

熱病

金鑑云經曰冬傷於寒春必病溫至夏為熱病熱病者乃冬傷正令之微寒 未即病也倪氏謂交立夏以來久伏之氣隨時令之熱而觸發故初病即發熱汗出 口渴心煩不惡寒而反惡熱脈來洪大之象是為熱病也醫通曰邪非外來 故但熱不惡寒熱自內發故口燥渴而多引飲其邪既鬱為熱不得復言為寒 合而觀之熱因伏氣者了然然較晚發更發於晚比諸溫更伏於深初起之時 宜用清涼透邪法熱勢不衰繼用清涼蕩熱法倘有惡寒相兼脈象舉取浮緊 是有夏時暴寒所加寒外而熱在裏先用辛溫解表法以透其外外邪得透 再用清涼之劑以蕩其裏熱也設無浮緊之脈又無惡寒之證誤用辛溫之方 耗傷津液者宜用清熱保津法加西洋參石膏治之倘或兼之惡風微微汗出 脈象舉取浮緩此表有風邪所加風在外而熱在裏當用辛涼解表法先解其外也 至於舌苔化燥譫語昏狂急用清涼蕩熱法加紫雪丹治之發斑者加蓮連梔子 發疹者加荷葉牛旁須知熱病最易傷陰當刻刻保陰為要辛溫劫液之劑 勿浪用也

之為病在乎五月也芒種之後逢丙入霉霉與梅通其時梅熟黃落 乍兩乍晴天之日下逼地之上蒸萬物感其氣則霉人感其氣則病 以其氣從口鼻而入即犯上中二焦以致胸痞腹悶身熱有汗時欲惡心 右脈極鈍之象舌苔白滑以上皆霉之濁氣壅遏上中氣分之證非香燥之劑 不能破也擬以芳香化濁法俾其氣機開暢則上中之邪不散而自解也 倘或連朝風雨人冒之者即患身痛腰疼惡寒發熱此邪由太陽之表 而入於少陰之裏即內經所謂雨氣通於腎也宜乎表裏兩解擬以二活同祛法 倘兼腹痛泄瀉再加煨葛木香治之

或問曰土之令始於大暑終於白露今論霉在乎芒種之後夏至節中 斯時相火司令不論火而論濕,得非矛盾乎答曰土之令在於夏未秋前 蓋按內經六氣之主政也然而土寄於之末四時皆有總當因時制宜 不必拘於常例即如春日陽和夏日炎熱秋日燥烈冬日溫煖之有 惟其春雨瀟瀟夏雨淋淋秋雨霏霏冬雨紛紛人感之者皆為 今專論霉在乎五月以其乍雨乍晴中有熱熱中有濕,與諸之病頗異 故列霉一門

擬用諸法

辛溫解表法〔見卷一第十頁〕

清涼滌暑法〔見卷三第四十九頁〕

祛暑解毒法

治暑毒煩熱赤腫身如針刺 茯苓〔三錢〕製半夏〔一錢五分〕滑石〔三錢水飛〕粉甘草〔五分〕參葉〔六分〕 黃連〔八分〕銀花〔三錢〕連翹〔三錢去心〕加菉豆衣三錢煎服凡暑熱成毒者 此法最宜苓夏偕甘即海藏消暑方也滑石偕甘即河間清暑方也 更佐參葉以郤暑黃連以清心銀翹菉豆以解毒也

增損胃苓法

治暑內襲腹病水瀉小便熱赤蒼朮〔一錢米泔炒〕厚朴〔一錢姜汁炒〕 廣陳皮〔一錢五分〕豬苓〔一錢五分〕白茯苓〔三錢〕澤瀉〔一錢五分〕 滑石〔三錢水飛〕藿香〔一錢五分〕水煎溫服蒼朴陳皮以化濕,即平胃散損甘草也 二苓澤瀉以利濕,即五苓散損桂朮也增滑石清暑滲濕,增藿香止瀉和中 凡因暑而致瀉者是法最為拍合耳

清暑開痰法

治中暑神昏不語身熱汗微氣喘等證黃連〔一錢二分〕香薷〔一錢〕 扁豆衣〔三錢〕厚朴〔一錢姜汁炒〕杏仁〔二錢去尖研〕陳皮〔一錢五分〕 製夏〔一錢五分〕益元散〔三錢入煎〕加荷葉梗七寸為引汗多除去香需連薷扁朴 清熱祛暑杏仁陳夏順氣開痰益元散清暑甯心荷葉梗透邪宣竅

卻暑調元法

治暑熱盛極元氣受傷石膏〔四錢煨〕滑石〔三錢飛〕白茯苓〔三錢〕 製半夏〔一錢〕東洋人參〔二錢或用西洋人參〕門冬〔二錢去心〕粉甘草〔六分〕 加粳米一撮為引石膏滑石卻暑瀉火為君茯苓半夏消暑調中為臣暑熱刑金 故以人參麥冬保肺為佐暑熱傷氣故以共草粳米調元為使

清離定巽法

治昏倒抽搐熱極生風之證連翹〔三錢去心〕竹葉〔一錢五分〕細生地〔四錢〕 元參〔三錢〕甘菊花〔一錢〕冬桑葉〔三錢〕鉤籐鉤〔四錢〕宣木瓜〔一錢〕 井華水煎服此法治熱極生之證故用連翹竹葉以清其熱熱甚必傷陰 故用細地元參以保其陰菊花桑葉平其木而定肝風鉤籐木瓜舒其筋而甯抽搐 大易以離為火以巽為風今日清離定巽即清火定風之謂也

涼解裏熱法〔見卷一第十頁〕

清熱保津法〔見卷一第十二頁〕

清宣金臟法

治熱爍肺金咳逆胸悶身體發熱牛旁子〔一錢五分〕川貝母〔二錢去心〕 馬兜鈴〔一錢〕杏仁〔二錢去皮尖研〕陳瓜蔞殼〔三錢〕桔梗〔一錢五分〕 冬桑葉〔三錢〕加枇杷葉三錢去毛蜜炙為引夏日炎暑火旺剋金宜乎清熱宣氣 保其金藏法中旁貝兜鈴清其肺熱杏蔞桔梗宣其肺氣夫人身之氣肝從左升 肺從右降今肺被暑熱所爍而無降氣之能反上逆而為咳矣故佐桑葉以平其肝 弗令左升太過杷葉以降其肺俾其右降自然升降如常則咳逆自安謐矣

加味二陳法〔見卷七第一二七頁〕

甘鹹養陰法

治熱傷血終損及陰分潮熱咳嗽大乾地〔四錢〕龜版〔三錢炙〕 阿膠〔二錢另燉沖〕旱蓮草〔三錢〕女貞子〔二錢〕牡丹皮〔一錢五分〕 加淡菜三錢井水煎服法中乾地甘寒龜版鹹寒皆養陰之要藥阿膠甘平 淡菜鹹溫並治血之佳珍旱蓮甘寒汁黑屬腎女貞甘涼隆冬不凋 僉能補益腎陰佐以丹皮之苦清血中之伏火火得平靜則潮熱咳血均愈矣

治亂保安法

治夏秋之間霍亂吐瀉腹中絞痛廣藿香〔一錢五分〕台烏藥〔一錢〕 廣木香〔五分〕製半夏〔一錢〕白茯苓〔三錢〕茅蒼朮〔八分米泔浸炒〕 陽春砂仁〔八分研沖〕加伏龍肝三錢水煎服邪擾中州揮霍撩亂宜此法也 首用藿香烏木行氣分以治其亂夏苓蒼朮袪暑以保其中更佐砂仁和其脾 伏龍安其胃此猶兵法勦撫兼施之意

挽正回陽法

治中寒腹痛吐瀉肢冷或昏不知人脈微欲絕東洋參〔三錢米炒〕 白茯苓〔三錢〕於潛朮〔一錢土炒〕粉甘草〔五分炙〕安桂〔八分細剉分沖〕 淡附片〔八分〕炮薑炭〔六分〕吳茱萸〔八分泡淡〕頭服略煎次服濃煎 是法即陶節菴回陽救急湯除陳夏五味也蓋以參苓朮草挽其正炮薑桂附回其陽 更佐吳茱萸破中下之陰寒陰寒一破有若撥開雲霧而見天與日也

芳香化濁法

治五月霉濕,并治穢濁之氣藿香葉〔一錢〕佩蘭葉〔一錢〕陳廣皮〔一錢五分〕 製半夏〔一錢五分〕大腹皮〔一錢酒洗〕厚朴〔八分姜汁炒〕加鮮荷葉三錢為引 此法因穢濁霉而立也君藿蘭之芳香以化其濁臣陳夏之溫燥以化其濕, 佐腹皮寬其胸腹厚朴暢其脾胃上中氣機一得寬暢濁不克凝留 使荷葉之升清清升則濁自降

金木相生法

治疰夏眩暈神倦呵欠煩汗及久咳肺腎並虧東洋參〔三錢〕麥冬〔三錢去心〕 五味子〔三分〕知母〔一錢五分〕元參〔一錢五分〕炙草〔五分〕水煎溫服 法內人參補肺麥冬清肺五味斂肺此千金生脈飲也主治熱傷元氣氣短倦怠 口渴汗多等證今以此方治疰夏真為合拍加色白之知母以清其肺復清其腎 色黑之元參以滋其腎兼滋其肺更以甘草協和諸藥俾金能生水水能潤金之妙耳 二活同袪法治表裏受濕,寒熱身疼腰痛等證羌活〔一錢五分〕防風〔一錢五分〕 獨活〔一錢五分〕細辛〔五分〕茅蒼朮〔一錢五分〕甘草〔五分〕加生薑三片煎服 兩感表裏之此法堪施其中羌活防風散太陽之表濕,獨活細辛 搜少陰之裏濕,蒼朮燥濕氣生薑消水氣蓋恐諸藥辛溫苦燥故佐甘草以緩之

備用成方

藿香正氣散

治外感風寒內傷飲食及傷冷傷濕,瘧疾中暑霍亂吐瀉凡感嵐障不正之氣 並宜增減用之藿香紫蘇白芷桔梗大腹皮厚朴陳皮半夏麯白朮 茯苓甘草加薑棗煎服

六和湯

治夏月飲食不調內傷生泠外傷暑氣寒熱交作霍亂吐瀉及伏暑煩悶等證 藿香砂仁杏仁厚朴扁豆木瓜人參白朮茯苓半夏甘草 加薑棗煎服

縮脾飲

清暑氣除煩渴止吐瀉霍亂及暑月酒食所傷 扁豆葛根烏梅草果砂仁粉甘草豐按正氣散之白朮六和湯之人參 縮脾飲之烏梅凡病初起者如參朮之滯烏梅之收不克遽用務宜臨時增減可也

香薷飲

治感冒暑氣皮膚蒸熱頭痛肢倦或煩渴或吐瀉香薷製厚朴扁豆 本方加黃連名四味香薷飲治同新加香薷飲治暑溫汗不出者 香薷厚朴鮮扁豆花銀花連翹水煎稍涼服

豐按香薷辛溫香散

宜於陰暑而不宜於陽暑也蓋陰暑無汗用香薷以發之陽暑多汗用香薷以發之 陽暑多汗用之能無害乎李時珍曰香薷乃夏月解表之藥猶冬月之用麻黃 由是論之其發表之功可見矣今人不別陰陽一概用之則誤甚桂苓甘露飲 治中暑受濕,引飲過多頭痛煩渴熱便秘 石膏寒水石滑石甘艸白朮茯苓豬苓澤瀉肉桂豐按河間製是方 以膏寒滑清其暑熱佐以五苓利其如舌苔白者或黃澤者皆可用之稍乾燥者 是暑熱將化為火肉桂又當禁用

竹葉石膏湯

治傷暑發渴脈虛竹葉石膏人參甘草麥冬製夏加粳米生薑水煎溫服

人參白虎湯

治太陽中暍身熱汗出惡寒足冷脈微口渴人參石膏知母甘草 加粳米為引先煮石膏數十沸再投藥米米熟湯成溫服豐按斯二方 皆長沙所作人皆知長沙之書專治傷寒誰知其亦治暑乎故豐嘗謂欲治六氣久時邪 總當先讀傷寒書而後可

六一散

治傷寒中暑表裏俱熱煩熱口渴小便不通瀉痢暑瘧霍亂吐瀉 滑石〔六兩水飛〕甘草〔一兩〕為末燈心湯調下此方是河間所作也一名天水散 少加辰砂以清心名益元散少加薄荷以清肺名雞蘇散少加青黛以清肝名碧玉散 治同三石湯治暑溫蔓延三焦舌滑微黃邪在氣分者 生石膏寒水石飛滑石通草杏仁竹茹銀花金汁水煎溫服

清營湯

治者溫逼近心包舌赤煩渴不寐譫語舌苔白滑不可與也 元參丹參生地麥冬黃連竹葉連翹銀花犀角水煎溫服 豐按鞠通先生云溫者熱之漸熱者溫之極也暑溫較暑熱為輕者不述可知 此二方乃大寒之劑治暑溫似乎過峻試問治暑熱之病將何寒藥所用耶 竊謂治暑熱二方最可治暑溫不若豐之清涼滌暑法為穩

來復丹

治上盛下虛裏寒外熱及伏暑泄瀉中暍冒暑 玄精石硝石硫黃五靈脂青皮陳皮米飲糊丸如桐子大每服三十丸開水送下 豐按此丹可備中暑之急

介賓玉女煎

治水虧火盛六脈浮洪滑大煩熱乾渴失血等證 生石膏知母麥冬熟地牛膝水煎服如火盛極者加梔子地骨皮之屬豐按此方 以生地易熟地最妥

生脈散

治熱傷元氣氣短倦怠口渴多汗肺虛而咳人參麥冬五味子水煎服 清暑益氣湯治長夏熱炎蒸四肢困倦精神減少胸滿氣促身熱心煩 口渴惡食自汗身重肢體疼痛小便赤濇大便溏黃而脈虛者 人參黃耆白朮炙草麥冬五味子蒼朮神麯青皮陳皮黃柏澤瀉 升麻葛根當歸加薑棗煎服豐按千金生脈散治熱傷元氣熱中無濕, 所以用麥冬以清熱人參以補氣五味以斂氣之證故用甘涼滋臟無害也 東垣清暑益氣湯治暑傷元氣暑中有濕,所以用柏蒼陳澤等藥於益氣之中之證故佐苦燥通利無害也古人用藥少而不漏多而不亂學者當細玩之

漿水散

治中暑泄瀉多汗脈弱炮薑附子炙甘草肉桂高良薑醋炒半夏 漿水煎去滓冷服醫通曰漿水者乃秫米和麯釀成如醋而淡集解曰泄利漿水 澄徹清冷觀此二說全不相合豐每用是方以土漿煎藥無不取效 似不必辨其孰是考土漿之功能主治瀉痢入此方中最合拍耳

冷香飲子

治中暑內夾生冷飲食腹痛瀉利附子草果橘紅炙草加生薑水煎冷服

大順散

治冒暑伏熱引飲過多脾胃受濕,霍亂吐瀉乾薑肉桂杏仁甘草 共為末每服二錢沸湯調服豐按漿水散冷香飲子皆治中暑之泄瀉 而用薑附之熱劑其實治暑月之陰寒非治陽暑之證可想而知矣大順散亦然也 所以治暑宜分陰陽弗執暑為陽之說耳

痧疫回春丹

治一切痧疫神效蒼朮〔二兩〕雄黃〔七錢飛淨〕沉香〔六錢〕丁香〔一兩〕 木香〔一兩〕鬱金〔一兩〕蟾酥〔四錢〕麝香〔一錢〕 共研細末水泛為丸加飛淨硃砂為衣每服五厘開水和服亦可研末吹鼻豐按此丹 治痧極安無論風暑陰陽紅烏悶絞等痧皆可治之倘能辨者於藥引中變動可也

行軍散

治霍亂痧疫去一切穢惡西牛黃〔一錢〕當門子〔一錢〕雄黃〔入錢飛淨〕 火硝〔三分〕蓬砂〔一錢〕梅冰〔一錢〕飛金〔二十頁〕真珠〔一錢〕 入味各研極細再合擂勻每二三分冷開水下

絳雪〔一名紅靈丹〕

治霍亂吐瀉痧(病長)時疫等證硃砂〔一兩〕雄黃〔六錢飛〕飛金〔五十頁〕 礞石〔四錢煆〕牙硝〔一兩〕蓬砂〔六錢〕當門子〔三錢〕梅片〔三錢〕 共研極細末每一分開水送下豐按此二方皆可援一時之急凡有求名遠處者 覓利他方者皆可預藏於篋以備自用或可濟人

紫雪

治內外煩熱一切火證 寒水石石膏滑石磁石硝石朴硝辰砂沉香木香丁香麝香升麻 元參羚羊角犀角甘草黃金合成退火氣冷開水調服每一二錢豐按是方 藥力峻猛體非強壯證非實火不易浪用嘗見今之醫者一遇神昏譫語 不分虛實遂謂邪入心包隨手用之毫無忌憚倘鄭聲喃喃由心神不足而致者 一安用之禍必旋踵臨證之際當分虛實而施庶無差誤黃龍湯 治失下循衣撮空體虛熱盛不下必死 大黃厚朴枳實芒硝熟地黃當歸人參照常煎服豐按此方 治熱病已成可下之證醫者因其體虛當下失下而成撮空理線循衣摸床等證 所以用攻補兼施之方蕩其邪而不傷正補其正而不礙邪誠穩妥之良方 今醫畏用何哉

臨證治案

陰暑誤用陽暑之藥

古黔吳某晚餐之後貪涼而睡醒來頭痛畏寒壯熱無汗氣口脈緊 舌苔邊白中黃豐曰此陰暑兼食之證也即以藿香正氣散去白朮加香薷治之 服一煎未有進退又更一醫遂駁陰暑之謬暑本屬陽何謂為陰見病人身熱如火 遂用白虎湯加蘆根連翹等藥初服一帖似得小效繼服一帖即譫語神昏 頻欲作嘔舌苔灰黑醫謂邪入心包照前方再加犀角黃連紫雪等品服下全無應驗 仍求豐診其脈右勝左形力並強此邪尚在氣分猶未逆傳心包視其舌苔 灰黑而厚依然身熱昏譫嘔逆等證竊思其邪必被寒涼之藥所阻非溫宣透法 不克望其轉機當用杏仁薤白豆卷藿香神麯蔻仁香薷橘殼加益元散合為一劑 服頭煎熱勢益劇次煎通身有汗則熱漸退盡矣來邀復診神未清明譫語仍有 舌苔未退更覺焦乾右脈仍強愈按愈實豐曰汗出熱退理脈靜津回 神氣清爽今不然者定有燥結留於腸胃思表邪退盡攻下無妨 用黃龍湯以芒硝改元明粉以人參換西洋參服下半日許遂得更衣諸恙忽退 繼用甦土養陰之法日漸全可

或問曰彼醫證雖誤治謂暑本屬陽何謂為陰亦似近理其說當有所本耶 答曰然也即條辨有云暑字從日日豈陰物乎暑中有火火豈陰邪乎 殊不知前賢取陰暑二字之義陰寒也暑月也暑月傷於陰寒故名陰暑何不以傷寒名之寒乃冬令之氣在暑月不能直指為寒蓋恐後學不明時令 先賢之用心亦良苦矣

驟然中暑

盛夏時豐赴西鄉療病路過石梁村口見一人奄然昏倒於道傍遂停輿出診 脈之兩手洪大其為暑熱所中者昭然即以通關散吹鼻似欲噴嚏而不得 令輿夫揪之又令入村採蒜取汁頻頻灌之連得噴嚏少焉乃甦求賜一方 遂用六和湯去參朮厚朴加滑石通草囑服三貼數日後登門泥首而去

暑風急證

城西陳某年近五旬倏然昏倒人事無知手足抽掣一醫作中暑論治 雖不中亦不遠矣一醫輒稱中風反駁前醫有誤敢以小續命湯試之更加搐搦 身熱大汗迓豐商治診其脈洪大而數牙關緊閉舌不能出但見唇焦齒燥 豐曰此暑風證也稱中風之醫亦在座中遂曰子不觀指南醫案常有暑風 何得有搐搦之證香巖之案謂暑風係暑月所感之風非熱極生風之內風也 豐今所謂乃暑熱內燃金被火爍木無所制致發內風之證也理當清其暑熱 兼平風木遂用清離定巽法加石甘草橘絡扁豆花治之彼醫似為不然病家咸信於豐 即使人揀來煎服幸喜法中病機抽搐稍定神識亦省繼服二貼得全愈矣

江誠曰今之醫者每見夏月有頭痛發熱而無昏倒肢抽皆批為暑風之證 大概得香巖之皮毛而未得其骨髓此耳聽之學非神聽之學可知

暑溫過服大寒致變

西鄉吳某偶患暑溫半月餘矣前醫證無差惜乎過用寒劑非但邪不能透 而反深陷於裏竟致身熱如火四末如冰復邀其診乃云熱厥仍照舊方 添入膏知犀角等藥服之益劇始來求治於豐診其左右之脈舉按不應指 沉取則滑數豐曰邪已深陷於裏也其兄曰此何證也暑溫證也 前醫亦云是證治之乏效何暑溫減暑熱一等蓋暑溫之勢緩纏綿而愈遲 暑熱之勢暴涼之而愈速前醫小題大做不用清透之方恣用大寒之藥 致氣機得寒益閉暑溫之邪陷而不透非其認證不明實係寒涼過度 刻下厥冷過乎肘膝舌苔灰黑而膩倘或痰聲一起即有倉扁之巧亦莫如何 明知證屬暑溫不宜熱藥今被寒涼所壓寒氣在外在上而暑氣在裏在下 暫當以熱藥破其寒涼非治病也乃治藥也得能手足轉溫仍當清涼養陰以收功 遂用大順散加附子老蔻服一帖手足漸轉為溫繼服之舌苔仍化為燥通身大熱 此寒氣化也暑氣出也當變其法乃用清涼透邪法去淡豉加細地麥冬蟬衣荷葉 一日連服二劑周身得汗而熱始退盡矣後擬之法皆養肺胃之陰調治匝月而愈

程曦曰學醫知常為易知變為難病有千變而藥亦有千變即如是証 過服寒涼熱證未去而寒證又生此病一變也暫用溫熱之劑先破寒涼之氣 此藥一變也服之肢體回溫舌胎仍燥此病又一變也即舍熱藥轉用涼劑收功 此藥又一變也不知通變之醫反謂朝秦暮楚僥倖圖功耳暑熱劫絡致成暑瘵

長洲葉某忽然血湧盈升身熱口渴速來求治於豐抵其寓見几上有參湯一盞 病者即詢可服否豐曰姑診其脈辨其虛實可知按之洪大而來舌胎黃而欠潤 此暑熱內劫陽絡之侯即經謂陽絡傷血從上溢是也當從暑瘵治之 速清暑熱以養其陰參湯勿可服也遂用玉女煎以生地易熟地再加滑石蔞根杏仁桑葉 兩日連嘗四劑咳血並止身熱亦退矣

陰寒霍亂熱補而瘳

施秉羅某之父大耋高年素來(瞿又)鑠忽於孟秋之初霍亂吐瀉腹痛肢涼 差人來請豐診其脈遲細神識模糊曰此中陰寒之證也急以挽正回陽法治之 至日晡腹痛益甚汗出淋漓逆冷益深倏然昏倒大眾驚慌復來邀診 診得六脈全無不語如尸呼吸微絕思丹奚有云倉卒中寒病發而暴難分經絡 溫補自解忽記其家有真參寶藏速取一錢合野山高麗蔘五錢淡附片四錢 濃煎滲下次煎繼之約一時許忽長嘆一聲漸有呼吸五更時分身體稍溫 次日清晨又邀復診按其脈象沉細如絲舌淡無榮苔白而潤四肢轉煖 人事亦清吐瀉腹疼僉減今當溫補脾陽兼養心營仍用二參附片 加入薑炭耆甘歸神柏棗服下又中病機一候遂全瘥矣

陰虛疰夏

江蘇張某於麥秋患頭暈目眩食減神疲偶欲頭痛一醫作水不涵木治之 雖未中機尚稱平穩一醫作風侵脾治之服之神氣更疲邀豐診之脈濡且弱 毫無外感之形見其呵欠頻頻似屬虧象豐曰此陰虛之體過於煩勞 勞傷神氣所致所以前醫滋補無妨後醫宣散有損張曰頭痛非外感乎非也 外感頭痛痛而不止今痛而暈時作時止是屬內傷何證也疰夏也 當用金水相生法去玄參知母加冬桑葉穭豆衣省頭草治之服至第三劑 諸痾皆屏矣

熱病化燥傷津

芹嶺王某來郡應試忽沾熱病其師知醫以為風食而用羌防查麯等藥 則熱渴更甚譫語發狂邀豐醫治脈形洪數有力舌苔黑燥而厚此屬熱邪化燥 津液被劫非鹹苦下法不能攻其熱而保其陰倘畏而不用則津液告匱為難治 即以潤下救津法加柴雪五分隨即揀來煎服服後約半月許遂欲更衣乃得燥屎數團 狂勢似緩繼進次煎又得燥屎無數神氣覺疲令房中寂靜待其安睡 計五六時始醒醒來神識已清身涼微汗舌黑而潤六脈不躁豐曰邪己解也 用西洋參麥冬生地玉竹麻仁蔞殼米仁炙草等令服三劑而安

時病

東鄉劉某來舍就醫面目浮腫肌膚隱黃胸痞脘悶時欲寒熱舌苔黃膩 脈來濡緩而滯豐曰此感時令之熱也必因連日務農值此入霉之候 乍雨乍晴之天熱之邪固所不免病者曰然豐用芳香化濁法 加白芷茵陳黃芩神麯治之服五帖遂向愈矣

時病論卷之五

安州劉賓臣先生鑒定

三衢雷豐少逸手著

受業〔新安程曦錦雯盈串江誠抱一〕恭訂

夏傷於暑秋必痎瘧大意

經云夏傷於暑秋必痎瘧謂夏令傷於暑邪甚者即患暑病微者則舍於營 復感秋氣涼風與衛并居則暑與風涼合邪遂成痎瘧矣景岳云痎者皆也 總瘧之稱也瘧者虐也淩虐之義也瘧之為病非止一端當分晰而治之 考古有暑瘧風瘧寒瘧溫瘧瘴瘧癉瘧牝瘧痰瘧食瘧疫瘧 鬼瘧虛瘧勞瘧瘧母三日瘧之名臨證之時不可不辨治也暑瘧者 惡寒壯熱煩渴引飲也風瘧者寒少熱多頭疼自汗也寒瘧者 寒長熱頭疼無汗也瘧者寒重熱輕一身盡痛也溫瘧則先熱後寒 因於冬令伏氣瘴瘧則發時昏悶因感山嵐瘴氣癉瘧則獨熱無寒牝瘧則寒多熱少 又有頭痛而眩瘧發昏迷為痰瘧寒熱交併噫氣惡食為食瘧沿門合境 證皆相似為疫瘧寒熱日作多生恐佈為鬼瘧元氣本虛感邪患瘧為虛瘧 瘧疾患久遇勞即發為勞瘧經年不愈結成痞塊藏於脅腹為瘧母正氣本虛 邪客於腑間兩日而作者為三日瘧更有似瘧非瘧之伏暑亦因伏天受暑而發於秋 最難速愈倘秋時炎蒸於夏而內並無伏氣其見證與陽暑相似者名曰秋暑 此二證皆在乎秋今附論於斯蓋恐誤為瘧治耳

暑瘧

暑瘧者多因長夏納涼感受陰暑暑汗不出則邪遂伏於內直待秋來 加冒涼氣而發先賢云暑氣內伏者陰氣也秋涼外束者陰邪也 新邪與衛氣并居則內合伏暑故陰陽相搏而瘧作矣其證惡寒壯熱口渴引飲 脈來弦象或洪或軟或著衣則煩去衣則凜肌膚無汗必待汗出淋漓而熱始退 治宜清營捍瘧法治之如渴甚者麥冬花粉佐之凡瘧連日而發者則病淺 間日而者則病深間二日而發者則愈深矣漸早為輕因正氣勝而外出漸晚為重 因邪氣勝而內入初起多實宜以祛邪為先患久多虛宜以養正為主 醫者須分淺深輕重虛實新久而治之則庶幾投劑有效耳

張景岳曰傷暑為瘧何謂陰邪蓋陽暑傷氣其證多汗感而即發邪不能留 其留藏不去者惟陰暑耳以其無汗也故凡患瘧者必因於盛暑之時貪涼取快 不避風寒或浴以涼水或澡於河流或過食生冷壯者邪不能居未必致病 怯者蓄於營衛則所不免但外感於寒者多為瘧內傷於寒者多為痢使能慎此二者 則瘧痢何由來也

風瘧

經云夏暑汗不出者秋成風瘧金鑑謂風瘧先傷於寒後傷於風據此二說而論 是證之因亦由長夏先受陰暑至秋感風而發也然而有暑無風惟病暑 有風無暑惟病風必風暑合邪始成瘧病此雖與暑瘧得病之因無異發病之時亦同 但其見證自有攸分不可以不辨也蓋風瘧之為病寒少熱多不似暑瘧惡寒壯熱 或著衣則煩去衣則凜風瘧則頭疼自汗出不似暑瘧肌膚無汗 必待汗出淋漓而熱始退風瘧之脈弦而兼浮不似暑瘧脈象純弦或洪或軟 若此分別投劑自合拍耳初宜辛散太陽法去羌活加秦艽治之必俟寒熱分清 始可進和解之法總當細審其因可散則散可和則和可補則補可截則截 全在臨時活法耳江誠曰細觀暑瘧風瘧皆由長夏感受陰暑並發於秋 但暑瘧因秋涼所觸風瘧因秋風所觸以此別之毫釐無謬

寒瘧

寒瘧者緣於先受陰寒或沐浴之水寒寒氣伏於肌腠之中 復因外感邪風觸之而發正合經云寒者陰氣也風者陽氣也先傷於寒而後傷於風 故先寒而後熱也蓋寒瘧之脈證弦緊有力寒長熱短連日而發或間日而發 發時頭痛微汗或無汗乾熱此當遵古訓體若燔炭汗出而散之旨 擬用辛散太陽法治之如寒熱按時而至方可繼進和解今人不別何經 動手概用小柴胡湯則誤甚矣

瘧之證因於久受陰濕,氣伏於太陰偶有所觸而發發則惡寒而不甚熱 脈象緩鈍而不弦一身盡痛而有汗手足沉重嘔逆脹滿者是也俗謂脾寒 大概指是證耳此宜宣透膜原法使其邪化瘧除但辛燥之劑於陰虧熱體者 須酌用之陽虛寒體者更可加老蔻乾薑所有斷截之法不宜早用用之非膨鼓 即成瘧母之痾瘧證殊多總宜分別而治

溫瘧

經謂溫瘧由冬令感受風寒伏藏於骨髓之中至春不發交夏陽氣大泄 腠理不緻或有所用力伏邪與汗並出此邪藏於腎自內而達於外如是者 陰虛而陽盛陽盛則熱矣衰則其氣復入入則陽虛陽虛生外寒矣又謂先傷於風 後傷於寒故先熱而後寒也亦以時作名曰溫瘧溫瘧之證先熱後寒 其脈陽浮陰弱或汗多或汗少口渴喜涼宜清涼透邪法治之如汗多者去淡豉 加麥冬花粉如舌苔化為焦黑者宜清熱保津法治之嘉言云治溫瘧 當知壯水以救其陰恐十數發而陰精盡盡則真火自焚頃之死矣此與香巖論溫病 當刻刻護陰之說不相悖也凡有變證仿春溫風溫溫病溫毒門中之法可也

或問溫瘧得之於冬發之於夏何不列於溫病之門或附於熱病之後今列如斯 其意何也答曰就溫字而言當列於彼就瘧字而論當附於此欲使學者 知諸瘧有先熱後寒有先寒後熱有寒多熱少有寒少熱多有獨熱不寒之各異也 又問金匱論溫瘧謂身無寒但熱今先生論中謂先熱後寒得毋有違仲景乎 先熱後寒者遵內經之訓也金匱謂無寒但熱定係傳寫之訛殊不知但熱無寒 乃癉瘧也不可不為分辨

瘴瘧

瘴瘧之證嶺南地方為多也乃因天氣炎熱山氣多有嵐瘴之毒人感之者 即時昏悶一身沉重或寒甚熱微或寒微熱甚亦有疊日間日而作者 亦有狂言妄語者亦有口瘖不言者揆其諸證初起之時邪必鬱於氣分 甚則血瘀於心涎聚於脾先宜宣竅導痰法探吐其痰然後辨其輕重表裏為要 其輕者在表宜用芳香化濁法加草果檳榔其重者在裏宜用和解兼攻法為治

癉瘧

帝曰癉瘧何如岐伯曰癉瘧者肺素有熱氣盛於身厥逆上衝 中氣實而不外泄因有所用力腠理開風寒舍於皮膚之內分肉之間而發 發則陽氣盛陽氣盛而不衰則病矣其氣不及於陰故但熱而不寒氣內藏於心 而外舍於分肉之間令人消爍肌肉故命曰癉瘧帝曰善

金匱云師曰陰氣孤絕陽氣獨發則熱而少氣煩冤手足熱而欲嘔名曰癉瘧 若但熱不寒者邪氣內藏於心外舍分肉之間令人消鑠肌肉豐按素問謂肺素有熱 又謂氣內藏於心金匱亦謂邪氣內藏於心而未及肺合而論之似異而實同也 蓋肺心皆居膈上主乎陽位陽氣盛故但熱而不惡寒石頑注金匱云少氣煩冤者 肺主氣肺受火刑也手足熱者陽主四肢陽盛則四肢熱也欲嘔者火邪上沖 胃氣逆也內藏於心者陽盛則邪氣內藏而外舍分肉之間也消爍肌肉者 火盛則肌肉爍也治癉瘧惟宜白虎蓋白虎專於退熱其分肉四肢內屬於胃 非切於所舍者乎又瀉肺火非救其煩冤者乎據此而觀不但病在肺心 亦且兼之胃病嘉言意用甘寒亦屬非謬真所謂智謀之士所見略同 竊思陽氣盛則陰益傷擬用甘寒生津法庶幾針芥

牝瘧

金匱云瘧多寒者名曰牝瘧趙以德不辨魚魯註為邪在心而為牡 喻嘉言亦為邪伏於心心為牡臟即以寒多熱少之瘧名日牡瘧二公皆以牝瘧為牡 又皆謂邪藏於心石頑已正其非堪為來學之圭臬也乃曰若係邪氣內藏於心 則但熱而不寒是為癉瘧此則邪氣伏藏於腎故多寒而少熱則為牝瘧 以邪氣伏結則陽氣不行於外故作外寒患斯證者真陽素虛之體為多 緣當盛夏之時乘涼飲冷感受陰寒或受陰濕,其陽不能制陰邪之勝故瘧發時 寒盛熱微慘戚振慄病以時作其脈必沉而遲面色必淡而白 宜以宣陽透伏法治之因寒者薑附為君者蒼果為主日久不愈溫補之法為宜

痰瘧

痰瘧者因夏月多食瓜困油膩鬱結成痰或素係痰體其痰據於太陰脾臟 伏而不發一旦外感涼風痰隨風起變為瘧病矣初發之時頭痛而眩痰氣嘔逆 寒熱交作脈來弦滑之象古諺云無痰不作瘧豈不然乎宜以化痰順氣法 加草果藿香治之如昏迷卒倒者宜以宣竅導痰法加厚朴草果蘇合香丸治之 肥盛之人痰藥更宜多用

食瘧

食瘧者即胃瘧也因於飲食失節饑飽不常穀氣乖亂營衛失和一有不謹 則外邪冒之遂成瘧疾矣其證寒己復熱熱已復寒寒熱交併噫氣惡食 食則吐逆胸滿腹脹脈滑有力或氣口緊盛者宜以查麯平胃法加藿香草果治之 如脈遲滯必兼寒也可加乾薑白蔻如脈緩鈍者必兼可加半夏茯苓 食瘧之證兼寒兼為多法當分治

或問曰介賓之書謂瘧疾之作無非外邪為之本豈果因食因痰有能成瘧者耶 據此而論痰食是為兼證今先生專列痰瘧食瘧之門何也豐曰素來痰體 加感涼風而致瘧者以痰為本故曰痰瘧飲食停積加受外邪而致瘧者以食為本 故曰食瘧如前所論暑風寒溫瘴癉牝等瘧倘有頭眩嘔逆脈滑者是痰為兼證也 噫氣惡食脈緊者是食為證也遂不能以痰瘧食瘧名之本證兼證詎可以不辨哉

疫瘧

疫瘧之為病因天時寒熱不正邪氣乘虛而襲膜原欲出表而不能透達 欲陷裏而未得空隙故作寒熱往來或一日二三次或一次而無定期也寒輕熱重 口渴有汗右脈多勝於左是為疫瘧也蓋疫者役也若役使然大概沿門合境 長幼之瘧相似者皆可以疫名之竟不必拘於一定之見證當隨時令而治 此司天運氣之所宣考也擬以宣透膜原法為主

鬼瘧

鬼瘧者因卒感尸疰客忤寒熱日作惡夢多端時生恐佈言動異常 脈來乍大乍小者是俗云夜發為鬼瘧者非獨有通一子謂無鬼瘧不啻阮瞻一流人也 豐歷見之患是證者都係體弱屬陰之人而強壯屬陽之體無一患者 古云壯士不病瘧殆指鬼瘧而言擬用驅邪辟崇法治之如未效者咒法亦可用之 程曦曰瘧不離乎少陽誠哉是言蓋少陽者膽也膽壯自然無鬼惟怯者則有之 試看膽壯之人心無忌憚所以避之可脫膽怯之輩每多疑心心寒則膽益怯 怯則鬼魅愈侵所以糾纏不巳即避之亦不能脫體也

虛瘧

元氣本虛感邪患瘧名虛瘧也其證寒熱交作自汗倦臥飲食並減四肢乏力 脈象舉按俱弦尋之則弱宜以補氣升陽法治之又有久患瘧疾脾胃累虛 亦名虛瘧也蓋胃虛則惡寒脾虛則發熱寒則灑灑熱則烘烘脈象浮之則濡 按之則弱此宜營衛雙調法則瘧疾不截而自罷矣倘有肢涼便瀉者均加附子乾薑 或吐涎不食者並加砂仁半夏治虛瘧之法盡於斯矣

勞瘧

勞瘧者因瘧疾日久延為癆也或因久病勞損氣血兩虛而病瘧也或因勞役過度 營衛空虛而患瘧也脈象或軟或弱或小滑或細數發熱惡寒寒中有熱 熱中有寒或發於晝或發於夜每遇小勞即發氣虛者多汗飲食少進血虛者 午後發熱至晚微汗乃解此似瘧非瘧也若誤為瘧治而投剝削之劑 未有不成瘵疾者也擬用營衛雙調法氣虛者倍加參耆血虛者倍加歸芍 倘寒熱分清按時而至脈兼弦象顯出少陽兼證始可佐柴胡青蒿否則不可耳

瘧母

凡瘧經年不愈者謂之老瘧或食積或痰涎或瘀血皆能結成痞塊藏於腹脅 作脹而痛令人多汗謂之瘧母亦有因調治失宜營衛俱虛或截瘧太早 邪伏肝經脅下成痞塊者豐歷見之其痞居左脅者為多蓋左脅屬肝當補虛之中 兼以疏肝為治宜用調中暢氣法去耆朮甘荷加青皮鱉甲牡蠣半夏治之如形氣未衰 塊痛甚著蓬棱肉桂並可加入倘偏用攻破剝削以治其塊而不顧其正者 延為中滿遂不可醫可不謹歟

三日瘧

三日瘧又名三陰瘧間兩日而發者是也丹溪曰發於子午卯酉日者為少陰瘧 寅申巳日者為厥陰瘧辰戍丑未日者為太陰瘧其說似乎近理然介賓路玉皆駁為非 悉以軒岐之訓為準則也經曰時有間二日或至數日而發者邪氣與衛氣客於六腑 而有時相失不能相得故休數日乃作也李念莪釋云猶言會也邪在六腑 則氣遠會稀故間二日或休數日也由是觀之丹溪之言不足為訓 蓋間二日而作者以邪氣深客於腑是與衛氣相失而然宜以雙甲摟邪法治之 如陰虛之體益以首烏當歸陽虛之體益以鹿霜潞黨至間數日而作者其邪愈深 不待言矣凡邪深陷者必因正氣空虛當用補氣升陽法助其既虛之正 提其已陷之邪使正氣復旺邪氣自出則瘧不驅自遁矣

或問先生論瘧即及三陰而不及三陽者合也答曰丹溪分別三陰前賢已駁之矣 今即問及三陽不得不略言之大概瘧在太陽則寒重法當汗之在陽明則熱重 法當清之在少陽則寒熱往來法當和之又問諸瘧悉詳何獨遺胎瘧一證 究竟何如胎瘧今之俗名也有謂襁褓小兒患瘧為胎瘧有謂從未患瘧為胎瘧 又以母年之多寡與瘧期相應此未盡然總之無論其襁褓壯年而未曾患瘧者 悉稱為胎瘧也仍當分暑風寒等瘧而治歷嘗見之較諸瘧逾格纏綿最難速愈 必俟其勢衰微方可斷截耳

伏暑

伏天所受之暑者其邪盛患於當時其邪微發於秋後時賢謂秋時晚發 即伏暑之病也是涼風颯颯侵襲肌膚新邪欲入伏氣欲出以致寒熱如瘧或微寒 或微熱不能如瘧分清其脈必滯其舌必膩脘痞氣塞渴悶煩冤每至午後則甚 入暮更劇熱至天明得汗則諸恙稍緩日日如是必要二三候外方得全解 倘調理非法不治者甚多不比風寒之邪一汗而解溫熱之氣投涼則安 擬用清宣溫化法使其氣分開則新邪先解而伏氣亦隨解也然是證變易為多 其初起如瘧先服清宣溫化法倘畏寒已解獨發熱淹綿可加蘆竹連翹 本法內之半夏陳皮乃可刪去恐其溫燥之品傷津液也其舌苔本膩 倘漸黃漸燥漸黑漸焦是伏暑之熱已傷其陰於本法內可加洋參麥冬元參細地治之 倘神識昏蒙者是邪逼近心包益元散紫雪丹量其證之輕重而用倘壯熱舌焦 神昏譫語脈實不虛是邪熱歸併陽明宜用潤下救津法治之如年壯體強 以生軍易熟軍更為有力種種變證務在臨證之時細審病之新久體之虛實 按法用之庶無差忒耳

或問曰曾見禹載書中論伏暑謂三伏之時以書晒曝烈日之中隨即收藏於笥 火氣未散冬時啟笥觸之遂病今是論中全未言及得毋遺漏乎答曰 子誠刻求劍也此不過偶一有之之證若此論之則伏暑之證專病晒書之家 而無書晒者則不病專病在冬而三秋則不病可發一笑

秋暑〔附秋涼〕

七月大火西流暑氣漸減而涼氣漸生其時炎⿰高炎尚存一如盛夏 亦有較盛夏更熱之年人感其熱而病者為秋暑即世俗所稱秋老虎是也 斯時土主氣猶是暑交蒸但見壯熱煩渴蒸蒸自汗脈象洪濡或數 是秋暑之證其治法與陽暑相同亦宜清涼滌暑法倘交秋令以來涼氣龔人 人感其氣即患頭痛惡寒發熱無汗脈象浮弦或緊是秋涼之證 其治法與陰暑無異亦宜辛溫解表法若交秋分之後燥金主氣遇有秋涼之見證者 是為燥之勝氣宜用苦溫平燥法遇有秋暑之見證者是為燥之復氣 宜用甘寒生津法每見近時之醫不究六氣者多一交秋令便云秋燥不知初秋煩熱 是為秋暑又不知斯時土主令指暑指濕,而為燥氣不甚謬哉

擬用諸法

清營捍瘧法

治暑瘧惡寒壯熱口渴引飲連翹〔一錢五分去心〕竹葉〔一錢五分〕 扁豆衣〔二錢〕青蒿〔一錢五分〕木賊草〔一錢〕黃芩〔一錢酒炒〕 青皮〔一錢五分〕加西瓜翠衣一片為引此治暑瘧之法也夫暑氣內舍於營 故君以翹竹清心卻其上焦之熱臣以扁衣解暑青蒿祛瘧佐以木賊發汗於外 黃芩清熱於內古云瘧不離乎少陽故以青皮引諸藥達少陽之經 瓜翠引伏暑透肌膚之表

辛散太陽法

治風瘧寒少熱多頭痛自汗兼治傷寒傷濕。嫩桂枝〔一錢〕羌活〔一錢五分〕 防風〔一錢五分〕甘草〔五分〕前胡〔一錢五分〕淡豆豉〔三錢〕 加生薑二片紅棗三枚煎服凡外邪襲人必先傷於太陽之表 瘧雖因於伏暑又必因外感秋風而觸發也蓋風瘧有風在表故宜辛散之方 其中桂羌防草即成方桂枝羌活湯本治風瘧之劑也內加前胡散太陽復泄厥陰 淡豉解肌表且祛瘧疾更加攘外之薑安內之棗表裏俱安何瘧之有哉

宣透膜原法

瘧寒甚熱微身痛有汗肢重脘懣厚朴〔一錢姜製〕檳榔〔一錢五分〕 草果仁〔八分煨〕黃芩〔一錢酒炒〕粉甘草〔五分〕藿香葉〔一錢〕 半夏〔一錢五分姜製〕加生薑三片為引此師又可達原飲之法也 方中去知母之苦寒及白芍之酸斂仍用朴檳草果達其膜原袪其盤踞之邪 黃芩清燥熱之餘甘草為和中之用擬加藿夏暢氣調脾生薑破陰化濕, 穢乘入膜原而作瘧者此法必奏效耳

清涼透邪法〔見卷一第十二頁〕

清熱保津法〔見卷一第十二頁〕

宣竅導痰法〔見卷二第廿九頁〕

芳香化濁法〔見卷四第七十二頁〕

和解兼攻法

治寒熱瘧疾兼之裏積柴胡〔一錢五分〕黃芩〔一錢酒炒〕 半夏〔一錢五分姜製〕甘草〔六分〕元明粉〔二錢〕熟軍〔二錢〕 枳殼〔一錢五分〕流水煎服柴芩夏草以和解元明軍枳以攻裏 此仿長沙大柴胡之法也

甘寒生津法

治癉瘧獨熱無寒手足去欲嘔大生地〔五錢〕大麥冬〔三錢去心〕 連翹〔三錢去心〕竹葉〔一錢五分〕北沙參〔三錢〕石膏〔四錢煨〕 加蔗漿梨汁每一盞沖服金匱癉瘧條下但云以飲食消息止之 嘉言主以甘寒生津可愈豐立是法即遵斯訓也首用生地麥冬甘寒滋膩以生津液 此證不離心肺胃三經故以翹竹清心沙參清肺膏蔗清胃梨汁生津

宣陽透伏法

治牝瘧寒甚熱微或獨寒無熱淡乾薑〔一錢〕淡附片〔一錢〕 厚朴〔一錢姜製〕蒼朮〔一錢土炒〕草果仁〔一錢煨〕蜀漆〔一錢五分〕 加白豆蔻三顆去殼細研分沖乾薑宣其陽氣附子制其陰勝厚朴開其滯氣 蒼朮化其陰濕,草果治獨勝之寒蜀漆逐盤結之瘧佐以豆蔻不惟透伏有功 抑且散寒化濕,施於牝瘧豈不宜乎

化痰順氣法〔見卷三第五十頁〕

查麴平胃法〔見卷三第五十頁〕

驅邪辟崇法

治鬼瘧寒熱日作多生恐佈脈來乍大乍小龍骨〔三錢煆〕 茯苓〔三錢雄黃染黃〕茅蒼朮〔一錢土炒〕廣木香〔五分〕 柏子仁〔三錢正粒〕石菖蒲〔五分〕加桃葉七片為引龍骨陽物也可以鎮驚 可以祛崇用之以治鬼瘧最宜茯苓寧心以雄黃染之能祛鬼魅蒼朮木香 皆能殺一切之鬼也柏子辟邪菖蒲宣竅桃葉發汗開其鬼門俾潛匿之邪 盡從八萬四千毛竅而出也

補氣升陽法

治氣虛患瘧寒熱汗多倦怠食減西潞參〔三錢米炒〕上黃耆〔二錢蜜炙〕 於潛朮〔二錢米炒〕粉甘草〔五分炙〕廣陳皮〔一錢五分〕 當歸身〔二錢酒炒〕綠升麻〔五分〕柴胡梢〔五分〕加生薑兩片紅棗三枚為引

此東垣補中益氣湯也首用參耆朮草以埔其氣陳皮以行其氣弗使補而呆滯 俾其補而靈動也當歸以活其血血氣流行則邪不能容矣升柴提其瘧邪 薑棗和其營衛此方治虛瘧最為確當

營衛雙調法

治灑寒烘熱脈濡且弱虛瘧癆瘧並宜嫩桂枝〔一錢〕黃耆皮〔二錢蜜炙〕 當歸身〔一錢五分土炒〕白芍〔一錢土炒〕西潞參〔三錢〕甘草〔五分炙〕 加生薑二片紅棗三個煎服古人云胃者衛之源脾者營之本 今脾胃累虛而作寒熱者宜以營衛雙調故用桂耆護衛歸芍養營參草補益胃脾 薑棗調和營衛此從源本立方勿見寒熱便投和解

調中暢氣法〔見卷三第五十一頁〕

雙甲搜邪法

治三日瘧久纏不愈穿山甲〔一錢醋炙〕鱉甲〔一錢五分炙〕木賊草〔一錢去節〕 嫩桂枝〔一錢〕製首烏〔三錢〕鹿角霜〔二錢〕東洋人參〔二錢〕當歸身〔二錢土炒〕 頭服輕煎次服濃煎瘧邪深竄而成三瘧者須此法也穿山甲善竄之物 主搜深踞之瘧鱉甲蠕動之物最搜陰絡之邪木賊中空而輕桂枝氣薄而升 合而用之不惟能發其深入於陰分之邪而且能還於陽分之表以何首烏養其陰也 鹿霜助其陽也人參益其氣也當歸補其血也陰陽氣血並復 則瘧邪自無容身之地矣

清宣溫化法

治秋時晚發之伏暑并治溫初起連翹〔三錢去心〕杏仁〔二錢去皮尖研〕 瓜蔞殼〔三錢〕陳皮〔一錢五分〕茯苓〔三錢〕製半夏〔一錢〕甘草〔五分〕佩蘭葉 〔一錢〕加荷葉二錢為引連翹寒而不滯取其清宣杏仁溫而不燥取其溫化 蔞殼宣氣於上陳皮化氣於中上中氣分得其宣化則新涼伏氣皆不能留 茯苓夏草消伏暑於內佩蘭荷葉解新邪於外也

潤下救津法〔見卷一第十二頁〕

辛溫解表法〔見卷一第十頁〕

清涼滌暑法〔見卷三第四十九頁〕

苦溫平燥法〔見卷六第一一七頁〕

備用成方

小柴胡湯

治傷寒少陽證往來寒熱口苦耳聾脅痛脈弦瘧發寒熱及婦人傷寒 熱入血室等證柴胡半夏黃芩人參甘草加薑棗煎服豐按此方 專治寒熱往來邪在少陽之瘧也倘惡寒甚者兼太陽也宜加羌活發熱甚者 兼陽明也宜加葛根

景岳木賊煎

凡瘧疾形實氣強多痰者宜此截之大效木賊草小青皮製厚朴製半夏 檳榔蒼朮水煎露一宿於未發之先二時溫服能飲者酒煎最妙 豐按此方用木賊取其入肝經氣分蓋肝與膽相表裏故可通治瘧疾喜其輕能升散 空能發汗即太陽之餘邪未盡者亦可用之較柴胡更為穩耳

嚴氏清脾飲

治瘧疾熱多寒少口苦嗌乾小便赤澀脈來弦數青皮厚朴柴胡黃芩 製半夏草果仁茯苓白朮甘草加薑煎一方加檳榔瘧不止加酒炒常山烏梅 豐按是方即小柴胡湯加減減人參人補大棗之滯以解少陽往來寒熱之邪 其方不名清膽而名清脾者何也蓋因近世稱瘧為脾寒其脾受寒而作瘧者 亦屬不少故加厚朴溫其脾胃苓朮輔其中州更加草果青皮祛其瘧邪 而脾自得清肅故曰清脾其存小柴胡法者良由瘧不離乎少陽之意耳

麻杏甘石湯

治溫瘧先熱後寒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水煎服豐按集解謂此方 以治溫瘧不知溫瘧係冬令伏邪發於夏令陽氣大泄之時麻黃辛散豈可用乎 如體實壯熱無汗而喘者只宜暫用否則不可輕試慎之慎之

柴平湯

身重身痛柴胡製夏黃芩人參厚朴蒼朮陳皮甘草 加薑棗煎服

藿香平胃散

治胃寒腹痛嘔吐及瘴疫藿香製夏蒼朮厚朴陳皮甘草加薑棗煎服

太無神朮散

治感山嵐瘴氣憎寒壯熱一身盡痛頭面腫大瘴瘧時毒藿香石菖蒲蒼朮 厚朴陳皮甘草水煎溫服豐按以上之方瘧瘴瘧之證極為平妥 但柴平湯之人參必體弱氣虛者乃可用之倘不細審而概施之恐補其氣而阻其邪 病必增劇

人參敗毒散

治傷寒頭痛憎寒壯熱及時氣疫癘嵐障鬼瘧腮腫毒痢諸瘡斑疹人參 茯苓枳殼桔梗羌活獨活前胡柴胡川芎薄荷甘草加生薑三片煎服 豐按此方非但主治傷寒疫癘鬼瘧等證而嘉言每以治痢亦屢奏功 豐遇瘧痢兩兼之證用之更有神效誠良方也

咒法

鬼瘧不能愈者可用咒法治之取紅棗一枚面東念咒曰吾從東方來 路逢一池水水中一條龍九頭十八尾問伊食甚的惟食瘧病鬼念一遍 吹一口氣在棗兒上念七遍吹七口氣令病人於臨發曰五更雞犬不聞時 面東立食之於淨室安養忌食生冷葷腥為要豐按用咒法者足能令人膽壯 膽壯則邪自遁不獨專治鬼瘧而他瘧偶亦有靈

截瘧七寶散

治實瘧久發不已鬼瘧食瘧皆治之常山〔酒炒〕草果〔煨〕青皮陳皮檳榔 厚朴〔薑製〕甘草等分用酒水各一杯煎好以紗蓋之露一宿於當發之早面東溫服 局方常山飲瘧久不止者用此截之常山〔火酒炒二錢〕草果〔煨二錢〕 檳榔〔一錢〕烏梅〔二個〕知母〔一錢〕貝母〔去心一錢〕 加生薑三片棗一枚半酒半水煎露一宿日未出時面東空心溫服

子和常山散

治痰瘧神效常山〔一兩〕甘草〔二兩五錢〕右為細末水煎空心服之取吐 豐按常山之功在乎祛痰截瘧其性猛烈體稍虛者不可遽用鱉甲飲 治瘧久不愈腹中結塊名曰瘧母白朮黃耆川芎白芍檳榔草果厚朴 陳皮鱉甲甘草等分薑三片棗一枚烏梅少許煎

四獸飲

治瘧病胃虛中挾痰食人參茯苓白朮炙草陳皮製夏草果烏梅 加薑棘煎服豐按前方用耆朮烏梅此用參朮烏梅皆是補中兼收非體虛久瘧 切弗輕試

追瘧飲

瘧甚佳凡血氣未衰屢散之後而瘧有不止者用此截之已經屢驗何首烏 當歸青皮陳皮柴胡半夏甘草井水河水合煎何人飲截瘧如神 凡氣血俱虛久瘧不止可服何首烏人參當歸陳皮煨生薑 水煎八分於發前二三時溫服之

休瘧飲

此止瘧最妙之劑若汗散既多元氣不復或以衰老或以弱質而瘧有不能止者 俱宜用此此化暴善後之第一方也人參白朮何首烏當歸炙甘草 煎七分食遠服豐按以上三方皆景岳治瘧之劑揆其用意在乎少陽 觀其治實瘧者每以木賊治虛瘧者不離首烏當歸蓋木賊疏肝透邪歸烏滋肝養血 肝與膽相為表裏其意在少陽者可想而知矣

臨證治案

虛寒之體忽患暑瘧

建陵靳某之妾於仲秋忽患暑瘧連日一作寒灑熱蒸汗出如雨口渴欲飲 脈來弦滑舌苔微黃此暑瘧也靳問曰因何致病豐曰良由暑月貪涼 過食生冷其當時為患者是為陰暑伏匿日久至今而發者 即內經所謂夏傷於暑秋為痎瘧是也即用清營捍衛法服下益熱急邀復診 脈之轉為弦遲詢之口反不渴豐曰此瘧邪外達之徵請勿慮耳觀其形體肥白 知其本質虛寒改用溫補為主以理中湯加豆蔻製夏蜀漆柴胡薑棗為引 以河井水合煎連嘗三劑瘧邪遂遁矣

暑瘧熱盛逼血上吐

城南葉某之子偶染瘧疾邀豐診之脈象迢迢有力寒熱間日而來口渴喜涼 熱退多汗此為暑瘧遂用清營捍衛法去木賊加藿香草果柴胡甘草治之 服下瘧勢仍來尤吐鮮紅數口復按其脈轉為弦大而數必因暑熱內炎 逼傷血絡所致思古聖有治病必求其本之訓此證暑熱是本吐血是標 可不必見病治病也即用清涼滌暑法去扁豆加黃芩知母治之連進兩貼瘧發漸早 熱勢漸輕不知不覺而解血恙亦未復萌

截瘧太早變成腫脤

西鄉鄭某偶患瘧疾熱重寒微口渴便瀉先用符禁未效又服斷截之藥 瘧與瀉並止矣數日後腹中忽脹小便短少來舍就診兩手脈鈍沉取尚強 此乃暑瘧夾之證其邪本欲向表分裏而出誤用截法阻其邪路暑欲達表而不能 欲下行而不得交阻於中氣機不行而成腫脹法當治標為先 即以木瓜蒿藿以解其暑芩蒼通草以行其濕,又以青皮厚朴杏粒檳榔 行其氣而寬其膨服下稍為中病每得一矢氣腹內略鬆更加菔子以破其氣 雞金以消其水服之矢氣更多溺亦通快其腹逐漸消去後用調脾化氣得全安耳

江誠曰觀以上三案雖暑瘧之輕證但其夾證各有不同設不細辨而妄治之 則輕證轉重重證轉危耳如靳案本體虛寒得溫補而愈葉案暑熱劫絡 得清劑而安鄭案夾變脤得破削而寬可見醫法有一定之理無一定之方 倘膠於某證某藥則鈍根莫化矣

風瘧時邪乘入血室

城南龔某之女先微寒而後發熱口渴有汗連日三發脈弦而數舌苔黃膩 此因夏傷於暑加感秋風名風瘧也遂用辛散太陽法去羌活加秦艽藿梗治之 服二帖瘧勢未衰漸發漸晏且夜來頻欲譫語復診其脈與昨彷彿俱左部之形力 頗勝於右思仲景有云晝則明了夜則譫語是為熱入血室今脈左勝 疑其血室受邪即詢經轉未曾其母曰昨來甚寡以後未行此顯然邪入血室之證也 姑守前方去防風淡豉加當歸赤均川芎柴胡服之經水復來點滴而少譫語亦減 惟瘧疾仍然再復其脈左部轉柔餘皆弦滑已中病藪可服原方 幸得瘧勢日衰一日改用宣透膜原法加柴胡紅棗治之疊進三煎瘧邪遂解

程曦曰時證易治兼證難療若此案不細詢其經事則醫家病家兩相誤也 倘見譫語之證而為邪入心包或為胃家實熱清之攻之變證必加 苟不熟仲景之書而今日之證必成壤病矣吾師嘗謂不通仲景之書不足以言醫也 信夫

寒瘧之證溫補治驗

城東潘某體素豐滿大便常溏中土本屬虛寒固無論矣忽於孟秋寒熱交作 肌膚汗少即延醫診遂作陰暑論治輒投四味香薷飲加寒涼之劑未獲奏效 即來商治於豐診其脈弦而兼緊舌苔白薄寒先熱後隔日而來此寒瘧也 良由體質本寒加感秋涼致病若果陰暑之證在長夏而不在秋況陰暑之寒熱 從未見隔日而發當用附子理中湯加柴胡草果藿香陳皮治之服二劑周身微汗 寒熱略清繼服二帖瘧邪遂未發矣

瘧之證辛散獲效

新定王某之室浣衣度活平日難免無所受患瘧半月以來前醫之法無效 懇豐治之切脈緩大有力遍身浮腫而疼寒熱汗無連日一發此明是邪為瘧也 思先哲有風能勝之論宜以辛溫散邪遂以羌活滲湯加草果厚朴為治 先服二劑小效繼服二劑全瘥

溫瘧誤為暑熱

豫章張某於仲夏中旬發熱連日口渴喜飲醫者皆作暑熱論治 所用不離藿薷滑扁等藥未臻效驗轉商豐治診之脈濡且弱舌苔微燥而黃 合其見證恭之似屬暑熱但其未審既熱之後每有灑淅惡寒之證 此即內經所謂先熱後寒病以時作名曰溫瘧是也溫瘧之證最易傷陰切忌溫散 治宜清涼透邪法服之熱勢已挫口渴依然仍守原方益以麥冬鮮地連服三劑 始得全愈

產後癉瘧熱補至變

四明沈某之室誕後將匝月以來忽然壯熱汗多口渴欲飲有謂產後陰虛 陽無所附有謂氣血大虛虛熱薰蒸皆用溫補之方嚴禁寒涼之藥 見病者忽爾尪羸日晡發熱益信其為蓐癆愈增熱補更加唇焦齒燥舌絳無津 復請前二醫合議議用導龍入海引火歸源之法不但諸證未減尤加氣急神昏 始來商之於豐豐即往診兩手之脈皆大無倫推其致病之因閱其所服之藥 實因誤補益劇非病至於此險也沈曰此向證也豐曰乃癉瘧也 此即古人所謂陰氣先傷陽氣獨發不寒癉熱令人消爍肌肉當用甘涼之劑治之產後用涼可無害乎有病則病當之若再躊躕陰液立涸必不可救矣 即用甘寒生津法加西洋參紫雪丹治之頭煎服下未見進退次煎似有欲寐之形 大眾見之無不疑昏憒之變復來請診脈象稍平唇舌略潤諸恙如舊 但增手戰循衣豐曰此陰陽似有相濟之意無何肝風又動之虞仍守原章 佐以阿膠龜版及雞子黃令其濃煎溫服是夜安神熟寐熱勢大衰次早診之 諸逆證皆已屏去幾以清滋補養調理兩月方瘳

陰邪入腎發為牝瘧

江南陶某之室寡居五載腰如兩截帶下淋滴時值中秋炎蒸如夏 或當風而納涼或因渴而飲冷其陰邪乘虛而陷少陰發為牝瘧脈來沉小之象 畏寒而不甚熱肌膚浮腫面色痿黃飲食減少而乏味小水淡黃而欠舒 此陰虛邪陷之證顯而易見豐用金匱腎氣去萸肉丹皮加乾薑蒼朮連服十餘劑 諸恙全安

入脾證成牝瘧

金陵張某作客來衢形素豐肥向有盧仝之癖其體屬寒先露一斑 忽患間日惡寒按時而至胸前痞悶口不作乾脈緩近遲苔膩而白此牝瘧也 古人雖有邪氣伏藏於心於腎之論但今之見證皆屬乎脾宜用平胃合二陳 加乾薑草果白蔻砂仁治之令嘗五劑三日服盡諸證咸瘥

程曦曰凡學醫者必須天機活潑毫無膠固之人而後可如趙喻註金匱 皆言邪舍於心石頑正其失專言邪藏乎腎吾師前以石頑之訓為準繩今觀是案 又謂在脾其實非矛盾也良由見證而斷也總因間日惡寒按時而至稱為牝瘧 可見醫者審證為第一耳

瘧發昏迷治痰得效

南鄉酆某之母年逾六旬偶沾瘧疾淹纏數月藥石無功乘興來舍就診 診其脈兩手皆弦其瘧連日而發每於薄暮時先微寒而後微熱神識漸漸昏悶 約一時許始甦日日如是閱前醫之方皆不出小柴胡湯清脾飲等法思其發時昏悶 定屬痰迷即以二陳湯加老蔻藿香杏仁草果潞參薑汁治之連進三劑神識遂清 繼服二劑寒熱亦卻

時行疫瘧

已卯夏五患寒熱者甚眾醫者皆以為瘧所用咸是小迆胡湯清脾飲 及何人飲休瘧飲等方未有一方奏效殊不思經謂夏傷於暑秋必痎瘧 瘧每發于秋令今於芒種夏至而發者何也考崴氣陽明加於少陽天政布涼 民病寒熱斯時病瘧者盡是時行疫瘧也有建德錢某來舍就醫患瘧久矣 請先生截之豐曰此乃時行疫瘧遂用宣透膜原法加豆卷乾薑治之其效捷於影響 後來求治者皆與錢病無異悉以此法治之莫不中窾可見疫瘧之病 不必拘瘧門一定之方又不必拘一定之證更又不必拘一定之時但其見證相同 而用藥亦相同者斷斷然矣

鬼瘧屬陰得眾人陽氣而解

東鄉葉某自初秋患瘧至孟冬未愈每每發於午後寒不甚寒熱不甚熱 言語錯亂如見鬼神至後半夜神識遂清倦怠而寐日日如是曾延醫治 盡屬罔靈請豐診之兩手之脈不調之至曰此鬼瘧也即用驅邪辟崇法去龍骨 加草果常山服之神氣稍清瘧仍未解時值鄰村會戲熱鬧異常病者往觀 在眾人堆內擁擠不出得周身大汗越過瘧期寒熱遂未發作此分明鬼瘧無疑 蓋熱鬧場中眾人堆內陽氣旺極其陰邪不能勝陽故瘧鬼不得纏身而遁

久瘧陰虛及陽

鑑湖黃某之內患瘧三年尪羸之至無醫不迓靡藥不嘗邀豐治之 脈象纖微無力灑寒烘熱每發於申酉之時舌淡無榮眠食俱癈大便溏薄 月水不行豐曰此虛瘧也出方閱之計有數百餘紙聊審近日之方非參耆朮草 即地芍歸膠未嘗有一劑浮鼓細思是證乃瘧邪深踞於陰陰虛及陽之候 即用製首烏五錢補其陰也淡附片三錢補其陽也鱉甲二錢青蒿五分 搜其陰分久踞之邪鹿霜三錢羌活五分隨即領邪而還於表東洋參三錢 炙甘草八分補其正而禦其邪生薑二片紅棗五枚安其內而攘其外 諸藥雖經服過然製方實屬不同古云用藥如用兵孰為主將孰為先鋒指揮得法 自可望其破壘耳黃某深信即使人揀來煎服二劑寒熱覺輕又二劑精神稍振 再又二劑諸痾盡卻調補三月月信始行起居猶昔矣

體虛勞瘧

安徽汪某體本虛怯飲食並減神氣極疲精遺於夢汗漏於寐閒居靜養 諸恙如無偶有煩勞遂作寒熱等證延豐診之脈來小濇此屬勞瘧之證 分明若繪矣擬用何人散加鱉甲牡蠣茯神龍骨令服十餘劑調養數月而康 瘧母破劑無效溫補鹹軟得安南鄉傅某自同治紀元患瘧之後 左脅下結成一塊即瘧母也迄今十五載矣身體安然不知不覺每一違和 漸次居中初服常山飲子後用鱉甲煎丸皆無效驗因停藥勿治邇苦眩暉遺精 耳鳴盜汗曾用六黃兼六味服之雖妥但其痞塊漸大漸中將有變蠱之勢 脈形緩滯兩尺皆弱先天虧損斷斷無疑消破之劑決難浪施 余用桂附八味加龍骨牡蠣龜版鱉甲蜜丸服一料諸恙少減二料得全瘥矣

瘧母攻破致死

歙北一醫在吾衛名冠一時時有里人范某久患瘧母寢食若舊動作如常 聞此醫欲歸梓里恐郡內諸醫不能杜其病根即商其治所用硝黃枳朴巴豆蓬棱 一派攻伐之劑未數日腹如覆釜神氣頓疲飲食減少病勢日加一日至於危急 始來商治於豐診其脈沉小而濇此因攻破太猛正氣受傷之候證弗易治 囑商明手其兄再四哀求不得已勉以香砂六君損益服之未效復請固辭 再商他醫終不能起

程曦曰古人謂不服藥為中醫誠哉是言歷見因病致死者少因藥致死者多 若此病是藥速其亡也不思李念莪云養正則邪自除譬如滿痤皆君子一二小人 自無容身之地曦之鄙見當補正為君稍兼攻積庶乎穩妥偏於攻破非法也

三瘧擾傷氣血補益得效

南鄉李某患三日瘧纏線兩三載方藥靡效近用多是甜茶服之嘔吐 吐傷胃氣穀食減少神氣愈疲而瘧疾仍來來舍求治於豐診其脈緩濇沉弦 形色清癯之至此氣血陰陽受虧之象也非補益不能望痊即用製首烏五錢潞黨四錢 鱉甲鹿霜各二錢乾薑附片各八分囑服十劑臨發之日勿服至第八劑 寒熱遂未發矣復來就診曰先生之方效於拔刺然諸藥前醫亦曾用 而未驗者何也豐曰一則藥味雜亂二則服法未精不知間二日之瘧其邪深 其正虛所以用補法於未發之先助其氣血陰陽則邪不能勝正而自止矣 今脈轉為緩小沉分亦然瘧邪果遠遁也當守舊法加之熟地歸身薑棗為引 連服十劑而安

產後三瘧久纏

北鄉杜某之內自誕後氣血未復偶沾三瘧糾纏半載未瘳發時背如負重 腰如兩截寒灑灑欲覆被熱烘烘欲思飲診其脈舉之若浮綿按之不滿部 面色白而無榮舌色淡而無苔此屬奇經本虛瘧邪竄入於陰陰虛及陽之證 斯宜未發之日大補奇脈陰陽俾正氣復充邪氣自卻倘以常山草果專治其瘧 便是舍本求末矣豐用東參熟地鹿霜狗脊龜版牡蠣炙耆桂枝薑棗為引 約服二十餘劑瘧始脫體或問曰曾見景岳治瘧每迎其銳而擊之最捷最效 今先生治瘧用藥於未發之先究遵景岳耶抑遵先生耶答曰治初患之瘧 邪氣方盛正氣未虛可以迎其銳而擊之久患之瘧邪氣深陷正氣已虛 則不可耳故於未發用補補其正氣正氣旺則邪自衰不用擊而瘧自罷矣

伏暑過服辛溫改用清涼而愈

武林陳某素信於豐一日忽作寒熱來邀診治因被兩阻未往伊有同事知醫 遂用辛散風寒之藥得大汗而熱退盡詎知次日午刻熱勢仍燃汗多口渴 痰喘宿恙又萌脈象舉取滑而有力沉取數甚舌苔黃黑無津豐曰此伏暑病也 理當先用微辛以透其表荊防羌芷過於辛溫宜乎劫津奪液矣今之見證 伏邪已化為火金臟被其所刑當用清涼滌暑法去扁豆通草加細地洋參 服二劑舌苔轉潤渴飲亦減惟午後尚有微燒姑照舊方更佐蟬衣荷葉又服二劑 熱後汗解但痰喘依然夜臥不能安枕改用二陳加蘇葶旋杏服之又中病機 後議補養常方稛載歸里矣

產後伏暑

城東孔某之室素來多病其體本孱分娩三朝忽然頭痛難忍寒熱無汗 大渴引飲脈來浮大之象此肌表重感秋涼而曩伏之暑熱觸動而繼起矣 詢知惡露勻行腹無脹痛生化成方可勿用耳即以白芷青蒿秦艽芥當歸川芎 加敗醬草合為一劑蓋白芷為產後疏風妙藥青蒿乃產後卻熱最宜 秦艽荊芥活血散風當歸川芎生新去瘀本草謂敗醬草味苔而平主治產後諸病 此方最穩請服二煎其熱從汗而退次日邀診脈象頓平詢之口亦不渴 惟覺神倦少眠此伏暑已隨秋涼而解心脾被邪擾攘而虧當守原方去白芷之香燥 荊芥之辛散加茯神柏子以安神神安自熟寐矣又加西潞炙草以扶元 元復自強健矣後用八珍損益未及半月而康

時病論卷之六

安州劉賓臣先生鑒定

三衢雷豐少逸手著

受業〔新安程曦錦雯盈川江誠抱一〕恭定

秋傷於大意

土寄於四季之未四時皆有何獨經謂秋傷於蓋一歲之六氣者 風君相燥寒也推四之氣大暑至白露正值土司權是故謂之秋傷於濕, 鞠通先生列溫於夏未秋初誠有高見豐謂因為病者有六一曰傷濕,一曰中濕,一曰冒濕, 一曰一曰寒濕,一曰蓋傷有表裏之分焉在表由於居涉水 雨露沾衣從外而受者也在裏由於喜飲茶酒多食瓜果從內而生者也 卒然昏倒頗與中風相似因冒早晨霧露或冒雲瘴山嵐熱者 夏末秋初感受為多他時為少先傷於濕,後傷生冷溫者釀成溫 溫未化熱最難速愈非寒之證辛散可化熱之證清利可平之比也此六者邪之為病耳喻嘉言先生又謂秋傷於燥發出秋燥之論其說未嘗有謬 據按六氣而論其實氣在於秋分之前燥氣在於秋分之後理固然矣 姑附秋燥一條以備恭考

之病原有表裏之因蓋傷乎表者因於居涉水雨露沾衣從外而受 朿於軀瞉證見頭脹而𤻴胸前作悶舌苔白滑口不作渴身重而痛發熱體疲 小便清長脈浮而緩或濡而小者此言邪傷於表也又有傷於裏者 因於喜飲茶酒多食瓜果從內而生踞於脾臟證見肌肉隱黃脘中不暢 舌苔黃膩口渴不欲飲水身體倦怠微熱汗少小便短赤脈沉而緩者 此言氣傷於裏也李時珍曰凡風藥可以勝濕,利小便可以引濕, 為治表裏邪之則也豐師其法治表宜辛散太陽法減去桂豉加之蒼朴 俾其在表之濕,從微汗而解也治裏宜通利州都法俾其在表之濕,從小便而去也之證務宜分表裏而治之斯為確當倪松亭云之道非一當細察而藥之氣在於皮膚者宜用麻桂二朮之屬以表其汗譬如陰晦非雨不晴也 亦有用羌防白芷之風藥以勝譬如清風薦爽氣自消也積於腸胃 肚腹腫脹者宜用遂戟芫牽之屬以攻其下譬如水滿溝渠非導之不去也在於肌肉筋骨之間拘攣作痛或麻不仁者宜用薑附丁桂之屬以溫其經 譬如太陽中天自乾也氣在於臟腑之內肌膚之外微而不甚者 宜用朮蒼朴夏之屬以健脾燥濕,譬如些微之濕,以灰土糝之自燥也 氣在於小腸膀胱或腫或渴或小水不通宜用二苓車瀉之屬以滲利之 譬如水溢溝澮非疏通其竇不達也學者能於斯理玩熟則治之法必中鵠矣 豐按此論可為治之提綱醫者勿忽

即類中門中之中也為陰邪病發徐而不驟今忽中者 必因脾胃素虧之體宿有痰飲內留偶被氣所侵與痰相摶而上沖令人涎潮壅寒 忽然昏倒神識昏迷與中風之證亦頗相似但其脈沉緩沉細沉濇之不同 且無口眼喎斜不仁不用之各異此即丹溪所謂熱生痰昏冒之證也 宜以增損胃苓法去豬苓澤瀉滑石加蘇子製夏遠志菖蒲治之倘有痰築喉間 聲如鼎沸誠有須臾變證之虞可加蘇合香丸分為兩次沖服倘得痰平人省 始有轉機否則不可救也

之病得之於早晨霧露雲瘴山嵐或天陰淫雨晴後初受其氣者 似乎有物蒙之以致首如裹遍體不舒四肢懈怠脈來濡緩之象 宜用宣疏表法取其微汗仿嘉言貴徐不貴驟之意俾其邪還表而解 毋使其由表而入於裏倘或脘中痞悶微熱汗少小便短赤邪己入於裏也 宣疏之劑又不相宜宜改通利之方自然中的條內須恭閱之

賈氏曰夏熱則萬物秋涼則萬物乾燥若此論之熱之證 在長夏而不在秋豈非與內經之秋傷於不合耶細思之斯二句書不重夏秋二字 當重在熱涼二字也蓋熱蒸則濕涼勝則燥理固然矣即立秋處暑之令炎蒸如夏 患者非秋濕即秋暑其實秋令之濕熱亦必夾濕熱亦必夾之秋暑也熱之見證身熱有汗苔黃而澤煩渴溺赤脈來洪數是也 當用通利州都法治之如大便秘結加瓜蔞薤白開其上以潤其下如大便未下 脈形實大有力者熱夾有積滯也宜本法內加元明粉製大黃治之

或問曰先賢嘗謂暑必夾濕,今先生謂熱夾暑有是說乎答曰小暑之節 在於相火之後大暑之氣在於土之先故先賢有暑必夾之訓也豐謂熱夾暑 專在大暑至白露而言蓋斯時土主氣暑氣漸退令方來甚於暑者 故謂之熱夾暑也又問曰章虛谷錄薛生白溫之條加之註解 統以溫稱為今先生分門而論者何也體本寒可以溫散 醞釀成熱可以清通溫不熱不寒最為難治斷不可混溫為 理當分列溫為二門又問曰熱致病者多何略而弗詳乎致病者 固屬不少如腫滿黃疸淋濁等證諸先賢皆早詳於雜證之書是編專論時病 毋庸疊贅可耳

又兼寒名曰寒濕,蓋因先傷於濕,又傷生冷也夫寒之證 頭有汗而身無汗遍身拘急而痛不能轉側近之則痛劇脈緩近遲小便清白 宜以辛熱燥法治之毋使其醞釀成溫而成濕溫之病溫甚成熱而成濕熱之病 又毋使其變為痰飲伏而不發交冬發為咳嗽之病由是觀之可不速罄其 須知寒之病患於陽虛寒體者為多辛熱燥之法未嘗不為吻合熱之證 患於陰虛火體者為多此法又宜酌用耳貿貿者不別病之寒濕,體之陰虛陽虛 一遇概投通利之方若此鹵莽未有不誤人者也

溫之病議論紛紛後學幾無成法可遵有言溫病復感乎濕,名曰 據此而論是病乃在乎春有言素傷於濕,因而中暑相摶名曰據此而論 是病又在乎夏有言長夏初秋中生熱即暑病之偏於名日據此而論 是病又在乎夏末秋初細揆三論溫在夏未秋初者與內經秋傷於之訓 頗不齟語又與四之氣大暑至白露土主氣亦屬符節當宗夏末秋初為界限也 所有前言溫病復感於濕,蓋溫病在春當云溫病夾濕,言素傷於濕,因而中暑 暑病在夏當云中暑夾濕,皆不可以溫名之考其致病之因良由邪踞於氣分 醞釀成溫尚未化熱不比寒之病辛散可瘳熱之病清利乃解耳是病之脈 脈無定體或洪或緩或伏或細故難以一定之脈印定眼目也其證始惡寒 後但熱不寒汗出胸痞舌苔白或黃口渴不引飲宜用清宣溫化法去連翹 加厚朴豆卷治之倘頭痛無汗惡寒身重有邪在表宜用宣疏表 加葛羌神麯治之倘口渴自利流下焦宜本法內去半夏加生米仁澤瀉治之 倘有脛冷腹滿邪抑遏陽氣宜用宣陽透伏法去草果蜀漆加陳皮腹皮治之 如果寒熱似瘧舌苔白滑是為邪遏膜原宜用宣透膜原法治之如或失治 變為神昏譫語或笑或痙是為邪逼心包營分被擾宜用袪熱宣竅法 加羚羊鉤籐元參生地治之如撮空理線苔黃起刺或轉黑色大便不通熱化燥閉結胃腑宜用潤下救津法以生軍易熟軍更加枳殼 庶幾攻下有力耳倘苔不起刺不焦黃此法不可亂投溫之病變證最多 殊難罄述宜臨證時活法可也

秋燥

推六氣之中燥金主氣自秋分而至立冬喻嘉言以燥令行於秋分之後 所以謂秋不遽燥確與氣運相合也沈日南云性理大全謂燥屬次寒 奈後賢悉謂屬熱大相徑庭如盛夏暑熱炎蒸汗出濈濈肌肉潮潤而不燥也 深秋燥令氣行人體肺金應之肌膚乾槁而燥乃火令無權故燥屬涼 謂屬熱者非矣豐細玩之誠非謬也凡治初患之燥氣當宗屬涼擬法夫秋燥之氣 始客於表頭微痛畏寒咳嗽無汗鼻塞舌苔白薄者宜用苦溫平燥法治之 若熱渴有汗咽喉作痛是燥之涼氣已化為火宜本法內陰去蘇荊桂芍 加元參麥冬牛旁象貝治之如咳逆胸疼痰中兼血 肺絡被燥火所劫宜用金水相生法去東參五味加西洋參旱連草治之如諸證一無 惟腹作脹大便不行此燥結盤踞於裏宜用松柏通幽法治之總而言之燥氣侵表 病在乎肺入裏病在腸胃其餘肝燥腎燥血枯虛燥皆屬內傷之病茲不立論 或問曰先生遵喻氏秋燥論中秋不遽燥燥氣行於秋分以後之說殊未見醫醇賸義中 論之最詳又明出喻氏之謬既謂燥氣行於秋分以後而秋分以前四十五日 全不關於秋燥矣故云初秋尚熱則燥而熱深秋既涼則燥而涼 此誠是振聾發瞶之語先生曷不遵之為龜鑑耶答曰子不知六氣循環 亦疑喻氏之謬不察大寒至驚蟄主氣風木春分至立夏主氣君火小滿至小暑 主氣相火大暑至白露主氣秋分至立冬主氣燥金小雪至小寒主氣寒水 此年年之主氣千古不易由是而推則由是而推則燥金之令 確在乎秋分而至立冬而秋分以前之白露處暑立秋四十五日猶是土主氣 豈可誤為燥氣乎子以為然否或唯唯而退

程曦曰論燥氣者首推嘉言其次目南與通也嘉言論燥引大易水流濕, 火就燥各從其類乃論燥之復氣也目南所論燥病屬涼謂之次寒乃論燥之勝氣也 至鞠通論燥有勝氣復氣與正化對化從本從標之說可為定論 乃曰如仲景用麻桂薑附治寒之勝氣也治寒之正化也治寒之本病也白虎承氣 治寒之復氣也治寒之對化也治寒之標病也能於此理悟通 則燥氣之勝復正對本標亦皆了然於胸中矣

江誠曰人皆知溫為熱而不知燥為涼以燥為熱者蓋因燥字從火之弊耳 試問既以燥為熱曷不以溫字從水而為寒乎不知四時之令由春溫而後夏熱 由秋涼而後冬寒目南先生引性理大全之說謂燥屬涼真所謂千載迷津 一朝點破耳

擬用諸法

辛散太陽法〔見卷五第九十三頁〕

通利州都法〔見卷三第四十九頁〕

增損胃苓法〔見卷四第六十九頁〕

宜疏表

治冒首如畏遍體不舒四肢懈怠蒼朮〔一錢土炒〕防風〔一錢五分〕 秦艽〔一錢五分〕藿香〔一錢〕陳皮〔一錢五分〕砂殼〔八分〕生甘草〔五分〕 加生薑三片煎服此治冒之法也君以蒼朮防秦宣疏肌表之濕,所冒 則氣機遂滯故臣以藿陳砂殼通暢不舒之氣藥頗燥佐以甘草潤之體本寒 使以生薑溫之

辛熱燥

治寒之病頭有汗而身無汗遍身拘急而痛蒼朮〔一錢二分土炒〕 防風〔一錢五分〕甘草〔八分〕羌活〔一錢五分〕獨活〔一錢五分〕白芷〔一錢二分〕 草豆蔻〔七分〕乾薑〔六分〕水煎服法中蒼防甘草即海藏神朮散也 用於外感寒之證最為中的更加二活白芷於表草蔻乾薑於裏 諸藥皆溫熱辛散倘陰虛火旺之體勿可浪投

清宣溫化法〔見卷五第九六頁〕

宣透膜原法〔見卷五第九十四頁〕

宣陽透伏法〔見卷五第九十五頁〕

袪熱宣竅法〔見卷一第十一頁〕

潤下救津法〔見卷一第十二頁〕

苦溫平燥法

治燥氣侵表頭微痛畏寒無汗鼻塞咳嗽杏仁〔三錢去皮尖研〕 陳橘皮〔一錢五分〕紫蘇葉〔一錢〕荊芥穗〔一錢五分〕桂枝〔一錢蜜水炒〕 白芍〔一錢酒炒微焦〕前胡〔一錢五分〕桔梗〔一錢五分〕水煎溫服 凡感燥之勝氣者宜苦溫為主故以橘杏蘇荊以解之加白芍之酸桂枝之辛 是遵聖訓燥淫所勝平以苦溫佐以酸辛是也秋燥之證每多咳嗽 故佐前桔以宣其肺肺得宣暢則燥氣自然解耳

金水相生法〔見卷四第七十二頁〕

松柏通幽法

治燥結盤踞於裏腹脹便閉松子仁〔四錢〕柏子仁〔三錢〕冬葵子〔三錢〕 火麻仁〔三錢〕苦桔梗〔一錢〕瓜蔞殼〔三錢〕薤白頭〔八分〕大腹皮〔一錢酒洗〕 加白蜂蜜一調羹沖服此仿古人五仁丸之法也松柏葵麻皆滑利之品潤腸之功非小 較硝黃之推蕩尤穩耳丹溪治腸痹,每每開提上竅故以桔梗蔞薤開其上復潤其下 更加大腹寬其腸白蜜潤其燥幽門得寬得潤何慮其不通哉

備用成方

羌活勝

氣在表頭痛頭重或腰脊重痛或一身盡痛微熱昏倦 羌活獨活川芎藁本蔓荊子防風甘草水煎服平胃散淫於內 脾胃不能剋制者蒼朮陳皮厚朴甘草為末薑湯下

治傷腹痛身重足軟大便溏瀉蒼朮陳皮茯苓白朮甘草水煎服 豐按經心錄加肉桂牛膝杜仲澤瀉更為切當訒庵雖謂屬外感之濕,非腎虛也 竊謂受邪之處無有不虛標本兼治未嘗不妥

松峰達原飲〔又可達原飲有知母黃芩無黃柏梔子茯苓〕

熱盤踞膜原檳榔草果厚朴白芍甘草黃柏梔子茯苓水煎服 劉松峰日溫而兼濕,故去知母而換黃柏以燥濕,且救水而利膀胱去黃芩換梔子 瀉三焦之火而下行利水加茯苓利小便而益脾胃三者備熱除矣

三仁湯

溫胸悶不飢舌白不渴午後身熱狀若陰虛 杏仁蔻仁生米仁滑石通草竹葉厚朴製夏水煎日三服

蒼苓白虎湯

溫身重胸滿頭疼妄言多汗兩脛逆泠蒼朮茯苓石膏知母生甘草 加粳米煎服豐按三仁湯溫之輕者蒼苓白虎湯溫之重者 當別見證而分治之

桂苓甘露飲

統治茯苓豬苓白朮澤瀉肉桂滑石石膏寒水石水煎溫服 豐按此方即五苓散加三石蓋五苓利濕,三石清熱溫最合倘治熱 當去肉桂可也

杏蘇散

治燥傷本藏頭微痛惡寒咳嗽稀痰鼻寒嗌寒脈弦無汗 杏仁蘇梗茯苓製夏陳皮甘草枳殼桔梗前胡加薑棗煎服 清燥救肺湯治諸氣膹鬱諸痿喘嘔之因於燥者麥冬阿膠杏仁麻仁桑葉 枇杷葉人參甘草石膏水煎溫服

滋燥養營湯

治火爍肺金血虛外燥皮膚皺揭筋急爪枯或大便秘結當歸黃芩生地 熟地白芍甘草秦艽防風水煎溫服

蜜煎導法

治陽明證自汗小便利大便秘者蜂蜜 用銅器微火熬頻擾勿令焦候凝如飴捻作挻子頭銳如指糝皂角末少許乘熱納穀道中 用手抱住欲大便時去之〔加鹽少許亦可鹽能潤燥軟堅〕豐按六氣之中 惟燥氣難明今人治燥動手非沙參玉竹即生地二冬不知燥有勝氣復氣 在表在裏之分如杏蘇散是治燥之勝氣清燥救肺湯是治燥之復氣滋燥養營湯 血虛外燥者宜之蜜煎導法液虧裏燥者宜之一偏滋補清涼非法也

臨證治案

釀熱將成疽證

徽商張某神氣疲倦胸次不舒飲食減少作事不耐煩勞前醫謂脾虧 用六君子湯為主未效又疑陰虛改用六味湯為主服下更不相宜來舍就診 脈息沉小緩濇舌苔微白面目隱黃豐曰此屬裏之證誤用滋補使氣機閉塞釀熱熱蒸為黃黃疸將成之候倘不敢用標藥蔓延日久必難圖也 即用增損胃苓法去豬苓加秦艽茵陳查肉雞金治之服五劑胸脘得暢黃色更明 惟小便不得通利仍照原方去秦艽加木通桔梗又服五劑之後黃色漸退小水亦長 改用調中補土之方乃得全愈

誤補成鼓得破則愈

西鄉鄭某內侵於脾神疲肢軟自疑為體虧而餌大棗則腹皮日脹 納食尤劇來求豐診兩手之脈沉緩而鈍以手按其腹緊脹如鼓此屬氣阻 將成鼓脹之候乘此體質尚實正氣未衰當用消破之劑以治其標 即以蓬朮檳榔青皮菔子乾薑官桂厚朴蒼朮雞金為引連服七劑而寬

誤作虛風

城東葉某因公勞役由遠方歸覺眩暈神疲自以為虧先服東參龍眼 即延醫治乃作水不涵木木動生風論治服藥後忽倒神識糢糊急求治於豐 診得脈象沉小而滑思脈沉肢冷為中氣今肢不冷者非忽倒神昏似中風 然無口眼喎斜者又非推其起病之初有眩暈神疲等證其神疲者必因困於脾也 眩暈者無痰不作也此宿伏之痰與新侵之濕,相搏上沖所致斯為中證也 即用宣竅導痰法加竹瀝薑汁治之三劑而神醒矣後用六君為主以收全效

時令忽患暴中

丁丑孟秋炎蒸如夏乍雨如霉患急病者甚眾有城北王某刈稻歸來 正欲晚餐倏然昏倒不知人事痰響喉間吾衢土俗以為齷齪即倩人揪刮 神識略見清明邀豐診之脈來沉細舌苔白滑豐曰此中傍有一醫曰 沉細之脈白滑之苔當是中寒分明四逆大順之證豐曰欲用桂附 則予謝不敏矣彼醫不言而退其妻泣涕求治豐聞呼吸之聲將有痰起風雲之變 恐在頃刻即用藿香神麯川朴杏仁製夏陳皮菖蒲遠志竹瀝薑汁合為一劑 服之未有進退令加蘇合香丸痰響漸平人事稍醒守舊略為增損連嘗數劑而瘥

江誠曰舌苔白滑寒象也沉細之脈少陰中寒也考今歲又係太陽在泉寒淫於內 彼醫謂中寒欲用四逆大順似乎相像不知中寒中濕,大有攸分以脈舌而論 似屬中寒以時令而論實為中濕,雖脈沉細舌苔白滑但無吐瀉腹痛肢冷等證 豈可遽認為寒四逆大順豈可隨手而用況在孟秋正值土主氣相火客氣 又非寒水加臨之候故是證直斷為濕,而用宣竅導痰之藥以收效耳

溫誤作伏暑

錢江陸某偶患溫時氣延醫調治從伏暑立方未效來迓於豐推其起病根由 確係溫之病前用一派涼劑焉望中窾殊不知為陰邪因氣機閉阻 邪漸化為溫而未釀熱所以涼藥無功即熱劑亦無效驗非比寒辛散可解清利可瘥今診脈形右部勝左舌苔黃澤胸悶汗多發熱纏綿靡已 此邪尚在氣分猶望其宣透而解當用清宣溫化法加厚朴治之服二劑胸次稍寬 汗亦減少惟軀熱尚未退盡繼以舊法除去半夏再加通草蟬衣連服三煎遂愈

高年溫傷氣

徽歙程某年屆賜鳩忽患溫之證曾延醫治一稱伏暑一稱一稱虛損 清利與補皆未中鵠始來商治於豐診其脈虛數少神心煩口渴微熱有汗 神氣極疲此皆溫傷氣之證也治宜益氣卻邪 即以東參麥味甘草陳皮生苡苓瀉治之令服數貼熱渴並減但精神尚倦飲食少餐 姑率舊章佐以神苓夏麯又服數貼日復一日矣

溫化燥攻下得愈

須江周某之郎溫誤治變為唇焦齒燥舌苔乾黑身熱不眠張目妄言 脈實有力此分明溫化熱熱化燥燥結陽明非攻下不能愈也即用潤下救津法 服之未效屢欲更衣而不得後以熟軍改為生軍更加杏霜枳殼始得大解 色如敗醬臭不可近是夜得安寐讝妄全無次日舌苔亦轉潤矣繼以清養肺胃 調理二旬而安

妊娠燥氣為病

三湘喻某之內孕經七月忽受燥氣咳嗽音嘶前醫貿貿不詢月數 方內遂批為子瘖竟忘卻內經有婦人重身九月而瘖一段醫者若此 未免為識者所譏觀其方案龐雜之至所以罔效豐診其脈弦滑而來 斯時肺經司胎咳逆音啞顯係肺金被燥氣所侵之證宜辛涼解表法去蟬衣淡豉 加桑葉菊花橄欖為引連嘗三服音揚咳止矣

感受秋涼燥氣

城西戴某之女賦稟素虧忽患微寒微熱乏痰而咳前醫用耆皮桂芍和其營衛 百合款冬潤其乾咳西黨歸身補其氣血方藥似不雜亂但服下胸膈更閉 咳逆益勤寒熱依然不減豐診其脈浮弦沉弱舌苔白薄此感秋涼之燥氣也 即用蘇梗橘紅蟬衣淡豉蔞皮叭噠象貝前胡服二劑寒熱遂減咳逆猶存病家畏散 不敢再服復來邀診豐曰邪不去則肺不清肺不清則咳不止倘懼散而喜補 補住其邪則虛損必不可免仍令原方服二劑其咳日漸減矣後用輕靈之藥而愈 可見有是病當用是藥知其虧而不補者蓋邪未盡故也

血虧液燥加感燥氣

雲岫錢某之妹素來清瘦營血本虧大解每每維艱津液亦虧固已邇來畏寒作咳 胸次不舒脈象左部小濇而右部弦勁此屬陽明本燥加感燥之勝氣肺經受病 氣機不宣則大便益不通耳遂用蘇梗杏仁陳皮桔梗蔞皮薤白淡豉蔥葉治之 服二劑畏寒已屏咳逆亦疏惟大解五日未行思丹溪治腸之證每每開提肺氣 使上焦舒暢則下竅自通泰矣今照舊章加之兠鈴紫菀紫菀柏子麻仁除去蘇陳蔥豉 令服四煎得燥尿數枚肛門痛裂又加麥冬歸地生黑芝麻服下始獲全愈

程曦曰鞠通論燥氣有勝復之分今觀書中之論治更有表裏之別焉 如秋分至立冬之候有頭痛惡寒作咳者是燥氣在表之證也法當宣散其肺 有大便秘結而艱難者是燥氣在裏之證也法當滋潤腸胃其能識勝復別表裏者 則治燥之法無餘蘊矣

時病論卷之七

安州劉賓臣先生鑒定

三衛雷豊少逸手著

受業〔新安程曦錦雯盈川江誠抱一〕恭訂

秋傷於冬生咳嗽大意

考六氣之中氣在乎秋令故經謂秋傷於濕,土之氣內應乎脾脾土受濕, 不司運化釀成痰飲上襲於肺遂為咳嗽病矣夫六氣之邪皆能令人咳嗽 又不獨乎濕也斯言是為伏氣咳嗽有西昌喻嘉言先生疑字之訛 改作秋傷於燥發明秋燥之論雖有悖經之罪然亦因乎六氣起見也蓋內經論濕, 殆在乎立秋處暑白露濕土主氣之時喻氏論燥殆在乎秋分寒露霜降燥金主氣之候 據愚意更有界限分焉竊謂秋初傷不即發者氣內釀成痰痰襲於肺而作嗽 名曰痰嗽治宜理脾為主為佐如秋末傷燥不即發者燥氣內侵乎肺 肺失清降而作咳名曰乾咳治宜理肺為主潤燥為佐總之不越兩太陰之治也 斯言傷傷燥而咳嗽者皆由秋令之伏氣而發于冬其即發者 仍歸傷秋燥門中治之

痰嗽

痰嗽者因痰而致嗽也夫作嗽之病風寒暑熱皆能致之古人議論紛紜 惟李雲問章若耶二先生皆括為內傷外感觀其立論卓犖不群 然與內經秋傷於之嗽無預豐不揣鄙陋而特補之斯病也良由立秋以後秋分以前 先傷於濕,氣內踞於脾釀久成痰痰龔於氣分壅塞治節無權直待冬來 稍感寒氣初客皮毛漸入於肺肺氣上逆則潛伏之隨氣而逆 遂成痰嗽之病矣其脈必見弦滑或見微緊右寸關必較餘部不調舌苔白潤 胸次不舒痰白而稀口不作渴此皆秋伏氣之見證也理當治脾為主化痰為佐宜以加味二陳法治之如有惡寒發熱者再加蘇梗前胡氣喘者 加之旋覆蘇子當隨其證而損益之

或問作嗽之病四時皆有今觀是篇獨發於冬他時之嗽因何勿論耶答曰 子不觀本論中原有風寒暑熱皆能致之之說四時都有咳嗽之病也 何不分而論之前之風溫風熱風寒冒風暑咳秋燥以及後之冬溫條中 皆有咳嗽之證若重複而論之能不令人心厭乎是論專言伏氣釀痰致嗽 而風寒暑熱致嗽者可毋重贅耳

乾咳

乾咳者乏痰而咳逆也此因秋分之後先傷乎燥燥氣內侵乎肺當時未發 交閉藏之令乃發斯為金寒水冷之欬也前論秋燥條中是為燥之新邪此論乾咳 是為燥之伏氣其證咳逆乏痰即有痰亦清稀而少喉間乾癢咳甚則胸脅引疼 脈沉而勁舌苔白薄而少津當用溫潤辛金法治之如胸脅痛者可加旋覆橘絡 咳逆艱難者再加松子款冬咳劇震動血絡喉痛吐紅脈轉沉滑或沉數 此燥氣己化為火也當用清金甯絡法治之如咳逆氣短甚則有汗咽喉乾燥者 當用金水相生法治之蹉跎失治最易延為癆損可不謹歟

或問曰曾見內經有五臟六腑皆令人咳之訓今先生只列痰嗽乾咳為二門 不及臟腑等咳毋乃遠漏乎是書專論四時之咳如春令風溫之咳 夏令暑熱之咳秋令秋燥之咳冬令冬溫之咳其實五臟六腑之咳 不過就其見證而分如胸疼喉痛為心欬兩脅下痛為肝欬右胠痛引肩背為脾欬 喘急欬血為肺欬腰背相引而痛為腎欬又有小腸欬者欬而失氣也膽欬者 欬嘔苦水也胃欬者欬而欲嘔也大腸欬者欬而遺屎也膀胱欬者欬而遺溺也 三焦欬者腹滿而不食也此皆內經分臟腑之欬也念莪先生已分條治之茲不復贅

擬用諸法

加味二陳法

治痰多作嗽口不作渴 白茯苓〔三錢〕陳廣皮〔一錢〕製半夏〔二錢〕生甘草〔五分〕 生米仁〔三錢〕杏仁〔三錢去皮尖研〕加生薑二片飴糖一匙為引苓陳夏草 即二陳湯也汪訒菴曰半夏辛溫體滑性燥行水利痰為君痰因氣滯 氣順則痰降故以陳皮利氣痰由去則痰消故以茯苓滲為臣中不和 則痰涎聚又以甘草和中補土為佐也擬加米仁助茯苓以去濕,杏仁助陳皮以利氣 生薑助半夏以消痰飴糖助甘草以和中凡有因痰致嗽者宜施此法

溫潤辛金法

治無痰乾欬喉癢脅疼紫菀〔一錢蜜水炒〕百部〔一錢蒸〕松子仁〔三錢〕 款冬花〔一錢五分〕叭噠杏仁〔二錢去皮尖用〕陳廣皮〔一錢蜜水炒〕 加冰糖五錢為引肺屬辛金金性剛燥所以惡冷而喜溫潤也紫菀溫而且潤 能暢上焦之肺百部亦溫潤之性暴咳久咳咸宜更加松子潤肺燥杏仁利肺氣 款冬與冰糖本治乾咳之單方陳皮用蜜製去其燥性以理肺肺得溫潤 則咳逆自然漸止

清金甯絡法

治燥氣化火喉痛欬紅麥冬〔三錢去心〕肥玉竹〔二錢〕北沙參〔三錢〕 元參〔一錢五分〕細生地〔三錢〕旱蓮草〔三錢〕冬桑葉〔三錢〕 加枇杷葉三錢去毛蜜炙為引此治燥氣化火刑金劫絡之法麥冬玉竹清其燥火 沙參元參潤其肺金細地旱蓮甯其血絡蓋血藏肝臟故加冬桑葉以平其肝 肺氣上逆故加枇杷葉以降其肺使肺氣得降肝血得藏則欬逆吐紅均可定矣

金水相生法〔見卷四第七十二頁〕

備用成方

瀉白散

治肺經有火皮膚蒸熱灑淅寒熱日晡尤甚喘嗽氣急等證桑白皮地骨皮 粉甘草梗米水煎溫服

清肺飲

治痰氣上逆而作咳嗽杏仁貝母茯苓橘紅桔梗甘草五味子 加薑煎食遠服

瓊玉膏

治乾咳嗽地黃〔四斤〕茯苓〔十二兩〕人參〔六兩〕白蜜〔二斤〕 先將地黃熬汁去渣入蜜煉稠再將參苓為末和入磁罐封水煮半日白湯化服

丹溪咳血方

治咳嗽痰血青黛〔水飛〕括蔞〔去油〕海石槴子訶肉 等分為末蜜丸噙化嗽甚加杏仁

千金久嗽方

治長久咳嗽神效白蜜〔一斤〕生薑〔二斤取汁〕 先秤銅銚知觔兩訖納蜜薑汁微火熬令薑汁盡惟有蜜觔兩在則止每含如棗大一丸日三服

二陳湯

治一切痰飲為病咳嗽脹滿嘔吐惡心頭眩驚悸茯苓製半夏陳皮甘草 加生薑煎服

景岳六安煎

治風寒咳嗽痰滯氣逆等證陳皮半夏茯苓甘草杏仁白芥子 加生薑三片煎七分食遠服豐按以上諸方通治咳嗽然而咳屬肺嗽屬脾 前於痰嗽乾咳門中已詳辨矣須知前五方多潤肺之品以治咳 後二方多理脾之品以治嗽若此分療治無不中

臨證治案

作嗽認為冬溫

鑑湖沈某孟冬之初忽患痰嗽前醫作冬溫治之開二十餘天未能奏效 延豐診治右部之脈極滯舌苔白滑痰多而嗽胸閉不渴豐曰 此即內經秋傷於濕,冬生咳嗽之病非冬溫之可此也冬溫之病必脈數口渴 今不數不渴者非冬溫治在乎肺此則治在乎脾張冠李戴所以乏效 遂用加昧二陳法去米仁一味加蘇子芥子治之三劑而胸開五劑而痰嗽減 後用六君子湯增損獲全愈矣

致嗽

南鄉張某左脈如平右關緩滯獨寸口沉而且滑痰嗽纏綿日久外無寒熱 內無口渴前醫用散不效改補亦不見功不知此證乃係伏釀痰 痰氣竄肺而致嗽即經所云秋傷於濕,冬生咳嗽也當理脾為主利肺為佐 即以製夏化紅茯苓煨薑杏仁紹貝蘇子甘草治之約服三四劑痰嗽遂減矣 後循舊法出入調治旬日而安

痰嗽補脾取效

城南程某患嗽月餘交冬未愈始邀豐診診得脈形沉弱而滑舌體無榮 苔根白膩神氣疲倦飲食並廢豐曰此賦稟素弱襲於脾脾不運化 釀痰入肺所致以脾為病本肺痰為病標即先哲云脾為生痰之源肺為貯痰之器 治當補脾為主程曰風痰在肺補之恐增其閉即出曾服十餘方 皆是荊防枳桔杏貝蘇前等品豐曰此新感作嗽之藥與之伏氣理當枘鑿 即用六君加玉蘇子生米仁治之服五劑神氣稍振痰嗽漸疏繼進十餘劑方得全愈

江誠曰痰嗽之證須知有新感有伏氣新感之脈必多浮伏氣久脈必多沉 新感之嗽必兼鼻塞聲重頭痛發熱伏氣之嗽而無諸證也凡伏氣之證法當宣氣透邪 前醫以荊防枳桔反未臻效而吾師用六君補氣蘇子降氣米仁滲濕,而反效者何也 蓋由風寒暑潛伏者固宜透發惟此則不然當知氣未成痰之先可以透發 既成痰之後焉能向外而解耶因痰之源在脾故用六君子扶脾以去其濕,而化其痰 蘇子降氣毋使其痰上襲於肺米仁滲濕,毋使其再釀成痰 倘用宣提之方則痰益襲於肺而嗽更無愈期矣

燥氣伏邪作咳

括蒼馮某陰虛弱質向喫洋菸患乾咳者約半月矣曾經服藥未驗十月既望 來舍就醫兩寸之脈極數餘部皆平豐曰據此脈形當有咳嗽馮曰 曾服散藥未效何豐曰散藥宜乎無效是證乃燥氣伏邪之咳非新感風寒之咳 理當清潤肺金庶望入殼遂用清宣金臟法去兠鈴杷葉加甘菊梨皮服一劑 減一日連服五劑咳逆遂屏後歸桑梓擬進長服補丸

燥氣刑金致使咳紅

鄂渚阮某之妾乾咳喉疼纏綿匝月始延豐治未診即出前方閱之 初用辛散之方後用滋補之藥不但罔效尤增咳血頻頻細診其脈左部緩小 右部搏指舌尖絳色而根凝黃此屬燥之伏氣化火刑金雖乾咳吐紅真陰未損 前以辛散治之固謬以滋補治之亦非斯宜清暢其肺以理其燥肺得清肅 則咳自平而血不止自止即用桑葉杏仁兠鈴浙貝梔皮杷葉蔞殼梨皮再加橄欖為引 請服三煎忌食煎炒之物服下稍知中竅繼進三劑遂獲全可

陰虛之體伏燥化火刑金

古黔劉某婦素吸洋煙清癯弱體自孟冬偶沾咳逆一月有餘未效來商豐診 閱前所用之藥頗為合理以桑菊蔞旁杏蘇桔貝等藥透其燥氣之邪 但服下其咳益增其體更怠晝輕夜劇痰內夾雜紅絲脈形沉數而來 舌絳無苔而燥豐曰此屬真陰虛損伏燥化火刑金之候也思金為水之母 水為金之子金既被刑則水愈虧而火愈熾制火者莫如水也今水既虧 不能為母復仇必須大補腎水以平其火而保其金金得清則水有源水有源 則金可保金水相生自乏燎原之患倘或見欬治欬見血治血即是舍本求末也 豐用知柏八味除去山萸加入阿膠天麥連進五劑一如久旱逢霖而諸痾盡屏卻矣

時病論卷之八

安州劉賓臣先生鑒定

三衢雷豐少逸手著

受業〔新安程曦錦雯盈川江誠抱一〕恭訂

冬傷於寒大意

經曰冬傷於寒謂交玄冬之後寒氣傷人其能固密者何傷之有一有不謹 則寒遂傷於寒水之經即病寒熱無汗脈來浮緊名曰傷寒是也一交春令 便不可以傷寒名之然冬令受寒有淺深之別焉深者為中淺者為冒蓋中寒者 寒邪直中於三陰之裏故有吐瀉腹痛急宜熱劑祛寒冒寒者寒邪冒於軀殼之外 則有寒熱身疼不難一汗而愈傷寒中寒冒寒略述其概有冬溫之證不可不詳 冬溫者冬應寒而反溫非其時而有其氣人感之而即病者是也宜用辛涼之法 慎勿誤用麻桂青龍若誤用之必變證百出矣此四者乃冬時即病之新感也 倘受微寒微溫之氣當時未發必待來春而發者便是伏氣之病須別諸溫而治之

或問曰曾見東垣之書已有冬傷於寒春必病溫等論先生拾前人之唾餘 竟以為獨開生面之創欺人乎抑亦自欺之甚也答曰子言過矣 豐亦見此事難知之內有論四篇所云都是五行生剋有餘不足所勝所不勝之理 其義難明誠難知之書也豐今分論八篇以為時證提網其理透徹閱者易知 明出冬傷於寒之新感所見何證冬傷於寒春必病溫之伏氣所見何證一一詳明 瞭如指掌與東垣之論意思懸殊何嘗拾其唾餘以為己出耶此猶應試 共一題目而文字實不雷同奚敢欺人復自欺耳然乎否乎

傷寒

傷寒者由冬令之寒邪傷於寒水之經也考諸賢之書皆謂霜降之後春分以前 有感觸者是為傷寒據六氣而推之似乎不然蓋霜降之後猶是燥金主氣 有感之者是涼氣也如或天氣大寒即金匱所謂未至而至也春分以前 正是風木司權有感之者是風邪也如或天氣大寒即金匱所謂至而不去也 若此則界限分矣其實傷寒之病確在乎立冬之後寒水主政之時一交春令 風木主政便不可以傷寒名之即有寒熱為病與傷寒相似者 便是先賢所謂春應溫而反寒寒疫之病也夫傷寒之為病頭疼身痛寒熱無汗 脈來浮緊者宜用辛散太陽法去前胡紅棗加紫蘇蔥白治之如體實邪盛者 仲聖麻黃湯亦可用之若果有汗脈浮而緩便是傷風之病倘誤用之變證蜂起矣 此略述寒邪初傷太陽寒水之經之證也其傳經兩感合病併病及誤治變證壞證 仲景書中細詳可毋重贅豐嘗謂凡學時病者必須恭讀仲景傷寒論庶可融會貫通 否則不可以言醫也

中寒

中寒者交一陽之後令過於嚴寒突受寒淫殺厲之氣卒然腹痛面青吐瀉 四肢逆冷手足攣踡或昏閉身涼或微熱不渴等證丹溪曰倉卒中寒病發而暴 難分經絡溫補自解斯說似乎滅裂其實有三陰之別焉蓋太陰中寒則脘中作痛 少陰則臍腹作痛厥陰則少腹作痛見證既分更當審其脈象如沉緩中太陰 沉細中少陰沉遲中厥陰若此別之庶幾導窾如果脈微欲絕昏不知人 問之不能答似此難分經絡始可遵丹溪用溫補之劑急擬挽正回陽法治之 三陰中寒皆以甘熱袪寒法治之若寒中太陰以乾薑為君少陰以附子為君 厥陰以吳萸為君吐甚加藿香豆蔻瀉甚加蒼朮木香筋攣者佐以木瓜橘絡 呃逆者佐以柿蒂丁香臨證之間切宜細辨而治庶無貽誤

冒寒

冒寒之病偶因外冒寒邪較傷寒則輕比中寒甚緩蓋傷寒傷乎六經 中寒直中乎裏惟冒寒之病乃寒氣單冒於軀殼之外而未傳經入裏也是以遍體疲疼 頭亦微痛畏寒發熱而乏汗脈象舉之而有餘宜辛溫解表法治之服藥之後 務宜謹避風寒覆被而臥俾其微微汗出而解否則傳經入裏當審何經而分治之 倘或伏而不發來年必發為春溫風溫等病不可以不知也

冬溫

昔賢謂冬應寒而反溫非其時而有其氣人感之而即病者名曰冬溫是也 其勞力辛苦之人動作汗出溫氣乘襲多在於表其冬不藏精之人腎經不足 溫氣乘襲多在於裏冬溫蜼發於冬時然用藥之法與傷寒迴別蓋溫則氣泄 寒則氣斂二氣本屬相反誤用辛溫變證疊出矣其證頭痛有汗咳嗽口渴 不惡寒而惡熱或面浮或咽痛或胸疼陽脈浮滑有力者乃溫邪竄入肺經也 宜用辛涼解表法加連翹象貝治之口渴甚者溫邪入胃腑也 再加蘆根花粉治之如或下利陰脈不浮而滑溫邪已陷於裏也 宜以清涼透邪法加葛根黃芩治之倘熱勢轉劇神氣昏憒讝語錯亂舌苔轉黑者 不易治也勉以祛熱宣竅法治之紫雪丹亦可用之種種變證不能盡述 須防諸溫門中之法可也

或問冬溫發熱而不惡寒倘惡寒者為何病也答曰冬溫惡寒偶亦有之 良由先感溫氣即被嚴寒所侵寒在外而溫在裏宜用辛溫解表法先去寒邪 繼用涼解裏熱法而清溫氣又問曰傷寒冒寒皆惡寒何以別之 傷寒冒寒初起無口渴以此別之溫邪當發為冬溫倘其微者伏而不發為 何病也伏而不發來春必變為溫毒也凡治時病者新邪伏氣切要分明 庶不至千里毫釐之失

又問先生之書專為六氣而設風寒暑皆已詳明何獨火證不詳 恐為不全之書而火證可補述否答曰子不知君火秉權之候有溫病溫毒也 相火主政之時有熱病暑病也君相司令而病者非火證而何何不全之有哉 況火為陽邪其證最著如脈數有力舌苔黃燥或目赤或口渴或喉痛或溺紅 皆火證也法當清涼治之其餘五志之火龍雷之火悉屬內傷茲不論之

擬用諸法

辛散太陽法〔見卷五第九十三頁〕

挽正回陽法〔見卷四第七十一頁〕

甘熱祛寒法

治寒邪直中三陰之證甘草〔二錢炙〕淡乾薑〔一錢〕淡附片〔一錢〕 淡吳萸〔一錢〕用開水略煎冷服此即仲景四逆湯也擬加吳萸之大熱祛厥陰之寒邪 以之治寒中三陰最為中的訒菴原解曰寒淫於內治以甘熱故以薑附大熱之劑 伸發陽氣表散寒邪甘草亦散寒補中之品又以緩薑附之上僭也必冷服者 寒盛於中熱飲則格拒不納經所謂熱因寒用又曰治寒以熱涼而行之是也

辛涼解表法〔見卷一第十一頁〕

清涼透邪法〔見卷一第十二頁〕

祛熱宣竅法〔見卷一第十一頁〕

辛溫解表法〔見卷一第十頁〕

涼解裏熱法〔見卷一第十頁〕

備用成方

麻黃湯

治傷寒太陽病惡寒發熱頭痛項強無汗而喘脈浮而緊者麻黃桂枝杏仁 甘草水煎溫服覆取微汗

葛根湯

治傷寒太陽未罷又傳陽明脈浮長緣緣面赤頭痛連額發熱惡寒而無汗 目痛鼻乾不得眠等證葛根麻黃桂枝白芍甘草生薑大棗 水煎溫服取微似汗

小柴胡湯

治傷寒少陽病往來寒熱口苦耳聾脅滿脈弦目眩不欲食心煩喜嘔 及婦人傷寒熱入血室等證柴胡人參製夏黃芩甘草生薑大棗 水煎溫服

理中湯

治傷寒太陰病自利不渴寒多而嘔腹痛便溏脈沉無力或厥冷拘急 或結胸吐蚘及感寒霍亂人參白朮炮薑炙草本方加附子名附子理中湯

真武湯

治少陰傷寒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者此為有水氣或咳或嘔 或小便利及太陽病發汗汗出不解仍發熱心悸頭眩筋惕肉瞤振振欲擗地 氣虛惡寒附子白芍白朮茯苓加生薑煎服

四逆湯

治三陰傷寒身痛腹痛下利清穀惡寒不渴四肢厥冷或反不惡寒面赤煩躁 裏寒外熱或乾嘔或咽痛脈沉微細欲絕附子乾薑炙甘草水煎冷服 豐按傷寒之方計有一百一十三道長沙書中已全備矣凡學醫者必須熟玩 今錄此六方不過明六經傷寒之用其寒邪化熱及傳變諸方不能盡錄 當閱傷寒之書自明著矣

千金陽旦湯

治冬溫脈浮發熱項強頭痛桂枝白芍黃芩甘草加薑棗煎服

千金陰旦湯

治冬溫內寒外熱肢節疼痛中挾寒食即陽旦湯加乾薑

豐按陽旦湯

主治先感冬溫又被風寒所過之病陰旦湯主治體質本寒忽受冬溫之病 如咳嗽口渴甚者薑桂究難浪用凡一切溫熱之病最忌辛溫之藥偶或用之 非本質屬寒即外加寒氣倘拘於陽旦陰旦為冬溫一定之方不亦惑乎

臨證治案

傷寒調治失法變證

須江毛某患傷寒之病壯熱不退計半月來前醫當汗不汗當下不下 調治失法變為神昏譫語循衣摸床舌苔黃燥脈來沉實此傷寒誤治之變證也 速宜攻下之劑蕩熱保津倘以硝黃為砒鴆者則不可救即以大承你湯加生地石膏 煎一大劑午後服頭煎未見動靜薄暮服次煎至四更時分得鞕屎數十枚 譫語漸少手足漸定肌膚微汗身熱退清神識亦稍省矣次日復邀豐診 脈形仍實不柔舌苔尚少津液此餘熱未淨也當守原方再服一帖 其兄恐藥力太過豐曰必要脈象轉柔舌苔轉潤裏熱始盡否則餘邪復聚 遂難治矣復將原方煎服服下又得硬屎數枚其兄急來問曰次煎可服否豐曰 往診再議幸得脈轉平緩舌苔亦見有津改用仲景炙甘草湯除去桂枝薑棗 加入柏子茯神連服數煎得全瘥耳

程曦曰凡治病必以脈舌為主若遇神昏譫語循衣摸床之證倘其脈見軟弱者 舌淡苔微者皆不可攻也必須脈來沉實或大有力舌苔黃燥或起芒刺 方可攻之以上見證有虛有實或補或攻當細別之又不可執於承氣一法也

傷寒吐蚘

新定章某患傷寒六七日來身熱如焚前醫初用辛散繼用苦寒熱仍不退 更加嘔逆吐蚘四末微冷急來求治於豐診其脈細小而沉舌苔白薄豐曰 此陰陽錯雜之證將成蚘厥之徵思先哲云雜病吐蚘責於熱傷寒吐蚘責於寒 即用椒薑以溫其中桂枝以透其表參附以扶其正連梅以安其蚘 更佐豆蔻和中止嘔也令服一劑嘔逆已定四末轉溫惟軀熱未清 姑守舊方除去薑附加入芩柴一服中機後議數方並效調理半月得安

陽體中寒仍用熱劑而愈

濲水姜某稟體屬陽生平畏嘗熱藥一日腹中作痛比豐診之兩手之脈皆沉遲 舌根苔白豐曰此寒氣中於太陰理當熱藥祛寒素不受熱藥奈何 既不任受姑以溫中化氣為先中機最妙否則再商即以豆蔻砂仁吳萸烏藥 木香厚朴蘇梗煨薑服之未驗復診其脈益見沉遲四肢逆冷更甚豐曰 寒邪深入誠恐痛厥非薑附不能效也雖然陽臟亦當先理其標 即用甘熱祛寒法加肉桂白芍治之遂中病機腹疼頓減脈形漸起手足回溫 改用調中始得安適可見有病有藥毋拘稟體陰陽但陽體中寒辛熱不宜過劑 陰質患熱寒涼不可過投遵內經衰其大半而止最妥

冬溫肺胃合病

城北方某木火體質偶患冬溫約有半月矣治療乏效轉請豐醫 按之脈形洪數兩寸極大苔黃舌絳口渴喜涼喘咳頻頻甚則欲嘔痰內時有鮮紅 思內經有肺咳之狀咳甚唾血胃咳之狀咳甚欲嘔之文此顯係肺胃受邪 明若觀火矣見前方都是滋陰滋血之劑宜乎冰炭耳豐用清宣金臟法去桔梗 加花粉鮮斛治之疊進五劑諸證漸平調治旬餘遂愈

冬溫新感商值經行

徽歙鮑某之女閨中待字經水素不調勻一月兩期難免血海無熱 一日忽患冬溫發熱咳嗽胸閉喉疼天癸又至斯時用芩連梔子以卻其溫 實有礙乎經事倘用歸芎艾葉以調其經實有礙乎溫氣細推其證口不作渴 其邪在肺而不在胃腹不作痛其經因熱而不因寒古人雖謂室女莫重於調經 然今溫邪告急不得不先治標其實清肺之方治上而不妨下 遂用牛旁象貝桔梗射干桑葉薄荷蔞皮叭杏青果為引連服三劑軀熱退清 咳嗽亦衰大半腹內轉疼天癸滴瀝靡盡仍照原方益以香附澤蘭又服數煎 諸恙平復矣

冬溫傷陰將欲成損

豐於冬至赴龍掃墓經過安仁街適有楊某患冬溫未愈有相識者謂豐知醫 楊即懇診查其所服之方非辛溫散邪即苦寒降火皆未得法其脈細小滑數 咳嗽痰紅發熱顴赤此溫熱傷陰之證也當用甘涼養陰辛涼透熱虛象己著 急急隄防若再蔓延必不可挽即用清金甯絡法去枇杷葉麥冬細地改為大地 再加丹皮地骨川貝蟬衣治之服至五貼熱退紅止矣豐返復過其處 見病者面有喜色謂先生真神藥也病勢減半惟賸咳嗽數聲日晡顴赤而已 診之脈亦稍和此欲愈之象也姑照原方去旱遵蟬退加龜版鱉甲令其多服 可以免虛歲暮以荼食來謝始知其恙全可

附論

治時病常變須會通論

拙著已告竣矣首先論證其次立法其次成方又其次治案醫者能於此熟玩 自然融會貫通弗執定某證之常必施某法某證之變必施某法 臨證時隨機活法可也姑先論其常而通其用如初起因於風者宜以解肌散表法 因於寒者宜以辛溫解表法因於暑者宜以清涼滌暑法因於 宜以增損胃苓法因於燥者宜以苦溫平燥法因於火者宜以清涼透邪法 此皆言初患六氣之常證通用之定法也至於反常之變證不定之活法 則又不可不知如春溫條中有舌絳齒燥譫語神昏手足瘈瘲昏瞶不語之變 溫條中有或笑或痙撮空理線舌苔黃刺或轉焦黑之變然而亦非一定之變也 須知春溫亦有溫之變證溫亦有春溫之變證論中不能印定須活法而通治之 此又不特春溫溫可以會通而暑溫冬溫以及諸病皆有等證之變悉可以通治之 又如諸病見有舌絳齒燥熱傷於陰者清熱保津法可通用之譫語神昏 熱亂神明者祛熱宣竅法可通用之手足瘈瘲熱極生風者清離定巽法 可通用之昏瞶不語痰襲心包者宣竅導痰法可通用之及至發笑之證 皆由邪襲於心發痙之證皆係風乘虛入或至撮空理線循衣摸床等證 皆當審其虛實通其活法則不但治時病可以融會即治雜病亦有貫通之妙耳

五運六氣論

治時令之病宜乎先究運氣經曰不知年之所加氣之盛衰不可以為工也 戴人云不讀五運六氣檢遍方書何濟由是觀之治時病者可不知運氣乎 近世之醫皆謂五運六氣與歲多有不應置之弗習是未達夫天地之常變也 常者如君相司令則當熱寒水主政則當寒變者當熱反寒當寒反熱之類是也 試以其常而言之五運者木火土金水也一運主七十二日有奇六氣者 風君相燥寒也一氣司六十日有奇故五運六氣合行而終一歲蓋主運主氣 歲歲皆然客運客氣年年更換每年從大寒日初交木運二為火運三為土運 四為金運終為水運此主運也經曰甲己之歲土運統之乙庚之歲金運統之 丙辛之歲水運統之丁壬之歲木運統之戊癸之歲火運統之如甲己之年 甲己化土土為初運金為二運水為三運木為四運火為五運此客運也 主氣亦從大寒日交厥陰風木為初氣少陰君火為二氣少陽相火為三氣 太陰土為四氣陽日燥金為五氣太陽寒水為終氣此主氣也客氣每歲循環 依年推算如子午之年初為寒水二為風木三為君火四為五為相火 終為燥金又如丑未初為風木寅申初為君火卯酉初為辰戊初為相火 己亥初為燥金此客氣也每年三氣為司天終氣為在泉如子午之年 三氣是君火乃君火司天主熱淫所勝終氣是燥金乃燥金在泉主燥淫於內 其餘可類推矣倘遇壬戊甲庚丙之年皆曰太過木曰發生火曰赫曦土曰敦阜 金曰堅成水曰流衍丁癸己乙辛之年皆曰不及木曰委和火曰伏明土曰卑監 金曰從革水曰涸流若太過被剋不及得助皆曰平運木曰敷和火曰升明 土曰備化金曰審平水曰靜順此述五運六氣之主客司天在泉太過不及之大概 在學者先宜熟此有定之常然後審其無定之變可也倘欲深求底蘊再考內經 慎毋惑於飛疇運氣不足憑之說耳

濕瘟不同論

溫者溫熱也瘟者瘟疫也其音同而其病實屬不同又可瘟疫論中 謂後人省水加疒為瘟瘟即溫也鞠通溫病條辨 統風溫熱溫疫溫毒冬溫為一例兩家皆以溫瘟為一病殊不知溫熱本四時之常氣 瘟疫地之厲氣豈可同年而語哉夫四時有溫熱非瘟疫之可比如春令之春溫風溫 夏令之溫病熱病長夏之暑溫夏末秋初之冬令之冬溫以上諸溫 是書皆己備述可弗重贅而鞠通先生之書其實為治諸溫病而設也至於瘟疫之病 自唐宋以來皆未詳細辨論迨至明末年間正值凶荒交迫處處瘟疫慘不堪言 吳又可先生所以著瘟疫論一書所謂邪從口鼻而入則其所客內不在臟腑 外不在經絡舍於伏脊之內去表不遠附近於胃乃表裏之分界是為半表半裏 即鍼經所謂橫連膜原是也其初起先憎寒而後發熱日後但熱而無憎寒 初得之二三日其脈不浮不沉而數頭痛身疼晝夜發熱日晡益甚者 宜達原飲治之咸豐八載至同治紀元粵匪竄擾吾衢大兵之後繼以凶年 沿門合境盡患瘟疫其時豐父子診治用方皆宗又可之法也更有頭面頸項 頰腮並腫者為大頭瘟發塊如瘤遍身流走者為疙瘩瘟胸高脅起嘔汁如血者 為瓜瓤瘟喉痛頸大寒熱便秘者為蝦蟆瘟〔一名捻頸瘟〕兩腮腫脹憎寒惡熱者 為鸕鶿瘟遍身紫塊發出黴瘡者為楊梅瘟小兒邪鬱皮膚結成大小青紫斑點者 為葡萄瘟此皆瘟疫之證與溫病因時之證之藥相去徑庭決不能溫瘟混同而論也 因憶又可著書正崇禛離亂之凶年鞠通立論際乾嘉昇平之盛世一為瘟疫 一為溫熱時不同而病亦異由是觀之溫病之書不能治瘟疫瘟疫之書 不能治溫病故凡春溫風溫溫病暑溫溫冬溫字必從水 瘟疫大頭疙瘩瓜瓤蝦蟆鸕鶿楊梅葡萄等瘟字又從疒溫瘟兩字判然不同 而況病乎知我者幸弗以豐言為河漢也

傷寒書統治六氣論

漢長沙著傷寒論以治風寒暑燥火六氣之邪非僅為寒邪而設 然則其書名傷寒何也蓋緣十二經脈惟足太陽在表為寒水之經 凡六淫之邪為病者皆必先傷於寒水之經故日傷寒今人都以寒水之寒字 誤為寒熱之寒若此則傷寒之書專治寒邪而風暑燥了不干涉矣 殊不思長沙首列桂枝湯以治風明明指人統治六氣而非僅治一寒邪之意 於此已露一斑若果專治寒邪理當列麻黃湯附子湯四逆理中等湯為先 而不列桂枝湯為首也況又有白虎湯以治暑五苓散以治濕, 炙甘草湯以治燥大小承氣以治火此顯明六氣統治之書而今以為專治寒邪 則誤甚矣時賢又謂傷寒論六經溫熱論三焦此兩句書更為印定眼目 不知邪氣襲人皆由表而入於裏惟瘟疫之氣穢濁之氣乃論三焦可也 以其氣從口鼻而入先擾於上次傳中下除此而外則風寒暑燥火 無不盡從表入況李彣謂太陽行身之表外邪皆得傷之其傷寒之書能統治六氣者 可無疑矣凡學治時病者必須讀仲景傷寒論恭讀時賢之書考古酌今 則胸中自有風寒暑燥火之界限若不讀仲景之本而專讀時賢之書 真所謂舍本求末矣

闢俗醫混稱傷寒論

人被寒所傷者謂之傷寒夫寒居六氣之一豈可混稱乎嘗考寒水之令 在乎小雪大雪冬至小寒之節共主六十日有奇蓋小雪居於十月乃六陰盡出之際 而寒氣方盛之時大雪冬至居十一月小寒居十二月正觱發粟烈之候斯時之氣 人感觸者盡屬傷寒之病勿可以大寒至驚蟄之風木春分至立夏之君火 小滿至小暑之相火大暑至白露之秋分至立冬之燥金等等之時所患者 混同一稱傷寒然而亦有可稱者不可不知豐於前論中有謂傷寒之寒字 為寒水之經之寒非寒熱之寒也凡風寒暑燥火無不由表而入 皆必先傷於寒水之經六氣之邪僉可稱為傷寒但有不可稱者又不得不力辨其非 嘗聞專治傷寒家有溫病傷寒熱病傷寒痧證傷寒瘡瘍傷寒等名不知溫病熱病 皆屬伏氣痧因沙穢瘡因豈可混稱為傷寒乎尤有夾痰傷寒夾食傷寒 夾氣傷寒夾血傷寒等名揆厥由來痰食氣血 是為傷寒之兼證又豈可混稱為傷寒乎仲景原文從未見有此證竊疑其為杜撰也 後見吳中戈存橘先生傷寒補天石中果有以上諸證之名始知其有自也 雖然戈氏之書醫者不必宗之其所當宗者如無己之明理嘉言之尚論韻伯之來蘇 路玉之大成誠為醫家不可少之書後學所宜奉為圭臬也至時俗混稱傷寒之證 更為不通見初起嘔吐者謂為齷齪傷寒泄瀉者為漏底傷寒脅痛者 為刺脅傷寒寒不甚寒熱不甚熱綿綿難愈者為癟疲傷寒即徽俗謂之混沌傷寒 名目極多難以枚舉總之小雪至小寒而重感者為真傷寒風暑燥 先傷寒水之經者亦可稱為傷寒至溫病熱病痧症瘡瘍決不能混入傷寒 兼痰食氣血者是為傷寒之兼證其餘種種不通之名皆不足論醫者須按四時之六氣 而分其孰為風暑孰為燥濕,究不可籠統混為傷寒病也

闢時俗齷齪斑證論

吾衢土俗凡患四時之感冒見有發熱嘔吐等證開口便云齷齪動手便是刮揪 揪之刮之未嘗不善但其邪在肌肉者頃刻而鬆在經絡者非藥不愈最可惡者 先服礬湯一碗以為治齷齪之需殊不知齷齪即方書所謂穢濁 宜用芳香宣解之方反服酸寒收濇之藥益使穢濁之邪膠固氣分而無解病之期 更有一種俗醫以指節刮病人之身見有一條扛起者妄言為斑不知人感穢濁時邪 氣機阻滯血脈不通用指節刮之或粗或細必有一條見出 豈可偽稱為斑證更為之取出蛇斑蚤斑等等之名其謂為蛇斑者必令人服蜈蚣數條 取蛇畏蜈蚣之義而庸夫俗子聽之益信不知蜈蚣之性辛溫有毒直入厥陰 初患時邪之證服之極易化火更引最淺之邪而入於深曷不觀方書所云 大如錦紋者為斑其色紅紫而成片或至黑色而病危是為胃熱之候 古人所以用舉斑湯化斑湯之類以治之或見病人身發紅點遂稱為蚤斑而亂投草藥 及至危險便說斑老難醫推其身見紅點即方書所謂小如蚊咬者為疹 是為肺熱之候古人所以用升葛湯銀翹散之類以治之俗醫以偽溷真豈不可歎 既以初起之時邪為齷齪斑證更禁病人勿服湯藥每見輕病轉重重病轉危 此皆吾衢土俗之貽害匪淺也要之揪刮無妨所患者惟礬湯蜈蚣草藥禁藥之獘 奉勸病家不可過信俗醫而自誤則幸甚矣

夾證兼證論

人皆謂夾證與兼證難治豐獨曰無難也曷為夾證譬如受風便是傷風 宜桂枝湯之屬受寒便是傷寒宜麻黃湯之屬倘風寒兩傷者即為夾證也 蓋風宜散寒宜溫溫散之方宜桂麻各半湯之屬倘或暑邪夾濕,宜利暑宜清 清利之方宜天水散之屬倘或燥氣夾火火宜涼燥宜潤涼潤之方 宜清燥救肺湯之屬其餘風暑風風燥風火皆係夾證其治法皆可仿此 至於兼證奈何假如少壯遺精當分夢之有無有者宜坎離既濟湯之類 無者金鎖固精丸之類此定法也或被熱所觸者便為兼證必傷其陰 補陰必滯其濕,思利而不傷陰者如豬苓湯六味丸之類若濕邪甚者 又當先治其濕,濕邪一化再濇其精可也又如老年虛損當分證之淺深 淺者宜六君四物之類深者宜固本大造之類此定法也倘被風邪所客者便為兼證 散風益虛其正補正必關其邪思散邪而不損正者如參蘇飲補中益氣之類 若風邪甚者又當先散其風風邪一解再補其損可也又如女子經當行 必審其或先或後先則為血熱宜丹梔四物之流後則為血寒宜香砂四物之流 此為定法或被寒邪所觸者即兼證也考諸方能散寒且能調經如香蘇飲之流 若過盛者必須先散其寒再調其經則可矣又如婦人產後發熱必辨其屬虛屬實 虛則宜補益如加味四物之流實則宜破瘀如生化失笑之流此為定法 設被暑邪所感者即兼證也考諸方能清暑且治產後如竹皮大丸之流若過盛者 必須先清其暑再治產後則可矣醫者能於如此圓變則治夾證兼證何難之有

成方須損益論

自南陽制方而始厥後唐未元明及國朝以來成方不可勝紀焉能熟悉於胸 嘗見有讀千金方者有讀醫方考者有讀景岳新方者有讀訒菴集解者 往往宗此而不知彼宗彼而不知此者不待言矣竊謂古人成方猶刻文也臨證 猶臨場也即有如題之刻文慎勿直抄必須師其大意移步換形庶幾中式 而臨證即有對病之成方亦當諒體之虛實病之新久而損益之思成方不在多 而在損益譬如二陳湯即夏苓陳草也治一切痰飲之病除去陳皮 乃海藏之消暑丸伏暑煩渴用之此一減而主治之法相去逕庭矣平胃散 即陳蒼朴草也治一切氣之病加入芒硝乃女科之下胎方死胎不下用之 此一加而主治之法相懸霄壤矣此損益之法也醫者知是理乎又如氣虛用四君 血虛用四物倘氣血兩虛之候者二方合用名八珍湯 此深一層之病而加深一層之方也用五芩清熱用三石熱並盛之候者 二方合用名甘露飲此亦深一層之病而加深一層之方也又如固本丸治虛勞損證 減去麥冬生地名曰三才以治三焦虧證此輕一等之病而減為佐之藥也香蘇飲 治四時感冒減去香附紫蘇名曰二賢以治膈中痰飲此亦輕一等之病 而減為君之藥也諸如此類不可枚舉在醫者必須臨證權衡當損則損 當益則益不可拘於某病用某方某方治某病得能隨機應變則沉痾未有不起也

胎前產後慎藥論

胎前之病如惡阻胞阻胎漏墮胎等證是也產後之病如血塊血暈等證是也 婦科書中已詳可毋備述而其最要述者惟胎前產後用藥宜慎凡治胎前之病 必須保護其胎古人雖有有故無殞亦無殞也大積大聚其可犯也 衰其大半而止之訓奈今人膠執有故無殞之句一遇裏積之證恣意用攻 往往非傷其子即傷其母蓋緣忽略衰其大半之文耳竊揣胎在腹中一旦被邪盤踞 攻其邪則胎必損安其胎必礙乎邪靜而籌之莫若攻下方中兼以護胎為妥 此非違悖內經實今人之氣體不及古人萬一也且不但重病宜慎其藥即尋常小恙 亦要留心如化痰之半夏消食之神麯寬脹之厚朴清腸之槐花涼血之丹皮茅根 去寒之乾薑桂附之米仁通滑截瘧之草草果常山皆為犯胎之品最易誤投 醫者可不儆懼乎至於產後之病嘗見醫家不分虛實必用生化成方感時邪者 重投古拜體實者未嘗不可虛者攻之而裏益虛散之而表益虛虛虛之禍 即旋踵矣又有一等病人信虛醫人信補不分虛實開口便說丹溪治產後之法 每每大補氣血體虛者未嘗不可倘外有時邪者得補益劇內有惡露者得補彌留 變證疊加不自知其用補之咎耳要之胎前必須步步護胎產後當分虛實而治 毫釐差謬性命攸關惟望同志者凡遇胎前產後之痾用藥勿宜孟浪慎之慎之

治輕證宜細心重病宜大膽論

膽欲大而心欲小此孫真人祝醫最確之語也竊謂治初起之輕證必須細心 當辨其孰為風而用疏孰為寒而用溫孰為暑而用清孰為而用利孰為燥而用潤 孰為火而用瀉尤當審其體之虛實病之新久在女子兼詢經期婦人兼詳胎產 如是者則用藥庶無差忒矣倘粗心而不細者大意茫茫不分六氣所感何氣 動手便用荊防病家告之有痰遂投陳夏有食遂用神查問其何病指鹿為馬 問其輕重總說無妨往往使輕淺之病日漸延深是誰之過歟聖人云不忽於細 必謹於微其可略乎至若垂危之重證必須大膽見心包邪竄者當宣則宣 肝風內動者當平則平脾虛氣陷者當培則培肺氣欲絕者當補則補 腎液欲涸者當滋則滋更有危險之虛證速宜用參耆之屬實證用硝黃之屬 寒證用薑桂之屬熱證用犀羚之屬勿宜遲緩亟亟煎嘗如是者 則沉痾庶有挽救矣倘膽小而不大者當用而不敢用或用而不敢重重用恐其增變 變證恐其歸怨往往姑息養奸坐觀其敗是誰之過歟古人云不入虎穴 焉得虎子其可懼乎若果輕淺之證過於膽大立方不啻小題大做沉重之證 過於小心慎藥無異杯水車薪其實膽大而不細心所謂暴虎馮河者誤事也 細心而不大膽所謂狐疑鼠首者亦誤事也誠哉孫氏之言足為千古之醫訓矣

醫家嫉妒害人論

嘗觀世之同行每多嫉妒行行猶可惟醫道中最為甚焉夫醫以蘇人之困 拯人之危性命為重功利為輕而可稍存嫉妒哉奈何今之醫者氣量狹窄 道不求精見有一神其技者則妒之妒心一起害不勝言或謠言百出或背地破道 或前用涼藥不分寒熱而改熱前用熱藥不別寒熱而改涼不顧他人之性命 惟逞自已之私心總欲使有道者道晦道行者不行以遂其嫉妒之意每見病家 患溫熱之病醫者投以辛涼甘涼本不齟齬但服一二劑未獲深中 病者見熱渴不已心中疑懼又換一醫且明告曾延醫治而所換之醫 遂不察其病因見前有寒涼之藥便咎前醫用寒涼之害不辨證之寒熱脈之遲數 舌苔黃白小水清濁竟亂投溫熱之方不知溫熱之病得溫熱之藥無異火上添油 立刻津乾液涸而變生俄頃倘前用熱藥以治其寒亦咎其用熱藥之害 總不辨其為寒為熱亂用寒涼之方不知寒證服寒涼猶如雪上加霜立使陽亡氣脫 而變在須臾直至垂危尚怨前醫之誤可勝悼哉然亦有明駁前醫暗師前法 而獲效者竟爾居功索人酬謝若此重財輕命只恐天理難容奉勸醫者毋懷妒忌 大發婆心則幸甚矣

醫毋自欺論

醫者依也人之所依賴也醫毋自欺斯病家有依賴焉夫醫之為道先詳四診 論治當精望色聆音辨其臟腑之病審證切脈別其虛實而醫若此可謂毋欺也 至臨證之時細分部候知其何為浮主表病沉主裏病遲主寒病數主熱病 何為人迎脈大之外感氣口脈大之內傷更須望其青赤黃白黑五色之所彰 聞其角徵宮商羽五音之所發問其臊焦香腥腐五氣之所喜 以明其肝心脾肺腎五臟之病因而用其酸苦甘辛鹹五味之藥餌能如是者何欺之有 惟其一種庸流欺人妄誕見病人有寒熱者一疑其為外感欺病家不知診法也 不別其脈之虛實而浪投發散之劑又見病人有咳嗽者一疑其為虛損 欺病家不諳醫理也不辨其體之強弱而恣用補益之方至於五色五音五氣 一概不知審察焉能明其五臟之病而用其五味之藥乎如是者不獨欺人 實為自欺彼愚夫愚婦受其欺者本無足怪至文人秀士亦受其欺殊為可笑 見人喜補者遂謂虛衰喜散者遂云外感畏熱藥者便用寒涼畏涼藥者 便投溫熱順病人之情意亂用醫方竟不讀靈素以下諸書全用欺人之法 噫醫之為道死生攸繫一有欺心即藥餌妄投存亡莫卜奈何濟人之方 竟視作欺人之術也吾願醫者必須志在軒岐心存仲景究四診而治病 毫不自欺方不愧為醫者也

古今醫書宜參考論

昔賢云觀今宜鑑古無古不成今今古醫書均宜參考焉考今古醫書 不能盡述姑略提其要者言之如神農本草軒轅靈素越人難經長沙玉函 以及劉李張朱四大名家之書皆可備讀也蓋讀本草者 可知其性有寒熱溫涼平之不同其味有酸苦甘辛鹹之各異何為補正何為祛邪 讀靈素者可以上明天文下達地理兼知人身臟腑經絡受病之因讀難經者 可補內經脈象病因及奇經八脈之未逮讀玉函者可識傷寒雜病之源頭 此皆古聖之醫書必須玩索至於四大家者即河間劉守真法多苦寒溫病熱病者 須參考之東垣李明之法多升補內傷脾胃者須參考之 太積大聚者須參戴人張子和攻下之法陰虛內損者須考丹溪朱彥修清補之法不特 此四家以補先聖之未備可參可考而後賢所發之論偶亦有超出於四大家者 如雲間李念莪西昌喻嘉言延陵吳又可金壇王宇泰會稽張介賓長洲張路玉 吳邵薛立齊慈谿柯韻伯檇李沈目南錢江張隱菴是也以上諸公各有著作 皆當採取亦可以備參閱近時之醫書亦不能盡述如閱古吳葉香巖之臨證指南 可知臨時之圓變用藥之靈機閱若耶章虛谷之醫門棒喝可知名家之疵謬 醒醫家之聾瞶閱淮陰吳鞠通之溫病條辨可知寒傷於足經溫傷於手經 閱吳門周禹載之溫熱暑疫全書可知溫熱暑疫受病之源各別此皆時賢之書 亦宜備考至於長樂陳修園新安程觀泉鹽官王孟英武進費伯雄皆有著述所傳 偶或有導窾之處亦宜參閱竊思書有古今而人亦有古今古人氣體俱厚 今人氣體漸薄若執古方以治今人之病不亦重乎故醫家不可執古書而不讀今書 亦不可執今書而不讀古書參考古今則醫理自得中和之道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