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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病條辨

作者
吳塘
朝代

凡例

是書仿仲景【傷寒論】作法文尚簡要便于記誦又恐簡則不明 一切議論悉以分註注明俾綱舉目張一見瞭然並免後人妄註致失本文奧義

是書雖為溫病而設實可羽翼傷寒若真能識得傷寒 斷不致疑麻桂之法不可用若真能識得溫病斷不致以辛溫治傷寒之法治溫病 傷寒自以仲景為祖參考諸家注述可也溫病當于是書中之辨似處究心焉

晉唐以來諸名家其識見學問工夫未易窺測 瑭豈敢輕率毀謗乎奈溫病一症諸賢悉未能透過此關多所彌縫補救 皆未得其本真心雖疑慮未敢直斷明確其故皆由不能脫卻【傷寒論】去藍本 其心以為推戴仲景不知反晦仲景之法至王安道始能脫卻傷寒辨證溫病 惜其論之未詳立法未備吳又可力為卸卻傷寒單論溫病惜其立論不精 立法不純又不可從惟葉天士持論平和立法精細然葉氏吳人所治多南方證 又立論甚簡但有醫案散見於雜症之中人多忽之而不深究瑭故厲取諸賢精妙 考之【內經】參以心得為是編之作諸賢如木工鑽眼已至九分 瑭特透此一分作圓滿會耳非敢謂高過前賢也至于駁證處不得不下直言 恐誤來學【禮】云事師無犯無隱瑭謹遵之

是書分為七卷首卷歷引經文為綱分注為目原溫病之始卷一為上焦篇 凡一切溫病之屬上焦者係之卷二為中焦篇凡溫病之屬中焦者係之卷三為下焦篇 凡溫病之屬下焦者係之卷四雜說救逆病後調治俾學者心目瞭然胸有成竹 不致臨證混淆有治上犯中治中犯下之弊卷五解難產專論產後調治與產後驚風 卷六解兒難專論小兒慢驚風痘症緣世醫每於此症惑於邪說隨手殺人 毫無依據故也

經謂先夏至為溫病後夏至為病暑可見暑亦溫之類暑自溫而來 故將暑溫」、「濕溫」,並收入溫病論內然治法不能盡與溫病相同 故上焦篇內第四條謂溫毒暑溫濕溫不在此例

是書之出實出於不得已因世之醫溫病者毫無尺度人之死於溫病者 不可勝記無論先達後賢有能擇其幣竇補其未備瑭將感之如師資之恩

是書原為濟病者之苦醫醫士之病非為獲利而然有能翻版傳播者聽之 務望校對真確

【傷寒論】六經由表入裏由淺及深須橫看【本論】論三焦由上及下 亦由淺入深須縱看與【傷寒論】為對待文字有一縱一橫之妙 學者誠能合二書而細心體察自無難識之證雖不及內傷而萬病診法 實不出此一縱一橫之外

方中所定分量宜多宜少不過大概而已尚須臨證者自行斟酌 蓋藥必中病而後可病重藥輕見病不愈反生疑惑若病輕藥重傷及無辜 又係醫者之大戒夫古人治病胸有定見目無全牛故於攻伐之劑 每用多備少服法於調補之劑病輕者日再服重者日三服甚則日三夜一服 後人治病多係捉風補影往往病東藥西敗事甚多因拘於藥方之說 每用藥多者二三錢少則三五分為率遂成痼疾吾見大江南北 用甘草必三五分夫甘草之性最為和平有國老之稱坐鎮有餘施為不足 設不假之以重權烏能為功即此一端殊屬可笑醫並甘草而不能用 尚望其用他藥哉不能用甘草之醫尚足以言醫哉又見北方兒科於小兒痘症 自一二朝用大黃日加一二錢甚至三五錢加至十三四朝成數兩之多 其勢必咬牙寒戰灰白塌陷猶曰此毒未淨也仍須下之」,有是理乎經曰 大毒治病十衰其六中毒治病十衰其七小毒治病十衰其八無毒治病 十衰其九」。食養盡之勿使過劑醫者全在善測病情宜多宜少胸有確見 然後依經訓約之庶無過差也

此書須前後互參往往義詳於前而略於後詳於後而略於前 再則法有定而病無定如溫病之不兼濕者忌剛喜柔愈後胃陽不復 或因前醫過用苦寒致傷胃陽亦間有少用剛者溫病之兼濕者忌柔喜剛 濕退熱存之際烏得不用柔哉全在臨證者善察病情毫無差忒也

十一是書原為溫病而設如瘧痹,多因暑溫濕溫而成 不得不附見數條以粗立規模其詳不及備載以有前人之法可據故不詳論 是書所詳論者論前人之未備者也

十二是書著眼處全在認證無差用藥先後緩急得宜不求識證之真 而妄議藥之可否不可與言醫也

十三古人有方即有法故取攜自如無投不利後世之失一失於測證無方 識證不真再失於有方無法本論於各方條下必註明係用【內經】何法 俾學者知先識證而後有治病之法先知有治病之法而後擇用何方有法同而方異者 有方似同而法異者稍有不真即不見效不可不詳察也

十四大匠誨人必以規矩學者亦必以規矩是書有鑒於唐宋以來人自為規 而不合乎大中至正之規以致後學宗張者非劉宗朱者非李未識醫道之全體 故遠追【玉函經】補前人之未備尤必詳立規矩使學者有階可升至神明變化 出乎規矩之外而仍不離乎規矩之中所謂從心所欲不踰矩是所望於後之達士賢人 補其不逮誠不敢自謂盡善又盡美也

第一章 原病篇

1六元正記大論曰:「辰戍之歲初之氣民厲溫病卯酉之歲二之氣厲大至 民善暴死終之氣其病溫寅申之歲初之氣溫病乃起丑未之歲二之氣 溫厲大行遠近咸若子午之歲五之氣其病溫巳亥之歲終之氣其病溫厲。」

敘氣運原溫病之始也每歲之溫有早暮微盛不等司天在泉 主氣客相加臨而然也細考索問注自知茲不多贅

按吳又可謂溫病非傷寒溫病多而傷寒少甚通謂非其時而有其氣 未免有顧此失彼之誚蓋時和歲稔天氣以甯民氣以和雖當盛之歲亦微 至於凶荒兵火之後雖應微之歲亦盛理數自然之道無足怪者

2【陰陽應象大論】曰:「喜怒不節寒暑過度生乃不固故重陰必陽 重陽必陰故曰冬傷於寒春必病溫。」上節統言司天之病此下專言人受病之故

細考宋元以來諸名家皆不知溫病傷寒之辨如龐安常之卒病論 朱肱之活人書韓祇和之微旨王實之證治劉守真之傷寒醫鑒傷寒直格 張子和之傷寒心鏡等書非以治傷寒之法治溫病即將溫暑認作傷寒 而疑麻桂之法不可用遂別立防風通聖雙解通聖九味羌活等湯 甚至於辛溫藥中加苦寒王安道濂洄集中辨之最詳茲不再辯

論溫病之最詳者莫過張景岳吳又可喻嘉言三家時醫所宗者三家為多 請略陳之按張景岳喻嘉言皆著講並未理會本文上有故曰二字 上文有重陰必陽重陽必陰二句張氏立論出方悉與傷寒混謂溫病即傷寒 襲前人之舊全無實得固無足論喻氏立論雖有分析 中篇亦混入傷寒少陰厥陰證出方亦不能外辛以發表辛熱溫裏為害實甚 以苦心力學之士尚不免智者千慮之失尚無怪後人之無從取法隨手殺人哉 甚矣學問之難也

吳又可實能識得寒溫二字所見之證實無取乎辛溫辛熱甘溫 又不明伏氣為病之理以為何者為即病之傷寒何者為不即病待春而發之溫病 遂直斷溫熱之原,「非風寒所中」,不責己之不明反責經言之謬

瑭推原三家之偏各自有說張氏混引經文將論傷寒之文引證溫熱 以寒化熱之後經亦稱熱病故也張氏不能分析遂將溫病認作傷寒喻氏立論 開口言春溫當初春之際所見之病多有寒證遂將傷寒認作溫病 吳氏當崇禎凶荒兵火之際滿眼溫疫遂直闢經文,「冬傷於寒春必病溫之文 蓋皆各執己見不能融會貫通也

瑭按伏氣為病如春溫冬溫瘧內經已明言之矣亦有不因伏氣 乃司天時令現行之氣如前列大元正紀所云是也此二者皆理數之常者也 更有非其時而有其氣如又可所云戾氣」,間亦有之乃其變也惟在司命者 善察其常變而補救之

3金匱真言論曰:「夫精者身之本也故藏於精者春不病溫。」

易曰:「履霜堅冰」,至聖人示戒於早必謹於微記曰:「凡事豫則立」。 經曰:「上工不治已病治未病聖人不治已亂治未亂」。此一節當與月令參看 與上條冬傷於寒互看蓋謂冬傷寒則春病溫惟藏精者足以避之 故素問首章上古天真論即言男女陰精之所以生所以長所以枯之理次章緊按 四氣調神大論示人春養生以為夏奉長之地夏養長以為秋奉收之地秋養收 以為冬藏之地冬養藏以為春奉生之地蓋能藏精者一切病患皆可卻 豈獨溫病為然哉

金匱謂五臟元真通暢人即安和是也何喻氏不明此理將冬傷於寒 作一大扇文字將不藏精又作一大扇文字將不藏精而傷於寒又總作一大扇文字 勉強割裂傷寒論原文以實之未免有過慮則鑿之弊,「不藏精三字須活看 不專主房勞說一切人事之能搖動其精者皆是即冬日天氣應寒而陽不潛藏 如春日之發泄甚至桃李反花之類皆是

汪按喻氏天姿超卓學力精銳在此道誠為獨闢榛蕪深窺竅奧 但帖括結習太重往往於聞加門面上著力論傷寒以青龍桂麻鼎峙柯氏已正其失矣 乃論溫病仍用三扇甚至方法數目一一求合傷寒論正如漢唐步天 以律呂卦文為主牽湊補綴反使正義不明讀者當分別觀之也寓意草中金鑑一條 仍屬傷寒指為溫病者非

4熱論篇曰:「凡病傷寒而成溫者先夏至日者為病溫後夏至日者為病暑 暑當與汗出勿止。」

溫者暑之漸也

先夏至春候也春氣溫陽氣發越陰精不足以承之故為病溫

後夏至溫盛為熱熱盛則濕動熱與濕博而為暑也

.「禁止之詞勿止暑之汗治暑之法

5刺志論曰:「氣盛身寒得之傷寒氣虛身熱得之傷暑。」

此傷寒暑之辨也經語分明如此奈何世人悉以治寒法治溫暑哉

6生氣通天論曰:「因於暑汗煩則喘喝靜則多言。」

暑中有火性急而疏泄故令人自汗

火與心同氣相求故善煩

煩則喘喝者火克金故喘鬱遏胸中清廓之氣故欲喝而呻之

其或邪不外張而內藏於心則靜心主言暑邪在心雖靜亦欲自言不休也

〔附註〕煩從火從頁謂心氣不寧而面若火爍也

7論疾診尺篇曰:「尺膚熱盛脈盛躁者病溫也其脈盛而滑者病且出也 此節以下診溫病之法

經之辨溫病分明如是何世人悉為傷寒而悉以傷寒足三陰經溫法治之哉

張景岳作類經」,割裂經文蒙混成章由未細心紬繹也

尺膚熱甚火爍精也

脈盛躁精被火煎沸也

脈盛而滑邪機向外也

8熱病篇曰:「熱病三日而氣口靜人迎躁者取之諸陽五十九刺以瀉其熱 而出其汗實其陰以補其不足者身熱甚陰陽皆靜者勿刺也有可刺者急取之 不汗出則泄所謂勿刺者有死徵也熱病七日八日動喘而弦者急刺之汗且自出 淺刺手大指間熱病七日八日脈微小病者溲血口中乾一日半而死脈代者一日死 熱病已得汗出而脈尚躁喘且復熱勿刺膚喘甚者死熱病七日八日脈不躁 躁不散數後三日中有汗三日不汗四日死未曾汗者勿腠刺之熱病不知所痛 耳聾不能自收口乾陽熱甚陰頗有寒者熱在骨髓死不可治熱病已得汗 而脈尚躁盛此陰脈之極也其得汗而脈靜者生熱病者脈尚躁盛而不得汗者 此陽脈之極也脈盛躁得汗靜者生熱病不可耕者有九一曰汗不出 大顴發赤噦者死

二曰泄而腹滿者死三曰目不明熱不已者死四曰老人嬰兒熱而腹滿者死 五曰汗大出下血者死六曰舌本爛熱不已者死七曰欬而衄汗不出 出不至足者死八曰髓熱者死九曰熱而痙者死腰折瘈瘲齒噤齘也凡此九者 不可刺也太陽之脈色榮顴骨熱病也與厥陰脈爭見者死期不過三日 少陽之脈色榮頰前熱病也與少陰脈爭見者死期不過三日。」

此節歷敘熱病之死證以禁人之刺蓋刺則必死也然刺固不可 亦間有可藥而愈者蓋刺法能泄能通開熱邪之閉塞最速至於益陰以留陽 實刺法之所短而湯藥之所長也

熱病三日而氣口靜人迎躁者邪機尚淺在上焦故取之諸陽以泄其陽邪 陽氣通則汗隨之實其陰以補其不足者陽盛則陰衰瀉陽則陰得安其位 故曰實其陰」,瀉陽之有餘即所以補陰之不足故曰補其不足 身熱甚而脈之陰陽皆靜脈證不應陽證陰脈故曰勿刺

熱病七八日動喘而弦喘為肺氣實弦為風火鼓蕩故淺刺手大指間 以泄肺熱肺之熱開則汗出大指間肺之少商穴也

熱證七八日脈微小者邪氣深入下焦血分逼血從小便出故溲血 腎精告竭陰液不得上潮故口中乾脈至微小不惟陰精竭陽氣亦從而竭矣 死象自明倘脈實者可治法詳於後

熱病已得汗脈尚躁而喘故知其復熱也熱不為汗衰火熱克金故喘 金受火克肺之化源欲絕故死間有可治法詳於後

熱病不知所痛正衰不與邪爭也耳聾陰傷精欲脫也不能自收真氣憊也 口乾熱甚陽邪獨盛也陰頗有寒此寒字作虛字講謂下焦陰分頗有虛寒之證 以陰精虧損之人真氣敗散之象已見而邪熱不退未有不乘其空虛而入者 故曰熱在骨髓死不治也其有陰虛陽盛而真氣未至潰散者猶有治法詳見於後

熱病已得汗而脈尚躁盛此陰虛之極故曰死然雖不可刺猶可以藥 沃之得法亦有生者法詳於後

脈躁盛不得汗此陽盛之極也陽盛而至於極陰無容留之地故亦曰死 然用藥開之得法猶可生法詳於後

汗不出而顴赤邪盛不得解也噦脾陰病也陰陽齊病治陽礙陰治陰礙陽 故曰死也

泄而腹滿甚脾陰病重也亦係陰陽皆病

目不明精散而氣脫也經曰精散視歧又曰氣脫者目不明熱猶未已 仍爍其精而傷其氣不死得乎

老人嬰兒,「一則孤陽已衰一則稚陽未足既得溫熱之陽病 又加腹滿之陰病不必至於滿甚而已有死道焉

汗不出為邪陽盛嘔為正陽衰下血者熱邪深入不得外出 必逼迫陰絡之血下注亦為陰陽兩傷也

舌本爛腎脈膽脈心脈皆循喉嚨係舌本陽邪深入則一陰一陽之火 結於血分腎水不得上濟熱退猶可在熱仍不止故曰死也

欬而衄邪閉肺絡上行清道汗出邪泄可生不然則化源絕矣

髓熱者邪入至深至於腎部也

熱而痙邪入至深至於肝部也以上九條雖皆不可刺後文亦間立治法 亦有可生者

太陽之脈色榮顴骨為熱病者按手太陽之脈由目內眥斜絡於顴 而與足太陽交是顴者兩太陽交處也太陽屬水水受火沸故色榮赤為熱病也 與厥陰脈爭見厥陰木也水受火之反克金不來生水反生火水無容足之地 故死速也

少陽之脈色榮頰前為熱病者按手太陽之脈出耳前過客主人前 足少陽穴交頰至目銳眥而交足少陽是頰前兩少陽交處也少陽屬相火 火色現於二經交會之處故為熱病也與少陰脈爭見少陰屬君火二火相熾 水難為受故亦不出三日而死也

〔附註〕陽脈之極雖云死微較前陰陽俱靜有差此證猶可大劑急急救陰 亦有活者蓋已得汗而陽脈躁甚邪強正弱正尚能與邪爭若留得一分正氣 便有一分生理只在留之得法耳至陰陽俱靜邪氣深入下焦陰分正無捍邪之意 直聽邪之所為不死何待實其陰以補其不足此一句實治溫熱之吃緊大綱 蓋熱病未有不耗陰者其耗之未盡則生盡則陽無留戀必脫而死也真能體味此理 則思過半矣此論中治法實從此處入手

9評熱病論帝曰:「有溫病者汗出輒復熱脈躁汗疾不為汗衰狂言不能食 病名為何?」岐伯曰:「病名陰陽交交者死也人所以汗出者皆生於穀 穀生於精今邪氣交爭於骨肉而得汗者是邪郤而精勝也精勝則當能食而不復熱 復熱者邪氣也汗者精氣也今汗出而輒復熱者邪氣勝也不能食者精無俾也 病而留者其壽可立而傾也且夫熱論曰:「汗出而脈尚躁盛者 今脈不與汗相應此不勝其病也其死明矣狂言者是失志失志者死 今見三死不見一生雖愈必死也。」

此節語意自明經謂必死之證誰敢謂生然藥之得法有可生之理 前所謂針藥各異用也詳見後

10刺熱篇曰:「肝熱病者小便先黃腹痛多臥身熱熱爭則狂言及驚脅滿痛 手足躁不得安臥庚辛甚甲乙大汗氣逆則庚辛日死刺足厥陰少陽 其逆則頭痛員員脈引衝頭也。」

肝病小便先黃者肝脈絡陰器又肝主疏泄肝病則失其疏泄之職故小便黃也

腹痛多臥木病克脾土也

熱爭邪熱甚而與正氣相爭也

狂言及驚手厥陰心包病也兩厥陰同氣熱爭則手厥陰亦病也

脅滿痛肝脈行身之兩旁脅其要路也

手足躁不得安臥肝主風風淫四末又木病克土脾主四肢木病熱 必吸少陰腎中真陰陰傷故騷擾不得安臥也

庚辛金日克木故甚

甲乙肝木旺時故汗出而愈

氣逆謂病重而不順其可癒之理而逢其不勝之日而死也

刺足厥陰少陽厥陰係本臟少陰厥陰之腑也

逆則頭痛以下肝主升病極而上升之哉

自庚辛日甚以下之理餘臟倣此

11刺熱篇曰:「心熱病者先不樂數日乃熱熱爭則卒心痛煩悶善嘔 頭痛面赤無汗壬癸甚丙丁大汗氣逆則壬癸死刺手少陰太陽。」

心病先不樂者心包名膻中居心下代君用事經謂膻中為臣使之官 喜樂出焉心病故不樂也

卒心痛凡實痛皆邪正相爭熱爭故卒然心痛也

煩悶心主火故煩膻中氣不舒故悶

嘔肝病也兩厥陰同氣膻中代心受病故熱甚而爭之後肝病亦見也 且邪居膈上多善嘔也

頭痛火升也面赤火色也無汗汗為心液心病故汗不得通也

12【刺熱篇】曰:「脾熱病者先頭痛頰痛煩心顏青欲嘔身熱 熱爭則腰痛不可用俯仰腹滿泄兩頷痛甲乙甚戊己大汗氣逆則甲乙死 刺足太陰陽明。」

脾痛頭先重者脾屬濕土性重經謂濕中之人也首如裏故脾病先重也

頰少陽部也土之與木此負則彼勝土病而木病亦見也

煩心脾脈主心也

顏青欲嘔亦木病也

腰痛不可用俛仰腰為腎之腑脾主制水腎為司水之神脾病不能制水 故腰痛再脾病胃不能獨自陽明主約束而利機關故痛而至於不可用俛仰也

腹滿泄脾經木病也

頷痛亦木病也

13刺熱篇曰:「肺熱病者先浙然厥起毫毛惡風寒舌上黃身熱熱爭則喘欬 痛走胸膺背不得太息頭痛不堪汗出而寒丙丁甚庚辛大汗氣逆則丙丁死 刺手太陰陽明出血如大豆立已。」

肺病先惡風寒者肺主氣又主皮毛肺病則賁鬱不得捍衛皮毛也

舌上黃者肺氣不化則濕熱聚而為黃苔也

氣鬱極也

火克金也

胸膺背之腑也皆天氣主之肺主天氣肺氣鬱極故痛走胸膺背也 走者不定之詞

不得太息氣鬱之極也

頭痛不堪亦天氣賁鬱之極也

汗出而寒毛竅開故汗出汗出衛虛故惡寒又肺本惡寒也

14刺熱篇曰:「腎熱病者先腰痛胻痠苦渴數飲身熱熱爭則項痛而強 胻寒且痠足下熱不欲言其逆則項痛員員澹澹然戊己甚壬癸大汗 氣逆則戊己死刺足少陰太陽。」

腎病腰先痛者腰為腎之腑又腎脈貫脊會於督之長強穴

腎脈入跟中以上胹內太陽之脈亦下貫胹內胹即胻也熱爍液也

若渴數飲腎主五液而惡燥病熱則液傷而燥故苦渴而飲水求救也

太陽之脈從巔入絡腦還出別下項腎病至於熱爭臟病甚而移之腑 故項痛而強也

胻寒且痠(胻義見上)熱極為寒也熱躁液也

足下熱腎脈從小指之下邪趨足心湧泉穴病甚而熱也

不欲言心主言腎病則水克火也

員員澹澹狀其痛之甚而無奈也

15肝熱病者左頰先赤」「心熱病者顏先赤」「脾熱病者鼻先赤 肺熱病者右頰先赤」「腎熱病者頤先赤」,病雖未發見赤色者刺之名曰治未病

此節言五臟欲病之先必各現端緒於其部份示人早治以免熱爭則病重也

16熱論篇帝曰:「熱病已愈時有所遺者何也?」岐伯曰:「諸遺者 熱甚而強食之故有所遺也若此者皆病已衰而熱有所藏因其穀氣相薄 兩熱相合故有所遺也。」帝曰:「治遺奈何?」岐伯曰:「視其虛實調其逆從 可使必巳也。」帝曰:「病熟當何禁之?」岐伯曰:「病熱少愈食肉則復多食則遺 此其禁也。」

此節言熱病之禁也

諸意自明大抵邪之著人也每借有質以為依附熱時斷不可食 熱退必須少食如兵家堅壁清野之計必俟熱邪盡退而後可大食也

17刺法論帝曰:「余聞五疫之至皆相染易無問大小病狀相似不施療救 如何可得不相移易者?」岐伯曰:「不相染者正氣存內邪不可干。」

此言避疫之道

按此下尚有避其毒氣若干言以其想青氣想白氣等近於祝由家言 恐後人附會之詞故節之

要亦不能外正氣存內邪不可干」,二句之理語意已盡不必滋後學之惑也

18玉板論要曰:「病溫虛甚死。」

病溫之人精血虛甚則無陰以勝溫熱故死

19平人氣象論曰:「人一呼脈三動一吸脈三動而躁尺熱曰病溫 尺不熱脈滑曰病風脈濇曰痹。」

呼吸俱三動是六七至脈矣而氣象又急躁

若尺部肌肉熱故知為病溫蓋溫病必傷金水二臟之津液尺之脈屬腎 尺之穴屬肺也此處肌肉熱故知為病溫

其不熱而脈兼滑者則為病風風之傷人也陽先受之尺為陰故不熱也

如脈動躁而兼濇是氣有餘而血不足病則為

第二章 上焦篇

風溫 二溫熱 三溫疫 四溫毒 五冬溫

溫病者 有風溫有溫熱有溫疫有溫毒有暑溫有濕溫有秋燥有冬溫有溫瘧

此九條見於王叔和傷寒例中居多叔和又牽引難經之文以神其說按時推病 實有是證叔和治病時亦實遇是證但叔和不能別立治法而敘於傷寒例中 實屬蒙混

以傷寒論為治外感之妙法遂將一切外感悉收入傷寒例中 而悉以治傷寒之法治之後人亦不能打破此關因仍苟簡千餘年來貽患無窮 皆叔和之作俑無怪見駁於方有執喻嘉言諸公也

然諸公雖駁叔和亦未曾另立方法喻氏雖立治法仍不能脫郤傷寒圈子 弊與叔和無二以致後人無所遵依

本論詳加考核準古酌今細立治法除傷寒宗仲景法外俾四時雜感 朗若列眉未始非叔和有以肇其端東垣河間安道又可喜言天士宏其議 而瑭得以善其後也

風溫者初春陽氣始開厥陰行令風夾溫也

溫熱者春末夏初陽氣弛張溫盛為熱也

溫疫者厲氣流行多兼穢濁家家如是若役使然也

溫毒者諸溫夾毒穢濁太甚也

暑溫者正夏之時暑病之偏於熱者也

濕溫者長夏初秋濕中生熱即暑病之偏於濕者也

秋燥者秋金燥烈之也

冬溫者冬應寒而反溫陽不潛藏民病溫也

溫瘧者陰氣先傷又因於暑陽氣獨發也

按諸家論溫有顧此失彼之病故是編首揭諸溫之大綱 而名其書曰溫病條辨」。

2凡溫病者始於上焦在手太陰

傷寒由毛竅而入自下而上始足太陽足太陽膀胱屬水寒即水之氣 同類相從故病始於此古來但言膀胱主表殆末盡其義肺者皮毛之合也 獨不主表乎1治法必以仲景六經次傳為祖法

溫病由口鼻而入自上而下鼻通於肺始手太陰太陰金也溫者 火之氣;「風者」,火之母火未有不克金者故病始於此必從河間三焦定論

再寒為陰邪雖傷寒論中亦言中風此風從西北方來乃觱發之寒風也 最善收引陰盛必傷陽故首鬱遏太陽經中之陽氣而為頭痛身熱等證太陽陽腑也 傷寒陰邪也陰盛傷人之陽也

溫為陽邪此論中亦言傷風此風從東方來乃解凍之溫風也最善發泄 陽盛必傷陰故首鬱遏太陰經中之陰氣而為咳嗽自汗口渴頭痛身熱尺熱等證 太陰陰臟也溫熱陽邪也陽盛傷人之陰也陰陽兩大法門之辨 可療然於心目間矣

夫大明生於東月生於西舉凡萬物莫不由此少陽少陰之氣以為生成 故萬物皆可名之曰東西人乃萬物之統領也得東西之氣最全 乃與天地東西之氣相應其病也亦不能不與天地東西之氣相應東西者陰陽之逆路也 由東而往為木為風溫為火為熱濕土居中與火交而成暑火也者南也由西而往 為金為燥為水為寒水也者北也水火者陰陽之徵兆也南北者陰陽之極致也 天地運行此陰陽以化生萬物故曰天之無恩而大恩生天地運行之陰陽和平 人生之陰陽亦和平安有所謂病也哉

天地與人之陰陽一有所偏即為病也偏之淺者病淺偏之深者病深 偏於火者病溫病熱偏於水者病濕病寒此水火兩大法門之辨醫者不可不知 燭其為水之病也而溫之熱之

燭其為火之病也而涼之寒之各救其偏以抵於平和而已非如鑒之空 一塵不染如衡之平毫無倚著不能合乎道妙豈可各立門戶 專主於寒熱溫涼一家之論而已哉瑭因辨寒病之源於水溫病之源於火也而並及之 〔附註〕1按人身一臟一腑主表之理人皆習焉不察以三才大道言之 天為萬物之大表天屬金人之肺亦屬金肺主皮毛經曰皮應天天一生水 地支始於水而為天門乃貞元之會人之膀胱為寒水之腑故俱同天氣 而俱主表也

3太陰之為病脈不緩不緊而動數或兩寸獨大尺膚熱頭痛微惡風寒 身熱自汗口渴或不渴而咳午後熱甚者名曰溫病

不緩則非太陽中風矣不緊則非太陽傷寒矣

動數者風火相煽之象經謂之躁

兩寸獨大火克金也

尺膚熱尺部肌膚熱甚火反克水也

頭痛惡風寒身熱自汗與太陽中風無異此處最足以相混 於何辨之於脈動數不緩不緊證有或渴或咳尺熱午後熱甚辨之

太陽頭痛風寒之邪循太陽經上至頭與項而項強頭痛也

太陰之頭痛肺主天氣天氣鬱則頭亦痛也且春氣在頭又火炎上也 吳又可謂浮泛太陽經者臆說也

傷寒之惡寒太陽屬寒水而主表故惡風寒

溫病之惡寒肺合皮毛而亦主表故亦惡風寒也

太陽病則周身之陽氣鬱故身熱

肺主化氣肺病不能化氣氣鬱則身亦熱也

太陽自汗風疏衛也

太陰自汗皮毛開也肺亦主衛

火克金也

肺氣鬱也

午後熱甚濁邪歸下又火旺時也又陰受火克之象也

4太陰風溫溫熱溫疫冬溫初起惡風寒者桂枝湯主之但熱不惡寒而渴者 辛涼平劑銀翹散主之溫毒暑溫濕溫溫瘧不在此例

按仲景傷寒論原文太陽病但惡熱不惡寒而渴者名曰溫病桂枝湯主之

蓋溫病忌汗最喜解肌桂枝本為解肌且桂枝芳香化濁芍藥收陰歛液 甘草敗毒和中姜棗調和榮衛溫病初起原可用之此處即變易前法惡風寒者 主以桂枝不惡風寒主以辛涼者非敢擅違古訓也

仲景所云不惡風寒者非全不惡風寒也其先亦惡風寒迨既熱之後 乃不惡風寒耳古文簡質且對太陽中風熱時亦惡風寒言之故不暇詳耳

蓋寒水之病冬氣也非辛溫春夏之氣不足以解之雖曰溫病既惡風寒 明是溫自內發風寒從外博成內熱外寒之證故仍舊用桂枝辛溫解肌法俾得微汗 而寒熱之邪皆解矣

溫熱之邪春夏氣也不惡風寒則不兼寒風可知此非辛涼秋金之氣 不足以解之桂枝辛溫以之治溫是以火濟火也故改從內經風淫於內 治以辛涼佐以苦甘法」。

〔桂枝湯方〕

桂枝〔六錢〕芍藥〔三錢炒〕炙甘草〔二錢〕生薑〔三片〕 大棗〔二枚去核〕煎法服法必如傷寒論原文而後可不然不惟失桂枝湯之妙 反生他變病必不除

汪按麻黃桂枝即係肺藥故傳足不傳手前人多不以為然但人之經絡相通 而天之感氣則異故治法不同也

〔辛涼平劑銀翹散方〕 連翹〔一兩〕銀花〔一兩〕苦桔梗〔六錢〕薄荷〔六錢〕竹葉〔四錢〕 生甘草〔五錢〕芥穗〔四錢〕淡豆豉〔五錢〕牛蒡子〔六錢〕右杵為散 每服六錢鮮葦根湯煎香氣大出即取服勿過煮肺氣取輕清 過煮則味厚而入中焦矣病重者約二時一服日三服夜一服輕者三時一服 日二服夜一服病不解者作再服蓋肺位最高藥過重則過重則過病所 少用又有病重藥輕之患故從普濟消毒飲時時輕揚法今人亦間有用辛涼法者 多不見效蓋病大藥輕之故一不見效遂改絃易轍轉去轉遠 即不更張緩緩延至數日後必成中下焦證矣胸膈悶者加藿香三錢鬱金三錢 護膻中渴甚者加花粉項腫咽痛者加馬勃元參衄者去芥穗豆豉 加白茅根三錢側柏炭三錢梔子炭三錢咳者加杏仁利肺氣

二三日病猶在肺熱漸入裏加細生地麥冬保津液再不解 或小便短者加知母黃芩梔子之苦寒與麥地之甘寒合化陰氣而治熱淫所勝

〔方論〕

按溫病忌汗汗之不惟不解反生他患蓋病在手經徒傷足太陽無益也 病自口鼻吸受而生徒發其表亦無益也

且汗為心液心陽受傷必有神明內亂言語顛狂內閉外脫之變再誤汗 雖曰傷陽汗乃五液之一未始不傷陰也

傷寒論曰尺脈微者為裏虛禁汗其義可見其曰傷陽者 特舉其傷之重者而言之耳

溫病最善傷陰用藥又復傷陰豈非為賊立幟乎此古來用傷寒法治溫病之大錯也

至若吳又可開首立一達原飲」,其意以為直透膜原使邪速潰 其方施於藜藿壯實人之溫疫病容有愈者芳香辟穢之功也若施於膏梁紈褲 及不甚壯實人未有不敗者蓋其方中首用檳榔草果厚朴為君夫檳榔子之堅者也 諸子皆降檳榔苦辛而溫體重而堅由中走下直達肛門中下焦藥也草果亦子也 其氣臭烈大熱其味苦太陰脾經之劫藥也厚朴苦溫亦中焦藥也豈有上焦溫病 首用中下焦苦溫雄烈劫奪之品先劫少陰津液之理知母黃芩亦皆中焦苦燥 裏藥豈可用乎況又有溫邪游溢三陽之說而有三陽經之羌活葛根柴胡 加法是仍以傷寒之法雜之全不知溫病治法後人止謂其不分三焦猶淺說也三消飲」,加入大黃芒硝惟邪入陽明氣體稍壯者幸得以下而解 或戰汗而解然往往成弱證虛甚者則死矣況邪有在衛在胸中者在營者 入血者妄用下法其害可勝言耶豈視人與鐵石一般 並非氣血生成者哉究其始意原以矯世醫以傷寒法治溫病之弊頗能正陶氏之失 奈學未精純未足為法

至喻氏張氏多以傷寒三陰經法治溫病其說亦非以世醫從之者少 而宗又可者多故不深辯耳

本方謹遵內經風淫於內治以辛涼佐以苦甘」,「熱淫於內治以鹹寒 佐以甘苦之訓(1)又宗喻嘉言芳香逐穢之說 用東垣清心涼膈散辛涼苦甘病初起且去入裏之黃芩勿犯中焦加銀花辛涼 芥穗芳香散熱解毒牛蒡子辛平潤肺解熱散結除風利咽皆手太陰藥也

合而論之經謂冬不藏精春必病溫」。又謂藏於精者春不病溫」。 又謂病溫虛甚死」。可見病溫者精氣先虛此方之妙預護其虛純然清肅上焦 不犯中下無開門揖盜之弊有輕以去實之能用之得法自然奏效此葉氏立法 所以迥出諸家也

〔附註〕(1)王安道溯洄集亦有溫暑當用辛涼不當用辛溫之論 謂仲景之書為即病之傷寒而設並未嘗為不即病之溫暑而設張鳳逵集 治暑方亦有暑病首用辛涼繼用甘寒再用酸池駿斂不必用下之論皆先得我心者

太陰溫病惡風寒服桂枝湯已惡寒解餘病不解者銀翹散主之 餘證悉減者減其製

太陰溫病總上條而舉而言也

惡寒已解是全無風寒止餘溫病即禁辛溫法改從辛涼

減其製者減銀翹散之製也

太陰風溫但咳身不甚熱微渴者辛涼輕劑桑菊飲主之

絡熱傷肺絡也

身不甚熱病不重也

渴而微熱不甚也

恐病輕藥重故另立輕劑方

〔辛涼輕劑桑菊飲方〕杏仁〔二錢〕連翹〔一錢五分〕薄荷〔八分〕 桑葉〔二錢五分〕菊花〔一錢〕苦梗〔二錢〕甘草〔八分〕葦根〔二錢〕 水二杯煮取一杯日二服二三日不解氣粗似喘燥在氣分者加石膏知母 舌絳暮熱甚燥邪初入營加元參二錢犀角一錢在血分者去薄荷葦根 加細生地麥冬玉竹丹皮各二錢肺熱甚加黃芩渴者加花紛

〔方論〕

此辛甘化風辛涼微苦之方也

蓋肺為清虛之臟微苦則降辛涼則平立此方所以避辛溫也

今世僉用杏蘇散通治四時咳嗽不知杏蘇散辛溫只宜風寒不宜風溫 且有不分表裏之弊

此方獨取桑葉菊花者桑得箕星之精箕好風風氣通於肝故桑葉善平肝風 春乃肝令而主風木旺金衰之候故抑其有餘桑葉芳香有細毛橫紋最多 故亦走肺絡而宣肺氣菊花晚成芳香味甘能補金水二臟故用之以補其不足

風溫咳嗽雖係小病常見誤用辛溫重劑銷爍肺液致久嗽成勞者 不一而足聖人不忽於細」,必謹於微醫者於此等處尤當加意也

太陰溫病脈浮洪舌黃渴甚大汗面赤惡熱者辛涼重劑白虎湯主之

脈浮洪邪在肺經氣分也

舌黃熱已深

渴甚津已傷也

大汗熱逼津液

面赤火炎上也

惡熱邪欲出而未遂也

辛涼平劑焉能勝任非虎嘯風生金飆退熱而又能保津液不可 前賢多用之 〔辛涼重劑白虎湯方〕生石膏〔一兩研〕知母〔五錢〕生甘草〔三錢〕 白粳米〔一合〕水八杯煎取三杯分溫三服病退減後服 不知再作服〔方論〕義見法下不再立論下倣此

太陰溫病脈浮大而芤汗大出微喘甚至鼻孔扇者白虎加人參湯主之 脈若散大者急用之倍人參

浮大而芤幾於散矣陰虛而陽不固也

補陰藥有鞭長莫及之虞惟白虎退邪陽人參固正陽使陽能生陰 乃救化源欲絕之妙法也

汗湧鼻扇脈散皆化源欲絕之徵兆也

〔白虎加人參湯方〕即於前方內加入參三錢

白虎本為達熱出表若其人脈浮弦而細者不可與也脈沉者不可與也 不渴者不可與也汗不出者不可與也當須識此勿令誤也

此白虎之禁也

按白虎慓悍邪重非其力不舉用之得當原有立竿見影之妙若用之不當 禍不旋踵

懦者多不敢用未免坐誤事機孟浪者不問其脈證之若何一概用之 甚至石膏用至觔餘之多應手而效者固多應手而效者亦復不少 皆未真知確見其所以然之故故手下無準的也

10太陰溫病氣血兩燔者玉女煎去牛膝加元參主之

氣血兩燔不可專治一邊故選用張景岳氣血兩治之玉女煎

去牛膝者牛膝趨下不合太陰證之用

改熟地為細生地者亦取其輕而不重涼而不溫之義且細生地能去血中之表也

加元參者取其壯水制火,「預防咽痛失血等證也

〔玉女煎去牛膝熟地加元參細生地方〕辛涼合甘寒法 生石膏〔一兩〕知母〔四錢〕元參〔四錢〕細生地〔六錢〕麥冬〔六錢〕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二次服渣再煮一鍾服

11太陰溫病血從上溢者犀角地黃湯加銀翹散主之有中焦病者 以中焦法治之若吐粉紅血水者死不治血從上溢脈七八至以上面反黑者死不治 可用清絡育陰法

血從上溢溫邪逼迫血液上走清道循清竅而出故以銀翹散敗溫毒 以犀角地黃清血分之伏熱而救水即所以救金也

至紛紅水非血非液實血與液交迫而出有燎原之勢化源連絕

血從上溢而脈至七八至面反黑火極而似水反兼勝已之化也 亦燎原之勢莫制下焦津液虧極不能上濟君火君火反與溫熱之邪合德 肺金其何以堪故皆主死化源紹溫病第一死法

仲子曰:「敢問死」?孔子曰:「未知生焉知死」?溏以為醫者不知死 焉能救生

細按溫病死狀百端大綱不越五條在上焦有二一曰肺之化源紹者死 二曰心神內閉內閉外脫者死在中焦亦有二一曰陽明大實土克水者死 二曰脾鬱發黃黃極則諸竅為閉穢濁塞竅者死在下焦則無非熱邪深入銷爍精液 涸盡而死也

12太陰溫病口渴甚者雪梨漿沃之吐白沫粘滯不快者五汁飲沃之

此皆甘塞救液法也

〔雪梨漿方〕甘寒法梨汁荸薺汁鮮葦根汁麥冬汁藕汁〔或用蔗汁〕 臨時斟酌多少和勻涼服不甚喜涼者重湯燉溫服

13太陰病得之二三日舌微黃寸脈盛心煩懊憹起臥不安欲嘔不得嘔 無中焦證梔子豉湯主之

溫病二三日或已汗或未汗舌微黃邪已不全在肺中矣

寸脈盛心煩懊憹起臥不安欲嘔不得邪在上焦膈中也

在上者因而越之故涌之以梔子開之以香豉

〔梔子豉湯方〕酸苦法梔子〔五枚搗碎〕香豆豉〔六錢〕水四杯 先煮梔子數沸後納香豉煮取一杯先溫服一杯得吐止後服

14太陰病得之二三日心煩不安痰涎壅盛胸中痞塞欲嘔者無中焦證 瓜蒂散主之虛者加參蘆

此與上條有輕重之分有有痰無痰之別重劑不可輕用病重藥輕 又不能了事

故上條只用梔子豉湯快涌膈中之熱

此以痰涎壅盛必用瓜蒂散急吐之恐邪入包官而成痙厥也

瓜蒂梔子之苦寒合赤小豆之甘酸所謂酸苦涌泄為陰善吐熱痰在上者因而越之之方也

〔瓜蒂散方〕酸苦法甜瓜蒂〔二錢〕赤小豆〔二錢研〕山梔子〔二錢〕 水二杯煎取一杯先服半杯得吐止後服不吐再服虛者加入參蘆一錢五分

15太陰溫病寸脈大舌絳而乾法當渴今反不渴者熱在營中也 清營湯去黃連主之

渴乃溫之本病今乃不渴滋人疑惑而舌絳且乾兩寸脈大的係溫病

蓋邪熱入營蒸騰榮氣上升故不渴不可疑不渴非溫病也

故以清營湯清營分之熱

去黃連者不欲其深入也

16太陰溫病不可發汗發汗而汗不出者必發斑疹汗出過多者 必神昏讝語發斑者化斑湯主之發疹者銀翹散去豆豉加細生地丹皮大青葉 倍元參主之禁升麻柴胡當歸防風羌活白芷葛根三春柳神昏讝語者 清宮湯主之牛黃丸紫雪丹局方至寶丹亦主之

溫病忌汗者病由口鼻而入邪不在足太陽之表故不得傷太陽經也

時醫不知而誤發之若其人熱盛血燥不能蒸汗溫邪鬱於肌表血分 故必發斑疹也若其人表疏一發而汗出不止汗為心液誤汗亡陽 心陽傷而神明亂中無所主故神昏心液傷而心血虛心以陰為體心陰不能濟陽 則心陽獨亢心主言故讝語不休也

且手經逆傳世罕知之手太陰病不解本有必傳手厥陰心包之理 況又傷其氣血乎

〔化斑湯方〕石膏〔一兩〕知母〔四錢〕生甘草〔三錢〕元參〔三錢〕 犀角〔二錢〕白粳米〔一合〕水八杯煮取三杯日三服渣再煮一鍾夜一服

〔方論〕

此熱淫於內治以鹹寒佐以苦甘法也

前人悉用白虎湯作化斑湯者以其為陽明證也

陽明主肌肉斑疹遍體皆赤自內而外故以石膏清肺胃之熱知母清金保肺 而治陽明獨勝之熱甘草清熱解毒和中粳米清胃熱而保胃液 白粳米陽明燥金之歲穀也

本論獨加元參犀角者以斑色正赤木火太過其變愈速 但用白虎燥金之品清肅上焦恐不勝任故加元參啟腎經之氣上交於肺 庶水天一氣上下循環不致泉源暴絕也犀角鹹寒稟水木火相生之氣 為靈異之獸其陽剛之體主治百毒蟲疰邪鬼瘴氣取其鹹寒救腎水以濟心火 托斑外出而又敗毒避瘟也再病至發斑不獨在氣分矣故加二味涼血之品

〔銀翹散去豆豉加細生地丹皮大青葉倍元參方〕即於前銀翹散內去豆豉 加細生地〔四錢〕大青葉〔三錢〕丹皮〔三錢〕元參〔加至一兩〕

〔方論〕

銀翹散義見前

加四物取其清血熱去豆豉畏其溫也

按吳又可有揗裏舉斑湯不言疹者混斑疹一氣也

考溫病中發疹者十之七八發斑者十之二三

蓋斑乃純赤或大片為肌肉之病故主以化斑湯專治肌肉

疹係紅點高起麻疹痧皆一類係血絡中病故主以芳香透絡辛涼解肌 甘寒清血也

其托裏舉斑湯方中用歸川山甲皆溫燥之品 豈不畏其灼津液乎且前人有痘宜溫疹宜涼之論實屬確見 況溫疹更甚於小兒之風熱疹乎其用升柴取其升發之義 不知溫病多見於春夏發生之候天地之氣有升無降豈可再以升藥升之乎

且經謂冬藏精者春不病溫」,是溫病之人下焦精氣久已不固 安庸再升其少陽之氣使下竭上厥乎經謂無實實無虛虛必先歲氣無伐天和 可不知耶後人皆尤而效之不讀經文之過也

再按時人發溫熱之表二三日汗不出者即云斑疹蔽伏不惟用升柴羌葛 且重以山川柳發之不知山川柳一歲三花故得三春之名俗傳音三春為山川 此柳古稱檉木詩所謂其檉其椐者是也其性大辛大溫生發最速橫枝極細 善能入絡專發虛寒白疹若溫熱氣血沸騰之赤疹豈非見之如讎仇乎

夫善治溫病者原可不必出疹即有邪鬱二三日或三五日既不得汗 有不得不疹之勢亦可重者化輕輕者化無若一派辛溫剛燥氣受其災 而移熱於血豈非自造斑疹者乎再時醫每於疹已發出便稱放心 不知邪熱熾甚之時正當謹慎有疏忽為害不淺

再疹不忌瀉若裏結須微通之不可令大泄致內虛下陷法在中焦篇

汪按三春柳一名西河柳又名觀音柳圖經別錄未載自繆希雍廣筆記 盛推其治疹之功而用者遂多不知寒疹須發溫疹不須發可用辛涼 不可用辛溫也木棉紗之類同此疹以瀉為順忌升提忌補澀亦不宜下 以犯中下二焦其疹痢者當苦寒堅陰治屬中下

〔清宮湯方〕元參心〔三錢〕蓮子心〔五分〕竹葉捲心〔二錢〕連翹心〔二錢〕 犀角尖〔二錢磨沖〕連心麥冬〔三錢〕

〔加減方〕熱痰盛加竹瀝梨汁各五匙咳痰不清加栝蔞皮一錢五分熱毒盛 加金汁人中黃漸欲神昏加銀花三錢芞葉二錢石菖蒲一錢

〔方論〕

此鹹寒甘苦法清膻中之方也

謂之清宮者以膻中為心之宮城也

俱用心者凡心有生生不已之意心能入心即以清穢濁之品 便補心中生生不已之生氣救性命於微芒也

火能令人昏水能令人清神昏讝語水不足而火有餘又有穢濁也 且離以坎為體元參味苦屬水補離中之虛犀角靈異味鹹辟穢解毒 所謂靈犀一點通」,善通心氣色黑補水亦能補離中之虛故以二物為君

蓮心甘苦鹹倒生根由心走腎能使心火下通於腎又回環上升 能使腎水上潮於心故以為使

連趐象心能退心熱竹葉心銳而中空能通竅清火故以之為佐

.「麥冬之所以用心者本經稱其主心腹結氣傷中傷飽胃脈絡絕 試問去心焉能散結氣補傷中通傷飽續胃脈絡絕哉蓋麥冬稟少陰癸水之氣 一本橫生根顆連絡有十二枚者有十四五枚者所以然之故手足三陽三陰之絡 共有十二加任之尾翳督之長強共十四又加脾之大絡共十五 此物性合人身自然之妙也惟聖人能體物象察物情用麥冬以通續絡脈 命名與天冬並稱門冬者冬主閉藏門主開轉謂其有開合之功能也 其妙處全在一心之用從古並未有去心之明文張隱痷謂不知始自何人相沿已久 而不可改瑭遍考始知自陶宏景始也蓋陶氏惑於諸心入心能令人煩之一語 不知麥冬無毒載在上品久服身輕安能令人煩哉如參朮耆草以及諸仁諸子 莫不有心亦皆能令人煩而悉去之哉陶氏之去麥冬心智者千慮之失也 此方獨取其心以散心中穢濁之結氣故以之為臣

〔安宮牛黃丸方〕 牛黃〔一兩〕鬱金〔一兩〕犀角〔一兩〕黃連〔一兩〕硃砂〔一兩〕 梅片〔二錢五分〕麝香〔二錢五分〕真珠〔五錢〕山梔〔一兩〕 雄黃〔一兩〕金箔衣黃芩〔一兩〕右為極細末煉老蜜為丸 每丸一錢金箔為衣蠟護脈虛者人參湯下脈實者銀花薄荷湯下每服一丸 兼治飛尸卒厥五癎中惡大人小兒痙厥之因於熱者大人病重體實者日再服 甚者日三服小兒服半丸不知再服半丸

〔方論〕

此芳香化穢濁而利諸竅鹹寒保腎水而安心體 苦寒通火腑而瀉心用之方也

牛黃得日月之精通心主之神犀角主治百毒邪鬼瘴氣真珠得太陰之精 而通神明合犀角補水救火

鬱金草之香梅片木之香(1)雄黃石之香麝香乃精血之香合四香以為用 使閉錮之邪熱溫毒深在厥陰之分者一齊從內透出而邪穢自消神明可復也

黃連瀉心火梔子瀉心與三焦之火黃芩瀉膽肺之火使邪火與諸香一齊俱散也

硃砂補心體瀉心用合金箔墜痰而鎮固再合真珠犀角為督戰之主師也

〔附註〕(1)按冰片洋外老杉木浸成近世以樟腦打成為之樟腦發水中之火 為害斷不可用 〔紫雪丹方〕從本事方去黃金 滑石〔一斤〕石膏〔一斤〕寒水石〔一斤〕磁石 〔水煮二斤搗煎去渣入後藥〕羚羊角〔五兩〕木香〔五兩〕犀角〔五兩〕 沉香〔五兩〕丁香〔一兩〕升麻〔一斤〕元參〔一斤〕炙甘草〔半斤〕 以上八味並搗剉入前藥汁中煎去渣入後藥朴硝硝石各二斤提淨入前藥汁中 微火煎不住手將柳木攪候汁欲凝再加入後二味 辰砂〔三兩研細〕麝香〔一兩二錢研細入前藥拌勻〕右合成退火氣 冷水調一二錢 〔方論〕 諸石利火水而通下竅磁石元參補肝腎之陰而濟上君火犀角羚羊瀉心膽之火 甘草和諸藥而敗毒且緩肝急 諸藥皆降獨用一味升麻蓋欲降先升也 丹砂色赤補心而通心火內含汞而補心體為坐鎮之用 諸藥用氣硝獨用質者以其水鹵結成性峻而易消瀉火而散結也 〔局方至寶丹方〕犀角〔一兩鎊〕硃砂〔一兩飛〕琥珀〔一兩研〕 玳冒〔一兩鎊〕牛黃〔五錢〕麝香〔五錢〕以安息重湯燉化和諸藥為丸 一百丸蠟護 〔方論〕 此方薈萃各種靈異皆能補心體通心用除穢邪解熱結共成撥亂反正之功 大抵安宮牛黃丸最涼紫雪次之至寶又次之主治略同而各有所長 時對證斟酌可也 17邪入心包舌蹇肢厥牛黃丸主之紫雪丹亦主之 厥者盡也陰陽極造其遍皆能致厥 傷寒之厥足陰病也溫熱之厥手厥陰病也 舌捲囊縮雖同係厥陰現證要之舌屬手囊屬足也蓋舌為心竅 包絡代心用事腎囊前後皆肝經所過斷不可以陰陽二厥混而為一 陶節庵所云冷過肘膝便為陰寒恣用大熱 再熱厥之中亦有三等有邪在絡居多而陽明證少者則從芳香 本條所云是也有邪搏陽明陽明太實上沖心包神迷肢厥甚至通體皆厥 當從下法本論載入中焦篇有日久邪殺陰虧而厥者則從育陰潛陽法 本論載入下焦篇 18溫毒咽痛喉腫耳前耳後腫頰腫面正赤或喉不痛但外腫甚則耳聾 俗名大頭溫蝦蟆溫者普濟消毒散去柴胡升麻主之初起一二日再去芩 三四日加之佳 溫毒者穢濁也 凡地氣之穢未有不因少陽之氣而自能上升者春夏地氣發泄故多有是證 秋冬地氣間有不藏之時亦或有是證人身之少陰素虛不能上濟少陽 少陽升騰莫制亦多成是證小兒純陽火多陰未充長亦多有是證 咽痛者經謂一陰一陽結謂之喉痹,蓋少陰少陽之脈皆循喉嚨少陰主君火 少陽主相火相濟為災也 耳前耳後頰前腫者皆少陽經脈所過之地頰車不獨為陽明經穴也 面赤者火色也甚則耳聾者兩少陽之脈皆入耳中火有餘則清竅閉也 治法總不能出李東垣普濟消毒飲之外其方之妙妙在以涼膈散為主 而加化清氣之馬勃殭蠶銀花得輕可去實之妙再加元參牛蒡皮藍根 敗毒而利肺氣補腎水以上濟邪火 去柴胡升麻者以升騰飛越太過之病不當再用升也說者謂其引經 亦甚愚矣凡藥不能直至本經者方用引經藥作引此方皆係輕藥總走上焦 開天氣肅肺氣豈須用升柴直升經氣耶 去黃芩黃連者芩連裏藥也病初起未至中焦不得先用裏孳藥 故犯中焦也 〔普濟消毒飲去升麻柴胡黃芩黃連方〕連翹〔一兩〕薄荷〔三錢〕馬勃〔四錢〕 牛蒡子〔六錢〕芥穗〔三錢〕殭蠶〔五錢〕元參〔一兩〕板藍根〔五錢〕 苦梗〔一兩〕甘草〔五錢〕右共為粗末每服六錢重者八錢鮮葦根湯煎 去渣服約二時一服重者一時許一服 19溫毒外腫水仙膏主之並主一切癰瘡 按水仙花得金水之精隆冬開花味苦微辛寒滑無毒苦能降火敗毒 辛能散邪熱之結寒能勝熱滑能利痰 其妙用全在汁之膠粘能拔毒外出使毒邪不致入臟腑傷人也 〔水仙膏方〕水仙花根不拘多少剝去老赤皮與根鬚入石臼搗如膏敷腫處 中留一孔出熱氣乾則易之以肌膚上生黍米大小黃瘡為度 20溫毒敷水仙膏後皮閒有小黃瘡如黍米者不可再敷水仙膏過敷則痛甚而爛 三黃二香散主之 三黃取其瀉諸火而不爛皮膚 二香透絡中餘熱而定痛 〔三黃二香散方〕苦辛芳香法 黃連〔一兩〕黃柏〔一兩〕生大黃〔一兩〕乳香〔五錢〕沒藥〔五錢〕 右為極細末初用細茶汁調敷乾則易之繼則用香油調敷 21溫毒神昏讝語者先與安宮牛黃丸紫雪丹之屬繼以清宮湯 =====六暑溫===== 22形似傷寒但右脈洪大而數左脈反小於右口甚渴面赤汗大出者 名曰暑溫在手太陰白虎湯主之脈芤甚者白虎加人參湯主之 此標暑溫之大綱也 按溫者熱之漸熱者溫之極也溫盛為熱木生火也熱極濕動 火生土也上熱下濕人居其中而暑成矣若純熱不兼濕者仍歸前條溫熱例 不得混入暑也 形似傷寒者謂頭痛身痛發熱惡寒也水火極不同性各造其偏之極 反相同也故經謂水極而似火也火極而似水也 傷寒傷於水氣之寒故先惡寒而後發熱寒鬱人身衛陽之氣而為熱也 故仲景傷寒論中有已發熱或未發之文 若傷暑則先發熱熱極而後惡寒蓋火盛必克金肺性本寒而復惡寒也 然則傷暑之發熱惡寒雖與傷寒相似其所以然之故實不同也 學者誠能究心於此思過半矣 脈洪大而數甚則芤對傷寒之脈浮緊而言也獨見於右手者 對傷寒之左脈大而言也 右手主上焦氣分且火克金也暑從上而下不比傷寒從下而上 左手主下焦血分也故傷暑之左脈反小於右 口渴甚面赤者對傷寒太陽證而不赤口不渴而言也火爍津液故口渴 火甚未有不煩者面赤者煩也煩字從火從頁謂火現於面也 汗大出者對傷寒汗不出而言也 首白虎例者蓋白虎乃秋金之氣所以退煩暑白虎乃暑溫之正例也 其源出自金匱守先聖之成法也 23金匱謂太陽中暍發熱惡寒身重而疼痛其脈弦細芤遲小便已洒然毛聳 手足逆冷小有勞身即熱口開前板齒燥若發其汗則惡寒甚加溫鍼則發熱甚 數下則淋甚可與東垣清暑益氣湯 張石頑註謂太陽中暍發熱惡寒身重而疼痛此因暑而傷風露之邪 手太陰標證也手太陰小腸屬火上應心包二經皆能制金爍肺肺受火刑 所以發熱惡寒似足太陰證其脈或見弦細或見芤遲小便已酒然毛聳 此熱傷肺胃之氣陽明本證也(1)發汗則惡寒者 氣虛重奪(當作傷)其津(當作陽)也溫鍼則發熱甚者 傷經中之液 轉助時火肆虐於外也數下之則淋甚者劫其在裏之陰熱劫乘機內陷也此段經文 本無方治東垣特立清暑益氣湯足補仲景之未逮

愚按此言太過仲景當日必有不可立方之故或曾立方而後世脫簡 皆未可知豈東垣能立而仲景反不能立乎但細按此證恰可與清暑益氣湯僅可而有所未盡之詞尚望遇是證者臨時斟酌是善

至沈自南金匱要略註謂當用辛涼甘寒實於此證不合蓋身重疼痛 證兼寒濕也即目南自註謂發熱惡寒身重疼痛其脈絃細芤遲 內暑而兼陰濕之變也豈有陰而用甘寒柔以濟柔之理既曰陰濕豈辛甘所能勝任 不待辯而自明

〔附註〕(1)愚按小便已酒然毛聳似乎非陽明證乃足太陽膀胱證也 蓋膀胱主水*A 火邪太甚而制金則寒水來為金母復仇也 所謂五行之極反兼勝化已之化

〔清暑益氣湯方〕辛甘化陽酸甘化陰複法 黃耆〔一錢〕黃柏〔一錢〕麥冬〔二錢 〕青皮〔一錢〕白朮〔一錢五分〕升麻〔三分〕當歸〔七分〕炙草〔一錢〕 神麯〔一錢〕人參〔一錢〕澤瀉〔一錢〕五味子〔八分〕陳皮〔一錢〕 蒼朮〔一錢五分〕葛根〔三分〕生薑〔二片〕大棗〔二枚〕水五杯 取二杯再煮一杯分溫三服虛者得宜實者禁用汗不出而但熱者禁用

24手太陰暑溫如上條證但汗不出者新加香薷飲主之

證如上條指形似傷寒右脈洪大左手反小面赤口渴而言 但以汗不能自出表實為異故用香薷飲發暑邪之表也

按香薷辛溫芳香能由肺之經而達其絡

鮮扁豆花凡花皆散取其芳香而散且保肺液以花易豆者惡其呆滯也 夏日所生之物多能解暑惟扁豆花為最如無花時用鮮扁豆皮若再無此 用生扁豆皮

厚朴苦溫能瀉實滿原朴皮也雖走中焦究係肺主皮毛 以皮從皮不為治上犯中

若黃連甘草純然裏藥暑病初起且不必用恐引邪深入 故易以銀花連翹取其辛涼達肺中之表純從外走不必走中也

溫病最忌辛溫暑證不忌者以暑必兼濕濕為陰邪非溫不解 故此方香薷厚朴用辛溫而餘則佐以辛涼云下文濕溫論中不惟不忌辛溫 且用辛熱也

〔新加香薷飲方〕辛溫複辛涼法 香薷〔二錢〕銀花〔三錢〕鮮扁豆花〔三錢〕厚朴〔二錢〕連翹〔二錢〕 水五杯煮取二杯先服一杯得汗止後服不汗再服服盡不汗再作服

25手太陰暑溫服香薷飲微得汗不可再服香薷飲重傷其表暑必傷氣 最令表虛雖有餘證知在何經以法治之

按傷寒非汗不解最喜發汗傷風亦非汗不解最忌發汗只宜解肌 此麻桂之異其治即異其法也

溫病亦喜汗解最忌發汗只許辛涼解肌辛溫又不用妙在導邪外出 俾榮衛氣血調和自然得汗不必強責其汗也

若暑溫濕溫則又不然暑非汗不解可用香薷發之發汗之後大汗不止 仍歸白虎法固不必傷寒傷風之漏汗不止而必欲桂附護陽實表亦不可屢虛其表 致令厥脫也觀古人暑門有生脈散法其義自見

26手太陰暑溫或已經發汗或未發汗而汗不止煩渴而喘脈洪大而有力者 白虎湯主之脈洪大而芤者白虎加人參湯主之身重者濕也白虎加蒼朮湯主之 汗多脈散大喘喝欲脫者生脈散主之

此條與上文少異者只已經發汗一句

〔白虎加蒼朮湯方〕即於白虎湯內加蒼朮三錢

〔生脈散方〕酸甘化陰法人參〔三錢〕麥冬〔二錢不去心〕五味子〔一錢〕 水三杯煎取八分二杯分二次服渣再煎服脈不斂再作服以脈斂為度

汗多而脈散大其為陽氣發泄太甚內虛不相留戀可知生脈散酸甘化陰 守陰所以留陽陽留汗自止也

以人參為君所以補肺中元氣也

27手太陰暑溫發汗後暑證悉減但頭微脹目不了了餘邪不解者 清絡飲主之邪不解而入中下焦者以中下法治之

既曰餘邪不可用重劑明矣只以芳香輕藥清肺絡中餘邪足矣

倘病深而入中下焦者又不可以淺藥治深病也

〔清絡飲法〕辛涼芳香法 鮮荷葉邊〔二錢〕鮮銀花〔二錢〕西瓜翠衣〔二錢〕鮮扁豆花〔一錢〕 絲瓜皮〔二錢〕鮮竹葉心〔二錢〕水二杯煎取一杯日二服

暑傷肺經氣分之輕證皆可用之

28手太陰暑溫但咳無痰咳聲清高者清絡飲加甘草桔梗甜杏仁麥冬知母主之

咳而無痰不嗽可知咳聲清高金音清亮於咳則啞偏於火而不兼濕也

即用清絡飲清肺絡中無形之熱

加甘桔開提甜杏仁利肺而不傷氣麥冬知母保肺陰而制火也

〔清絡飲加甘桔甜杏仁麥冬湯方〕即於清絡飲內加甘草一錢桔梗二錢甜杏仁二錢 麥冬三錢

29兩太陰暑溫咳而且嗽咳聲重濁痰多不甚渴渴不多飲者 小半夏加茯苓湯再加厚朴杏仁主之

既咳且嗽痰涎復多咳聲重濁重濁者土音也其兼足太陰濕土可知 不甚渴渴不多飲則其中之有水可知此暑溫而兼水飲者也

故以小半夏加茯苓湯蠲飲和中

再加厚朴杏仁利肺瀉濕預奪其喘滿之路

水用甘瀾取其走而不守也

此條應入濕溫卻列於此處者以與上條為對待之文可以互證也

〔小半夏加茯苓湯再加厚朴杏仁方〕辛溫淡法 半夏〔八錢〕茯苓塊〔六錢〕厚朴〔三錢〕生薑〔五錢〕杏仁〔三錢〕 甘瀾水八杯煎取三杯溫服日三服

30脈虛夜寐不安煩渴舌赤時有讝語目常開不閉或喜閉不開 暑入手厥陰也手厥陰暑溫清榮湯主之舌白滑者不可與也

夜寐不安心神虛而陽不得入於陰也

煩渴舌赤心用恣而心體虧也

時有讝語神明欲亂也

目常開不閉目為火戶火性急常欲開以泄其內火且陽不下交於陰也

或喜閉不開者陰為亢陽所損陰損則惡見陽光也

故以清榮湯急清榮中之熱而保離中之虛也

若舌白滑不惟熱重濕亦重矣濕重忌柔潤藥當於濕溫例中求之 故曰不可與清榮湯也

〔清榮湯方〕鹹寒苦甘法 犀角〔三錢〕生地〔五錢〕元參〔三錢〕竹葉心〔一錢〕麥冬〔三錢〕 丹砂〔二錢〕黃連〔二錢五分〕銀花〔三錢〕連翹〔二錢連心用〕水八杯 煮取三杯日三服

31手厥陰暑溫身熱不惡寒精神不了了時時讝語者安宮牛黃丸主之 紫雪丹亦主之

身熱不惡寒已無手太陰證

神氣欲昏而又時時讝語不比上條時有讝語謹防內閉故以芳香開竅 苦寒清熱為急

32暑溫寒熱舌白不渴吐血者名曰暑瘵為難治清絡飲加杏仁薏仁滑石湯主之

寒熱熱傷於表也舌白不渴濕傷於裏也皆在氣分而又吐血 是表裏氣血俱病豈非暑瘵重證乎

此證純清則礙虛純補則礙邪故以清絡飲清血絡中之熱而不犯手

加杏仁利氣氣為血帥故也

薏仁滑石利在裏之濕冀邪退氣寧而血可止也

〔清絡飲加杏仁薏仁滑石湯方〕即於清絡飲內加杏仁二錢滑石末三錢薏仁三錢 服法如前

33小兒暑溫身熱卒然痙厥名曰暑癎清榮湯主之亦可少與紫雪丹

小兒之陰更虛於大人況暑月乎一得暑溫不移時有過衛入榮者 蓋小兒之臟腑薄也血絡受火邪逼迫火極而內風生俗名急驚」,混與發散消導 死不旋踵

惟以清榮湯清榮分之熱而保津液使液充陽和自然汗出而解

斷斷不可發汗也

可少與紫雪者清包絡之熱而開內竅也

34大人暑癎亦同上法熱初入榮肝風內動手足瘛瘲 可於清榮湯中加鉤籐丹皮羚羊角

伏暑(按暑溫伏暑名雖異而病實同治法須前後互參故中下焦篇不另立一門

35暑兼濕熱偏於暑之熱者為暑溫多手太陰證而宜清偏於暑之濕者為濕溫 多足太陰證而宜溫濕熱平等者兩解之各宜分曉不可混也

此承上起下之文按暑溫濕溫古來方法最多精妙不比前條溫病毫無尺度 本論原可不必再議特以內經有先夏至為病溫後夏至為病暑之明文 是暑與溫流雖異而源同不得言溫而遺暑言暑而遺濕又以歷代名家 悉有蒙混之弊蓋夏日三氣雜感本難條分縷析惟葉氏心靈手巧精思過人 案中治法絲絲入扣可謂匯眾善以為長者惜時人不能知其一二 然其法散見於案中章程未定淺學者讀之有望洋之嘆無怪乎後人之無階而升也 故本論摭拾其大概粗定規模俾學者有路可尋精妙甚多不及備錄 學者仍當參考各家細繹葉案而後可以深造

再按張潔古云:「靜而得之為中暑動而得之為中熱中暑者陰證中熱者陽證 嗚呼潔古筆下如是不了了後人奉以為規矩準繩此醫道之所以難言也 試思中暑竟無動而得之者乎中熱竟無靜而得之者乎似難以動靜二字分暑熱 又云中暑者陰證暑字從日日豈陰物乎暑中有火 火豈陰邪乎暑中有陰者濕是也非純陰邪也中熱者陽證。」斯語誠然 要知熱中亦兼穢濁穢濁亦陰類也是中熱非純無陰也蓋潔古所指之中暑 即本論後文之濕溫也且所指之中熱即本論前條之溫熱也

張景岳又細分陰暑陽暑所謂陰暑者即暑之偏於濕而成足太陰之裏證也 陽暑者即暑之偏於熱而成手太陰之表證也學者非目無全牛 不能批隙中(穴疑)@宋元以來之名醫多自以為是而不求之自然之法象 無怪乎道之常不明而時人之隨手殺人也可勝慨哉

汪按偏濕偏熱傷手傷足挈領提綱可謂不易之論學者從此認清 自不患動手便錯矣又按潔古所謂動者指奔走勞役之人觸冒天地之熱氣而病者也 所謂靜者指富貴安逸之人納涼於高堂大廈以避熱而中濕者也 然動者亦有時中濕靜者亦有時中熱未可拘執靜者一種內又有乘涼飲冷 無濕氣而但中寒氣應用桂枝大順甚則理中四逆者此即夏月傷寒 當一一條分縷晰也至景岳於六氣治法全未入門無足置論

36長夏受暑過夏而發者名曰伏暑霜未降而發者少輕霜既降而發者則重 冬日發者尤重子午丑未之年為多也

長夏盛暑氣壯者不受也稍弱者但頭暈片刻或半日而已次則即病

其不即病而內舍於骨髓外舍於分肉之間者氣虛者也 蓋氣虛不能傳送暑邪外出必待秋涼金氣相搏而後出也

金氣本所以退煩暑金欲退之而暑無所藏故伏暑病發也

其有氣虛甚者雖金風亦不能擊之使出必待深秋大涼初冬微寒相逼而出 故為尤重也

子午丑未之年為獨多者子午君火司天暑本於火也丑未濕土司地 暑得濕則留也

37頭痛微惡寒面赤煩渴舌白脈濡而數者雖在冬月猶為太陰伏暑也

頭痛惡寒與傷寒無異面赤煩渴則非傷寒矣

然猶似傷寒陽明證若脈濡而數則斷斷非傷寒矣蓋寒脈緊風脈緩暑脈弱 濡則弱之象弱即濡之體也濡即離中虛火之象也緊即坎中滿水之象也 火之性熱水之性寒象各不同性則迥異何世人悉以伏暑作傷寒治 而用足六經羌葛柴芩每每殺人哉

象各不同性則迥異故曰雖在冬月定其非傷寒而為伏暑也冬月猶為伏暑 秋日可知

伏暑之與傷寒猶男女之別一則外實中虛一則外虛中實豈可混哉

38太陰伏暑舌白口渴無汗者銀翹散去牛蒡元參加杏仁滑石主之

此邪在氣分而表實之證也

39太陰伏暑舌赤口渴無汗者銀翹散加生地丹皮赤芍麥冬主之

此邪在血分而表實之證也

40太陰伏暑舌白口渴有汗或大汗不止者銀翹散去牛蒡子元參芥穗 加杏仁石膏黃芩主之脈洪大渴甚汗多者仍用白虎法脈虛大而芤者 仍用人參白虎法

此邪在氣分而表虛之證也

41太陰伏暑舌赤口渴汗多加減生脈散主之

此邪在血分而表虛之證也

〔銀翹散去牛蒡子元參加杏仁滑石方〕即於銀翹散內去牛蒡子元參加杏仁六錢 飛滑石一兩服如銀翹散法胸悶加鬱金四錢香豉四錢嘔而痰多加半夏六錢 茯苓 六錢小便短加薏仁八錢白通草四錢

〔銀翹散加生地丹皮赤芍麥冬方〕即於銀翹散內加生地六錢丹皮四錢赤芍四錢 麥冬六錢服法如前

〔銀翹散去牛蒡子元參芥穗加杏仁石膏黃芩方〕即於銀翹散內去牛蒡子元參芥穗 加杏仁六錢生石膏一兩黃芩五錢服法如前

〔加減生脈散方〕酸甘化陰法沙參三錢麥冬三錢五味子一錢丹皮二錢 細生地三錢水五杯煮二杯分溫再服

42伏暑暑溫濕溫證本一源前後互參不可偏執

濕溫 九寒濕

43頭痛惡寒身重疼痛舌白不渴脈弦細而濡面色淡黃胸悶不飢 午後身熱狀若陰虛病難速已名曰濕溫汗之則神昏耳聾甚則目瞑不欲言 下之則洞泄潤之則病深不解長夏深秋冬日同法三仁湯主之

頭痛惡寒身重疼痛有似傷寒脈弦濡則非傷寒矣

舌白不渴面色淡黃則非傷寒之偏於火者矣

胸悶不飢濕閉清陽道路也

午後身熱狀若陰虛者濕為陰邪陰邪自旺於陰分故與陰虛同一午後身熱也

濕為陰邪自長夏而來其來有漸且其性氤氳粘膩非若寒邪之一汗即解 濕熱之一涼即退故難速已

世醫不知其為濕溫見其頭痛惡寒身重疼痛也以為傷寒而汗之汗傷心陽 濕隨辛溫發表之藥蒸騰上逆內蒙心竅則神昏上蒙清竅則耳聾目瞑不言 見其中滿不飢以為停滯而大下之誤下傷陰而重抑脾陽之升脾氣轉陷 濕邪乘勢內潰故洞泄見其午後身熱以為陰虛而用柔藥潤之濕為膠滯陰邪 再加柔潤陰藥二陰相合同氣相求遂有錮結而不可解之勢

惟以三仁湯輕開上焦肺氣蓋肺主一身之氣氣化則濕亦化也

濕氣彌漫本無形質以重濁滋味之藥治之愈治愈壞伏暑濕溫 吾鄉俗名秋呆子悉以陶氏六書法治之不知從何處學來醫者呆反名病呆 不亦誣乎

再按濕溫較諸溫病勢雖緩而實重上焦最少病勢不甚顯張中焦病最多 詳見中焦篇以濕為陰邪故也當於中焦求之

〔三仁湯方〕杏仁五錢飛滑石六錢白通草二錢白蔻仁二錢竹葉二錢 厚朴二錢生薏仁六錢半夏五錢甘瀾水八碗煮取三碗每服一碗日三服

44濕溫邪入心包神昏肢逆清宮湯去蓮心麥冬加銀花赤小豆皮 煎送至寶丹或紫雪丹亦可濕溫著於經絡多身痛身熱之候 醫者誤以為傷寒而汗之遂成是證

仲景謂濕家忌發汗發汗則病痙

濕熱相搏循經入絡故以清宮湯清包中之熱邪

加銀花赤豆以清濕中之熱而又能直入手厥陰也

至寶丹去穢濁復神明若無至寶即以紫雪代之

〔清宮湯去蓮心麥冬加銀花赤小豆皮方〕犀角一錢連翹心三錢元參心二錢 竹葉心二錢銀花二錢赤小豆皮三錢

45濕溫喉阻咽痛銀翹馬勃散主之

肺主氣濕溫者肺氣不化鬱極而一陰一陽(謂心與膽也)之火俱結也

蓋金病不能平木木反挾心火來刑肺金喉即肺系其閉在氣分者即阻 閉在血分者即痛也故以輕藥開之

〔銀翹馬勃散方〕辛涼微苦法連翹一兩牛蒡子六錢銀花五錢射干三錢 馬勃二錢右杵為散服如銀翹散法不痛但阻甚者加滑石六錢桔梗五錢 葦根五錢

46太陰濕溫氣分鬱而噦者(俗名為呃)宣湯主之

上焦清陽膹鬱亦能致噦治法故以輕宣肺為主

〔宣湯〕苦辛通法枇杷葉二錢鬱金一錢五分射干一錢白通草一錢 香豆豉一錢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服

47太陰濕溫喘促者千金葦莖湯加杏仁滑石主之

金匱謂喘在上焦其息促太陰濕蒸為痰喘息不甯

故以葦莖湯輕宣肺氣

加杏仁滑石利竅而逐熱飲

若寒飲喘咳者治屬飲家不在此例

〔千金葦莖湯加滑石杏仁湯〕辛淡法葦莖五錢薏苡仁五錢桃仁二錢 冬瓜仁二錢滑石三錢杏仁三錢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服

48金匱謂太陽中暍身熱疼痛而脈微弱此以夏月傷冷水水行皮中所致也 一物瓜蒂湯主之

此熱少濕多陽鬱致病之方法也

瓜蒂湧吐其邪暑濕俱解而清陽復辟矣

〔一物瓜蒂湯方〕瓜蒂二十個右搗碎以逆流水八杯煮取三杯先服一杯 不吐再服吐停後服虛者加參蘆三錢

49寒濕傷陽形寒脈緩舌淡或白滑不渴經絡拘束桂枝薑附湯主之

載寒濕所以互證濕溫也按寒濕傷表陽中經絡之證金匱論之甚詳茲不備錄 獨採葉案一條以見濕寒濕溫不可混也

形寒脈緩舌白不渴而經絡拘束全係寒證故以薑附溫中白朮燥濕 桂枝通行表陽也

〔桂枝薑附湯〕苦辛熱法桂枝六錢乾薑三錢白朮三錢生熟附子三錢 水五杯煮取二杯渣再煮一杯服

溫瘧

50骨節疼煩時嘔其脈如平但熱不寒名曰溫瘧白虎加桂枝湯主之

陰氣先傷陽氣獨發故但熱不寒令人消爍肌肉與伏暑相似亦溫病之類也 彼此實足以相混故附於此可以參觀而並見

治以白虎加桂枝湯者以白虎保肺清金峻瀉陽明獨勝之熱使不消爍肌肉 單以桂枝一味領邪外出作嚮導之官得熱因熱用之妙

經云奇治之不去則偶治之偶治之不去則求其屬以衰之是也又謂之複方

〔白虎加桂枝湯方〕辛涼苦甘複辛溫法知母六錢生石膏一兩六錢粳米一合 桂枝木三錢炙甘草二錢水八碗煮取三碗先服一碗得汗為度不知再服 知後仍服一劑中病即已

51但熱不寒或微寒多熱舌乾口渴此乃陰氣先傷陽氣獨發名曰癉瘧 五汁飲主之

仲景於癉瘧條下謂以飲食消息之並未出方謂如是重病而不用藥 特出飲食二字重胃氣可知

陽明於臟象為陽土於氣運為燥金病係陰傷陽獨法當救陰何疑 重胃氣法當救胃陰何疑

制陽土燥金之偏勝配孤陽之獨亢非甘寒柔潤而何此喻氏甘寒之論 其超卓無比論也葉氏宗之後世學者咸當宗之矣

〔五汁飲加減法〕此甘寒救胃陰之方也欲清表熱則加竹葉連翹 欲瀉陽明獨勝之熱而保肺之化源則加知母欲救陰血則加生地元參 欲宣肺氣則加杏仁欲行三焦開邪出路則加滑石

52舌白渴飲咳嗽頻仍寒從背起伏暑所致名曰肺瘧杏仁湯主之

肺瘧瘧之至淺者肺瘧雖云易解稍緩則深

最忌用治瘧印板俗例之小柴胡湯蓋肺去少陽半表半裏之界尚遠不得引邪深入也

故以杏仁湯輕宣肺氣無使邪聚則愈

〔杏仁湯方〕苦辛寒法杏仁三錢黃芩一錢五分連翹一錢五分滑石三錢 桑葉一錢五分茯苓塊三錢白蔻皮八分梨皮二錢水三杯煮取二杯日再服

53熱多昏狂讝語煩渴舌赤中黃脈弱而數名曰心瘧加減銀翹散主之 兼穢舌濁口氣重者安宮牛黃丸主之

心瘧者心不受邪受邪則死瘧邪始受在肺逆傳心包絡

其受之淺者以加減銀翹散清肺與膈中之熱領邪出衛

其受之重者邪閉心包之竅則有閉脫之危故以牛黃丸清宮城而安君主也

〔加減銀翹散方〕辛涼兼芳香法連翹十分銀花八分元參五分 麥冬五分不去心犀角五分竹葉三分共為粗末每服五錢煎成去滓 點荷葉汁一二茶匙日三服

十一秋燥

54秋感燥氣右脈數大傷手太陰氣分者桑杏湯主之

前人有云六氣之中惟燥不為病似不盡然蓋以內經少秋感于燥一條 故有此議耳

如陽明司天之年豈無燥金之病乎大抵春秋二令 氣候較夏冬之偏寒偏熱為平和其由于冬夏之伏氣為病者多其由于本氣自病者少 其由于伏氣而病者重本氣自病者輕耳

其由于本氣自病之燥證初起必在肺衛故以桑杏湯清氣分之燥

〔桑杏湯方〕辛涼法桑葉一錢杏仁一錢五分沙參二錢象貝一錢香豉一錢 梔皮一錢梨皮一錢水二杯煮取一杯頓服之重者再作服(1)

〔附註〕(1)輕藥不得重用重用必過病所再一次煮成三杯 其二三次之氣味必變藥之氣味俱輕故也

55感燥而咳者桑菊飲主之亦救肺衛之輕劑也

〔桑菊飲方〕方見前

56燥傷肺胃陰分或熱或咳者沙參麥冬湯主之

此條較上二條則病深一層矣故以甘寒救其津液

〔沙參麥冬湯方〕甘寒法沙參三錢玉竹二錢生甘草一錢冬桑葉一錢五分 麥冬三錢生扁豆一錢五分花紛一錢五分水五杯煮取二杯日再服 久熱久咳者加地骨皮三錢

57燥氣化火清竅不利者翹荷湯主之

清竅不利如耳鳴目赤齦脹咽痛之類

翹荷湯者亦清上焦氣分之燥

〔翹荷湯〕辛涼法薄荷一錢五分連翹一錢五分生甘草一錢黑梔皮一錢五分 桔梗二錢綠豆皮二錢水二杯煮取一杯頓服之日服二劑甚者日三

〔加減法〕耳鳴者加羚羊角苦丁茶目赤者加鮮菊葉苦丁茶夏枯草 咽痛者加牛蒡子黃芩

58諸氣膹鬱諸痿喘嘔之因於燥者喻氏清燥救肺湯主之

喻氏云諸氣膹鬱之屬於肺者屬於肺之燥也而古今治氣鬱之方用辛香行氣 絕無一方治肺之燥者

諸痿喘嘔之屬於上者亦屬於肺之燥也而古今治法以痿嘔屬陽明以喘屬肺 是則嘔與痿屬之中下而惟喘屬之上矣

所以千百方中亦無一方及於肺之燥也即喘之屬於肺者非表即下 非行氣即瀉氣間有一二用潤劑者又不得其肯綮總之內經六氣 脫誤秋傷於燥一氣指長夏之濕為秋之燥後人不敢更端其說置此一氣於不理 即或明知理燥而用藥夾雜如弋獲飛蟲茫無定法示人也

今擬此方命名清燥救肺湯大約以胃氣為主胃土為肺金之母也

其天門冬雖能保肺然味苦而氣滯恐反傷胃阻痰故不用也

其知母能滋腎水清肺金亦以苦而不用

至如苦寒降火正治之藥尤在所忌

蓋肺金自至於燥所存陰氣不過一線耳倘更以苦寒下其氣傷其胃 其人倘有生理乎誠傲此增損以救肺燥變生諸證如沃焦救焚不厭其頻 庶克有濟耳

〔清燥救肺湯方〕辛涼甘潤法石膏〔二錢五分〕甘草〔一錢〕 霜桑葉〔三錢〕人參〔七分〕杏仁〔七分泥〕胡麻仁〔一錢炒研〕 阿膠〔八分〕麥冬〔二錢不去心〕枇杷葉〔六分去淨毛炙〕水一碗煮六分 頻頻二三次溫服痰多加貝母瓜蔞血枯加生地黃熱甚加犀角羚羊角 或加牛黃

十二補秋燥勝氣論

59按前所序之秋燥方論乃燥之復氣也標氣也蓋燥屬金而克木木之子 少陽相火也火氣來復故現燥熱乾燥之證又靈樞謂丙丁為手之兩陽合明 辰已為足之兩陽合明陽明本燥標陽也前人謂燥氣化火」。經謂燥金之下 火氣承之」。皆謂是也案古方書無秋燥之病近代以來惟喻氏始補燥氣論 其方用甘潤微寒葉氏亦有燥氣化火之論其方用辛涼甘潤乃素問所謂燥化於天 熱反勝之始以辛涼佐以甘苦法也

瑭襲前人之舊故但敘燥證復氣如前書已告成竊思與素問燥淫所勝不合 故雜說篇中特著燥論一條詳言正化對化勝氣復氣以補之 其於燥病勝氣之現於三焦者究未出方論乃不全之書心終不安 嗣得沈目南先生醫徵溫熱病論內有秋燥一篇議論通達正大茲採而錄之於後 間有偏勝不圓之處又詳辨之並特補燥證勝氣治法如左

再按勝復之理與正化對化從本從標之道近代以來多不深求註釋之家 亦不甚考如仲景傷寒論中之麻桂薑附治寒之勝氣也治寒之正化也治寒之本病也 白虎承氣治寒之復氣也治寒之對化也治寒之標病也餘氣俱可從此類推(1)

沈目南燥病論曰天元紀大論云天以六為節地以五為制 蓋六乃風火為節五即木水為制然天氣主外 而一氣司六十日有奇地運主內而一運主七十二日有奇故五運六氣合行而終一歲 乃天然不易之道也內經失去長夏傷於濕秋傷於燥所以燥證湮沒至今不明 先哲雖有言之皆是內傷津血乾枯之證非謂外感清涼時氣之燥 然燥病起於秋分以後小雪以前陽明燥金涼氣司令經云陽明之勝清發於中 左胠脅痛溏泄內為嗌塞外發䫋疝大涼肅殺華英改容毛蟲乃殃胸中不便 嗌塞欬據此經文燥令必有涼氣感人肝木受邪而為燥也

惟近代喻嘉言昂然表出可為後世蒼生之幸奈以諸氣膹鬱諸痿喘嘔 欬不止而出白血者謂之燥病此乃傷於內者而言誠於外感燥證不相及也 更自製清燥救肺湯皆以滋陰清涼之品施於火熱刑金肺氣受熱者宜之若治燥病 則以涼投涼必反增病劇殊不知燥病屬涼謂之次寒病於感寒同類 經以寒淫所勝治以甘熱此但燥淫所勝平以苦溫乃外用苦溫辛溫解表 寒冬月寒令而用麻桂薑附其法不同其和中攻裏則一故不立方

蓋內經六氣但分陰陽主治以風熱火三氣屬陽同治但藥有辛涼苦寒鹹寒之異 濕燥寒三氣屬陰同治但藥有苦熱苦溫甘熱之不同仲景所以立傷寒溫病二論 為大綱也蓋性理大全謂燥屬次寒奈後賢悉謂屬熱大相徑庭如盛夏暑熱薰蒸 則人身汗出濈濈肌肉潮潤而不燥也冬月寒凝肅殺而人身乾稿燥冽 故深秋燥令氣行人體肺金應之肌膚亦燥乃火令無權故燥屬涼前人謂熱非矣

按先生此論可謂獨具隻眼不為流俗所泊沒者其責喻氏補燥論 用甘寒滋陰之品殊失燥淫所勝平以苦溫之法亦甚有理但謂諸氣膹鬱 諸痿喘嘔欬不止出白血盡屬內傷則與理欠圓蓋因內傷而致此證者固多 由外感餘邪在絡轉化轉熱而致此證者亦復不少瑭前於風溫欬嗽條下駁杏蘇散 補桑菊飲方論內極言欬久留邪致損之故與此證同一理也謂清燥救肺湯 治燥之復氣斷非治燥之勝氣喻氏自無從致辨若謂竟與燥不相及 未免各就一邊談理蓋喻氏之清燥救肺湯即傷寒論中後半截之復脈湯也 傷寒必兼母氣之燥故初用辛溫甘熱繼用辛涼苦寒終用甘潤 因其氣化之所至而然也至謂仲景立傷寒溫病二大綱 如素問所云寒暑六入暑統風火,」寒統燥濕一切外感皆包於內其說尤不盡然 蓋尊信仲景太過而失之矣若然則仲景之書當名六氣論或外感論矣 何以獨名傷寒論哉蓋仲景當日著書原為傷寒而設並未遍著外感 其論溫論暑論濕偶一及之也即先生亦補醫徵溫熱病論若係全書何容又補哉

瑭非好辨恐後學眉目不清尊信前輩太過反將一切外感總混入傷寒論中 此近代以來之大弊禍未消滅尚敢如此立論哉汪案謂善讀仲景之書 不獨可以治傷寒並可以治六氣則是謂仲景之書已包六氣在內則非

〔附註〕(1)太陽本寒標熱對化為火蓋水勝必剋火故輕載太陽司天 心病為多未總結之曰病本於心心火受病必剋金白虎所以救金也 金受病則堅剛牢固滯塞不通復氣為土土性壅塞反來剋本身之真 承氣所以泄金與土而救水也再經謂寒淫所勝以鹹瀉之從來註釋家 不過隨文釋義所以用方之故究未達出本論不能遍註傷寒偶舉一端以例其餘 明者得此門徑熟玩內經自可迎刃而解能解傷寒其於本論自無難解者矣 由是推之六氣皆然耳

60秋燥之氣輕則為燥重則為寒化氣為濕復氣為火

揭燥氣之大綱兼敘其子母之氣勝復之氣而燥氣自明重則為寒者 寒水乃燥金之子也化氣為濕者土生金濕土其母氣也

至真要大論曰陽明厥陰不從標本從乎中也」。又曰從本者化生於本 從標者有標本之化從中者以中氣為化也。」

按陽明之上燥氣治之中見太陰故本論初未著燥金本氣方論而於瘧疝等證 附見於寒濕條下

葉氏醫案謂伏暑內發新涼外加多見於伏暑類中仲景金匱 多見於腹痛瘧疝門中

61燥傷本臟頭微痛惡寒咳嗽稀痰鼻塞嗌塞脈弦無汗杏蘇散主之

本臟者肺胃也

經有嗌塞而欬之明文故上焦之病自此始

燥傷皮毛故頭微痛惡寒也微痛者不似傷寒之痛甚也陽明之脈上行頭角 故頭亦痛也

咳嗽稀痰者肺惡寒古人謂燥為小寒也肺為燥氣所搏不能通調水道 故寒飲停而咳也

鼻塞者鼻為肺竅嗌塞者嗌為肺系也

脈弦者塞兼飲也

無汗者涼搏皮毛也

按杏蘇散減小青龍一等此條當與下焦篇所補之痰飲數條參看

再杏蘇散乃時人統治四時傷風咳嗽通用之方本論前於風溫門中已駁之矣

若傷燥涼之咳治以苦溫佐以甘辛正為合拍

若受傷寒夾飲之咳則有青龍

若傷春風與燥已化火無痰之證則仍從桑菊飲桑杏湯例

〔杏蘇散方〕蘇葉半夏茯苓前胡苦桔梗枳殼甘草生薑 大棗〔去核〕橘皮杏仁

〔加減法〕無汗脈弦甚或緊者加羌活微透汗汗後咳不止去蘇葉羌活 加蘇梗兼泄瀉腹滿者加蒼朮厚朴頭痛兼眉稜骨痛者加白芷熱甚加黃芩 泄瀉腹滿者不用

〔方論〕

此苦溫甘辛法也

外感燥涼故以蘇葉前胡辛溫之輕者達表

無汗脈緊故加羌活辛溫之重者微發其汗

甘桔從上開枳杏前芩從下降則嗌塞鼻塞宣通而咳可止

橘半茯苓逐飲而補肺胃之陽

以白芷易原方之白朮者曰朮中焦脾藥也白芷肺胃本經之藥也 且能溫肌肉而達皮毛

薑棗為調和榮衛之用

若表涼退而裏邪未除咳不止者則去走表之蘇葉加降裏之蘇梗

泄瀉腹滿金氣太實之裏證也故去黃芩之苦寒加朮朴之苦辛溫也

62傷燥如傷寒太陽證有汗不咳不嘔不痛者桂枝湯小和之

如傷寒太陽證者指頭痛身痛惡風寒而言也

有汗不得再發其汗亦如傷寒例但燥較寒為輕故少與桂枝小和之也

63燥金司令頭痛身寒熱胸脅痛甚者疝瘕痛者桂枝柴胡各半湯 加吳萸楝子茴香木香湯主之

此金勝克木也木病與金病並見表裏齊病故以柴胡達少陽之氣 即所以達肝木之氣

合桂枝而外出太陽

加芳香定痛苦溫通降也

濕燥寒同為陰邪故仍從足經例

〔桂枝柴胡各半湯加吳萸楝子茴香木香湯方〕 桂枝吳茱萸黃芩柴胡廣木香人參生薑川楝子小茴香白芍炙甘草 大棗〔去核〕半夏

64燥淫傳入中焦脈短而濇無表證無下證胸痛腹脅脹痛或嘔或泄 苦溫甘辛以和之

燥雖傳入中焦既無表裏證不得誤汗誤下但以苦溫甘辛和之足矣

脈短而濇者長為木短為金滑為潤濇為燥也

胸痛者肝脈絡胸也

腹痛者金氣克木木病克土也

脅痛者肝木之本位也

嘔者亦金剋木病也

泄者陽明之上燥氣治之中見太陰也

或者不定之辭有痛而兼嘔與泄者有不嘔而但泄者有不泄而但嘔者 有不兼嘔與泄而但痛者病情有定病勢無定故但出法而不立方 學者隨證化裁可也

藥用苦溫甘辛者經謂燥淫所勝治以苦溫佐以甘辛以苦下之 蓋苦溫從火化以克金甘辛從陽化以勝陰也以苦下之者金性堅剛介然成塊 病深堅結非下不可下文即言下之證

65陽明燥證裏實而堅未從熱化下之以甘溫已從熱化下之以苦寒

燥證陽明裏實而堅滿經統言以苦下之以苦泄之今人用下法多以苦寒 不知此證當別已化未化用溫下寒下兩法隨證施治方為的確

未從熱化之脈必仍短濇濇即兼緊也面必青黃苦溫下法 如金匱大黃附子細辛湯新方天台烏藥散如巴豆霜之類

已從熱化之脈必數而堅面必赤舌必黃再以他證參之苦寒下法 如三承氣之類而小承氣無芒硝輕用大黃或酒炒重用枳朴則微兼溫矣

〔附治驗〕

丙辰年瑭治一山陰幕友車姓年五十五歲鬚髮已白大半臍左堅大如盤 隱隱微痛不大便數十日先延外科治之外科以大承氣下之三四次終不通 延余診視按之堅冷如石面色青黃脈短濇而遲先尚能食屢下之後糜粥不進 不大便已四十

九日余曰此癥也金氣之所結也以肝本抑鬱又感秋金燥氣小邪中裏 久而結成愈久愈堅非下不可然寒下非其治也以天台烏藥散二錢 加巴豆霜一錢薑湯和服設三伏以待之如不通第二次加巴豆霜分半 再不通第三次加巴豆霜二分服至

三次後始下黑亮球四十九枚堅莫能破繼以苦溫甘辛之法調理漸次能食 又十五日不大便余如前法下之第二次而通下黑亮球十五枚雖亦堅結 然破之能碎但燥極耳外以香油熬川椒熨其堅處內服苦溫芳香透絡月餘化盡 於此證方知燥金之氣傷人如此而溫下寒下之法斷不容紊也

乙丑年治通廷尉久疝不愈時年六十八歲先是通廷尉外任時每發疝 醫者必用人參故留邪在絡久不得愈至乙丑季夏受涼復發堅結肛門 坐臥不得脹痛不可忍汗如雨下七日不大便余曰:「疝本寒邪凡堅結牢固 皆屬金象況現在勢甚危急非溫下不可。」亦用天台烏藥散一錢巴豆霜分許 下至三次始通通後痛漸定調以倭硫黃丸兼以金匱蜘蛛散漸次化淨

以上治驗二條俱係下焦證以出陽明堅結下法連類而及

66燥氣延入下焦搏於血分而成癥者無論男婦化癥回生丹主之

大邪中表之燥證感而即發者誠如目南先生所云與傷寒同法 學者衡其輕重可耳前所補數條除減傷寒法等差二條胸脅腹痛一條 與傷寒微有不同餘俱兼疝瘕者以經有燥淫所勝男子䫋疝女子少腹痛之明文

疝瘕已多見寒濕門中瘧證泄瀉嘔吐已多見於寒濕濕溫門中 此特補小邪中裏深入下焦血分堅結不散之錮疾若不知絡病宜緩通治法 或妄用急攻必犯瘕散為蠱之戒此蠱乃血蠱也在婦人更多為極重難治之證 學者不可不豫防之也

化癥回生丹法係燥淫於內治以苦溫佐以甘辛以苦下之也

方從金匱鱉甲煎丸與回生丹脫化而出此方以參桂椒薑通補陽氣 白芍熟地守補陰液益母膏通補陰氣而消水氣鱉甲膠通補肝氣而消癥瘕 餘俱芳香入絡而化濁且以食血之蟲飛者走絡中氣分走者走絡中血分 可謂無微不入無堅不破

又以醋熬大黃三次約入病所不傷他臟久病堅結不散者非此不可

或者病其藥味太多不知用藥之道少用獨用則力大而急多用眾用 則功分而緩古人緩化之方皆然所謂有制之師不畏多無制之師少亦亂也

此方合醋與蜜共三十六味得四九之數金氣生成之數也

〔化癥回生丹方〕人參〔六兩〕安南桂〔二兩〕兩頭尖〔二兩〕麝香〔二兩〕 片子薑黃〔二兩〕公丁香〔三兩〕川椒炭〔二兩〕虻蟲〔二兩〕 京三稜〔二兩〕蒲黃炭〔一兩〕藏紅花〔二兩〕蘇木〔三兩〕桃仁〔三兩〕 蘇子霜〔二兩〕五靈脂〔二兩〕降真香〔二兩〕乾漆〔二兩〕 當歸尾〔四兩〕沒藥〔二兩〕白芍〔四兩〕杏仁〔三兩〕香附米〔二兩〕 吳茱萸〔二兩〕元胡索〔二兩〕水蛭〔二兩〕阿魏〔二兩〕 小茴香炭〔二兩〕川芎〔二兩〕乳香〔二兩〕良薑〔二兩〕艾炭〔二兩〕 益母膏〔八兩〕熟地黃〔四兩〕鱉甲膠〔二觔〕大黃〔八兩 共為細末以高米再加醋熬如是醋一觔半熬濃晒乾為末三次晒乾末之〕共為細末 以鱉甲益母大黃三膠和勻再加煉蜜為丸重一錢五分蠟皮封護用時溫開水和 空心服瘀甚之證黃酒下。.一治癥結不散不痛二治癥發痛甚三治血痹。 四治婦女乾血癆證之屬實者。.五治瘧母左脅痛而寒熱者 六治婦女經前作痛古謂之痛經者七治婦女將欲行經而寒熱者 八治婦女將欲行經誤食生冷腹痛者九治婦女經閉十治婦女輕來紫黑甚至成塊者 十一治腰痛之因於跌撲死血者十 二治產後瘀血少腹痛拒按者 十三治跌撲昏暈欲死者十四治金瘡棒瘡之有瘀滯者

67燥氣久伏下焦不與血搏老年八脈空虛不可與化癥回生丹者復亨丹主之

金性沉著久而不散自非溫通絡脈不可既不與血搏成堅硬之塊 發時痛脹有形痛止無形自不得傷無過之榮血而用化癥矣

復亨大義謂剝極而復復則能亨也其方以溫養溫燥兼用蓋溫燥之方 可暫不可久況久病雖曰陽虛陰亦不能獨足至老年八脈空虛更當豫護其陰

故以石硫黃補下焦真陽而不傷陰之品為君 佐之以鹿茸枸杞人參茯苓蓯蓉補正而但以歸丁香萆薢 通衝任與肝腎之邪也

按解產難中已有通補奇經丸方此方可以不錄但彼方專以通補八脈為主 此則溫養溫燥合法且與上條為對待之方故並載之

按難經任之為病男子為七疝女子為瘕聚

七疝者朱丹溪謂寒疝水疝筋疝血疝氣疝狐疝讝疝為七疝袖珍謂

一厥二盤三寒四癥五附六脈七氣為七疝

瘕者血病即婦人之疝也 後世謂蛇瘕脂瘕青瘕黃瘕燥瘕狐瘕血瘕鱉瘕為八瘕

蓋任為天癸生氣故多有形之積大抵有形之實證宜前方無形之虛證 宜此方也

按燥金遺病如瘧疝之類多見下焦篇溫濕濕溫門中再載在方書 應收入燥門者尚多以限於邊幅不及備錄已示門徑學者隅反可也

〔復享丹方〕苦溫甘辛法倭硫黃〔十分 按倭硫黃者石硫黃也水土硫黃斷不可用〕 鹿茸〔八分酒炙〕枸杞子〔六分〕人參〔四分〕雲茯苓〔八分〕 淡蓯蓉〔八分〕安南桂〔四分〕金當歸〔六分酒浸〕 茴香〔六分酒浸與當歸同炒黑〕川椒炭〔三分〕萆薢〔六分〕炙龜板〔四分〕 益母膏和為丸小梧桐子大每服二錢日再服冬日漸加至三錢開水下

按前人燥不為病之說非將寒燥混入一門即混入濕門矣

蓋以燥為寒之始與寒相似故混入寒門又以陽門之上燥氣治之 中見太陰而陽明從中以中氣為化故又易混入濕門也

但學醫之士必須眉目清楚復內經之舊而後中有定見方不越乎規矩也

第三章 中焦篇

風溫 二溫熱 三溫疫 四溫毒 五冬溫

面目俱赤語聲重濁呼吸俱粗大便閉小便濇舌苔老黃甚則黑有芒刺 但惡熱不惡寒日晡益甚者傳至中焦陽明溫病也脈浮洪躁甚者白虎湯主之 脈沉數有力甚則脈體反小而實者大承氣湯主之暑溫濕溫溫瘧不在此例

陽明之脈榮於面傷寒論謂陽明病面緣緣正赤火盛必克金故目白睛亦赤也

語聲重濁金受火刑而音不清也

呼吸俱粗謂鼻息來去俱粗其粗也平等方是實證若來粗去不粗 去粗來不粗或竟不粗則非陽明實證當細辨之粗則喘之漸也

大便閉陽明實也

小便濇火腑不通而陰氣不化也

口燥渴火爍津也

舌苔老黃肺受胃濁氣不化津也(1)

甚則黑者黑水色也火極而似水也又水勝火

大凡五行之極盛必兼勝己之形芒刺苔久不化熱極而起堅硬之刺也 倘刺軟者非實證也

不惡寒但惡熱者傳至中焦已無肺證

陽明者兩陽合明也溫邪之熱與陽明之熱相傳故但惡熱也或用白虎 或用承氣者證同而脈異也

浮洪躁甚邪氣近表脈浮者不可下凡逐邪者隨其所在就近而逐之 脈浮則出表為順故以白虎之金飆以退煩熱

若沉小有力病純在裏則非下奪不可矣故主以大承氣

按吳又可溫疫論中云舌苔邊白但見中微黃者即加大黃,」甚不可從 雖云傷寒重在誤下溫病重在誤汗即誤下不似傷寒之逆之甚 究竟承氣非可輕嘗之品故云舌苔老黃甚則黑有芒刺脈體沈實的係燥結痞滿 方可用之

或問子言溫病以手經主治力闢用足經藥之非 今亦陽明證者何陽明特非足經乎曰陽明如市胃為十二經之海 土者萬物之所歸也諸病未有不過此者前人云,「傷寒傳足不傳手,」誤也 一人不能分為兩截總之傷寒由毛竅而谿谿肉之分理之小者由谿而谷谷肉之分 理之大者由谷而孫絡孫絡絡之至細者由孫絡而大絡由大絡而經 此經即太陽經也始太陽終厥陰傷寒以足經為主未始不關手經也

溫病由口鼻而入鼻氣通於肺口氣通於胃肺病逆傳則為心包 上焦病不治則傳中焦胃與脾也中焦病不治即傳下焦肝與腎也始上焦 終下焦

溫病以手經為主未始不關足經也但初受之時斷不可以辛溫發其陽耳 蓋傷寒傷人身之陽故喜辛溫甘溫苦熱以救其陽溫病傷人身之陰 故喜辛涼甘寒甘鹹以救其陰彼此對勘自可瞭然於心目中矣

〔附註〕(1)按靈樞論諸臟溫病 獨肺溫病有舌苔之明文餘則無有可見舌苔乃胃中濁 薰蒸肺臟肺氣不化而然 〔大承氣湯方〕大黃〔六錢〕芒硝〔三錢〕厚朴〔三錢〕枳實 水八杯先煮枳朴後納大黃芒硝煮取三杯先服一杯約二時許得利止後服 不知再服一杯再不知再服 〔方論〕 此苦辛通降鹹以入陰法承氣者承胃氣也蓋胃之為腑體陽而用陰 若在無病時本係自然下今為邪氣蟠跼於中阻其下降之氣胃雖自欲下降而不能 非藥力助之不可故承氣湯通胃結救胃陰仍係承胃腑本來下降之氣 非有一毫私智穿鑿於其間也故湯名承氣學者若真能透澈此義則施用承氣 自無弊竇 大黃蕩滌熱結芒硝入陰軟堅枳實開幽門之不通厚朴瀉中宮之實滿(1) 曰大承氣者合四藥而觀之可謂無堅不破無微不入故曰大也 非真正實熱蔽痼氣血俱結者不可用也 若去入陰之芒硝則云小矣 去枳朴之攻氣結加甘草以和中則云調胃矣 〔附註〕(1)厚朴分量不似傷寒論中重用者治溫與治寒不同畏其燥也陽明溫病脈浮而促者減味竹葉石膏湯主之 脈促謂數而時止如趨者過急忽一蹶然其勢甚急故以辛涼透表重劑 逐邪外出則愈 〔減味竹葉石膏湯方〕辛涼合甘寒法 竹葉〔五錢〕石膏〔八錢〕麥冬〔六錢〕甘草〔三錢〕水八杯煮取三杯 一時服一杯約三時令盡陽明溫病諸證悉有而微脈不浮者小承氣湯微和之 以陽明溫病發端者指首條所列陽明證而言也後凡言陽明溫病者倣此 諸證悉有以非下不可微則未至十分亢害 但以小承氣通和胃氣則愈無庸芒硝之軟堅也陽明溫病汗多讝語舌苔老黃而乾者宜小承氣湯 汗多津液散而大便結苔見乾黃讝語因結糞而然故宜承氣陽明溫病無汗小便不利讝語者先與牛黃丸不大便再與調胃承氣湯 無汗而小便不利則大便未定成鞕讝語之不因燥屎可知 不因燥屎而讝語者猶係心包絡證也故先與牛黃丸以開內竅服牛黃丸內竅開 大便當下蓋牛黃丸亦有下大便之功能 其仍然不下者無汗則外不通大小便俱閉則內不通邪之深結於陰可知 故取芒硝之鹹寒大黃甘草之甘苦寒不取枳朴之辛燥也 傷寒之讝語舍燥屎無他證一則寒邪不兼穢濁二則由太陽而陽明 溫病讝語有因燥屎有因邪陷心包一則溫多兼穢二則自上焦心肺而來 學者常須察識不可岐路亡羊也陽明溫病面目俱赤肢厥甚則通體皆厥不瘛瘲但神昏不大便七八日以外 小便赤脈沉伏或並脈亦厥胸腹滿堅甚則拒按喜涼飲者大承氣湯主之 此一條須細辨其的似火極似水熱極而厥之證方可用之 全在目赤小便赤腹滿堅喜涼飲定之陽明溫病純利稀水無糞者謂之熱結旁流」,調胃承氣湯主之 熱結旁流非氣之不通不用枳朴 獨取芒硝人陰以解熱結 反以甘草緩芒硝急趨之性使之留中解結不然結不下而水獨行 徒使藥性傷人也 吳又可用大承氣湯者非是陽明溫病實熱壅塞為噦者下之連聲噦者中焦聲斷續時微時甚者屬下焦 金匱謂噦而腹滿視其前後知何部不利利之即愈 陽明實熱之噦下之裏氣得通則止但其兼證之輕重難以預料 故但云下之而不定方以俟臨證者自為採取耳 再按中焦實證之噦噦必連聲緊促者胃氣大實逼迫肺氣不得下降 兩相攻擊而然 若或斷或續乃下焦衝虛之噦其噦之來路也遠故其聲斷續也治屬下焦陽明溫病下利讝語陽明脈實或滑疾者小承氣湯主之脈不實者 牛黃丸主之紫雪丹亦主之 下利讝語柯氏謂腸虛胃實故取大黃之濡胃無庸芒硝之潤腸 本論有脈實脈滑疾脈不實之辨恐心包絡之讝語而誤以承氣下之也 仍主芳香開竅法 〔小承氣湯方〕苦辛通法重劑大黃〔五錢〕厚朴〔二錢〕枳實〔一錢〕 水八杯煮取三杯先服一杯得宿糞止後服不知再服 〔調胃承氣湯方〕淫於內治以鹼寒佐以甘苦法 大黃〔三錢〕芒硝〔五錢〕生甘草〔二錢〕 10溫病三焦俱急大熱大渴舌燥脈不浮而躁甚舌色金黃痰涎壅甚 不可單行承氣者承氣合小陷胸湯主之 三焦俱急謂上焦未清已入中焦陽明大熱大渴脈躁苔焦陽土燥烈 煎熬腎水 不下則陰液立見消亡下則引上焦餘邪陷入恐成結胸之證 故以小陷胸合承氣湯滌三焦之邪一齊俱出此因病急故方亦急也 然非審定是證不可用是方也 〔承氣合小陷胸湯方〕苦辛寒法 生大黃〔五錢〕厚朴〔二錢〕枳實〔二錢〕半夏〔三錢〕栝蔞〔三錢〕 黃連〔二錢〕水八杯煮取三杯先服一杯不下再服一杯得快利止後服 不便再服 11陽明溫病無上焦證數日不大便當下之若其人陰素虛不可行承氣者 增液湯主之服增液湯已周十二時觀之若大便不下者合調胃承氣湯微和之 此方所以代吳又可承氣養榮湯法也 妙在寓瀉於補以補藥之體作瀉藥之用既可攻實又可防虛 余治體虛之溫病與前醫誤傷津液不大便半虛半實之證專以此法救之 無不應手而效 徵按二十年來予以此法救溫病體虛之當下者取效屢矣頗以為獨得之奇 而不知鞠通之有是方也所見略同 〔增液湯方〕鹼寒苦甘法元參〔一兩〕麥冬〔八錢連心〕細生地八錢 水八杯煮取三杯口乾則與飲令盡不便再作服 〔方論〕 溫病之不大便不出熱結液乾二者之外其偏於陽邪熾甚熱結之實證 則從承氣法矣其偏於陰虧液涸之半虛半實證則不可混施承氣故以此法代之 獨取元參為君者元參味苦鹹微寒壯水制火通二便啟腎水上潮於天 其能治液乾固不待言本經稱其主治腹中寒熱積聚其並能解熱結可知 麥冬治心腹結氣傷中傷飽胃絡脈絕贏瘦短氣亦係能補能潤能通之品 故以為之佐 生地亦主寒熱積聚逐血痹,用細者取其補而不膩兼能走絡也 三者合用作增水行舟之計故湯名增液但非重用不為功 本論於陽明下證峙立三法熱結液乾之大實證則用大承氣 偏於熱結而液不乾者旁流是也則用調胃承氣偏於液乾多而熱結少者則用增液 所以迴護其虛務存津液之心法也 吳又可純恃承氣以為攻病之具用之得當則效用之不當其弊有三 一則邪在心包陽明兩處不先開心包徒攻陽明下後仍然昏惑讝語 亦將如之何哉吾知其必不救矣二則體虧液涸之人下後作戰汗或隨戰汗而脫 或不蒸汗徒戰而脫三者下後雖能戰汗以陰氣大傷轉成上嗽下泄 夜熱早涼之怯證補陽不可救陰不可有延至數月而死者有延至歲餘而死者 其死均也 在又可當日溫疫盛行之際非尋常溫病可比又初創溫病治法自有矯枉過正 不暇詳審之處斷不可概施於今日也 本論分別可與不可與可補不可補之處以俟明眼裁定而又為此按語於後 奉商天下之欲救是證者至若張氏有以甘溫辛熱立法者濕溫有可用之處 然須兼以苦泄淡滲蓋治外邪宜通不宜守也若風溫溫熱溫疫溫毒斷不可從 12陽明溫病下後汗出當復其陰益胃湯主之 溫病本傷陰之病下後邪解汗出汗亦津液之化陰液受傷不待言矣 故云當復其陰 此陰指胃陰而言蓋十二經皆稟氣於胃胃陰復而氣降得食則十二經之陰 皆可復矣 欲復其陰非甘涼不用湯名益胃胃體陽而用陰取益胃用之義也 下後急議復陰者恐將來液虧燥起而成乾咳身熱之怯證也 〔益胃湯方〕甘涼法 沙參〔三錢〕麥冬〔五錢〕冰糖〔一錢〕細生地〔五錢〕 玉竹〔一錢五分炒香〕水五杯煮取二杯分兩次服渣再煮一杯服 13下後無汗脈浮者銀翹湯主之脈浮洪者白虎湯主之脈洪而芤者 白虎加人參湯主之 此下後邪氣還表之證也 溫病之邪上行極而下下行極而上下後裏氣得通欲作汗而未能 以脈浮驗之知不在裏而在表逐邪者隨其性而宣泄之就其近而引導之 故主以銀翹湯增液為作汗之具仍以銀花連翹解毒而輕宣表氣 蓋亦辛涼合甘寒輕劑法也 若浮而且洪熱氣熾甚津液立見銷亡則非白虎不可 若洪而且芤金受火克元氣不支則非加人參不可矣 〔銀翹湯方〕辛涼合甘寒法 銀花〔五錢〕連翹〔三錢〕竹葉〔二錢〕生甘草〔一錢〕麥冬〔四錢〕 細生地四錢 14下後無汗脈不浮而數清燥湯主之 無汗而脈數邪之未解可知但不浮無領邪外出之路既下之後 又無連下之理故以清燥法增水敵火使不致為災一半日後相機易法 即吳又可下後間服緩劑之法也 但又可清燥湯中用陳皮之燥柴胡之升當歸之辛竄津液何堪以燥清燥 有是理乎此條乃用其法而不用其方 〔清燥湯方〕甘涼法麥冬〔五錢〕知母〔二錢〕人中黃〔一錢五分〕 細生地〔五錢〕元參〔三錢〕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服 〔加減法〕咳嗽膠痰加沙參〔三錢〕桑葉〔一錢五分〕梨汁〔半酒杯〕 牡蠣 〔三錢〕牛蒡子〔三錢〕 按吳又可咳嗽膠痰之證而用蘇子橘紅當歸病因於燥而用燥藥非也 在濕溫門中不禁 15下後數日熱不退或退不盡口燥咽乾舌苔乾黑或金黃色脈沉而有力者 護胃承氣湯微和之脈沉而弱者增液湯主之 溫病下後邪氣已淨必然脈靜身涼邪氣不淨有延至數日邪氣復聚於胃 須再通其裏者甚至屢下而後淨者誠有如吳又可所云但正氣日虛一日 陰津日耗一日須加意防護其陰不可稍有鹵莽是在任其責者臨時斟酌盡善耳 吳又可於邪氣復聚之證但主以小承氣本論於此處分別立法 〔護胃承氣湯方〕苦甘法生大黃〔三錢〕元參〔三錢〕細生地〔三錢〕 丹皮〔二錢〕知母〔二錢〕麥冬〔三錢連心〕水五杯煮取二杯先服一杯 得結糞止後服不便再服 16陽明溫病下後二三日下證復現脈不甚沉或沉而無力止可與增液 不可與承氣 此恐犯數下之禁也 汪按邪不傳不化傳表傳裏因勢導之溫熱之證有解表之後邪復聚表 攻裏之後邪復聚裏或解表之後邪入於裏攻裏之後邪還於表甚至溫疫邪熾 有下至數十次而後愈者誠如吳氏所云總要看其邪正虛實以定清熱養陰之進退 大抵滋陰不厭頻煩攻下切須慎重蓋下後虛邪與未下實邪不同 攻下稍緩斷無大害元氣一敗無可挽回也 邪少正虛但與滋陰便可滌邪增液益胃之屬酌用邪虛兩停滋陰之中 略佐滌邪護胃承氣主之即邪熾正未虛者亦以增液為主燥結甚者 間服增液承氣約小其製方合下後治法 17陽明溫病下之不通其證有五應下失下正虛不能運藥不運藥者死 新加黃龍湯主之喘促不寧痰涎壅滯右寸實大肺氣不降者宣白承氣湯主之 左尺牢堅小便赤痛時煩渴甚導赤承氣湯主之邪閉心包神昏舌短內竅不通 飲不解渴者牛黃承氣湯主之津液不足無水舟停者間服增液再不下者 增減承氣湯主之 經謂下不通者死」,蓋下而至於不通其為危險可知不忍因其危險難治 而遂棄之茲按溫病中下之不通者共有五因 其因正虛不運藥者正氣既虛邪氣復實勉擬黃龍法以人參補正 以大黃逐邪以冬地增液邪退正存一線即可以大隊補陰而生此邪正合法法也 其因肺氣不降而裏證又實者必喘促寸實則以杏仁石膏宣肺之痹, 以大黃逐腸胃之結此臟腑合治法也 其因火腑不通左尺必現牢堅之脈小腸熱盛下注膀胱小便必涓滴 赤痛也則以導赤去淡通之陽藥加連柏之苦通火腑大黃芒硝承胃氣而通大腸 此二腸同治法也 其因邪閉心包內竅不通者前第五條已有先與牛黃丸再與承氣之法 此條係已下而不通舌短神昏閉已甚矣飲不解渴消亦甚矣較前條僅僅讝語 則更急而又急立刻有閉脫之虞陽明大實不通有消亡腎液之虞 其勢不可稍緩須臾則以牛黃丸開手少陰之閉以承氣急瀉陽明救足少陰之消 此兩少陰合治法也再此條亦係三焦俱急當與前第十條用承氣陷胸合法者參看 其因陽明太熱津液枯燥水不足以行舟而結糞不下者非增液不可 服增液兩劑法當自下其或臟燥太甚之人竟有不下者 則以增液合調胃承氣湯緩緩與服約二時服半杯沃之此一腑中氣血合治法也 〔新加黃龍湯方〕苦甘鹼法 細生地〔五錢〕生甘草〔二錢〕人參〔一錢五分另煎〕生大黃〔三錢〕 芒硝〔一錢〕元參〔五錢〕麥冬〔五錢連心〕當歸〔一錢五分〕 海參〔二條洗〕薑汁六匙水八杯煮取三杯先用一杯沖參汁五分 薑汁二匙頓服之如腹中有響聲或轉失氣者為欲便也候一二時不便 再如前法服一杯候二十四刻不便再服第三杯如服一杯即得便止後服 酌服益胃湯一劑餘參或可加入 〔方論〕 此處方以無可處之地勉盡人力不肯稍有遺憾之法也 舊方用大承氣加參地當歸 須知正氣久耗而大便不下者陰陽俱憊尤重陰液消亡 不得再用枳朴傷氣而耗液故改用調胃承氣取甘草之緩合人參補正微點薑汁 宣通胃氣代枳朴之用合人參液最宣胃氣 加麥元參保津液之難保而又去血結之積聚薑汁為宣氣分之用 當歸為宣血中氣分之用 再加海參者海參鹹能化堅甘能補正按海參之液數倍於其身 其能補液可知且蠕動之物能走絡中血分病久者必入絡故以之為使也 〔宣白承氣湯方〕苦辛淡法 生石膏〔五錢〕生大黃〔三錢〕杏仁粉〔二錢〕栝蔞皮〔一錢五分〕水五杯 煮取二杯先服一杯不知再服 〔導赤承氣湯方〕 赤芍〔三錢〕細生地〔五錢〕生大黃〔三錢〕黃連〔二錢〕黃柏〔二錢〕 芒硝〔一錢〕水五杯煮取二杯先服一杯不下再服 〔牛黃承氣湯方〕即用前安宮牛黃丸二丸化開調生大黃末三錢先服一半 不知再服 〔增液承氣湯方〕即於增液湯內加大黃三錢芒硝一錢五分水八杯煮取三杯 先服一杯不知再服 18下後虛煩不眠心中懊憹甚至反覆顛倒梔子豉湯主之若少氣者 加甘草若嘔者加薑汁 邪氣半至陽明半猶在膈下法能除陽明之邪不能除膈間之邪 故證現懊@虛煩梔子豉湯湧越其在上之邪也 少氣加甘草者誤下固能傷陰此則以誤下而傷胸中陽氣甘能氣故加之 嘔加薑汁者胃中未至甚熱燥結誤下傷胃中陽氣本來乘之故嘔加薑汁 和肝而降胃氣也胃氣降則不嘔矣 〔梔子豉加甘草湯方〕即於梔子豉湯內加甘草二錢煎法如前 〔梔子豉加薑汁法方〕即於梔子豉湯內薑汁五匙 19陽明溫病乾嘔口苦而渴尚未可下者黃連黃芩湯主之不渴而舌滑者 屬濕溫 溫熱燥病也其嘔由於邪熱夾穢擾亂中宮而然 故以黃連黃芩徹其熱以芳香蒸變化其濁也 〔黃連黃芩湯方〕苦寒微辛法 黃連〔二錢〕黃芩〔二錢〕鬱金〔一錢五分〕香豆豉〔二錢〕水五杯 煮取二杯分二次服 20陽明溫病舌黃燥肉色絳不渴者邪在血分清榮湯主之 若滑者不可與也當於濕溫中求之 溫病傳裏理當渴甚今反不渴者以邪氣深入血分格陰於外上潮於口 故反不渴者 曾過氣分故苔黃而燥 邪居血分故狜之肉色絳也 若舌苔白滑灰滑淡黃而滑不渴者乃濕氣蒸騰之象不得用清榮 柔以濟柔也 汪按此條以舌絳為主再按絳而中心黃苔當氣血兩清純絳鮮紅 急滌包絡中心絳乾兩清心胃獨乾絳專泄火腑舌絳而光當濡胃陰絳而枯痿 急用膠黃乾絳無色宜投復脈(此二證俱屬下焦)以上俱仍合脈證參詳 若舌絳兼有白苔或黃白相兼是邪仍在氣分絳而有滑苔者則為濕熱薰蒸 誤用血藥滋膩邪必難解不可不慎也詳見上下二焦 21陽明斑者化斑湯主之(方義並見上焦篇) 22陽明溫病下後疹續出者銀翹散去豆豉加細生地大青葉元參丹皮湯主之 (方義並見上焦篇) 23斑疹用升提則衄或厥或嗆欬或昏痙用壅補則霿亂 此治斑疹之禁也 斑疹之邪在血絡只喜輕宜涼解 若用柴胡升麻辛溫之品直升少陽使熱血上循清道則衄過升則下竭 下竭者必上厥肺為華蓋受熱毒之薰蒸則嗆欬心位正陽受升提之摧迫則昏痙 若至壅補使邪無出路絡道比經道最細諸瘡痛癢皆屬於心既不得外 出其勢必返而歸之於心不霧亂得乎 24斑疹陽明證悉具外出不快內壅特甚者調胃承氣湯微和之得通則已 不可令大泄大泄則內陷 此斑疹下法微有不同也 斑疹雖宜宣泄但不可太過令其內陷斑疹雖忌升提亦畏內陷 方用調胃承氣者避枳朴之溫燥取芒硝之入陰甘草敗毒緩中也 25陽明溫毒發痘者如斑疹法隨其所在而攻之 溫毒發痘如小兒痘瘡或多或少紫黑色皆穢濁太甚療治失宜而然也 雖不多見間亦有之隨其所在而攻脈浮則用銀翹散加生地元參 渴加花紛毒重加金汁人中黃小便短加芩連之類脈沈內壅者酌輕重下之 26陽明溫毒楊梅瘡者以上法隨其所偏而調之重加敗毒兼與利濕 此條當入濕溫因上條溫痘連類而及故編於此可以互證也 .「楊梅瘡形似楊梅輕則紅紫重則紫黑多現於背部面部 亦因感受穢濁而然 如上法者如上條治溫痘之法 毒甚故重加敗毒 此證毒附濕而為災故兼與利濕如萆薢土茯苓之類 27陽明溫病不甚渴腹不滿無汗小便不利心中懊憹者必發黃黃者 梔子柏皮湯主之 受邪太重邪熱與胃陽相搏不得發越無汗不能自通熱必發黃矣 〔梔子柏皮湯方〕梔子〔五錢〕生甘草〔三錢〕黃柏〔五錢〕水五杯 煮取二杯分二次服 〔方論〕 此濕淫於內以苦燥之熱淫於內佐以甘苦法也 梔子清肌表解五黃又治內煩黃柏瀉膀胱療肌膚間熱甘草協和內外 三者其色皆黃以黃退黃同氣相求也 按又可但有茵陳大黃湯而無梔子柏皮湯溫熱發黃豈可皆下者哉 28陽明溫病無汗或但頭汗出身無汗渴欲飲水腹滿舌燥黃小便不利者 必發黃茵蔯蒿湯主之 此與上條異者在口渴腹滿耳 上條口不渴腹不滿胃不甚實故不可下 此則胃家已實而黃不得退熱不得越無出表之理故從事於下趨大小便也 〔茵蔯蒿湯方〕茵蔯蒿〔六錢〕梔子〔三錢〕生大黃〔三錢〕水八杯 先煎茵蔯減水之半再入二味煮成三杯分三次服以小便利為度 〔方論〕 此純苦急趨之方也 發黃外閉也腹滿內閉也內外皆閉其勢不可緩苦性最急 故以純苦急趨下焦也 黃因熱結瀉熱者必瀉小腸小腸丙火非苦不通勝火者莫如水 茵陳得水之精開鬱莫如發陳茵陳生發最速蒿出眾草主治熱結黃疸故以之為君 梔子通水源而利三焦大黃除實熱而減腹滿故以之為佐也 29陽明溫病無汗實證未劇不可下小便不利者甘苦合化冬地三黃湯主之 大凡小便不通有責之膀胱不開者有責之上游結熱有責之肺氣不化者 溫熱之小便不通無膀胱不開證皆上(游指小腸而言)熱結 與肺氣不化而然也 小腸火腑故以三黃苦藥通之 熱結則液乾故以甘寒潤之 金受火刑化氣維艱故倍用麥冬以化之 〔冬地三黃湯方〕甘苦合化陰氣法 麥冬〔八錢〕黃連〔一錢〕葦根汁〔半酒杯沖〕元參〔四錢〕黃柏〔一錢〕 銀花露〔半杯酒沖〕細生地〔四錢〕黃芩〔一錢〕生甘草〔三錢〕水八杯 煮取三杯分三次服以小便得利為度 30溫病小便不利者淡滲不可與也忌五苓八正輩 此用淡滲之禁也 熱病有餘於火不足於水惟以滋水瀉火為急務豈可再以淡滲動陽而爍津乎 奈何吳又可於小便條下特立豬苓湯乃去仲景原方之阿膠反加木通車前 滲而又滲乎其治小便血分之桃仁湯中仍用滑石不識何解 31溫病燥熱欲解燥者先滋其乾不可純用苦寒也服之反燥甚 此用苦寒之禁也 溫病有餘於火不用淡滲猶易明並苦寒亦設禁條則未易明也 舉世皆以苦能降火寒能瀉熱坦然用之而無疑不知苦先入心其化以燥 服之不應愈化愈燥 宋人以目為火戶設立三黃湯久服竟至於瞎非化燥之明徵乎 吾見溫病而恣用苦寒津液乾涸不救者甚多蓋化氣比本氣更烈 故前條冬地三黃湯甘寒十之八九苦寒僅十之一二耳至茵陳蒿湯之純苦 止有一用或者再用亦無屢用之理 吳又可屢詆用黃連之非而又恣用大黃惜乎其未通甘寒一法也 32陽明溫病下後熱退不可即食食者必復周十二時後緩緩與食 先取清者勿令飽飽則必復復必重也 此下後暴食之禁也 下後雖然熱退餘焰尚存蓋無形質之邪每借有形質者以為依附 必須堅壁清野勿令即食 一日後稍可食清而又清之物若稍重濁猶必復也 勿者禁止之詞必者斷然之詞也 33陽明溫病下後脈靜身不熱舌上津回十數日不大便可與益胃增液輩 斷不可再與承氣也下後舌苔未盡退口微渴面微赤脈微數身微熱 日淺者亦與增液輩日深舌微乾者屬下焦復脈法也勿輕與承氣輕與者肺燥而咳 脾滑而泄熱反不除渴反甚也百日死 此數下亡陰之大戒也 下後不大便十數日甚至二十日乃陽胃津液受傷之故不可強責其便 但與復陰自能便也 此條脈靜身涼人猶易解至脈雖不燥而未靜身雖不壯熱而未涼 俗醫必謂邪氣不盡必當再下 在又可法中亦必再下不知大毒治病十衰其六但與存陰退熱斷不誤事 若輕與苦燥頻傷胃陰肺之母氣受傷陽明化燥肺無秉氣反為燥逼 焉得不咳燥咳久者必身熱而渴也 若脾氣為快利所傷必致滑泄滑泄則陰傷而熱渴愈加矣 遷延三月天道小變之期其勢不能再延故曰百日死也 34陽明溫病渴甚者雪梨漿沃之 35陽明溫病下後微熱舌苔不退者薄荷末拭之 以新布蘸新汲涼水再蘸薄荷細末頻擦舌上 36陽明溫病斑疹溫痘溫瘡溫毒發黃神昏讝語者安宮牛黃丸主之 心居膈上胃居膈下雖有膜膈其濁氣太甚則亦可上干包絡 且病自上焦而來故必以芳香逐穢開竅為要也 37風溫溫熱溫疫溫毒冬溫之在中焦陽明病居多濕溫之在中焦 太陰病居多暑溫則各半也此諸溫不同之大關鍵也 溫熱等皆因於火以火從火陽明陽土以陽從陽故陽明病居多 濕溫則以濕從濕太陰陰土以陰從陰則太陰病居多 暑兼濕熱故各半也 =====六暑溫 七伏溫===== 38脈洪滑面赤身熱頭暈不惡寒但惡熱舌上黃渴欲涼飲 飲不解渴,「得水則嘔」,按之胸下痛」,小便短大便閉者陽明暑溫 水結在胸也小陷胸湯加枳實主之 脈洪面赤不惡寒病已不在上焦矣 暑兼濕熱熱甚則渴引水求救濕鬱中焦水不下行反來上逆則嘔 胃氣不降則大便閉 故以黃連栝蔞清在裏之熱痰半夏除水痰而強胃 加枳實者取其苦辛通降開幽門而引水下行也 〔小陷胸加枳實湯方〕苦辛寒法黃連〔二錢〕栝蔞〔三錢〕枳實〔二錢〕 半夏〔五錢〕急流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服 39陽明暑溫脈滑數不食不飢不便濁痰凝聚心下痞滿半夏瀉心湯 去人參乾薑大棗甘草加枳實杏仁主之 不飢不便而有濁痰心下痞滿濕熱互結而阻中焦氣分 故以半夏枳實開氣分之濕結 黃連黃芩開氣分之熱結 杏仁開肺與大腸之氣痹。 暑中熱甚故去乾薑 非傷寒誤下之虛痞故去人參甘草大棗且畏其助濕作滿也 〔半夏瀉心湯去甘草乾薑加枳實杏仁湯〕苦辛寒法 半夏〔一兩〕黃連〔二兩〕黃芩〔三錢〕枳實〔二錢〕杏仁三錢水八杯 煮取三杯分三次服虛者復納人參二錢大棗三枚 40陽明暑溫濕氣已化熱結獨存口燥咽乾渴欲飲水面目俱赤舌燥黃 脈沉實者小承氣湯各等分下之(即不必以大黃為君) 暑兼濕熱其有體瘦質燥之人感受熱重濕輕之證濕先從熱化盡 只餘熱結中焦具諸下證方可下之 汪按濕熱入胃腑方可下雖云化熱究從濕來故枳大黃等分用也 大抵溫病診舌為要痞滿之證見黃燥方可議下黃而不燥仍可宣泄 以驅之入胃或苦溫助之化燥見黃方可用苦泄黃白相兼或灰白色仍用開提 以達之於肺不可誤也 又葉天士論傷寒熱邪劫爍下之宜猛溫病多濕邪內搏下之宜輕 傷寒大便溏為邪盡不可下濕溫大便溏為邪未盡便硬方為無濕不可攻也 此皆要論不可不知 41暑溫蔓延三焦舌滑微黃邪在氣分者三石湯主之久留 舌絳苔少熱搏血分加味清宮湯主之神識不清熱閉內竅者先與紫雪丹 再與清宮湯 蔓延三焦則邪不在一經一臟矣故以急清三焦為主 然雖云三焦以手太陰一經為要領蓋肺主一身之氣氣化則暑濕俱化 且肺臟受生於陽明肺之臟象屬金色白陽明之氣運亦屬金色白故肺經之藥 多兼走陽明陽明之藥多兼走肺也 再肺經通調水道下達膀胱開則膀胱亦開是雖以肺為要領 而胃與膀胱皆在治中則三焦俱備矣 是邪在氣分而主以三石湯之奧義也 若邪氣久霸必歸血絡心主血脈故以加味清宮湯主之 內竅欲閉則熱邪盛矣紫雪丹開內竅而清熱最速者也 〔三石湯方〕飛滑石〔三錢〕生石膏〔五錢〕寒水石〔三錢〕杏仁〔三錢〕 竹茹〔二錢炒〕銀花〔二錢花露更妙〕金汁〔一杯酒沖〕白通草〔三錢〕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溫服 〔方論〕 此微苦辛寒兼芳香法也 蓋肺病治法微苦則降過苦反過病所辛涼所以清熱芳香所以敗毒而化濁也 按三石紫雪丹中之君藥取其得庚金之氣清熱退暑利竅兼走肺胃者也 杏仁通草為宣氣分之用且通草直達膀胱杏仁直達大腸 竹茹以竹之脈絡而通人之脈絡 金汁銀花敗暑中之熱毒 〔加味清宮湯方〕即於前清宮湯內加知母三錢銀花二錢竹瀝五茶匙沖入 〔方論〕 此苦辛寒法也 清宮湯前已論之矣加此三味者知母瀉陽明獨勝之熱而保肺清金 銀花敗毒而清絡竹瀝除胸中大熱止煩悶消渴 合清宮湯為暑延三焦血分之治也 42暑溫伏暑三焦均受舌灰白胸痞悶潮熱嘔惡煩渴自利汗出溺短者 杏仁滑石湯主之 舌白胸痞自利嘔惡濕為之也 潮熱煩渴汗出溺短熱為之也 熱處濕中濕蘊生熱濕熱交混非偏寒偏熱可治故以杏仁滑石通草 先宣肺氣由肺而達膀胱以利濕厚朴苦溫而瀉濕滿芩連清裏而止濕熱之利 鬱金芳香走竅而開閉結橘半強胃而宣濕化痰以止嘔惡俾三焦混處之邪 各得分解矣 〔杏仁滑石湯方〕苦辛寒法 杏仁〔三錢〕滑石〔三錢〕黃芩〔三錢〕橘紅〔一錢五分〕黃連〔一錢〕 鬱金〔二錢〕通草〔一錢〕厚朴〔一錢〕半夏〔三錢〕水八杯煮取三杯 分三次服 =====八寒濕===== 43濕之入中焦有寒濕有熱濕有自表傳來有水穀內蘊有內外相合 其中傷也有傷脾陽有傷脾陰有傷胃陽有傷胃陰有兩傷脾胃傷脾胃之陽者 十常八九傷脾胃之陰者十居一二彼此混淆治不中竅遺患無窮臨證細推 不可泛論 此統言中焦濕證之總綱也 寒濕者濕與寒水之氣相搏也蓋濕水同類其在天之陽時為雨露陰時為霜雪 在江河為水在土中為濕體本一源易於相合最損人之陽氣 熱濕者在天時長夏之際盛熱蒸動濕氣流行也在人身濕鬱本身 陽氣久而生熱也兼損人之陰液 自表傳來一由經絡而臟腑一由肺而脾胃 水穀內蘊肺虛不能化氣脾虛不能散津或形寒飲冷或酒客中虛 內外相合客邪既從表入而伏邪又從內發也 傷脾陽在中則不運痞滿傳下則洞泄腹痛 傷胃陽則嘔逆不食膈脹胸痛 兩傷脾胃既有脾證又有胃證也 其傷脾胃之陰若何濕久生熱熱必傷陰古稱濕火者是也 傷胃陰則口渴不飢 傷脾陰則舌先灰滑後反黃燥大便堅結 濕為陰邪其傷人之陽也得理之正故多而常見其傷人之陰也乃勢之變 故罕而少見 治濕者必須審在何經何臟兼寒兼熱氣分血分 而出辛涼辛溫甘溫苦溫淡滲苦滲之治庶所投必效 若脾病治胃胃病治脾兼下焦者單治中焦或籠統混治脾胃不分 陰陽寒熱不辨將見腫脹黃疸洞泄衄血便血諸證蜂起矣 惟在臨證者細心推求下手有準的耳蓋土為雜氣兼證甚多最難分析 豈可泛論濕氣而已哉 汪按溫熱濕溫為本書兩大綱溫熱從口鼻吸受兼無寒證最忌辛溫表散 但當認定門徑勿與傷寒混雜再能按三焦投藥辨清氣血榮衛不失先後緩急之序 便不致誤濕溫為三氣雜感濁陰瀰漫有寒有熱傳變不一全要細察兼證 辨明經絡臟腑氣血陰陽濕熱二氣偏多偏少方可論治故論濕溫方法 較溫熱為多讀者以此意求之無餘蘊矣 再按熱證清之則愈濕證宣之則愈重者往往宣之未愈待其化熱而結清 清而後愈一為陽病一兼陰病至魯至道難易較然 44足太陰寒濕痞結胸滿不飢不食半苓湯主之 此書以溫病名並列寒濕者以濕溫緊與寒濕相對言寒濕而濕溫更易明析 痞結胸滿仲景列於太陰篇中乃濕鬱脾陽足太陰之氣不為鼓動運行 臟病而累及腑痞結於中故亦不能食也 故以半夏茯苓培陽土以吸陰土之濕厚朴苦溫以瀉濕滿黃連苦以滲濕 重用通草以利水道使邪有出路也 〔半苓湯方〕此苦辛淡滲法也 半夏〔五錢〕茯苓塊〔五錢〕川連〔一錢〕厚朴〔三錢〕 通草〔八錢煎湯煮前藥〕水十二杯煮通草成八杯再入餘藥煮成三杯 分三次服 45足太陰寒濕腹脹小便不利大便溏而不爽若欲滯下者 四苓加厚朴秦皮湯主之五苓散亦主之 經謂太陰所至發為䐜脹」,又謂厥陰氣至為䐜脹」,蓋木克土也 太陰之氣不運以致膀胱之氣不化故小便不利 四苓辛淡滲濕使膀胱開而出邪以厚朴瀉脹以秦皮洗肝也 其或肝氣不熱則不用秦皮仍用五苓中之桂枝以和肝通利三焦 而行太陽之陽氣故五苓散亦主之 〔四苓加厚朴秦皮湯方〕苦溫淡法 茅朮〔三錢〕厚朴〔三錢〕茯苓塊〔五錢〕豬苓〔四錢〕秦皮〔二錢〕 澤瀉〔四錢〕水八杯煮成八分三杯分三次服 〔五苓散方〕甘溫淡法 豬苓〔一兩〕赤朮〔一兩〕茯苓〔一兩〕澤瀉〔一兩六錢〕桂枝〔五錢〕 共為細末沸湯和服三錢日三服 46足太陰寒濕四肢乍冷自利目黃舌白滑甚則灰神倦不語邪阻脾竅 舌蹇語重四苓加木瓜草果厚朴湯主之 脾主四肢脾陽鬱故四肢乍冷 濕漬脾而脾氣下溜故自利 目白精屬肺足太陰寒則手太陰不能獨治兩太陰同氣也且脾主地氣 肺主天氣地氣上蒸天氣不化故目睛黃也 白滑與灰寒濕苔也 濕困中焦則中氣虛寒中氣虛寒則陽光不治 主正陽者心也心藏神故神昏心主言心陽虛故不語 脾竅在舌濕邪阻竅則舌蹇而語聲遲重 濕以下行為順故以四苓散驅濕下行 加木瓜以平木治其所不勝也厚朴以溫中行滯草果溫太陰獨勝之寒 芳香而達竅補火以生土驅濁以生清也 〔四苓加木瓜厚朴草果湯方〕苦熱兼酸淡法 生於白朮〔三錢〕豬苓〔一錢五分〕澤瀉〔一錢五分〕赤苓塊〔五錢〕 木瓜〔一錢〕厚朴〔一錢〕草果〔八分〕半夏〔三錢〕水八杯煮取八分 三杯分三次服陽素虛者加附子二錢 47足太陰寒濕舌灰滑中焦滯痞草果茵蔯湯主之面目俱黃四肢常厥者 茵蔯四逆湯主之 濕滯痞結非溫通而兼開竅不可故以草果為君 茵陳因陳生新生發陽氣之機最速故以之為佐 廣皮大腹厚朴共成瀉痞之功 豬苓澤瀉以導濕外出也 若再加而面黃肢逆則非前湯所能濟故以四逆回厥茵陳宣濕退黃也 〔草果茵陳湯方〕苦辛溫法 草果〔一錢〕茵陳〔三錢〕茯苓皮〔三錢〕厚朴〔二錢〕廣皮〔一錢五分〕 豬苓〔二錢〕大腹皮〔二錢〕澤瀉〔一錢五分〕水五杯煮取一杯分二次服 〔茵陳四逆湯方〕苦辛甘熱複微寒法 附子〔三錢炮〕乾薑〔五錢〕炙甘草〔二錢〕茵陳〔六錢〕水五杯 煮取二杯溫服一杯厥回止後服仍厥再服盡劑厥不回再作服 48足太陰寒濕舌白滑甚則灰脈遲不食不寐大便窒塞濁陰凝聚陽傷腹痛 痛甚則肢逆椒附白通湯主之 此足太陰寒濕兼足少陰厥陰證也 白滑灰滑皆寒濕苔也 脈遲者陽為寒濕所困來去俱遲也 不食胃陽 不寐中焦濕聚阻遏陽氣不得下交於陰也 大便窒塞脾與大腸之陽不能下達也 陽為濕困反遜位於濁陰故濁陰得以蟠踞中焦而為痛也 凡痛皆邪正相爭之象雖曰陽困究竟陽未絕滅兩不相下相爭而痛 椒附白通湯齊通三焦之陽而急驅濁陰也 〔椒附白通湯方〕生附子〔三錢炒黑〕川椒〔二錢炒黑〕淡乾薑〔二錢〕 蔥白〔三莖〕豬膽汁〔半燒酒去渣後調入〕水五杯煮成二杯分二次涼服 〔方論〕 此苦辛熱法複方也 苦與辛合能陽之通非熱不足以勝重寒而回陽附子益太陽之標陽 補命門之真火助少陽之火熱蓋人之命火與太陽之陽少陽之陽旺行水自速 三焦通利濕不得停焉能聚而為痛故用附子以為君 火旺則土強乾薑溫中逐濕痹,太陰經之本藥川椒燥濕除脹消食治心腹冷痛 故以二物為臣 蔥白由內而達外中空通陽最速亦主腹痛故以之為使 濁陰凝聚不散有格陽之勢故反佐以豬膽汁豬水畜屬腎以陰求陰也 膽乃甲木從少陽少陽主開泄生發之機最速 此用仲景白通湯與許學士椒附湯合而裁製者也 49陽明寒濕舌白腐紅墜痛便不爽不喜食附子理中湯 去甘草加廣皮厚朴湯主之 九竅不和皆屬胃病胃受寒濕而傷故肛門墜痛而便不爽 陽明失闔故不喜食 理中之人參補陽明之正蒼朮補太陰而滲濕薑附運坤陽以劫寒 蓋脾陽轉而後濕行濕行而後胃陽復 去甘草畏其滿中也 加厚朴廣皮取其行氣 合而言之辛甘為陽辛苦能通之義也 〔附子理中湯去甘草加厚朴廣皮湯方〕辛甘兼苦法 生茅朮〔三錢〕人參〔一錢五分〕厚朴〔二錢〕廣皮〔一錢五分〕 生附子〔一錢五分炮黑〕水五杯煮取八分二杯分二次服 微按仲景理中湯原方中用朮今定以蒼朮者蒼朮燥濕而兼解鬱 不似白朮之呆滯也丹溪製越鞠丸方以蒼朮治濕鬱以上見證皆鬱證也 故用蒼朮 50寒濕傷脾胃兩陽寒熱不飢吞酸形寒或脘中痞悶或酒客濕聚 苓薑朮桂湯主之 此兼運脾胃宣通陽氣之輕劑也 〔苓薑朮桂湯方〕苦辛溫法茯苓塊〔五錢〕生薑〔三錢〕炒白朮〔三錢〕 桂枝〔三錢〕水五杯煮取八分二杯分溫再服 51濕傷脾胃兩陽既吐且利寒熱身痛或不寒熱但腹中痛名曰霍亂 寒多不欲飲水者理中湯主之熱多欲飲水者五苓散主之吐利汗出發熱惡寒 四肢拘急手足厥冷四逆湯主之吐利止而身痛不休者宜桂枝湯小和之 按霍亂一證長夏最多本與陽虛寒濕凝聚關係非輕傷人於頃刻之間 奈時醫不讀金匱不識病源不問輕重一概主以藿香正氣散輕者原有可愈之理 重者死不旋踵更可笑者正氣散中加黃連麥冬大用西瓜 治渴欲飲水之霍亂病者豈堪命乎瑭見之屢矣故特採金匱原文備錄於此 胃陽不傷不吐脾陽不傷不瀉邪正不爭不痛榮衛不乖不寒熱 以不飲水之故知其為寒多主以理中湯溫中散寒人參甘草胃之守藥 白朮甘草脾之守藥乾薑能通能守上下兩泄者故脾胃兩守之且守中有通 通中有守以守藥作通用以通藥作守用 若熱欲飲水之證飲不解渴而吐泄不止則主以五苓邪熱須從小便去 膀胱為小腸之下游小腸火腑也五苓通前陰所以守後陰也太陽不開 則陽明不闔開太陽正所以守陽明也此二湯皆有一舉兩得之妙 吐利則脾胃之陽虛汗出則太陽之陽亦虛發熱者浮陽在外也惡寒者 實寒在中也四肢拘急脾陽不榮四末手足厥冷中土虛而厥陰肝木來乘病者 四逆湯善救逆故名四逆湯人參甘草守中陽乾薑附子通中陽 人參附子護外陽乾薑甘草附中陽中外之陽復回則群陰退避而厥回矣 吐利止而身痛不休者中陽復而表陽不和也故以桂枝湯溫經絡而微和之 〔理中湯方〕甘熱微苦法此方分量以及後加減法悉照金匱原文用者臨時斟酌 人參甘草白朮乾薑各三兩水八杯煮取三杯溫服一杯日三服 〔加減法〕若臍上築者腎氣動也去朮加桂四兩吐多者去朮加生薑三兩 下多者還用朮悸者加茯苓二兩渴欲飲水者加朮足前成四兩半腹中痛者加人參 足前成 四兩半寒者加乾薑足前成四兩半腹滿者去朮加附子一枚服湯後如食頃 飲熱粥一升許微自汗勿發揭衣被 〔五苓散加減法〕腹滿者加厚朴廣皮各一兩渴甚面赤脈大緊而急搧扇不知涼 飲冰不知冷腹痛甚時時躁煩者格陽也 加乾薑〔一兩五錢〕(此條非仲景原文佘治驗也)百沸湯和每服五錢日三服 汪按濕溫濕瘧寒濕中寒等證皆有陰盛格陽 若春溫風溫暑熱溫疫溫毒非犯逆則絕無此證雖或病前病中 兼犯房勞遺洩亦斷無陰證而陽盛格陰者則往往有之俗醫傳派不清臨事狐疑 失之毫釐人命立絕此條與溫熱門中中下焦陽厥數條參看庶乎臨證了然 厥功鉅矣 〔四逆湯方〕辛甘熱法分量臨時斟酌炙甘草〔二兩〕乾薑〔一兩半〕 生附子〔一枚去皮〕加人參一兩水五茶碗煮取二碗分二次服 按原方無人參此獨加人參者前條寒多不飲水較厥逆尚輕仲景已用人參 此條諸陽欲脫中虛更急不用人參何以固內柯韻伯傷寒注云仲景凡治虛證 以裏為重協熱下利脈微弱者便用人參汗後身痛脈沉遲者便加人參 此脈遲而利清穀且不煩不欬中氣大虛元氣已脫但溫不補 何以救逆乎觀茯苓四逆之煩躁且以人參況通脈四逆豈得無參是必有脫落耳 備錄於此存參 52霍亂兼轉筋者五苓散加防己桂枝薏仁主之寒甚脈緊者再加附子 肝臟血主筋筋為寒搏急而轉故於五苓和霍亂之中加桂枝溫筋 防己急驅下焦血分之寒濕薏仁主濕腳氣扶土抑木治筋急拘攣 寒甚脈緊則非純陽之附子不可 〔五苓散加防己桂枝薏仁方〕即於前五苓散內加防己〔一兩〕桂枝〔一兩半〕 足前成〔二兩〕薏仁〔二兩〕寒甚者加附子大者一枚杵為細末每服五錢 百沸湯和日三劇者日三夜一得臥則勿令服 53卒中寒濕內挾穢濁眩冒欲絕腹中絞痛脈沉緊而遲甚則伏 欲吐不得吐欲利不得利甚則轉筋四肢欲厥俗名發沙又名乾霍亂 轉筋者俗名轉筋火古方書不載(1)蜀椒救中湯主之九痛丸亦可服 語亂者先服至寶丹再與湯藥 〔附註〕(1)不載者不載上三條之俗名耳 若是證當於金匱腹滿腹痛心痛寒疝諸條 看自得

按此證夏日濕蒸之時最多故因霍亂而類記於此

中陽本虛內停寒濕又為蒸騰穢濁之氣所干由口鼻而直行中道 以致腹中陽氣受逼所以相爭而為絞痛

胃陽不轉雖欲吐而不得脾陽困閉雖欲利而不能其或經絡亦受寒濕 則筋如轉索而後者向前矣

中陽虛而肝木來乘則厥俗名發沙者何蓋以此證病來迅速或不及延醫 或醫亦不識(嘗見一人患此病飲米湯立斃)相傳以錢或用磁碗口蘸薑湯 或麻油刮其關節刮則其血皆分住則復合數數分合動則生陽關節通而氣得轉 往往有隨手而愈者刮處必現血點紅紫如沙故名沙也但刮後須十二時不飲水 方不再發不然則留邪在絡稍受寒發怒則舉發矣

以其欲吐不吐欲利不利而腹痛故又名乾霍亂

其轉筋名轉筋火者以常發於夏月夏月火令又病迅速如火也

其實乃伏陰與濕相搏之故以大建中之蜀淑急驅陰濁下行乾薑溫中 去人參膠飴者畏其滿而守也加厚朴以瀉濕中濁氣檳榔以散結氣直達下焦 廣皮通行十二經之氣改名救中湯急驅濁陰所以救中焦之真陽也

九痛丸一面扶正一面驅邪其驅邪之功最速故亦可服

再按前吐瀉之霍亂有陰陽二證乾霍亂則純有陰而無陽所謂天地不通 閉塞而成冬有若否卦之義

若語言亂者邪干心包故先以至寶丹驅包絡之邪也

〔救中湯方〕苦辛通法 蜀椒〔三錢炒出汗〕淡乾薑〔四錢〕厚朴〔二錢〕檳榔 〔二瘧〕廣皮〔二錢〕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服兼轉筋者加桂枝三錢 防己五錢薏仁三錢厥者加附子二錢

〔九痛丸方〕治九種心痛苦辛甘熱法 附子〔三兩〕生狼牙〔一兩〕人參〔一兩〕乾薑〔一兩〕吳茱萸〔一兩〕 巴豆〔一兩心熬碾去皮如膏〕蜜丸梧子大酒下強人初服三丸日三服 弱者二丸兼治卒中惡腹脹痛口不能言又治連年積冷流注心胸痛 並冷衝上氣落馬墜車血病等證皆主之忌口如常法

〔方論〕

內經有五臟胃腑心痛並痰蟲食積即為九痛也

心痛之因非風即寒故以乾薑附子驅寒壯陽吳茱萸能降肝臟濁陰下行 生狼牙善驅浮風

以巴豆驅逐痰蟲陳滯之積人參養正驅邪

因其藥品氣血皆入補瀉攻代皆備故治中惡腹脹痛等證

附錄外臺(走馬湯)治中惡心痛腹脹大便不通苦辛熱法 沈目南注云:「中惡之證俗謂絞腸烏痧即穢臭惡毒之氣直從口鼻 入於心胸腸胃臟腑壅塞正氣不行故心痛腹脹大便不通是為實證 非似六淫侵入而有表裏清濁之分故用巴豆極熱大毒峻猛之劑急攻其邪 佐杏仁以利肺與大腸之氣使邪從後陰一掃盡除則病得愈若緩須臾正氣不通 榮衛陰陽機息則死是取通則不痛之義也。」巴豆〔二枚去心皮熬〕杏仁〔二枚〕 右二味以綿纏搥令碎熱湯二合捻取自汁飲之當下老小弱強量之 通治飛尸鬼擊病

按醫方集解中治霍亂用陰陽水一法有協和陰陽使不相爭之義 又治乾霍亂用鹽湯探吐一法蓋閉塞至極之證除針灸之外莫如吐法通陽最速 夫嘔厥陰氣也寒痛太陽寒水氣也冬象也冬令太陽寒水得厥陰氣至 風能上升則一陽開泄萬象皆有生機矣至針法治病最速取禍亦不緩 當於甲乙經中求之非善針者不可令針也

汪按玉龍經乾霍亂取委中今世俗多用熱水急拍腿灣紅筋高起 則刺之出血愈又按此證亦有不由觸穢受寒但因鬱怒而發者其宜急攻下氣 與觸穢受寒同

徵按沙證向無方論人多忽之然其病起倉卒或不識其證或不得其治 戕人甚速總因其人濁陰素重清陽不振偶感濁陰之氣由口鼻直行中道 邪正交爭榮衛逆亂近世治之者率有三法不知起自何人一則刮之 前按所云是也一則焠之以大燈草或紙撚蘸麻油 照看其頭面額角及腦前腹上肩膊等處凡皮膚間隱隱有紅點發出或如蚊跡 或累墳起疏密不同層次難定一經照出輕輕灼而焠之爆響有聲 則病者似覺輕鬆痛減一則刺之其法以針按穴刺出血凡十處名曰放沙 此皆針灸遺意但不見古書故不悉載

又有試法與以生黃豆嚼之不腥者沙覺有豆腥氣者非沙與試疔同 患此者俗忌生薑麻油之類余歷驗多年知其言亦不謬曾見有少女服生薑而斃 有少男子服乾薑一夜而死餘俱隨覺隨解之耳前二方中俱有乾薑似與俗說相悖 然乾薑與檳榔巴豆並用正使邪有出路既有出路則乾薑不為患矣 但後之人不用此方則已用此方而妄減其制必反誤事不可不知 至若羌活麻黃別在所大禁余尚有二方附記於後以備裁採

〔立生丹方〕治傷寒霍亂沙證瘧痢泄瀉心痛胃痛腹痛吞吐酸水及一切陰寒之證 結胸小兒寒痙

母丁香〔一兩二錢〕沉香〔四錢〕茅蒼朮〔一兩二錢〕明雄黃〔一兩二錢〕 右為細末用蟾酥八錢銅鍋內加火酒一小杯化開入前藥末丸菉豆大每服二丸 小兒一丸溫水送下又下死胎如神凡被蝎蜂螫者調塗立效惟孕婦忌之

此方妙在剛燥藥中加芳香透絡蟾乃土之精上應月魄物之濁而靈者其酥入絡 以毒攻毒而方又有所監制故應手取效耳

〔獨勝散方〕治絞腸沙痛急指甲唇俱青危在頃刻馬糞〔年久彌佳〕不拘分兩 瓦上焙乾為末老酒沖服二三錢不知再作服

此方妙在以濁攻濁馬性剛善走在卦為乾糞乃濁陰所結其象圓其性通故 能摩盪濁陰之邪仍出下竅

憶昔牛濟南方訒庵蒞任九江臨行一女子忽患沙證就地滾嚎聲嘶欲絕 訒庵云偶因擇日不謹誤犯紅沙或應此乎余急授此方求馬糞不得即用騾糞 非陳者亦隨手奏功

濕溫(附疸瘧痢)

54濕熱上焦未清裏虛內陷神識如蒙舌滑脈緩人參瀉心湯加白芍主之

濕在上焦若中陽不虛者必始絡在上焦斷不內陷或因中陽本虛 或因誤傷於藥其勢必致內陷

濕之中人也首如裹目如蒙熱能令人昏故神識如蒙

此與熱邪直入包絡讝語神昏有間

裏虛故用人參以護裏陽白芍以護真陰

濕陷於裏故用乾薑枳實之辛通

濕中兼熱故用黃芩黃連之苦降

此邪已內陷其勢不能還表法用通降從裏治也

〔人參瀉心湯〕苦辛寒兼甘法 人參〔二錢〕乾薑〔二錢〕黃連〔一錢五分〕黃芩〔一錢五分〕 枳實〔一錢〕生白芍〔二錢〕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服渣再煮一杯服

55濕熱受自口鼻由募原直走中道不飢不食機竅不靈三香湯主之

此邪從上焦來還使上焦去法也

〔三香湯方〕微苦微辛微寒兼芳香法 栝蔞皮〔二錢〕桔梗〔三錢〕黑山梔〔二錢〕枳殼〔二錢〕鬱金〔二錢〕 香豉〔一錢〕降香末〔三錢〕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溫服

〔方論〕

按此證由上焦而來其機尚淺故用蔞皮桔梗枳殼微苦微辛開上 山梔輕浮微苦清熱香豉鬱金降香化中上之穢濁而開鬱

上條以下焦為邪之出路故用重此條以上焦為邪之出路故用輕

以下三焦均受者則用分消彼此互參可以知葉氏之因證製方心靈手巧處矣 惜散見於案中而人多不察茲特為拈出以概其餘

56吸受穢濕三焦分布熱蒸頭脹身痛嘔逆小便不通神識昏迷 舌白渴不多飲先宜芳香通神利竅安宮牛黃丸繼用淡滲分消濁濕茯苓皮湯

按此證表裏經絡臟腑三焦俱為濕熱所困最畏閉外脫

故急以牛黃丸宣竅清熱而護神明

但牛黃丸不能利分消故繼以茯苓皮湯

〔茯苓皮湯〕淡滲兼微辛微涼法 茯苓皮〔五錢〕生薏仁〔五錢〕豬苓〔三錢〕大腹皮〔三錢〕 白通草〔三錢〕淡竹葉〔二錢〕水八杯煮取二杯分三次服

57陽明氣壅為噦者新製橘皮竹茹湯主之

按金匱橘皮竹茹湯乃胃虛受邪之治

今治濕壅遏胃氣致噦不宜用參甘峻補故改用柿蒂按柿成於秋 得陽明燥金之主氣且其形多方他果未之有也故治肺胃之病有獨勝

柿蒂乃柿之歸束處凡花皆散凡子皆降凡降先收從生而散而收而降 皆一蒂為之也治逆呃之能事畢矣

〔新製橘皮竹茹湯方〕苦辛通降法 橘皮〔三錢〕竹茹〔三錢〕柿蒂〔七枚〕薑汁〔三茶匙沖〕水五杯 煮取二杯分二次溫服不知再作服有痰火者加竹瀝括蔞霜有瘀血者 加桃仁

58三焦濕鬱升降失司脘連腹脹大便不爽一加減正氣散主之

再按此條與上第五十六條同為三焦受邪彼以分消開竅為急務 此以升降中焦為定法各因見證之不同也

〔一加減正氣散方〕霍香梗〔二錢〕厚朴〔二錢〕杏仁〔二錢〕 茯苓皮〔二錢〕廣皮〔一錢〕神曲〔一錢五分〕麥芽〔一錢五分〕 綿茵陳〔二錢〕大腹皮〔一錢〕水五杯煮取二杯再服

〔方論〕

正氣散本苦辛溫兼甘法今加減之乃苦辛微寒法也

去原方之紫蘇白芷無須發表也

去甘桔此證以中焦為扼要不必提上焦也

祇以藿香化濁厚朴廣皮茯苓大腹瀉濕滿

加杏仁利肺與大腸之氣神曲麥芽升降脾胃之氣茵陳宣濕鬱而動生發之氣

藿香但用梗取其走中不走外也

茯苓但用皮以諸皮皆涼瀉濕熱獨勝也

59濕鬱三焦脘悶便溏身痛舌白脈象模糊二加減正氣散主之

上條中焦病重故以升降中焦為要

此條脘悶便溏中焦證也身痛舌白脈象模糊則經絡證矣

故加防己急走經絡中濕鬱

以便溏不比大便不爽故加通草薏仁利小便所以實大便也

大豆黃卷從濕熱蒸變而成能化蘊釀之濕熱而蒸變脾胃之氣也

〔二加減正氣散方〕苦辛淡法 藿香梗〔三錢〕廣皮〔二錢〕厚朴〔二錢〕茯苓 皮〔三錢〕木防己〔三錢〕大豆黃卷〔二錢〕川通草〔一錢五分〕 薏苡仁〔三錢〕水八杯煮三杯三次服

60穢濕著裏舌黃脘悶氣機不宣久則釀熱三加減正氣散主之

前兩法一以升降為主一以急宣經隧為主

此則以舌黃之故預知其內已伏熱久必化熱而身亦熱矣

故加杏仁利肺氣氣化則濕熱俱化

滑石辛淡而涼清濕中之熱合藿香所以宣氣機之不宣也

〔三加減正氣散方〕苦辛寒法 藿香〔三錢連梗葉〕茯苓皮〔三錢〕厚朴〔二錢〕廣皮〔一錢五分〕 杏仁〔三錢〕滑石〔五錢〕水五杯煮二杯再服

61穢濕著裏邪阻氣分舌白滑脈右緩四加減正氣散主之

以右脈見緩之故知氣分之濕阻

故加草果查肉神曲急運坤陽使足太陰之地氣不上蒸手太陰之天氣也

〔四加減正氣散方〕苦辛溫法 藿香梗〔三錢〕厚朴〔二錢〕茯苓〔三錢〕廣皮〔一錢五分〕草果〔一錢〕 查肉〔五錢炒〕神曲〔二錢〕水五杯煮二杯渣再煮一杯三次服

62穢濕著裏脘悶便泄五加減正氣散主之

穢濕而致脘悶故用正氣散之香開便泄而知脾胃俱傷故加大腹運脾氣 穀芽升胃氣也

以上二條應入前寒濕類中以同為加減正氣散法欲觀者知化裁古方之妙 故列於此

〔五加減正氣散方〕苦辛溫法 藿香梗〔二錢〕廣皮〔一錢五分〕茯苓塊〔三錢〕厚朴〔二錢〕 大腹皮〔一錢五分〕穀芽〔二錢〕蒼朮〔一錢〕水五杯煮二杯日再服

按今人以藿香正氣散統治四時感冒試問四時只一氣行令乎抑各司一氣 且有兼氣乎況受氣之身軀臟腑又各有不等乎歷觀前五法均用正氣散 而加法各有不同亦可知用藥非絲絲入扣不能中病彼泛論四時不正之氣 與統治一切諸病之方皆未望見軒岐之堂室者也烏可云醫乎

63脈緩身痛舌淡黃而滑渴不多飲或竟不渴汗出熱解繼而復熱 內不能運穀之濕外復感時令之濕發表攻裏兩不可施誤認傷寒必轉壞證 徙清熱則濕不退徒袪濕則熱愈熾黃芩滑石湯主之

脈緩身痛有似中風但不浮舌滑不渴飲則非中風矣

若係中風汗出則身痛解而熱不作矣

今繼而復熱者乃濕熱相蒸之汗濕屬陰邪其氣留連不能因汗而退 故繼而復熱

內不能運水穀之濕脾胃困於濕也

外復受時令之濕經絡亦困於濕矣

倘以傷寒發表攻裏之法施之發表則誅伐無過之表陽傷而成痙 攻裏則脾胃之陽傷而成洞泄寒中故必轉壞證也

濕熱兩傷不可偏治故以黃芩滑石茯苓皮清濕中之熱蔻仁豬苓 宣濕邪之正再加腹皮通草共成宣氣利小便之功氣化則濕化 小便利則火腑通而熱自清矣

〔黃苓滑石湯方〕苦辛寒法 黃苓〔三錢〕滑石〔三錢〕茯苓皮〔三錢〕大腹皮〔二錢〕白蔻仁〔二錢〕 通草〔一錢〕豬苓〔三錢〕水六杯煮取二杯渣再煮一杯分溫三服

64陽明濕溫嘔而不渴者小半夏加茯苓湯主之嘔甚而痞者 半夏瀉湯去人參乾薑大棗甘草加枳實生薑主之

嘔而不渴者飲多熱少也故主以小半夏加茯苓逐其飲而嘔自止

嘔而兼痞熱邪內陷與飲相搏有固結不通之患 故以半夏瀉心去參棗之補中加枳實生薑之宣胃也

〔小半夏加茯苓湯方〕半夏〔六錢〕茯苓〔六錢〕生薑〔四錢〕水五杯 煮取二杯分二次服

〔半夏瀉心湯去人參乾薑甘草大棗加枳實生薑方〕半夏〔六錢〕薑連〔二錢〕 薑芩〔三錢〕枳實〔三錢〕生薑〔三錢〕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服 虛者復納人參大棗。.徵按之為病其來也漸其去也遲 譬若小人之易進而難退也

濕溫之痞與濕寒異寒之痞兼有食積熱之痞熱陷邪留 故嘔而兼痞也

水氣上逆則嘔水停膈間上干於頭則眩中凌於心則悖方目本文 字字俱有斟酌難為粗心者道

65濕聚熱蒸蘊於經絡寒戰熱熾骨骱煩疼舌色灰滯面目痿黃病名濕痹,湯主之

經謂風寒濕三者合而為痹,金匱謂經熱則痹,蓋金匱誠補內經之不足 之因於寒者固多之兼乎熱者亦復不少合參二經原文細驗於臨證之時 自有權衡本論因載濕溫而類及熱痹,見濕溫門中原有不及備載證之全 學者欲求全豹當於內經金匱喻氏葉氏以及未元諸名家合而參之自得

大抵不越寒熱兩條虛實異治勢重而治反易熱勢緩而治反 難實者單病軀殼易治虛者兼病臟腑夾痰飲腹滿等證則難治矣猶之傷寒兩感也

此條以舌灰目黃知其為濕中生熱寒戰熱熾知其在經絡骨骱疼痛 知其為

若泛用治濕之藥而不知循經入絡則罔效矣

故以防己急走經絡之濕杏仁開肺氣之先連翹清氣分之濕熱 赤豆清血分之濕熱滑石利竅而清熱中之濕山梔肅肺而瀉濕中之熱 薏苡淡滲而主攣痹。半夏辛平而主寒熱蠶沙化濁道中清氣

痛甚加片子薑黃海桐皮者所以宣絡而止痛也

〔宣湯方〕苦辛通法 防己〔五錢〕杏仁〔五錢〕滑石〔五錢〕連翹〔三錢〕山梔〔三錢〕 薏苡〔五錢〕半夏〔三錢醋炒〕晚蠶沙〔三錢〕赤小豆皮〔三錢〕水八杯 煮取三杯分溫三服痛甚加片子薑黃二錢海桐皮三錢

66濕鬱經脈身熱身痛汗多自利胸腹白疹內外合邪純辛走表純苦清熱 皆在所忌辛涼淡法薏苡竹葉散主之

上條但在經脈此則臟腑亦有邪矣故又立一法

汗多則表陽開身痛則表邪鬱表陽開而不解表邪其為風濕無疑 蓋汗之解者寒邪也風為陽邪尚不能以汗解況濕為重濁之邪故雖有汗不解也 學者於有汗不解之證當識其非風則濕或為風濕相搏也

自利者小便必短自疹者風濕鬱於經絡毛竅此濕停熱鬱之證 故主以辛涼解冗表之熱辛淡滲在裏之濕俾表邪從氣化而散裏邪從小便而驅 雙解表裏之妙法也與下條互勘自明

〔薏苡竹葉散方〕辛涼淡法亦輕以去實法 薏苡〔五錢〕竹葉〔三錢〕飛滑石〔五錢〕白蔻仁〔一錢五分〕 連翹〔三錢〕茯苓塊〔五錢〕白通草〔一錢五分〕共為細末每服五錢 日三服

67風暑寒濕雜感混淆氣不主宣咳嗽頭脹不飢舌白肢體若癈 杏仁薏苡湯主之

雜感混淆病非一端乃以氣不主宣四字為扼要故以宣氣之藥為君 既兼兩濕中寒邪自當變辛涼為辛溫

此條應入寒濕類中列於此者以其為上條之對待也

〔杏仁薏苡湯方〕苦辛溫法 杏仁〔三錢〕薏苡〔三錢〕桂枝〔五分〕生薑〔七分〕厚朴〔一錢〕 半夏〔一錢五分〕防己〔一錢五分〕白蒺藜〔二錢〕 水五杯煮三杯渣再煮一杯分溫三服

68暑濕加減木防己湯主之

此治之祖方也

風勝則引引者加桂枝桑葉

濕勝則腫腫者加滑石萆薢蒼朮

寒勝則痛痛者加防己桂枝薑黃海桐皮

面赤口涎自出者重加石膏知母

絕無汗者加羌活蒼朮

汗多者加黃耆炙甘草

兼痰飲者加半夏厚朴廣皮

不能備載全文故以祖方加減如此聊示門徑而已

〔加減木防己湯方〕苦溫辛涼複法 防己〔六錢〕桂枝〔三錢〕石膏〔六錢〕杏仁〔四錢〕滑石〔四錢〕 白通草〔二錢〕薏苡〔三錢〕水八杯煮取三杯分溫三服見小效不即退者 加重服日三夜一

汪按有周行著之別其原有風寒濕熱之異奈古方多以寒濕論治 且多雜風藥不知濕家忌汗聖訓昭然寒濕固有熱濕尤多誤用辛溫其害立見 再外感初傷氣分惟貴宣通誤認虛證投柔膩補藥其禍尤酷學者細考本文 可得治熱之梗概矣

69濕熱不解久釀成疸古有成法不及備載聊列數則以備規矩 (下瘧痢等症倣此)

本論之作原補前人之未備已有成法可循者安能盡錄因橫列四時雜感 不能不列濕溫連類而及又不能不列黃疸瘧痢不過略標法則而已按濕溫門中 其證最多其方最夥蓋土居中位穢濁所歸四方皆至悉可兼證故錯綜參伍 無窮極也

即以黃疸一證而言金匱有辨證三十五條出治一十二方先審黃之必發不發 在於小便之利與不利疸之易治難治在於口之渴與不渴再察瘀熱入胃之因 或因外併或因內發或因食穀或因酣酒或因勞色有隨經蓄血入水黃汗 上盛者一身盡熱下鬱者小便為難又有表虛裏虛熱除作噦火劫致黃

知病有不一之因故治有不紊之法於是脈弦脅痛少陽未罷仍主以和 渴飲水漿陽明化燥急當瀉熱濕在上以辛散以風勝濕在下以苦泄以淡滲 如狂蓄血勢所必攻汗後溺白自宜投補酒客多蘊熱先用清中加之分利 後必顧其脾陽女勞有穢濁始以解毒繼以滑竅終當峻補真陰表虛者實衛 裏虛者建中入水火劫以及治逆變證各立方論以為後學津梁至寒濕在裏之治

陽明篇中惟見一則不出方論指人以寒濕中求之蓋脾本畏木而喜風燥 致水而惡寒濕今陰黃一證寒濕相搏譬如卑濫之土須暴風日之陽純陰之病 療以辛熱無疑方雖不出法已顯然

奈丹溪云不必分五疸總是如盦醬相似以為得治黃之扼要 殊不知以之治陽黃猶嫌其混以之治陰黃惡乎可哉

喻嘉言於陰黃一證意謂仲景方論亡失恍若無所循從惟羅謙甫具有卓識 力辨陰陽遵仲景寒濕之旨出茵陳四逆湯之治瑭於陰黃一證究心有年 悉用羅氏法而化裁之無不應手取效間有始即寒濕從太陽寒水之化 繼因其人陽氣尚未十分衰敗得燥熱藥數帖陽明轉燥金之化而為陽證者 即從陽黃例治之

70夏秋疸病濕熱氣蒸外干時令內蘊水穀必以宣通氣分為要 失治則為腫脹由黃疸而腫脹者苦辛淡法二金湯主之

此揭疸病之由與治疸之法失治之變又因變製方之法也

〔二金湯方〕苦辛淡法 雞內金〔五錢〕海金沙〔五錢〕厚朴〔三錢〕大腹皮〔三錢〕豬苓〔三錢〕 白通草〔二錢〕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溫服

71諸黃疸小便短者茵陳五苓散主之

沈氏目南云此黃疸氣分實證通治之方也

胃為水穀之海榮衛之源風入胃家氣分風濕相蒸是為陽黃濕熱流於膀胱 氣鬱不化則小便不利

當用五苓散宣通表裏之邪茵陳開鬱而清濕熱

〔茵陳五苓散〕五苓散方見前五苓散係苦辛溫法今茵陳倍五苓乃苦辛微寒法 茵陳末〔一錢〕五苓散〔五分〕共為細末和勻每服三錢日三服

金匱方不及備載當於本書研究獨採此方者以其為實證通治之方 備外風內濕一則也

72黃疸脈沈中痞惡心便結溺赤病屬三焦裏證杏仁石膏湯主之

前條兩解表裏此條統治三焦有一縱一橫之義

杏仁石膏開上焦薑半開中焦枳實則由中驅下矣

山梔通行三焦黃柏直清下焦

凡通宣三焦之方皆扼重上焦以上焦為病之始入且為氣化之先 雖通宣三焦之方而湯則名杏仁石膏也

〔杏仁石膏湯方〕苦辛寒法 杏仁〔五錢〕石膏〔八錢〕半夏〔五錢〕山梔〔三錢〕黃柏〔三錢〕 枳實汁〔每次三茶匙沖〕薑汁〔每次三茶匙沖〕

73素積勞倦再感濕溫誤用發表身面俱黃不飢溺赤連翹赤豆飲 煎送保和丸

前第七十條由黃而變化病此則由化病而變黃亦遙相對待

證係兩感故方用連翹赤豆飲以解其外保和丸以和其中俾濕溫勞倦治逆 一齊解散矣經云:「勞者溫之」,蓋人身之動作行為皆賴陽氣為之主張 積勞傷陽勞倦者因勞而倦也倦者四肢倦怠也脾主四肢脾陽傷則四肢倦而無力也 再肺屬金而主氣氣者陽也脾屬土而生金陽氣雖分內外其實特一氣之轉輸耳 勞雖自外而來外陽既傷則中陽不能獨運中陽不運是人之賴食濕以生者 反為食濕所困脾既困於食濕安能不失牝馬之貞而上承乾健乎

古人善治勞者前則有仲景後則有東垣皆從此處得手奈之何後世醫者 但云勞病輒用補陰非惑於丹溪一家之說哉本論原為外感而設並不及內傷 茲特因兩感而略言之

〔連翹赤豆飲方〕苦辛溫平法山查神曲茯苓陳皮蔔子連翹半夏

74濕甚為熱瘧邪痞結心下舌白口渴煩躁自利初身痛繼則心下亦痛 瀉心湯主之

此瘧邪結心下氣分之方也

75瘡家濕瘧忌用發散蒼朮白虎湯加草果主之

金匱謂瘡家忌汗發汗則病痙蓋以瘡者血脈間病心主血脈血脈必虛而熱 然後成瘡既成瘡以後瘡膿又係血液所化汗為心液由血脈而達毛竅 再發汗以傷其心液不痙何待

故以白虎辛涼重劑清陽明之熱濕由肺衛而出

加蒼朮草果溫散脾中重滯之寒濕亦由肺衛而出

陽明陽土清以石膏知母之辛涼

太陰陰土溫以蒼朮草果之苦溫

適合其臟腑之宜矯其一偏之性而已

〔蒼朮白虎湯加草果方〕辛涼複苦溫法白虎湯方見上焦篇 即前白虎湯內加蒼朮草果

76背寒胸中痞結瘧來日晏邪漸入陰草果知母湯主之

此素積煩勞未病先虛故伏邪不肯解散正陽餒弱邪熱固結

是以草果溫太陰獨勝之寒知母瀉陽明獨勝之熱厚朴佐草果瀉中焦之濕蘊 合薑半而開痞結花粉佐知母而生津退熱

脾胃兼病最畏木克烏梅黃芩清熱而和肝(1)

瘧來日晏邪欲入陰其所以升之使出者全賴草果

〔附註〕(1)俗以烏梅五味等酸歛是知其一莫知其化也 酸味兼厥陰之氣居五味與辛味合用開發陽氣最速觀小青龍湯自知 〔草果知母湯方〕苦辛寒兼酸法 草果〔一錢五分〕知母〔二錢〕半夏〔三錢〕 厚朴〔二錢〕黃芩〔一錢五分〕烏梅〔一錢五分〕花紛〔一錢五分〕 薑汁〔五匙沖〕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溫服 按此方即吳又可之達原飲」,去檳榔加半夏烏梅薑汁 治中焦熱結陽陷之證最為合拍吳氏乃以治不兼濕邪之溫疫初起其謬甚矣 再按前賢製方與集書者選方不過示學者知法度為學者立模範而已 未能預測後來之病證其變幻苦何其兼證若何其年歲又若何所謂大匠誨人 能與人規矩不能使人巧,」至於奇巧絕倫之處不能傳亦不可傳可遇而不可求 可暫而不可常者也 學者當心領神會先務識其所以然之故而後增減古方之藥品分兩宜重宜輕 宜多宜寡自有準的所謂神而明之存乎其人 77瘧傷胃陽氣逆不降熱劫胃液不飢不飽不食不便渴不欲飲味變酸濁 加減人參瀉心湯主之 此謂陽氣受傷陰汁被劫恰偏於陽傷為多故救陽立胃基之藥四 存陰瀉邪熱之藥二喻氏所謂變胃而不受胃變之法也 〔加減人參瀉心湯〕苦辛溫複鹼寒法 人參〔二錢〕黃連〔一錢五分〕枳實〔一錢〕乾薑〔一錢五分〕 生薑〔二錢〕牡蠣〔二錢〕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溫服 按大辛大溫與大苦大寒合方乃厥陰證之定例蓋別臟之與腑皆分而為二 或上下或左右不過經絡貫通脂膜相連耳惟肝之與膽合而為一 膽即居於肝之內肝動則膽亦動膽動而肝即隨肝宜溫膽宜涼 仲景烏梅圓瀉心湯立萬世法程矣於小柴胡先露其端此證瘧邪擾胃 致令胃氣上逆而亦用此辛溫寒苦合法者何蓋胃之為腑體陽而用陰本係下降 無上升之理其嘔吐噦痞有時上逆升者胃氣所以使胃氣上升者非胃氣也 肝與膽也故古人以嘔為肝病今人則以為胃病已耳 汪按古人云:「肝為剛臟能受柔藥胃為柔臟能受剛藥故胃陽傷者 可與剛中之柔不可與柔中之剛又云:「治肝不效每以胃藥收功」, 蓋土衰木必乘之扶陽明所以制厥陰也 再考厥陰為陰陽交際之處貞下起元內藏相火故用寒必複熱用熱必複寒 仲景茱萸四逆當歸四逆不用純陽烏梅瀉心陰陽並用為此也(1)至胃為中土 陽則為卑監當用剛遠柔傷陰則為燥亢當用柔遠剛陽衰者少佐宣暢 權衡在手斯臨證無差矣

〔附註〕(1)先腎子內傷腎肝 陰中之陽者用羊肉鹿茸等血肉之品不用薑附及溫腎** 助涼肝皆此義

78瘧傷胃陰不飢不飽不便潮熱得食則煩熱愈加津液不復者 麥冬麻仁湯主之

暑濕傷氣瘧邪傷陰故見證如是

此條與上條不飽不飢不便相同上條以氣逆味酸不食辨陽傷 此條以潮熱得食則煩熱愈加定陰傷也

陰傷既定復胃陰者莫若甘寒複酸味苦酸甘化陰也

兩條胃病皆有不便者何九竅不和皆屬胃病也

〔麥冬麻仁湯方〕酸甘化陰法 麥冬〔五錢連心〕火麻仁〔四錢〕生白芍〔四錢〕何首烏〔三錢〕 烏梅肉〔二錢〕知母〔二錢〕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溫服

79太陰脾瘧寒起四末不渴多嘔熱聚心胸黃連白芍湯主之煩躁甚者 可另服牛黃丸一丸

脾主四肢寒起四末而不渴故知其為脾瘧也

熱聚心胸而多嘔中土病而肝木來乘

故方以兩和肝胃為主此偏於熱甚故清涼之品重而以芍藥收脾陰也

〔黃連白芍湯方〕苦辛寒法 黃連〔二錢〕黃芩〔二錢〕半夏〔三錢〕枳實〔一錢五分〕白芍〔三錢〕 薑汁〔五匙沖〕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溫服

80太陰脾瘧脈濡寒熱瘧來日遲腹微滿四肢不暖露薑飲主之

此偏於太陰虛寒故以甘溫補正其退邪之妙全在用露清肅能清邪熱 甘潤不傷正陰又得氣化之妙諦

〔露薑飲方〕甘溫複甘涼法人參〔一錢〕生薑〔一錢〕水二杯半煮成一杯 露一宿重湯溫服

81太陰脾瘧脈弦而緩寒戰甚則嘔吐噫氣腹鳴溏泄苦辛寒法不中與也 苦辛溫法加味露薑飲主之

上條純是太陰虛寒此條邪氣更甚脈兼弦則土中有木矣故加溫燥泄木退邪

〔加味露薑飲方〕苦辛溫法 人參〔一錢〕半夏〔二錢〕草果〔一錢〕生薑〔二錢〕廣皮〔一錢〕 青皮〔一錢醋炒〕水二杯半煮成一杯滴荷葉露三匙溫服渣再煮一杯服

82中焦瘧寒熱久不止氣虛留邪補中益氣湯主之

留邪以氣虛之故自以升陽益氣立法

〔補中益氣湯方〕炙黃耆〔一錢五分〕人參〔一錢〕炙甘草〔一錢〕 白朮〔一錢炒〕廣皮〔五分〕當歸〔五分〕升麻〔三分炙〕柴胡〔三分炙〕 生薑〔三片〕大棗〔二枚去核〕水五杯煮取二杯渣再煮一杯分溫三服

83脈左胘暮熱早涼汗解渴飲少陽瘧偏於熱重者青蒿鱉甲湯主之

少陽切近三陰立法以一面領邪外出一面防邪內入為要領 小柴胡湯以柴胡領邪以人參大棗甘草護正以柴胡清表熱以黃芩甘草苦甘清裏熱 半夏生薑兩和肝胃蠲內飲宣胃陽降胃陰疏肝用生薑大棗調和榮衛 使表者不爭裏者內安清者清補者補升者升降者降平者平故曰和也

青蒿鱉甲湯用小柴胡法而小變之卻不用小柴胡之藥者 小柴胡原為傷寒立方瘧緣於暑濕其受邪之源本自不同故必變通其藥味 以同在少陽一經故不能離其法

青蒿鱉甲湯以青蒿領邪青蒿較柴胡力軟且芳香逐穢 開絡之功則較柴胡有獨勝

寒邪傷陽柴胡湯中之人參甘草生薑皆護陽者也暑熱傷陰 故改用鱉甲護陰鱉甲乃蠕動之物且能入陰絡搜邪

柴胡湯以脅痛乾嘔為飲邪所致故以薑半通陽降陰而清飲邪 青蒿鱉甲湯以邪熱傷陰則用知母花紛以清邪熱而止渴丹皮清少陽血分 桑葉清少陽絡中氣分

宗古法而變古方者以邪之偏寒偏熱不同也此葉氏之讀古書善用古方 豈他他人之死於句下者所可同日語哉

84少陽瘧如傷寒證者小柴胡湯主之渴甚者去半夏加栝蔞根脈弦遲者 小柴胡加乾薑陳皮主之

少陽瘧如傷寒少陽證乃偏於寒重而熱輕故仍從小柴胡法

若內躁渴甚則去半夏之燥加栝蔞根生津止渴

脈弦遲則寒更重矣金匱謂脈弦遲者當溫之 故於小柴胡湯內加乾薑陳皮溫中且能由中達外使中陽得伸逐邪外出也

〔青蒿鱉甲湯方〕苦辛鹼寒法 青蒿〔三錢〕知母〔二錢〕桑葉〔二錢〕鱉甲〔五錢〕丹皮〔二錢〕 花紛〔二錢〕水五杯煮取二杯瘧來前分二次溫服

〔小柴胡湯方〕苦辛甘溫法 柴胡〔三錢〕黃芩〔一錢五分〕半夏〔二錢〕人參〔一錢〕 炙甘草〔一錢五分〕生薑〔三片〕大棗〔二枚去核〕水五杯煮取二杯 分二次溫服加減如傷寒論中法渴甚者去半夏加栝蔞根三錢

〔小柴胡加乾薑陳皮湯方〕苦辛溫法即於小柴胡湯內加乾薑二錢陳皮二錢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服

85舌白脘悶寒起四末渴喜熱飲濕蘊之故名曰濕瘧厚朴草果湯主之

此熱少濕多之證

舌白脘悶皆濕為之也

寒起四末濕鬱脾陽脾主四肢故寒起於此

熱也當喜涼飲而反喜熱飲者濕為陰邪瀰漫於中喜熱以開之也

故方法以苦辛通降純用溫開而不必苦寒也

〔厚朴草果湯方〕苦辛溫法 厚朴〔一錢五分〕杏仁〔一錢五分〕草果〔一錢〕茯苓塊〔三錢〕 廣皮〔一錢〕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溫服

按中焦之瘧脾胃正當其衝偏於熱者胃受之法則偏於救胃 偏於濕者脾受之法則偏於救脾胃陽腑也救胃必用甘寒苦寒脾陰臟也 救脾必用甘溫苦辛兩平者兩救之

本論列瘧證寥寥數則略備大綱不能偏載然於此數條反復對勘 彼此互印再從上焦篇究來路下焦篇閱歸路其規矩準繩亦可知其大略矣

86濕溫內蘊夾雜飲食停滯氣不得運血不得行遂成滯下俗名痢疾 古稱重證以其深入臟腑也初起腹痛脹者易治日久不痛並不脹者難治 脈小弱者易治脈實大數者難治老年久衰實大小弱並難治脈調和者易治 日數十行者易治一二行或有或無者難治面色便色鮮明者易治穢暗者難治 噤口利屬實者尚可治屬虛者難治先滯(俗所謂痢疾)後利(俗謂之泄瀉)者易治 先利後滯者難治先滯後瘧者易治先瘧後滯者難治本年新受者易治 上年伏暑酒客積熱老年腸虛積濕者難治季脅少腹無動氣疝瘕者治有者難治

此痢疾之大綱雖羅列難治易治十數條總不出邪機向外者易治 深入臟絡者難治也

諺云:「餓不死的傷寒䐜不死的痢疾時人解云凡病傷寒者當禁其食 令病者飢則不至與外邪相搏而死也痢疾日下數十行下者既多腸胃空虛 必令病者多食則不至腸胃盡空而死也不知此二語乃古之賢醫金針度人處 後人不審病情不識句讀以致妄解耳

按內經熱病禁食在少愈之際不在受病之初 仲景傷寒論中現有食粥卻病之條但不可食重濁肥膩耳痢疾暑濕夾飲食內傷 邪非一端腸胃均受其殃古人每云淡薄滋味」,如何可以恣食與邪氣團成一片 病久不解耶吾見痢疾不戒口腹而死者不可勝數

蓋此二語、「皆自為一句謂患傷寒之人尚知餓而思食 是不死之證其死者醫殺之也蓋傷寒暴發之病自外而來若傷衛而未及於榮 病人知餓病機尚淺醫者助胃氣捍外侮則愈故云不死若不餓則重矣 仲景謂風病能食寒病不能食是也痢疾久伏之邪由內下注若臟氣有餘 不肯容留邪氣彼此互爭則䐜邪機內外醫者順水推舟則愈故云不死 若臟氣已虛純遜邪氣則不䐜而寇深矣

汪按瘧痢二證若不能薄味藥雖對證亦不能效其愈後堅壁清野之法 與傷寒溫病相同但瘧疾至正氣大衰之時胃虛不能勝邪俗人仍令禁食亦大謬也

丹溪格致餘論俗言無飽死痢一條可參看

87自利不爽欲作滯下腹中拘急小便短者四苓合芩芍湯主之

既自利(俗謂泄瀉)矣理當快利而又不爽者何蓋濕中藏熱氣為濕熱鬱傷 而不得暢遂其本性故滯臟腑之中全賴此一氣之轉輸氣既滯矣 焉有不欲作滯下之理乎曰欲作作而未遂也

拘急不爽之象積滯之情狀也

小便短者濕注大腸闌門不分水膀胱不滲濕也

故以四苓散分闌門通膀胱開支河使邪不直注大腸

合芩芍法宣氣分清積滯預奪其滯下之路也

此乃初起之方久痢陰傷不可分利故方後云久痢不在用之

按浙人倪涵初作瘧痢三方於痢疾條下 先立禁汗禁分利禁大下禁溫補之法是誠見世之妄醫者 誤汗誤下誤分利誤溫補以致沈疴不起痛心疾首而有是作也然一概禁之 未免因噎癈食且其三方亦何能包括痢門諸語是安於小成而不深究大體也

瑭勤求古訓靜與心謀以為可汗則汗可下則下可清則清可補則補 一視其證之所現而不可先有成見也至於誤之一字醫者時刻留心猶恐思慮不及 學術不到豈可謬於見聞而不加察哉

〔四苓合芩芍湯方〕苦辛寒法 蒼朮〔二錢〕豬苓〔二錢〕茯苓〔二錢〕澤瀉〔二錢〕白芍〔二錢〕 黃芩〔二錢〕廣皮〔一錢五分〕厚朴〔二錢〕木香〔二錢〕水五杯 煮取二杯分二次溫服久痢不在用之

88暑溫風寒雜感寒熱迭作表證正盛裏證復急腹不知而滯下者 活人敗毒散主之

此證乃內傷水穀之釀濕外受時令之風濕中氣本自不足之人又氣為濕傷 內外俱急

立方之法以人參為君坐鎮中州為督戰之帥以二活二胡合芎窮 從半表半裏之際領邪外出喻氏所謂逆流挽舟者此也

以枳殼宣中焦之氣茯苓滲中焦之濕以桔梗開肺與大腸之痹,甘草和合諸藥 乃陷者舉之之法

不治痢而治致痢之源痢之初起增寒壯熱者非此不可也

若云統治傷寒溫疫瘴氣則不可凡病各有所因 豈一方之所得而統之也哉此方在風溫門中用處甚多若濕不兼風而兼熱者 即不合拍奚況溫熱門乎世醫用此方治溫病已非一日吾只見其害未見其利也

〔活人敗毒散〕辛甘溫法羌活獨活茯苓川芎枳殼柴胡人參前胡 桔梗〔以上各一兩〕甘草〔五錢〕共為細末每服二錢水一杯生薑三片 煎至七分頓服之熱毒衝胃噤口者本方加陳倉米各等分名倉廩散服法如前 加一倍噤口屬虛者勿用之

汪按噤口有虛實之分此方虛者固不可用即實證亦惟表證重者當用 若中焦濕熱壅滯當丹溪人參黃連法虛者當於理中等法求之

89滯下已成腹脹痛加減芩芍湯主之

此滯下初成之實證一以疏利腸間濕熱為主

〔加減芩芍湯方〕苦辛寒法白芍〔三錢〕黃芩〔二錢〕黃連〔一錢五分〕 厚朴〔二錢〕木香〔一錢煨〕廣皮〔二錢〕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溫服 忌油膩生冷〔加減法〕肛墜者加檳榔二錢腹痛甚欲便便後痛減再痛再便者 白滯加附子一錢五分酒炒大黃三錢紅滯加肉桂一錢五分酒炒大黃三錢 通爽後即止不可頻下如積未淨當減其製紅積加歸尾一錢五分紅花一錢 桃仁二錢舌濁脈實有食積者加查肉一錢五分神曲二錢枳殼一錢五分 濕重者目黃舌白不渴加茵陳三錢白通草一錢滑石一錢

90滯下濕熱內蘊中焦痞結神識昏亂瀉心湯主之

滯下由於濕熱內蘊以致中痞但以瀉心治痞結之所由來而滯自止矣

91滯下紅白舌色灰黃渴不多飲小溲不利滑石藿香湯主之

此暑濕內伏三焦氣機阻窒故不肯見積治積乃以辛淡滲濕宣氣芳香利竅 治所以致積之因庶積滯不期愈而自愈矣

〔滑石藿香湯〕辛淡合芳香法 飛滑石〔三錢〕白通草〔一錢〕豬苓〔二錢〕茯苓皮〔三錢〕 藿香梗〔二錢〕厚朴〔二錢〕白蔻仁〔一錢〕廣皮〔一錢〕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服

92濕溫下利脫肛五苓散加寒水石主之

此急開支河俾濕去而利自止

〔五苓散加寒水石方〕辛溫淡複寒法即於五苓散內加寒水石三錢如服五苓散法 久痢不在用之

93久痢陽明不閤人參石脂湯主之

九竅不和皆屬胃病久痢胃虛虛則寒胃氣下溜故以堵截陽明為法

〔人參石脂湯方〕甘辛溫合濇法即桃花湯之變法 人參〔三錢〕赤石脂〔三錢細末〕炮薑〔二錢〕白粳米〔一合炒〕水五杯 先煮人參白米炮薑令濃得二杯後調石脂細末和勻分二次服

94自利腹滿小便清長脈濡而小病在太陰治當溫臟勿事通腑 加減附子理中湯主之

此偏於濕合臟陰無熱之證故以附子理中湯

去甘守之人參甘草

加通運之茯苓厚朴

〔加減附子理中湯〕苦辛溫法白朮〔三錢〕附子〔二錢〕乾薑〔二錢〕 茯苓〔二錢〕厚朴〔二錢〕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溫服

汪按理中不獨濕困太陰宜用每見夏日傷冰水瓜果立時發痢者止有寒濕 并無熱證小兒尤多此證小便亦或短赤不可拘泥

宜用理中甚則加附子瓜果積加丁香草果下痢滯澀者加當歸 其有誤用剋伐者則人參又當倍用矣

上焦有暑濕或嘔者反佐薑連少許

95自利不渴者屬太陰甚則噦(俗名呃忒)衝氣逆急救土敗附子粳米湯主之

此條較上條更危上條陰濕與臟陰相合而臟之真陽未敗此則臟陽結 而邪陰與臟陰毫無忌憚

故上條猶係通補此則純用守補矣扶陰抑陽之大法如此

〔附子粳米湯方〕苦辛熱法 人參〔三錢〕附子〔二錢〕炙甘草〔二錢〕粳米〔一合〕乾薑〔二錢〕 水五杯煎取二杯渣再煮一杯分三次溫服

96瘧邪熱氣內陷變痢久延時日脾胃氣衰面浮腹膨裏急肛墜中虛伏邪 加減小柴胡湯主之瘧邪在經者多較之痢邪在臟腑者淺痢則深於瘧矣

內陷云者由淺入深也治之之法不出喻氏逆流挽舟之議蓋陷而入者 仍而提使之出也

故以柴胡由下而上入深出淺合黃芩兩和陰陽之邪以人參合穀芽宣補胃陽 丹皮歸芍內護三陰

穀芽推氣分之滯山查推血分之滯穀芽升氣分故推穀滯山查降血分 故推肉滯也

〔加減小柴胡湯方〕苦辛溫法柴胡〔三錢〕黃芩〔二錢〕人參〔一錢〕 丹皮〔一錢〕白芍〔二錢炒〕當歸〔一錢五分土炒〕穀芽〔一錢五分〕 山查〔一錢五分炒〕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溫服

97春溫內陷下利最易厥脫加減黃連烏膠湯主之

春溫內陷其為熱多濕少明矣

熱必傷陰故立法以救陰為主救陰之法豈能出育陰堅陰兩法外哉

此黃連之堅陰阿膠之育陰所以合而為名湯也

從黃連者黃芩從阿膠者生地白芍也炙草則統甘苦而並和之

此下三條應列下焦以與諸內陷並觀故列於此

〔加減黃連阿膠湯〕甘寒苦寒合化陰氣法 黃連〔三錢〕阿膠〔三錢〕黃芩〔二錢〕炒生地〔四錢〕生白芍〔五錢〕 炙甘草〔一錢五分〕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溫服

98氣虛下陷加減補中益氣湯主之

此邪少虛多偏於氣分之證故以升補為主

〔加減補中益氣湯〕甘溫法 人參〔二錢〕黃耆〔二錢〕廣皮〔一錢〕炙甘草〔一錢〕歸身〔二錢〕 炒白芍〔三錢〕防風〔五分〕升麻〔三分〕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溫服

99內虛下陷熱利下重腹痛脈左小右大加味白頭翁湯主之

此內虛濕熱下陷將成滯下之方仲景厥陰篇謂熱利下重者白頭翁湯主之

按熱注下焦設不差必圊膿血脈右大者邪從上中而來左小者下焦受邪 堅結不散之象

故以白頭翁無風而搖者廩甲乙之氣透發下陷之邪使之上出又能有風而靜 廩庚辛之氣清能除熱燥能除濕濕熱之積滯去而腹痛自止

秦皮得水木相生之氣色碧而氣味苦寒所以能清肝熱

黃連得少陰水精能清腸澼之熱

黃柏得水土之精滲濕而清熱

加黃芩白芍者內陷之證由上而中而下且右手脈大上尚有餘邪 故以黃芩清腸胃之熱兼清肌表之熱黃連黃柏但走中下黃芩則走中上 蓋黃芩手足陽明手太陰藥也白芍去惡血生新血且能調血中之氣也

按仲景太陽篇有表證未罷誤下而成協熱下利之證心下痞硬之寒證 則用桂枝人參湯脈促之熱證則用葛根黃連黃芩湯與此不同

〔加味白頭翁湯方〕苦寒法 白頭翁〔三錢〕秦皮〔二錢〕黃連〔二錢〕黃柏〔二錢〕白芍〔二錢〕 黃芩〔三錢〕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服

汪按治痢之法非通則澀扼要在有邪無邪陰陽氣血淺深久暫虛實之間 稍誤即危不可不慎也又痢俱兼濕例禁柔膩其有久痢陰虛當攝納陰液 或陰中陽虛應用理陰煎等法者屬下焦

徵按滯下自利諸條俱係下焦篇證似不應列入中焦要知致病之由 則自中焦而起所以金匱方中只有黃芩湯以治太陽少陽兩經合病之下利 逐開萬世治利之門經云:「治病必求其本」,此之謂也

秋燥

100燥傷胃陰五汁飲主之玉竹麥門冬湯亦主之

〔玉竹麥門冬湯〕甘寒法 玉竹〔三錢〕麥冬〔三錢〕沙參〔二錢〕生甘草〔一錢〕水五杯煮取二杯 分二次服土氣者加生扁豆氣虛者加人參

101胃液乾燥外感已淨者牛乳飲主之

此以津血填津血法也

〔牛乳飲〕甘寒法牛乳〔一杯〕重湯燉熱頓服之甚者日再服

102燥證氣血兩燔者玉女煎主之

汪按燥證路徑無多故方法甚簡始用辛涼繼用甘涼與溫熱相似 但溫熱傳至中焦間有當用寒苦者燥證則惟喜柔潤最忌苦燥斷無用之之理矣

其有濕未退而燥已起及上燥下濕下燥上濕者俱見濕門

第四章 下焦篇

風溫 二溫熱 三溫疫 四溫毒 五冬溫

風溫溫熱溫疫溫毒冬溫邪在陽明久羈或已下或未下身熱面赤 口乾舌燥甚則齒黑唇裂脈沉實者仍可下之脈虛大手足心熱甚於手足背者 加減復脈湯主之

溫邪久羈中焦陽明陽土未有不克少陰癸水者或已下而陰傷或未下而陰竭

若實證居多正氣未至潰敗脈來沉實有力尚可假手於一下 即傷寒論中急下以存津液之謂

若中無結糞邪熱少而虛熱多其人脈必虛手足心主裏 其熱必甚於手足背之主表也若再下其熱是竭其津而速之死也 故以復脈湯復其津液陰復則陽留庶可不至於死也去參桂薑棗之補陽 加白芍收三陰之陰故云加減復脈湯

在仲景當日治傷於寒者之結代自有取於參桂薑棗復脈中之陽 今治傷於溫者之陽亢陰竭不得再補其陽也用古法而不拘用古方醫者之化裁也

溫病誤表津液被劫心中震震舌強神昏宜復脈法復其津液 舌上津回則生汗自出中無所主者救逆湯主之

誤表動陽心氣傷則心震心液傷則舌蹇故宜復脈復其津液也

若傷之太甚陰陽有脫離之象復脈亦不勝任則非救逆不可

溫病耳聾病係少陰與柴胡湯者必死六七日以後宜復脈輩復其精

溫病無三陽經證卻有陽明腑證三陰臟證蓋臟者藏也藏精者也 溫病最善傷精三陰實當其衝如陽明結則脾陰陽而不行脾胃臟腑切近相連 夫累及妻理固然也有急下以存津液一法土實則水虛浸假而累及少陰矣 耳聾不臥等證是也水虛則木強浸假而累及厥陰矣目閉痙厥等證是也 此由上及下由陽入陰之道路學者不可不知

按溫病耳聾靈素稱其必死豈少陽耳聾竟至於死耶經謂腎開竅於耳 脫精者耳聾蓋初則陽火上閉陰精不得上承清竅不通繼則陽亢陰竭 若再以小柴胡湯直升少陽其勢必至下竭上厥 不死何待何時醫悉以陶氏六書統治四時一切病證而不究心於靈素難經也哉

瑭於溫病六七日以外壯火少減陰火內熾耳聾者悉以復陰得效 曰宜復脈輩者不過立法如此臨時對證加減盡善是所望於當其任者

勞倦內傷復感溫病六七日以外不解者宜復脈法

此兩感治法也

甘能益氣凡甘皆補故宜復脈

服二三帖後身不熱而倦甚仍加人參

溫病已汗而不得汗已下而熱不退六七日以外脈尚躁盛者重與復脈湯

已與發汗而不得汗已與通裏而熱不除其為汗下不當可知

脈尚躁盛邪固不為藥衰正氣亦尚能與邪氣分爭故須重與復脈 扶正以敵邪正勝則生矣

溫病誤用升散脈結代甚則脈兩至者重與復脈雖有化證後治之

此留人治病法也即仲景裏急急當救裏之義

汗下後口燥咽乾神倦欲眠舌赤苔老與復脈湯

在中焦下後與益胃湯復胃中津液以邪氣未曾深入下焦

若口燥咽乾乃少陰之液無以上供神昏欲眠有少陰但欲寐之象故與復脈

熱邪深入或在少陰或在厥陰均宜復脈

此言復脈為熱邪劫陰之總司也

蓋少陰藏精厥陰必待少陰精足而後能生二經均可主以復脈者乙癸同源也

〔加減復脈湯方〕甘潤存津法 炙甘草〔六錢〕乾地黃〔六錢〕(1)生白芍麥冬〔五錢不去心〕 阿膠〔三錢〕麻仁〔三錢〕(2)水八杯煮取八分三杯分三次服 劇者加甘草至一兩地黃白芍八錢麥冬七錢日三夜一服

〔附註〕(1)按地黃三種用法生地者鮮地黃未曬乾者可入藥煮用 可取汁用其性甘涼上中焦用以退熱存津乾地黃者乃生地晒乾已為丙火煉過 去其寒涼之性本草稱其甘平熟地製以酒與砂仁九蒸九晒而成 是又以丙火丁火合煉之也故其性甘溫奈何今人悉以乾地黃為生地 北人並不知世有生地僉謂乾地黃為生地而曰寒涼指鹿為馬不可不辨 (2)按柯韻伯謂舊傳麻仁者誤當係棗仁彼從心悸動三字中看出傳寫之誤 不為無見今治溫熱有取於麻仁甘益氣潤去燥故仍從麻仁

〔救逆湯方〕鎮攝法即於加減復脈湯內去麻仁加生龍骨四錢生牡蠣八錢 煎如復脈法脈虛大欲散者加人參二錢

下後大便溏甚周十二時三四行脈仍數者未可與復脈湯一甲煎主之 服一二日大便不溏者可與一甲復脈湯

下後法當數日不大便今反溏而頻數非其人真陽素虛即下之不得其道 有亡陰之慮若以復脈滑潤是以存陰之品反為瀉陰之用

故以牡蠣一味單用則力大既能存陰又澀大便且清在裏之餘熱 一物而三用之

〔一甲煎方〕鹼寒兼澀法生牡蠣〔二兩碾細〕水八杯煮取三杯分溫三服

〔一甲復脈湯方〕即於加減復脈湯內去麻仁加牡蠣一兩(加減復脈湯見前

10下焦溫病但大便溏者即與一甲復脈湯

溫病深入下焦劫陰必以救陰為急務然救陰之藥多滑潤但見大便溏 不必待日三四行即以一甲復脈法復陰之中預防泄陰之弊

11少陰溫病真陰欲竭壯火復熾心中煩不得臥者黃連阿膠湯主之

按前復脈法為邪少虛多之治其有陰既虧而實邪正盛甘草即不合拍

心中煩陽邪挾心陽獨亢於上心體之陰無容留之地故煩雜無奈

不得臥陽亢不入於陰陰虛不受陽納雖欲臥得乎

此證陰陽各自為道不相交互去死不遠故以黃芩從黃連外瀉壯火 而內堅真陰以芍藥從阿膠內護真陰而外扞亢陽

名黃連阿膠湯者取一剛以禦外侮一柔以護內主之義也

其交關變化神明不測之妙全在一雞子黃前人訓雞子黃僉謂雞為巽木 得心之母氣色赤入心虛則補母而已理雖至當殆未盡其妙 蓋雞子黃有地球之象為血肉有情生生不已乃奠安中焦之聖品有甘草之功能 而靈於甘草其正中有孔故能上通心氣下達腎氣居中以達兩頭有蓮子之妙用 其性和平能使亢者不爭弱者得振其氣焦臭故上補心其味甘鹹故下補腎

再釋家有地水風火之喻此證大風一起蕩然無餘雞子黃鎮定中焦 通徹上下合阿膠能預熄內風之震動也然不知人身陰陽相抱欴義 必未能識仲景用雞子黃之妙謹將人身陰陽生死寤寐圖形開列於後 以便學者入道有階也

陽 陰寤 陰出於陽則寤陽入於陰則寐陽從上脫陰從下脫陰陽交脫

〔黃連阿膠湯方〕苦甘鹼寒法黃連〔四錢〕黃芩〔一錢〕阿膠〔三錢〕 白芍〔一錢〕雞子黃〔二枚〕水八杯先煮三物取三杯去滓納膠烊盡 再納雞子黃攪令相得日三服

徵接此金匱治傷寒少陰病二三日以上心煩不得臥之祖方也

二三日以上寒變熱之時也少陰多寐以傳經之陽邪灼陰故不得臥 與少陰溫病確乎相合陽亢不入於陰陰虛不受陽納二語雖倡自葉氏 然亦自經文衛氣留於陽則陽氣滿不得入於陰則陰氣虛故目不瞑而來 可為一切不寐之總綱

他如濕痰留於胃腑不寐內經則有半夏湯以通其陽其方則以千里外之流水 揚萬遍取五升炊以葦薪沸則納秫米一升半夏五合炊至升半去渣 飲汁一小杯日三服以知為度

虛煩不眠仲祖則有酸棗仁湯以和其陰方用棗仁二升知母茯苓川芎各二 兩甘草一兩以水八升煮酸棗仁得六升納諸藥煮取三升分溫三服

又如膽虛不寐本事方有鱉甲丸鱉甲棗仁羌活牛膝五味參耆各等分 細末蜜丸桐子大每用溫酒服三四十丸

痰熱不眠集驗方有溫膽湯橘紅半夏茯神甘草枳實竹茹

振悸不眠半夏陳皮甘草芡實茯苓竹茹

虛勞不寐棗仁二兩碾末同半夏三合煮糜入地黃汁一合再煮時時與服

六一散加牛黃治煩躁不眠之類

條例甚多總不出乎安胃和中俾陽明之氣順則陰陽之道路可通而已

12夜熱早涼熱退無汗熱自陰來者青蒿鱉甲湯主之

夜行陰分而熱日行陽分而涼邪氣深伏陰分可知熱退無汗邪不出表 而仍歸陰分更可知矣故曰熱自陰分而來非上中焦之陽熱也

邪氣深伏陰分混處氣血之中不能純用養陰又非壯火更不得任用苦燥

故以鱉甲蠕動之物入肝經至陰之分既能養陰又能入絡搜邪

以青蒿芳香透絡從少陽領邪外出

細生地清陰絡之熱

丹皮瀉血中之伏火

知母者知病之母也佐鱉甲青蒿而成搜剔之功焉

再此方有先入後出之妙青蒿不能直入陰分有鱉甲領之入也 鱉甲不能獨出陽分有青蒿領之出也

〔青蒿鱉甲湯方〕辛涼合甘寒法 青蒿〔二錢〕鱉甲〔五錢〕細生地〔四錢〕知母〔二錢〕丹皮〔三錢〕 水五杯煮取二杯日再服

13熱邪深入下焦脈沉數舌乾齒黑手指但覺蠕動急防痙厥二甲復脈湯主之

此示入痙厥之漸也

溫病七八日以後熱深不解口中津液乾涸但覺手指掣動即當防其痙厥 不必俟其已厥而後治也

故以復脈育陰加入介屬潛陽使陰陽交紐庶厥可不作也

〔二甲復脈湯方〕鹼寒甘潤法即於加減復脈湯內加生牡蠣五錢生鱉甲八錢

14下焦溫病熱深厥甚脈細促心中憺憺大動甚則心中痛者三甲復脈湯主之

前二甲復脈防痙厥之漸即痙厥已作亦可以二甲復脈止厥茲又加龜板 名三甲者以心中大動甚則痛而然也

心中動者火以水為體肝風鴟張立刻有吸盡西江之勢腎水本虛 不能濟肝而後發痙既痙而水難猝補心之本體欲失故憺憺然而大動也

甚則痛者陰維為病主心痛此證熱久傷陰八脈麗於肝腎 肝腎虛而累及陰維故心痛

非如寒氣客於心胸之心痛可用溫通故以鎮腎氣補任脈 通陰維之龜板止心痛合入肝搜邪之二甲相濟成功也

〔三甲復脈湯方〕(同二甲湯法)即於二甲復脈湯內加生龜板一兩

15既厥且噦(俗名呃忒)脈細而勁小定風珠主之

溫邪久踞下焦爍肝液為厥懮衝脈為噦脈陰陽俱減則細肝木棋強則勁 故以雞子黃實土而定內風龜板補任而鎮衝脈阿膠沉降補液而熄肝風 淡菜生於鹹水之中而能淡外偶內奇有坎卦之象能補陰中之真陽其形翕闔 故又能潛真陽之上動童便以濁液仍歸濁道用以為使也

定風珠以雞子黃宛如珠形得巽木之精而能熄肝風肝為巽木 巽為風也龜亦有珠具真武之德而鎮震木震為雷在人為膽雷動未有無風者 雷靜而風亦靜矣亢陽直上巔頂龍上於天也制龍者龜也古者豢龍御龍之法 失傳已久其大要不出乎此

〔小定風珠方〕甘寒鹼法 雞子黃〔一枚生用〕真阿膠〔二錢〕生龜板〔六錢〕童便〔一杯〕 淡菜〔三錢〕水五杯先煮龜板淡菜得二杯去滓入阿膠上火烊化納雞子黃 攪令相得再沖童便頓服之

16熱邪久羈吸爍真陰或因誤表或因妄攻神倦瘛瘲脈氣虛弱舌絳苔少 時時欲脫者大定風珠主之

此邪氣已去八九真陰僅存一二之治也

觀脈虛苔少可知故以大隊濃濁填陰塞隙介屬潛陽鎮定以雞子黃一味 從足太陰下安足三陰上濟手三陰使上下交合陰得安其位斯陽可立根基 俾陰陽有眷屬一家之義庶可不致絕脫歟

〔大定風珠方〕酸甘鹼法 生白芍〔六錢〕阿膠〔三錢〕生龜板〔四錢〕乾地黃 〔六錢〕麻仁〔二錢〕五味子〔二錢〕生牡蠣〔四錢〕麥冬〔六錢連心〕 炙甘草〔四錢〕雞子黃〔二枚生〕鱉甲〔四錢生〕水八杯煮取三杯去滓 再入雞子黃攪令相得分三次服喘加入參自汗者加龍骨人參小麥 悸者加茯神人參小麥17壯火尚盛者不得用定風珠復脈邪少虛多者 不得用黃連阿膠湯陰虛欲痙者不得用青蒿鱉甲湯

此諸方之禁也

前數方雖皆為存陰退熱而設其中有以補陰之品為退熱之用者有一面補陰 一面搜邪者有一面填陰一面護陽者各宜心領神會不可混也

18痙厥神昏舌短煩躁手少陰證未罷者先與牛黃紫雪輩開竅搜邪 再與復脈湯存陰三甲潛陽臨證細參勿致倒亂

痙厥神昏舌蹇煩躁統而言之曰厥陰證

然有手經足經之分在上焦以清邪為主清邪之後必繼以存陰 在下焦以存陰為主存陰之先若邪尚有餘必先以搜邪手少陰證未罷如寸脈大 口氣重顴赤白睛赤熱壯之類

19邪氣久羈肌膚甲錯或因下後邪欲潰或因存陰得液蒸汗正氣已虛 不能即出陰陽互爭而戰者欲作戰汗也復脈湯熱飲之虛盛者加人參 肌肉尚盛者但令靜勿妄動也

按傷寒汗解必在下前溫病多在下後縛解而後得汗誠有如吳又可所云者 凡欲汗者必當先煩乃有汗而解

若正虛邪重或邪已深入下焦得下後裏通或因津液枯燥服存陰藥 液增欲汗邪正努力紛爭則作戰汗戰之得汗則生汗不得出則死

此係生死關頭在頃刻之間戰者陽極而似陰也肌膚業已甲錯 其津液之枯燥固不待言故以復脈加人參助其一臂之力送汗出表

若其人肌膚尚厚未至大虛者無取復脈之助正但當聽其自然 勿事騷擾可耳次日再議補陰未遲(以上十九條立法雖多而一以存陰退熱為主)

20時欲漱口不欲嚥大便黑而易者有瘀血也犀角地黃湯主之

邪在血分不欲飲水熱邪燥液口乾又欲求救於水故但欲漱口不欲嚥也

瘀血溢於於腸間血色久瘀則黑血性柔潤故大便黑而易也

犀角味鹹入下焦血分以清熱地黃去積聚而補陰白芍去惡血生新血 丹皮瀉血中伏火

此蓄血自得下行故用此輕劑以調之也

〔犀角地黃湯方〕甘鹹微苦法 乾地黃〔一兩〕生白芍〔三錢〕丹皮〔三錢〕犀角〔三錢〕水五杯 煮取二杯分二次服渣再煮一杯服

21少腹堅滿小便自利夜熱晝涼大便閉脈沉實者蓄血也 桃仁承氣湯主之甚則抵當湯

少腹堅滿法當小便不利今反自利則非膀胱氣閉可知

夜熱者陰熱也

晝涼者邪氣隱伏陰分也

大便閉者血分結也

故以桃仁承氣通血分之閉結也

若閉結太甚桃仁承氣不得行則非抵當不可然不可輕用不得不備一法耳

〔桃仁承氣湯方〕苦辛鹹寒法 大黃〔五錢〕芒硝〔二錢〕桃仁〔三錢〕當歸〔三錢〕芍藥〔三錢〕 丹皮〔三錢〕水八杯煮取三杯先服一杯得下止後服不知再服

〔抵當湯方〕飛走攻絡苦鹹法 大黃〔五錢〕虻蟲〔二十枚炙乾為末〕桃仁〔五錢〕水蛭〔五分炙乾為末〕 水八杯煮取三杯先服一杯得下止後服不知再服22溫病脈法當數 今反不數而濡小者熱撤裏虛也裏虛下痢稀水或便膿者血桃花湯主之

溫病之脈本數因用清熱孳撤其熱熱撤裏虛脈見濡小下焦空虛則寒 即不下痢亦當溫補況又下痢稀水濃血乎

故用少陰自痢關閘不藏堵截陽明法

〔桃花湯方〕甘溫兼澀法 赤石脂〔一兩半整用煎半為細末調〕炮薑〔五錢〕白粳米〔二合〕水八杯 煮取三杯去渣入石脂末一錢五分分三次服若一服愈餘勿服虛甚者加人參

23溫病七八日以後脈虛數舌絳苔少下痢日數十行完穀不化身雖熱者 桃花粥主之

上條以脈不數而濡小下痢稀水定其為虛寒而用溫澀

此條脈雖數而日下數十行至於完穀不化其裏邪已為泄瀉下行殆盡 完穀不化脾陽下陷火減之象脈雖數而虛苔化而少身雖餘熱未退亦虛熱也

純係關閘不藏見證補之稍緩則脫故改桃花湯為粥取其逗留中焦之意 此條認定完穀不化四字要緊

〔桃花粥方〕甘溫兼澀法 人參〔三錢〕炙甘草〔三錢〕赤石脂〔六錢細末〕白粳米〔二合〕水十杯 先煮參草得六杯去渣再入粳米煮得三杯納石脂末三錢頓服之痢不止 再服第二杯如上法痢止停後服或先因過用寒涼脈不數身不熱者加乾薑三錢

汪按前一甲煎為下後滑泄者設此二方為陽虛而關閘撤者設當審證用之

此外有雖下痢而邪未淨如熱結旁流之類仍當下及熱痢下重當用苦寒堅陰 如白頭翁湯苓芍湯之類者各有本條不在此例不可誤用

其濕溫瘧痢等證有當兼用升提者又一例邪熱不殺穀亦有完穀一證 不可不慎當於脈之虛實並兼現之證辨之

24溫病少陰下利咽痛胸滿心煩者豬膚湯主之

此傷寒論原文按溫病熱入少陰逼液下走自利咽痛亦復不少故採錄於此

柯氏云少陰下痢下焦虛矣

少陰脈循喉嚨其支者出絡心注胸中咽痛胸滿心煩者腎火不藏 循經而上走於陽分也陽併於上陰併於下火不下交於腎水不上承於心 此未濟之象

豬為水畜而津液在膚用其膚以除上浮之虛火

佐白密白粉之甘脾心潤肺而和脾滋化源培母氣

水升火降上熱自除而下痢自止矣

〔豬膚湯方〕甘潤法豬膚〔一斤用白皮從內刮去肥令如紙薄〕右一味 以水一斗煮取五升去渣加白蜜一升白米粉五合熬香和令相得

25溫病少陰咽痛者可與甘草湯不差者與桔梗湯

柯氏云但咽痛而無下痢胸滿心煩等證但甘以緩之足矣

不差者配以桔梗辛以散之也其熱微故用此輕劑耳

〔甘草湯方〕甘緩法甘草〔二兩〕右一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半去渣 分溫再服

〔桔梗湯〕苦辛甘開提法甘草〔二兩〕桔梗〔二兩〕法同前

26溫病入少陰嘔而咽中傷生瘡不能語聲不出者苦酒湯主之

王氏晉三云苦酒湯治少陰水虧不能上濟君火而咽生瘡聲不出者瘡者 疳也

半夏之辛滑佐以雞子清之甘潤有利竅通聲之功無燥津涸液之慮

然半夏之功能全賴苦酒攝入陰分劫涎斂瘡即陰火沸騰 亦可因苦酒而降矣故以為名(以上三條均係咽痛而又有分別)

〔苦酒湯方〕酸甘微辛法半夏〔二錢製〕雞子〔一枚去黃納上苦酒雞子殼中〕 右二味納半夏著苦酒中以雞子殼置刀環中安火上令三沸去渣少少含嚥之 不差更作三劑

徵按醋能開胃散水斂熱解毒局方消暑丸嘗以之煮半夏亦此意也

27婦女溫病經水適來脈數耳聾乾嘔煩渴辛涼退熱兼清血分 甚至十數日不解邪陷發痙者竹葉玉女煎主之

此與兩感證同法辛涼解肌兼清血分者所以補上中焦之未備 甚至十數日不解邪陷發痙外熱未除裏熱又急故以玉女煎加竹葉 兩清表裏之報

〔竹葉玉女煎方〕辛涼合甘寒微苦法 生石膏〔六錢〕乾地黃〔四錢〕麥冬〔四錢〕知母〔二錢〕牛膝〔二錢〕 竹葉〔三錢〕水八杯先煮石膏地黃得五杯再入餘四味煮成二杯先服一杯 候六時覆之病解停後服不解再服(上焦用玉女煎去牛膝者 以牛膝為下焦藥不得引邪深入也茲在下焦故仍用之

28熱入血室醫與兩清氣血邪去其半脈數餘邪不解者護陽和陰湯主之

此係承上條而言之也

大凡體質素虛之人驅邪及半必兼護養元氣仍佐清邪

故以參甘護元陽而以白芍麥冬生地和陰清邪也

〔護陽和陰湯方〕甘涼甘溫複法偏於甘涼即復脈湯法也 白芍〔五錢〕炙甘草〔二錢〕人參〔二錢〕麥冬〔二錢連心炒〕 乾地黃〔三錢炒〕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溫服

29熱入血室邪去八九右脈虛數暮微寒熱者加減復脈湯 仍用參主之。.此熱入血室之邪少虛多亦以復脈為主法

脈右虛數是邪不獨在血分故仍用參以補氣

暮微寒熱不可認作邪實乃氣血俱虛榮衛不和之故

〔加減復脈湯仍用參方〕即於前復脈湯內加人參三錢

30熱病經水適至十餘日不解舌痿飲冷心煩熱神智忽清忽亂脈右長左沉 瘀熱在裏也加減桃仁承氣湯主之

前條十數日不解用玉女煎者以氣分之邪尚多故用氣血兩解

此條以脈左沉不與右之長同而神氣忽亂定其為蓄血 故以逐血分瘀熱為急務也

〔加減桃仁承氣湯方〕苦辛走絡法 大黃〔三錢製〕桃仁〔三錢炒〕細生地〔六錢〕丹皮〔四錢〕澤蘭〔二錢〕 人中白〔二錢〕水八杯煮取三杯先服一杯候六時得下黑血下後神清渴減 止後服不知漸進

按邵新甫云考熱入血室金匱有五法第一條主小柴胡因寒熱而用 雖經水適斷急提少陽之邪勿令下陷為最第二條傷寒發熱經水適來 已現晝明夜劇讝語見鬼恐人認陽明實證故有無犯胃氣及上二焦之戒 第三條中風寒熱經水適來七八日脈遲身涼胸脅滿如結胸狀讝語者顯無表證 全露熱入血室之候自當急刺期門使人知針力比藥力尤捷第四條陽明病下血讝語 但頭汗出亦為熱入血室亦刺期門汗出而愈第五條明其一證而有別因為害 如痰潮上脘昏冒不知當先化其痰後除其熱仲景教人當知變通故不厭推廣其義 乃今人一遇是證不辨熱入之輕重血室之盈虧遽與小柴胡湯貽害必多

要之熱甚而血瘀者與桃仁承氣及山甲歸尾之屬血舍空而熱者 用犀角地黃湯加丹參木通之屬邪表未盡而表證仍兼者不妨借溫通為使 血結胸有桂枝紅花湯參入海蛤桃仁之治昏狂甚進牛黃膏調入清氣化結之煎

再觀葉案中有兩解氣血燔蒸之玉女煎法熱甚陰傷有育陰養氣之復脈法 又有護陰滌熱之緩攻法先聖後腎其治條分縷析學者審證定方 慎毋拘乎柴胡一法也

31溫病愈後嗽稀痰而不咳徹夜不寐者半夏湯主之

此中焦陽氣素虛之人偶感溫病醫以辛涼甘寒或苦寒清溫熱 不知十衰七八之戒用藥過劑以玫中焦反停寒飲令胃不和故不寐也

素問云:「胃不和則臥不安飲以半夏湯覆杯則寐。」蓋陽氣下交於陰則寐 胃居中焦為陽氣下交之道路中寒飲聚致令陽氣欲下交而無路可循故不寐也

半夏逐痰飲而和胃秫米兼燥金之氣而成故能補陽明燥氣之不及而滲其飲 飲退則胃和寐可立至故曰覆杯則寐也

〔半夏湯方〕辛甘淡法半夏〔八錢製〕私米〔二兩〕(即俗所謂高糧是也 故人謂之稷今或名為蘆稷如南方難得則以薏仁代之)水八杯煮取三杯 分三次溫服

汪按不寐之因甚多有陰虛不受陽納者有陽亢不入陰者有膽熱者 有肝用不足者有心氣虛者有心液虛者有蹻脈不和者有痰飲擾心者溫熱病中 往往有兼不寐者各察其因而治之斯不誤矣

32飲退得寐舌滑食不進者半夏桂枝湯主之

此以胃腑雖和榮衛不和陽未卒復

故以前半夏湯合桂枝湯調其榮衛和其中陽自能食也

〔半夏桂枝湯方〕辛溫甘淡法 半夏〔六錢〕秫米〔一兩〕白芍〔六錢〕桂枝〔四錢〕(雖云桂枝湯 卻用小建中湯法桂枝少於白芍者表裏異治也)炙甘草〔一錢〕生薑〔三錢〕 大棗〔二枚去核〕水八杯煮取三杯分溫三服

33溫病解後脈遲身冷如水冷汗自出者桂枝湯主之

此亦陽氣素虛之體質熱邪甫退即露陽虛故以桂枝湯復其陽也

34溫病愈後面色萎黃舌淡不欲飲水脈遲而弦不食者小建中湯主之

此亦陽虛之質也故以小建中小小建其中焦之陽氣中陽復則能食 能食則諸陽皆可復也

〔小建中湯方〕甘溫法 白芍〔六錢酒炒〕桂枝〔四錢〕甘草〔三錢炙〕生薑〔二錢〕 大棗〔二枚去核〕膠飴〔五錢〕水八杯煮取三杯去渣入膠飴上火烊化 分溫三服

汪按溫熱病慮涸其陰濕溫病慮虛其陽病後調理溫熱當以滋陰為法 濕溫當以扶陽為法不可錯誤

熱病解後脈靜身涼然而炎威雖退餘焰猶存略予甘溫燎原復熾 飲食尚能助邪況參朮薑桂及二陳之類乎但體質不同或平素陽虛或寒涼過當 邪去正衰不扶其陽則氣立孤危故列益陽數法於右以備釆用

所謂有者求之無者求之學者固不可不知有此法然非見之真確 斷不可冒昧輕投也

寒濕濕溫病後化燥當用涼者可以隅反

35溫病愈後或一月至一年面微赤脈數暮熱常思飲不欲食者 五汁飲主之牛乳飲亦主之病後肌膚枯燥小便溺管痛或微燥咳或不思食 皆胃陰虛也與益胃五汁輩

前復脈等湯復下焦之陰此由中焦胃用之陰不降胃體之陽獨亢 故以甘潤法救胃用配胃體則自然欲飲斷不可與俗套開胃健食之辛燥藥 致令燥咳成癆也

按吳又可云病後與其調理不善莫若靜以待動是不知要領之言也 夫病後調理較易於治病豈有能治病又不能調理之理乎但病後調理 不輕於治病若其治病之初未曾犯逆處處得法輕者三五日而解 重者七八日而解解後無餘邪病者未受大傷原可不必以藥調理 但以飲食調理足矣經所謂食養盡之是也

若病之始受既重醫者又有誤表誤攻誤燥誤涼之弊遺殃於病者之氣血 將見外感變而為內傷矣全賴醫者善補其過而補人之過退殺氣迎生氣 活人於萬全豈得聽之而已哉萬一變生不測推委於病者之家能不愧於心乎

至調理大要溫病後一以養陰為主飲食之堅硬濃厚者不可驟進 間有陽氣素虛之體質熱病一退即露舊虧又不同固執養陰之說而滅其陽火

故本論中焦篇列益胃增液清燥等湯下焦篇 列復脈三甲五汁等復陰之法乃熱病調理之常理也下焦篇 又列建中半夏桂枝數法以為陽氣素虛或誤傷涼藥之用乃其變也 經所謂有者求之無者求之微者責之盛者責之全賴司其任者心誠求之也

暑溫 七伏暑

36暑邪深入少陰消渴者連梅湯主之入厥陰連梅湯主之 心熱煩躁神迷甚者先與紫雪丹再與連梅湯

腎主五液而惡燥暑先入心助心火獨亢於上腎液不供故消渴也

再心與腎均為少陰主火暑為火邪以火從火二火相搏火難為濟 不消渴得乎

以黃連瀉壯火使不爍津以烏梅之酸以生津合黃連酸苦為陰 以色黑沉降之阿膠救腎水麥冬生地合烏梅酸甘化陰庶消渴可止也

肝主筋而受液於腎熱邪傷陰筋經無所秉受故麻

再包絡與肝均為厥陰主風木暑先入心包絡代受風火相搏不麻得乎

以黃連瀉克水之火以烏梅得木氣之先補肝之正阿膠增液而熄肝風 冬地補水以柔木庶麻可止也

心熱煩躁神迷甚先與紫雪丹者開暑邪之出路俾連梅有入路也

〔連梅湯方〕酸甘化陰酸苦泄熱法

雲連〔二錢〕烏梅〔三錢去核〕麥冬〔三錢連心〕生地〔三錢〕阿膠〔二錢〕 水五杯煮去二杯分二次服脈虛大而芤者加人參

37暑邪深入厥陰舌灰消渴心下板實嘔惡吐蚘寒熱下利血水甚者聲 音不出上下格拒者椒梅湯主之

此土敗木乘正虛邪熾最危之候

故以酸苦泄熱輔正驅邪立法據理製方冀其轉關耳

〔椒梅湯方〕酸苦複辛甘法即仲景烏梅圓法也方義已見中焦篇 黃連〔二錢〕黃芩〔二錢〕乾薑〔二錢〕白芍〔三錢生〕川椒〔三錢炒黑〕 烏梅〔三錢去核〕人參〔二錢〕枳實〔一錢五分〕半夏〔二錢〕水八杯 煮取三杯分三次服

38暑邪誤治胃口傷殘延及中下氣塞填胸燥亂口渴邪結內踞 清濁交混者來復丹主之

此正氣誤傷於藥邪氣得以竊據於中固結而不可解攻補難施之危證 勉力旋轉清濁一法耳

〔來復丹湯方〕酸溫法 太陰元精石〔一兩〕舶上硫黃〔一兩〕硝石〔一兩同硫黃為末微火炒結砂子大〕 橘紅〔二錢〕青皮〔二錢去白〕五靈脂〔二錢澄去砂炒令煙盡〕

〔方論〕

晉三王氏云易言一陽來復於下在人則為少陽生氣所出之臟病上盛下虛 則陽氣去生氣竭此丹能復陽於下故曰來復

元精石乃鹽鹵至陰之精硫黃乃純陽石火之精寒熱相配陰陽互濟 有扶危拯逆之功

硝石化硫為水亦可佐元硫以降逆

靈脂引經入肝最速能引石性內走厥陰外達少陽以交陰陽之樞紐

使以橘紅青皮者納氣必先利氣用以為肝膽之嚮導也

39暑邪久熱寢不安食不甘神識不清陰液元氣兩傷者三才湯主之

凡熱病久入下焦消爍真陰必以復陰為主其或元氣亦傷又必兼護其陽 三才湯兩復陰陽而偏於復陰為多者也

溫熱溫疫未傳邪退八九之際亦有用處暑溫未傳 亦有用復脈三甲黃連阿膠等湯之處彼此互參勿得偏執

蓋暑溫不列於諸溫之內而另立一門者以後夏至為病暑濕氣大動 不兼濕不得名暑溫仍歸溫熱門矣既兼濕則受病之初自不得與諸溫同法 若病至未傳濕邪已化惟餘熱傷之際其大略多與諸溫同法其不同者前後數條 已另立法矣

〔三才湯方〕甘涼法人參〔三錢〕天冬〔二錢〕乾地黃〔五錢〕水五杯 濃煎兩杯分二次溫服欲復陰者加麥冬五味子欲復陽者加茯苓炙甘草

40蓄血熱入血室與溫熱同法

41伏暑濕溫脅痛或咳或不咳無寒但潮熱或竟寒熱如瘧狀不可誤認柴胡證 香附旋覆花湯主之久不解者間用控涎丹

按伏暑濕溫積留支飲懸於脅下而成脅痛之證甚多 即金匱水在肝而用十棗之證彼因裏水久積非峻攻不可

此因時令之邪與裏水新搏其根不固不必用十棗之太峻

只以香附施覆善通肝絡而逐脅下之飲

蘇子杏仁降肺氣而化飲所謂建金以平木

廣皮半夏消痰飲之正

茯苓薏仁開太陽而闔陽明

所謂治水者必實土中流漲者開支河之法也用之得當不過三五日自愈 其或前醫不識病因不合治法致使水無出路久居脅下恐成懸飲內痛之證 為患非輕雖不必用十棗之峻然不能出其範圍故改用陳無擇之控涎丹 緩攻其飲

〔香附旋覆花湯方〕苦辛淡合芳香開絡法 生香附〔三錢〕旋覆花〔三錢綿包〕蘇子霜〔三錢〕廣皮〔二錢〕 半夏〔五錢〕茯苓塊〔三錢〕薏仁〔五錢〕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溫服 腹滿者加厚朴甚痛者加降香末

〔控涎丹方〕苦寒從治法(1)甘遂〔去心製〕大戟〔去皮製〕白芥子 右等分為細末神麯糊為丸梧子大每服九丸薑湯下壯者加之羸者減之 以知為度

〔註〕(1)痰飲陰病也以苦寒治陰病所謂求其屬以衰之是也 按腎經以臟而言屬水以味鹹味其氣寒以經而言屬少陰主火其味苦 其氣化燥熱腎主水故苦寒為水之屬不獨鹹寒為水之屬也蓋真陽藏之於腎 故腎與心並稱少陰而並主火也知此理則知用苦寒鹹寒之法矣 瀉火之有餘用苦寒寒能制火苦從火化正治之中亦有從治瀉水之太過 亦用苦寒塞從水氣苦從火味從治之中亦有正治所謂水火各造其編之極 皆相似也苦鹹寒治火之有餘水之不足為正治亦有治水之有餘火之不足者 如介屬芒硝並能行水水行則火復乃從治也

寒濕

42濕之為物也在天之陽時為雨露陰時為霜雪在山為泉在川為水 包含於土中者為濕其在人身也上焦與肺合中焦與脾合其流於下焦也 與少陰癸水合

此統舉濕在天地人身之大綱異出同源以明土為雜氣水為天一所生 無處不合者也

上焦於肺合者肺主太陰濕土之氣肺病濕則氣不得化有霿霧之象 向之火制金者今反水克火矣故肺病而心亦病也觀素問寒水司天之年 則曰陽氣不令濕土司天之年則曰陽光不治自知故上焦一以開肺氣救心陽為治

中焦與脾合者脾主濕土之質為受濕之區故中焦濕證最多脾與胃為夫妻 脾病而胃不能獨治再胃之臟象為土土惡濕也故開溝渠運中陽崇剛土 作堤防之治悉載中焦

上中不治其勢必流於下焦易曰水流濕 素問曰濕傷於下下焦乃少陰癸水濕之質即水也焉得不與腎水相合 吾見濕流下焦邪水旺一分正水反虧一分正愈虧而邪愈旺不可為矣

夫腎之真水生於一陽坎中滿也故治少陰之濕一以護腎陽 使火能生土為主腎與膀胱為夫妻泄膀胱之積水從下治亦所以安腎中真陽也 脾為腎之上游升脾陽從上治亦所以使水不沒腎中真陽也其病厥陰也奈何 蓋水能生木水太過木反不生木無生氣自失其疏泄之任經有風濕交爭 風不勝濕之文可知濕土太過則風木亦有不勝之時故治厥陰之濕 以復其風木之本性使能疏泄為主也

本論原以溫熱為主而類及於四時雜感以未元以求不明仲景傷寒一書 專為傷寒而設乃以傷寒一書應四時無窮之變殊不合拍遂至人著一書 而悉以傷寒名書陶氏則以一人而屢著傷寒書且多立妄誕不經名色使後世學者 如行昏霧之中渺不自覺其身之墜於淵也今臚列四時雜感春溫夏熱長夏暑濕 秋燥冬寒得其要領效如反掌夫春溫夏熱秋燥所傷皆陰液也 學者苟能時時預護處處隄防豈復有精竭人亡慮傷寒所傷者陽氣也 學者誠能保護得法自無寒化熱而傷陰水負火而難救之虞即使有受傷處 臨證者知何者當護陽何者當救陰何者當先護陽何者當救陰因端竟委 可備知終始而超道妙之迪瑭所以三致意者乃在濕溫一證蓋土為雜氣 寄旺四時藏垢納污無所不受其間錯綜變化不可枚舉其在上焦也如傷寒 其在下焦也如內傷其在中焦也或如外感或如內傷至人之受病也亦有外感 亦有內傷使學者心搖目眩無從捉摸其變證也則有濕水氣 咳嗽痰飲黃汗黃痹,腫脹瘧疾痢疾淋症帶症便血疝氣痔瘡癰膿等證 較之風火燥寒四門之中倍而又倍苟非條分縷析體貼入微未有不張冠李載者

汪按近代俗醫皆以傷寒法治溫熱暑燥入手妄用表散末後又誤認虛勞 妄行補陰補陽以至生民夭枉此書所為作也若濕溫之症則又不然世有粗工 稍知熱病一遇濕溫亦以溫熱之法施之較之誤認溫熱為傷寒者厥罪惟均 蓋濕溫一症半陰半陽其反復變遷不可窮極而又絪縕粘膩不以傷寒之一表即解 溫熱之一清即愈施治之法萬緒千端無容一毫執著篇中所述亦祇舉其一隅 學者務宜勤求古訓精研理氣而後能貫通融會泛應不窮經云知其要者 一言而終不知其要流散無窮。」是在潛心深造者矣

43濕久不治伏足少陰舌白身痛足跗浮腫鹿附湯主之

濕伏少陰故以鹿茸補督脈之陽督脈根於少陰所為八脈麗於肝腎也 督脈總督諸陽此陽一升則諸陽聽令

附子補腎中真陽通行十二經

佐之以菟絲憑空行氣而升發少陰則身痛可休

獨以一味草果溫太陰獨勝之寒以醒脾陽則地氣上蒸天氣之白苔可除 且草果子也凡子皆達下焦

以茯苓淡滲佐附子開膀胱小便得利而跗腫可愈矣

〔鹿附湯方〕苦辛鹹法 鹿茸〔五錢〕附子〔三錢〕草果〔一錢〕菟絲子〔三錢〕茯苓〔五錢〕 水五杯煮取二杯日再服渣再煮一杯服

44濕久脾陽消乏腎陽亦憊者安腎湯主之

凡腎陽憊者必補腎脈故以鹿茸為君

附子韭子等補腎中真陽但以芩朮二味滲濕而補脾腸釜底增薪法也

〔安腎湯方〕辛甘溫法 鹿茸〔三錢〕胡蘆巴〔三錢〕補骨脂〔三錢〕韭子〔一錢〕大茴香〔二錢〕 附子〔二錢〕茅朮〔二錢〕茯苓〔三錢〕兔絲子〔三錢〕水八杯煮取三杯 分三次服大便溏者加赤石脂久病惡湯者可用二十分作丸

45濕久傷陽痿弱不振肢體麻痹,痔瘡下血朮附薑苓湯主之

按痔瘡有寒濕熱濕之分下血亦有寒濕熱濕之分

本論不及備載但載寒濕痔瘡下血者以世醫但知有熱濕痔瘡下血 悉以槐花地榆從事並不知有寒濕之因畏薑附如虎故因下焦寒濕 而類及之方則兩補腎兩陽也

〔朮附薑苓湯方〕辛溫苦淡法生白朮〔五錢〕附子〔三錢〕乾薑〔三錢〕 茯苓〔五錢〕水五杯煮取二杯日再服

46先便後血小腸寒濕黃土湯主之

此因上條而類及以補偏救弊也義見前條註下前方純用剛者 此方則以剛藥健脾而滲濕柔藥保肝腎之陰而補喪失之血剛柔相濟又立一法 以開學者門徑後世黑地黃丸法蓋倣諸此

〔黃土湯方〕甘苦合用剛柔互濟法 甘草〔三兩〕乾地黃〔三兩〕白朮〔三兩〕附子〔三兩〕阿膠〔三兩〕 黃芩〔三兩〕灶中黃土〔半觔〕水八升煮取二升分溫二服

徵按李東垣云古之方劑分量與今不同云一升即今之大白盞也」, 二分半也四分也四字曰錢十分也二十四銖為一兩云三兩即今之二兩 云一兩即今之六錢半也云一升即二合半也古之一兩今用六錢可也 以上所用古方俱可類推

47秋濕內伏冬寒外加脈緊無汗惡寒身痛喘欬稀痰胸滿舌白滑 惡水不欲飲甚則倚息不得臥腹中微脹小青龍湯主之脈數有汗 小青龍去麻辛主之大汗出者倍桂枝減乾薑加麻黃根

此條以經有秋傷於濕冬生欬嗽之明文故補三焦飲症數則略示門徑

按經謂秋傷於濕以長夏濕土之氣介在秋夏之間七月大火西流 月建申申者陽氣畢伸也濕無陽氣不發陽伸之極濕發亦重 人感此而至冬日寒水司令濕水同體相搏而病矣喻氏擅改經文謂濕曰 不明六氣運行之道如大寒冬令也厥陰氣至而紙鳶起矣四月夏令也 古謂首夏猶清和俗謂四月為麥秀寒均謂時雖夏令風木之氣猶未盡滅也 他令倣此至於濕土寄旺四時雖在冬令朱子謂將大雨雪必先微溫 蓋微溫則陽氣通陽通則濕行濕行而雪勢成矣況秋日竟無濕氣乎此其間有說焉 經所言之秋中秋以前而言秋之前半截也喻氏所指之秋指秋分以後而言 秋之後半截也

古脫燥論蓋世遠年湮殘缺脫簡耳喻氏補論誠是但不應擅改經文 竟崇己說而不體之日月運行寒暑倚伏之理與氣也喻氏學問誠高特霸氣未消 其溫病論亦犯此病學者遇欬嗽之證兼合脈色以詳察其何因為濕為燥 為風為火為陰虛為陽弱為前後伏氣為現行時令為外感而發動內傷 為內傷而招引外感歷歷分明或當用溫用涼用補用瀉或寓補於瀉或寓瀉於補 擇用先師何法何方妙手空空毫無成見因物付物自無差忒矣

即如此症以喘欬痰稀不欲飲水胸滿腹脹舌白定其為伏濕痰飲所致 以脈緊無汗為遇寒而發故用仲景先師辛溫甘酸之小青龍外發寒而內蠲飲 龍行而火隨故寒可去龍動而水行故飲可蠲以自汗脈數為遇風而發 不可再行誤汗傷陽使飲無畏忌故去湯中之麻黃細辛發太陽少陰之表者 倍桂枝以安其表汗甚則以麻黃根收表疏之汗夫根有歸束之義麻黃能行太陽之表 即以其根歸束太陽之氣也

大汗出減乾薑者畏其辛而致汗也

有汗去麻辛不去乾薑者乾薑根而中實色黃而圓不比麻黃幹而中空 色青而直細辛而辛竄走絡最急也

〔小青龍湯方〕辛甘複酸法 麻黃〔三錢去節〕甘草〔三錢炙〕桂枝〔五錢去皮〕芍藥〔三錢〕 五味〔二錢〕乾薑〔三錢〕半夏〔五錢〕細辛〔二錢〕 水八碗先煮麻黃減一碗許去上沬納諸藥煮取三碗去渣溫服一碗得效 緩後服不知再服48喘咳息促吐稀涎脈洪數右大於左喉啞是為熱飲 麻杏石甘湯主。.金匱謂病痰飲者當以溫藥和之蓋飲屬陰邪非溫不化 故飲病當溫者十有八九然當清者亦有一二

如此證息促知在上焦涎稀知非勞傷之欬 亦非火邪之但欬無痰而喉啞者可比右大於左純然肺病此乃飲邪隔拒心火壅遏 肺氣不能下達

音出於肺金實不鳴故以麻黃中空而達外杏仁中實而降裏石膏辛淡性寒 質重而氣清輕合麻杏而宣氣分之鬱熱甘草之甘以緩急補土以生金也

按此方即大青龍之去桂枝棗者也

〔麻杏石甘湯方〕辛涼甘淡法麻黃〔三錢去節〕杏仁〔三錢去皮尖碾細〕 石膏〔三錢碾〕甘草〔二錢炙〕水八杯先煮麻黃減二杯去沬納諸藥 煮取三杯先服一杯以喉亮為度

49支飲不得息葶藶大棗瀉肺湯主之

支飲上擁胸膈直阻肺氣不令下降呼息難通非用急法不可 故以稟金火之氣破癥瘕積聚通利水道性急之葶藶急瀉肺中之壅塞

然其性慓悍藥必入胃過脾恐傷脾胃中和之氣故以守中緩中之大棗 護脾胃而監制之使不旁傷他臟

一急一緩一苦一甘相須成功也

〔葶藶大棗瀉肺湯〕苦辛甘法苦葶藶〔三錢炒香碾細〕大棗〔五枚去核〕 水五杯煮成二杯分二次服得效減其製不效再作服衰其大半而止

50飲家反渴必重用辛上焦加乾薑桂枝中焦加枳實橘皮 下焦加附子生薑

金匱謂乾薑桂枝為熱藥也服之當遂渴今反不渴者飲也是以不渴 定其為飲人所易知也

又云水在肺其人渴是飲家亦有渴症人所不知今人見渴投涼 輕則用花粉冬地重則用石膏知母全然不識病情蓋火欬無痰勞欬膠痰 飲欬稀痰兼風寒則難出不兼風寒則易出深則難出淺則易出

其在上焦也鬱渴肺氣不能清肅下降反挾心火上升爍咽渴欲飲水 愈飲愈渴飲後水不得行則愈飲愈欬愈欬愈渴明知其為飲而渴也用辛何妨 內經所謂辛能潤是也以乾薑峻散肺中寒水之氣而補肺金之體使肺氣得宣 而遏止欬定矣

其在中焦也水停心下鬱遏心氣不得下降反來上爍咽喉 又格拒腎中真液不得上潮於喉故嗌乾而渴也重用枳實急通幽門使水得下行 而臟氣各安其位各司其事不渴不欬矣

其在下焦也水鬱膀胱格拒真水不得外滋上潮且邪水旺一分 真水反虧一分藏真水者腎也腎惡燥又腎脈入心由心入肺從肺系上循喉嚨 平人之不渴者全賴此脈之通調開竅於舌下玉英廉泉今下焦水積而腎脈不得通調 故亦渴也附子合生薑為真武法補北方司水之神使邪水暢流而真水滋生矣

大抵飲家當惡水不渴者其病猶輕渴者其病必重如溫熱應渴渴者猶輕 不渴者甚重反象也

所謂加者於應用方中重加之也

51飲家陰吹脈弦而遲不得固執金匱法當反用之橘半桂苓枳薑湯主之

金匱謂陰吹正喧豬膏髮煎主之蓋以胃中津液不足大腸津液枯槁 氣不後行逼走前陰故重用潤法俾津液充足流行濁氣仍歸舊路矣

若飲家之陰吹則大不然蓋痰飲蟠居中焦必有不寐不食不飢 不便惡水等證脈不數而遲弦其為非津液之枯槁乃津液之積聚胃口可知 故用九竅不和皆屬胃病例峻通胃液下行使大腸得胃中津液滋潤而病如失矣

此證係余治驗故附錄於此以開一條門徑

〔橘半桂苓枳薑湯方〕苦辛淡法 半夏〔二兩〕小枳實〔一兩〕橘皮〔六錢〕桂枝〔一兩〕茯苓塊〔六錢〕 甘瀾水十碗煮成四碗分四次日三夜一服以愈為度愈後以溫中補脾 使飲不聚為要其下焦虛寒者溫下焦肥人用溫燥法瘦人用溫平法 按痰飲有四除久留之伏飲非因暑濕暴得者不議外懸飲已見於伏暑例中 暑飲相搏見上焦篇第二十九條茲特補支飲溢飲之由及暑濕暴得者 望醫者及時去病以免留伏之患並補金匱所未及者二條以開後學讀書之法

金匱溢飲條下謂大青龍湯主之小青龍湯亦主之註家俱不甚晰 何以同一溢飲而用寒用熱兩不相侔哉按大青龍湯有石膏杏仁生薑大棗 而無乾薑細辛五味半夏白芍蓋大青龍主脈洪數面赤喉啞之熱飲 小青龍主脈弦緊不渴之寒飲也由此類推胸中有微飲苓桂朮甘湯主之 腎氣丸亦主之苓桂朮甘外飲治脾也腎氣丸內飲治腎也

再胸門中胸心中痞留氣結在胸胸滿脅下逆搶心枳實薤白湯主之 人參湯亦主之又何以一通一補而主一胸蓋胸因寒濕痰飲之實證 則宜通陽補之不惟不愈人參增氣且致喘滿若無風寒痰飲之外因不內外因 但係胸中清陽之氣不足而痛者如苦讀書而妄想好歌曲而無度 重傷胸中陽氣者老人清陽日薄者若再以薤白栝蔞枳實滑之瀉之通之 是速之成勞也斷非人參湯不可學者能從此類推方不死於句下方可與言讀書也

52暴感寒濕成疝寒熱往來脈弦及數舌白滑或無苔不渴當臍痛 或脅下痛椒桂湯主之

此亦邪中裏證也

疝氣結如山也此肝臟本虛或案有肝鬱或因暴怒又猝感寒濕秋月多得之 既有寒熱之表證又有臍痛之裏證表裏俱急不得不用兩解方

以川椒吳萸小茴香直入肝臟之裏又芳香化濁流氣

以柴胡從少陽領邪出表病在肝治在膽也

又以桂枝協濟柴胡者病在少陰治在太陽也經所謂病在臟治其腑之義也 況又有寒熱之表證乎

佐以青皮廣皮從中達外峻伐肝邪也

使以良薑溫下焦之裏也

水用急流驅濁陰使無留滯也

〔椒桂湯方〕苦辛通法 川椒〔六錢炒黑〕桂枝〔六錢〕良薑〔三錢〕柴胡〔六錢〕小茴香〔四錢〕 廣皮〔三錢〕吳茱萸〔四錢〕青皮〔三錢〕急流水八碗煮成三碗溫服一碗 覆被令微汗佳不汗服第二碗接飲生薑湯促之得汗次早服第三碗 不必覆被再令汗

53寒疝脈弦緊脅下偏痛發熱大黃附子湯主之

此邪居厥陰表裏俱急故用溫下法以兩解之也

脈弦為肝鬱裏寒也脅下偏痛肝膽經絡為寒濕所搏 鬱於血分而為痛也發熱者膽因肝而鬱也

故用附子溫裏通陽細辛暖水臟而散寒濕之邪

肝膽無出路故用大黃借胃腑以為出路也

大黃之苦合附子細辛之辛苦與辛合能降能通通則不痛也

〔大黃附子湯方〕苦辛溫下法大黃〔五錢〕熟附子〔五錢〕細辛〔三錢〕 水五杯煮取兩杯分溫二服(原方分量甚重此則從時改輕臨對證斟酌)

54寒疝少腹或臍旁下引睪丸或掣脅下掣腰痛不能忍者天台烏藥散主之

此寒濕客於肝腎小腸而為病故方用溫通足厥陰手太陽之藥也

烏藥袪膀胱冷氣能消腫止痛木香透絡定痛青皮行氣伐肝良薑溫臟劫寒 茴香溫關元暖腰腎又能透絡定痛

檳榔至堅直達肛門散結氣使堅者潰聚者散引諸藥逐濁氣由肛門而出

川楝導小腸濕熱由小便下行妙以斬關奪門之巴豆用氣味而不用形質 使巴豆帥氣藥散無形之寒隨檳榔下出肛門川楝得巴豆迅烈之氣逐有形之濕 從小便而去俾有形無形之結邪一齊解散而病根拔矣

按疝瘕之證尚多以其因於寒濕故因下焦寒濕而類及三條略示門徑 直接中焦篇腹滿腹痛等證古人良法甚夥而張子和專主於下 本之金匱病至其年月日時復發者當下之例而方則從大黃附子湯悟人 並將淋帶痔瘡癃閉等證悉收入疝門蓋皆下焦寒濕濕熱居多而葉氏於婦科 久病癥瘕則以通補奇經溫養肝腎為主蓋本之內經任脈為病男子七疝 女子帶下瘕聚也此外良法甚多學者當於各家求之茲不備載

〔天台烏藥散方〕苦辛熱急通法 烏藥〔五錢〕木香〔五錢〕小茴香〔五錢炒黑〕良薑〔五錢炒〕 青皮〔五錢〕川楝子〔十枚〕巴豆〔七十粒〕檳榔〔五錢〕先以巴豆微打破 加麩數合炒川楝子以巴豆黑透為度去巴豆麩子不用但以川楝同前藥為極細末 黃酒和服一錢不能飲者薑湯代之重者日再服痛不可忍者三服

濕溫

55濕溫久羈三焦濔漫神昏竅阻少腹硬滿大便不下宣清導濁湯主之

此濕久鬱結於下焦氣分閉塞不通之象故用能升能降苦泄滯淡滲濕之豬苓 合甘少淡多之茯苓以滲濕利氣寒水石色白性寒由肺直達肛門宣濕清熱 蓋膀胱主氣化肺開氣化之源肺藏魄(肛門曰魄門)肺與大腸相表裏之義也

晚蠶沙化濁中清氣大凡肉體未有死而不腐者蠶則殭而不腐 得清氣之純粹者也故其糞不臭不變色得蠶之純清雖走濁道而清氣獨全 既能下走少腹之濁部又能化濁濕而使之歸清以己之正正人之不正也 用晚者本年再生之蠶取其生化最速也

皂莢辛鹹性燥入肺與大腸金能退暑燥能除濕辛能通上下關竅 子更直達下焦通大便之虛閉合之前藥俾鬱結之濕邪由大便而一齊解散矣

二苓寒石化無形之氣蠶砂皂子逐有形之濕也

〔宣清導濁湯方〕苦辛淡法 豬苓〔五錢〕茯苓〔五錢〕寒水石〔六錢〕晚蠶砂 〔四錢〕皂莢子〔三錢去〕 水五杯煮成兩杯分二次服以大便通快為度

56濕凝氣阻三焦俱閉二便不通半硫丸主之

熱傷氣濕亦傷氣者何熱傷氣者肺主氣而屬金火剋金 則肺所主之氣傷矣濕傷氣者肺主天氣脾主地氣俱屬太陰濕土濕氣太過 反傷本臟化氣濕久濁凝至於下焦氣不惟傷而且阻矣

氣為濕阻故二便不通

今人之通大便悉用大黃不知大黃性寒主熱結有形之燥糞

若濕阻無形之氣氣既傷而且阻非溫補真陽不可硫黃熱而不燥 能疏利大腸半夏能入陰燥勝濕辛下氣溫開鬱三焦通而二便利矣

按上條之便閉偏於濕重故以行濕為主

此條之便閉偏於氣虛故以補氣為主蓋腎司二便腎中真陽為濕所困 久而彌虛失其本然之職故助之硫黃肝主疏泄風濕相為勝負風勢則濕行 濕凝則風息而失其疏泄之能故通之以半夏

若濕盡熱結實有燥糞不下則又不能不用大黃矣學者詳審其證可也

〔半硫丸〕酸辛溫法 石硫黃(1)半夏〔製〕 右二味各等分為細末蒸餅為丸 梧子大每服一二錢白開水送下(2)

〔附註〕(1)硫黃有三種土黃水黃石黃也入藥必須用產於石者土黃土紋 水黃直絲色皆滯暗而臭惟石硫黃方稜石紋而有寶光不臭仙家謂之黃礬 其形大勢如礬按硫黃感石之精聚土之液相結而成生於良土者桂良土者少土也 其色晶瑩其氣清而毒小生於坤土者惡坤土者老土也 積蜀之所歸也其色板滯其氣濁而毒重不堪入藥只可作火藥 用石黃產於外洋來自舶上所謂倭黃是也入萊菔內煮六時則消去 (2)按半硫丸通虛閉若久久便蘊服半硫丸赤能成條皆其補腎燥濕之功也

57濁濕久留下注於肛氣閉肛門墜痛胃不喜食舌苔腐白朮附湯主之

此濁濕久留腸胃致腎陽亦困而肛門墜痛也

肛門之脈曰尻腎虛則痛氣結亦痛但氣結之痛有二寒濕熱濕也

熱濕氣實之墜痛如滯下門中用黃連檳榔之證是也

此則氣虛而為寒濕所閉故以參附峻補腎中元陽之氣薑朮補脾中建運之氣 朴橘行濁濕之滯氣俾虛者充閉者通濁者行而墾痛自止胃開進食矣

按肛痛有得之大恐或房勞者治以參鹿之屬證屬虛勞與此對勘故並及之

再此條應入寒濕門以與上三條有互相發明之妙故列於此以便學者之觸悟也

〔朮附湯方〕苦辛溫法 生茅朮〔五錢〕人參〔二錢〕厚朴〔三錢〕生附子〔三錢〕炮薑〔三錢〕 廣皮〔三錢〕水五杯煮成兩杯先服一杯約三時再服一杯以肛痛愈為度

58瘧邪久羈因瘧成勞謂之勞瘧絡虛而痛陽虛而脹脅有瘧母脅留正傷 加味異功湯主之

此證氣血兩傷經云勞者溫之」,故以異功溫補中焦之氣 歸桂合異功溫養下焦之血以薑棗調和榮衛使氣血相生而勞瘧自愈

此方補氣人所易見補血人所不知經謂中焦受氣取汁變化而赤是謂血 凡陰陽兩傷者必於氣中補血定例也

〔加味異功湯方〕辛甘溫陽法 人參〔三錢〕當歸〔一錢五分〕肉桂〔一錢五分〕 炙甘草〔二錢〕茯苓〔三錢〕於朮〔三錢炒焦〕生薑〔三錢〕 大棗〔二枚去核〕廣皮〔二錢〕水五杯煮成兩杯渣再煮一杯分三次服

59瘧久不解脅下成塊謂之瘧母鱉甲煎丸主之

瘧邪久擾正氣必虛清陽失轉運之機濁陰生竊踞之漸 氣閉則痰凝血滯而塊勢成矣

脅下乃少陽厥陰所過之地按少陽厥陰為樞瘧不離乎肝膽久擾則臟腑皆困 轉樞失職故結成積塊居於所部之分

謂之瘧母者以其由瘧而成且無已時也

按金匱原文病瘧以月一日發當以十五日愈設不瘥當月盡解如其不瘥 當云何此結為癥瘕名曰瘧母急治之宜鱉甲煎丸

蓋人身之氣血與天地相應故瘧邪之著於人身也其盈縮進退 亦必與天地相應如月一日發者發於黑晝月廓空時氣之虛也當俟十五日愈 五者生數之終

十者成數之極生成之盈數相會五日一元十五日三元一周一氣來復 白晝月廓滿之時天氣實而人氣復邪氣退而病當愈設不瘥必俟天氣再轉 當於月盡解如其不瘥又當云何然月自虧而滿陰已盈而陽已縮自滿而虧 陽已長而陰已消天地陰陽之盈縮消長已周病尚不愈是本身之氣血 不能與天地之化機相為流轉日久根深牢不可破故宜急治也

〔鱉甲煎丸方〕鱉甲〔十二分炙〕烏扇〔三分燒〕黃苓〔三分〕柴胡〔六分〕 鼠婦〔三分熬〕乾薑〔三分〕大黃〔三分〕芍藥〔五分〕桂枝〔三分〕 葶藶〔一分熬〕石葦〔三分去毛〕厚朴〔三分〕牡丹皮〔五分〕 瞿麥〔二分〕紫 葳〔三分〕半夏〔一分〕人參〔一分〕虻蟲〔五分熬〕 蜂窩〔四分炙〕赤硝〔十二分〕蜣螂〔六分熟〕桃仁〔二分〕右二十三味 為細末取煆灶下灰一斗清酒一斛五斗浸灰俟酒盡一半煮鱉甲於中 煮令泛爛如膠漆絞取汁納諸藥煎為丸如梧子大空心服七丸日三服

〔方論〕

此辛苦通降鹹走絡法

鱉甲煎丸者君鱉甲而以煎成丸也與他丸法迥異故曰煎丸

方以鱉甲為君者以鱉甲守神入裏專入肝經血分能消癥瘕領帶四蟲 深入臟絡飛者升走者降飛者兼走絡中氣分走者純走絡中血分 助以桃仁丹皮紫葳之破滿行血副以葶藶石葦瞿麥之行氣滲濕

臣以小柴胡桂枝二湯總去三陽經未結之邪大承氣急驅入腑已結之渣滓

佐以人參乾薑阿膠護養鼓盪氣血之正俾邪無容留之地 而深入臟絡之病根拔矣

按小柴胡湯中有甘草大承氣湯中有枳實仲景之所以去甘草畏其太緩 凡走絡藥不須守法去枳實畏其太急而直走腸胃亦非絡藥所宜也

60太陰三瘧腹脹不渴嘔水溫脾湯主之

三瘧本係深入臟真之痼疾往往經年不愈現脾胃症猶屬稍輕

腹脹不渴脾寒也故以草果溫太陰獨勝之寒輔以厚朴消脹

嘔水者胃寒也故以生薑降逆輔以茯苓滲濕而養正

蜀漆乃常山苗其性急走瘧邪導以桂枝外達太陽也

〔溫脾湯方〕苦辛溫裏法 草果〔二錢〕桂枝〔三錢〕生薑〔五錢〕茯苓〔五錢〕蜀漆〔三錢炒〕 厚朴〔三錢〕水五杯煮取兩杯分二次溫服

61少陰三瘧久而不愈形寒嗜臥舌淡脈微發時不渴氣血兩虛扶陽湯主之

瘧論篇黃帝問曰:「時有間二日或至數日發或渴或不渴 其故何也?」岐伯曰:「其間日者邪氣客於六腑而有時與衛氣相失不能相得 故休數日乃作也瘧者陰陽更勝也或甚或不甚故或渴或不渴

刺瘧篇曰:「足少陰之瘧令人嘔吐甚多寒熱熱多寒少欲閉戶牖而處 其病難已」。夫少陰瘧邪入至深本難速已三瘧又係積重難反與衛氣相失之證 久不愈其常也既已久不愈矣氣也血也有不隨時日耗散也哉

形寒嗜臥少陰本證舌淡脈微不渴陽微之象故以鹿茸為君峻補督脈一者

八脈麗於肝腎少陰虛則八脈亦虛一者督脈總督諸陽為衛氣之根本 人參附子桂枝隨鹿茸而峻補太陽以實衛氣當歸隨鹿茸以補血中之氣通陰中之陽 單一蜀漆一味急提難出之瘧邪隨諸陽藥努力奮爭由衛而出

陰臟陰證故湯以扶陽為名

〔扶陽湯方〕辛甘溫陽法鹿茸〔五錢 生銼末先用黃酒煎得〕熟附子〔三錢〕人參〔二錢〕麤桂枝〔三錢〕 當歸〔二錢〕蜀漆〔三錢炒黑〕水八杯加入鹿茸酒煎成三小杯日三服

62厥陰三瘧日久不已勞則發熱或有痞結氣逆欲嘔減味烏梅圓法主之

凡厥陰病甚未有不犯陽明者邪不深不成三瘧三瘧本有難已之勢

既久不已陰陽兩傷勞則內發熱者陰氣傷也痞結者陰邪也 氣逆欲嘔者厥陰犯陽明而陽明之陽將憊也

故以烏梅圓法之剛柔並用柔以救陰而順厥陰剛臟之體 剛以救陽而充陽明陽腑之體之

〔滅味烏梅圓法〕酸苦為陰辛甘為陽複法 以下方多無分量本難預定用者臨時斟酌可也半夏黃連乾薑吳茱萸茯苓 桂枝白芍川椒炒黑烏梅

按瘧痢兩門日久不治暑濕之邪與下焦氣血混處者或偏陰偏陽 偏剛偏柔或宜補宜瀉宜通宜濇或從太陰或從少陰或從厥陰或護陽明 其證至雜至多不及備載

本論原為溫暑而設附錄數條於濕溫門中者以見瘧痢之原起於暑濕 俾學者識得源頭使雜證有所統屬麤具規模而已欲求美備勸繹各家

63酒客久痢飲食不減茵陳白芷湯主之

久痢無他證而且能飲食如故知其病之未傷臟真胃土而在腸中也

痢久不止者酒客濕熱下注故以風藥之辛佐以苦味入腸芳香涼淡也

蓋辛能勝濕而升脾陽苦能滲濕清熱芳香悅脾而燥濕涼能清熱 淡能滲濕也俾濕熱去而脾陽升痢自止矣

〔茵陳白芷湯方〕苦辛淡法綿茵陳白芷北秦皮茯苓皮黃柏藿香

64老年久痢脾陽受傷食滑便溏腎陽亦衰雙補湯主之

老年下虛久痢傷脾而及腎食滑便溏亦係脾腎兩傷無腹痛肛墜氣脹等證 邪少虛多矣

故以人參山藥茯苓蓮子芡實甘溫而淡者補脾滲濕 再蓮子芡實水中之穀補土而不克水者也

以補骨蓯蓉巴戟兔絲覆盆萸肉五味酸甘微辛者 升補腎臟陰中之陽而兼能盡精氣安五臟者也

此條與上條當對看上條以酒客久痢臟真未傷而濕熱尚重故雖日久 仍以清熱滲瀉為主此條以老年久痢濕熱無多而臟真已歉故雖滯下不淨 一以補臟固正立法於此亦可以悟治病之必先識證也

〔雙補湯方〕複方也法見註中 人參山藥茯苓蓮子芡實補骨脂蓯蓉萸肉五味子巴戟天兔絲子 覆盆子

65久痢小便不通厭食欲嘔加減理陰煎主之

此出陽而傷及陰也小便不通陰液涸矣厭食欲嘔脾胃兩陽敗矣

故以熟地白芍五味收三陰之陰附子通腎陽炮薑理脾陽茯苓理胃陽也

按原方通守兼施剛柔互用而名理陰煎者意在偏護陰也

熟地守下焦血分甘草守中焦氣分當歸通下焦血分炮薑通中焦氣分 蓋氣能統血由氣分之通及血分之守此其所以為理也

此方去甘草當歸加白芍五味附子茯苓者為其厭食欲嘔也

若久痢陽不見傷無食少欲嘔之象但陰傷甚者又可以去剛增柔矣 用成方總以活潑流動對證審藥為要

〔加減理陰煎方〕辛淡為陽酸甘化陰複法凡複法皆久病未可以一法了事者 熟地白芍附子五味炮薑茯苓

66久痢滯瘀血肛中氣墜腹中不痛斷下滲濕湯主之

此濇血分之法也

腹不痛無積滯可知無積滯故用濇也

然腹中雖無積滯而肛門下墜痢帶瘀血是氣分之濕熱久而入於血分

故重用樗根皮之苦燥濕寒勝熱濇以斷下專入血分而濇血為君

地榆得先春之氣木火之精去瘀生新

茅朮黃柏赤苓豬苓開膀胱使氣分之濕熱由煎陰而去不敢遺留於血分也

查肉亦為化瘀而設銀花為敗毒而然

〔斷下滲濕湯方〕苦辛淡法樗皮根〔一兩炒黑〕生茅朮〔一錢〕生黃柏〔一錢〕 地榆〔二錢五分炒黑〕查肉〔三錢炒黑〕銀花〔一錢五分炒黑〕赤苓〔三錢〕 豬苓〔一錢五分〕水八杯煮成三杯分三次服

67下痢無度脈微細肢厥不進食桃花湯主之

此濇陽明陽分法也

下痢無度關閘不藏脈微細肢厥陽欲脫也

故以赤石脂急濇下焦粳米合石脂堵截陽明乾薑溫裏而回陽俾痢止則陰留 陰留則陽斯戀矣

68久痢陰陽氣陷肛墜尻痠地黃餘糧湯主之

此濇少陰陰分法也

肛門墜而尻脈痠腎虛而津液消亡之象故以熟地五味補腎而酸甘化陰 餘糧固澀下焦而痠可除墜可止痢可愈也

〔地黃餘糧湯方〕酸甘兼濇法熟地黃禹餘糧五味子

69久痢傷腎下焦不固腸膩滑下納穀運遲三神丸主之

此濇少陰陰中之陽法也

腸膩滑下知下焦之不固納穀運遲在久痢之後不惟脾陽不運 而腎中真陽亦衰矣

故用三神丸溫補腎陽五味兼收其陰肉果濇自滑之脫也

〔三神丸方〕酸甘辛溫兼濇法亦複方也五味子補骨脂肉果〔去淨油〕

70久痢傷陰口渴舌乾微熱微咳人參烏梅湯主之

口渴微咳於久痢之後無濕熱客邪款證故知其陰液太傷熱病液涸 急以救陰為務

〔人參烏梅湯方〕酸甘化陰法人參蓮子炒炙甘草烏梅木瓜山藥

按此方於救陰之中仍然兼護脾胃若液虧甚而土無他病者 則去山藥蓮子加生地麥冬

71痢久陰陽兩傷少腹肛墜腰胯脊髀痠痛由臟腑傷及奇經參茸湯主之

少腹墜衝脈虛也肛墜下焦之陰虛也

腎之腑也膽之穴也脊太陽夾督脈之部也陽明部也 俱痠痛者由陰絡而傷及奇經也

參補陽明鹿補督脈歸茴補衝脈兔絲附子升少陰杜仲主腰痛 俾八脈有權肝腎有養而痛可止墜可升提也

〔參茸湯方〕辛甘溫法人參鹿茸附子當歸炒茴香炒兔絲子杜仲

按此方雖曰陰陽兩補而偏於陽

若其人但墜而不腰脊痛偏於陰陽多者可於本方去附子加補骨脂又一法也

72久痢傷及厥陰上犯陽明氣上撞心飢不欲食乾嘔腹痛烏梅圓主之

肝為剛臟內寄相火非純剛所能折陽明腑非剛藥不復其體 仲景厥陰篇中列烏梅圓治木犯陽明之吐蚘自註曰又主久痢方然久痢之病不一 亦非可一概用之者也葉氏於木犯陽明之瘧痢必用其法而化裁之

大抵柔則加白芍木瓜之類剛則加吳萸香附之類多不用桂枝細辛黃柏 其與久痢純然厥陰見證而無犯陽明之嘔而不食撞心者則又純乎用柔 是治厥陰久痢之又一法也

按瀉心寒熱並用又烏梅圓則又寒熱剛柔並用矣蓋瀉心治胸膈間病 猶非純在厥陰也不過肝脈絡胸耳若烏梅圓則治厥陰防少陽護陽明之全劑

〔烏梅圓方〕酸甘辛苦複法酸甘化陰辛苦通降又辛甘為陽酸苦為陰 烏梅細辛乾薑黃連當歸附子蜀椒〔炒焦去汗〕桂枝人參黃柏 此烏梅圓本方也獨無論者以前賢名註林立茲不再贅分量製法悉載傷寒論中

73休息痢經年不愈下焦陰陽皆虛不能收攝少腹氣結有似癥癥參芍湯主之

休息痢者或作或止止而復作故名休息古稱難治所以然者 正氣尚旺之人即受暑濕水穀血食之邪太重必日數十行而為脹為痛 為裏急後重等證必不或作或輟也

其成休息證者大抵有二皆以正虛之故一則正處留邪在絡 至其年月日時復發而見積滯腹痛之實證者可遵仲景 凡病至其年月日時復發者當下之例而用少少溫下法兼通絡脈以去其隱伏之邪 或丸藥緩攻俟積盡而即補之或攻補兼施中下並治此虛中之實證也 一則純然虛證以痢久滑泄太過下焦陰陽兩傷氣結似乎癥瘕而實非癥瘕 舍溫補其何從故以參苓炙草守補中焦參附固下焦之陽白芍五味收三陰之陰 而以少陰為主蓋腎司二便也湯名參芍者取陰陽兼固之義也

〔參芍湯方〕辛甘為陽酸甘化陰複法人參白芍附子茯苓炙甘草五味子

74噤口痢熱氣上衝腸中逆阻似閉腹痛在下尤甚者白頭翁湯主之

此噤口痢之實證而偏於熱重之方也

75噤口痢左脈細數右手脈弦乾嘔腹痛裏急後重積下不爽加減瀉心湯主之

此亦噤口痢之實證而偏於濕熱太重者也

脈細數濕熱著裏之象右手弦者木入土中之象也

故以瀉心去守中之品而補以運之辛以開之苦以降之

加銀花之敗熱毒查炭之克血積木香之通氣積白芍以收陰氣 更能於土中拔木也

〔加減瀉心湯方〕苦辛寒法川連黃苓乾薑銀花查炭白芍木香汁

76噤口痢嘔惡不饑積少痛緩形衰脈弦舌白不渴加味參苓白朮散主之

此噤口痢邪少虛多治中焦之法也

積少痛緩則知邪少舌白者無熱形衰不渴不饑不食則知胃關欲閉矣

脈弦者金匱謂弦則為減蓋謂陰精陽氣俱不足也靈樞謂諸小脈 陰陽形氣俱不足勿取以鍼調以甘藥也仲景實本於此而作建中湯治諸虛不足 為一切虛勞之祖方李東垣又從此化出補中益氣升陽益氣清暑益氣等湯 皆甘溫除大熱法究不若建中之純蓋建中以德勝而補中以才勝者也調以甘藥者 十二經皆兼氣於胃胃復則十二經之諸虛不足皆可復也

葉氏治虛多脈弦之噤口痢倣古之參苓白朮散而加之者亦同諸虛不足 調以甘藥之義又從仲景東桓兩法化出而以急復胃氣為要者也

〔加味參苓白朮散方〕本方甘淡微苦法加則辛甘化陽芳香悅脾微辛以通微苦以降也 人參〔二錢〕白朮〔一錢五分炒焦〕茯苓〔一錢五分〕扁豆〔二錢炒〕 薏仁〔一錢五分〕桔梗〔一錢〕砂仁〔七分炒〕炮薑〔一錢〕 肉豆蔻〔一錢〕炙甘草〔五分〕共為極細末每服一錢五分香粳米湯調服 日二次

〔方論〕

參苓白朮散原方兼治脾胃而以胃為主者也其功但止土虛無邪之泄瀉而已 此方則通宣三焦提上焦濇下焦而以醒中焦為要者也

參苓白朮加炙草則成四君矣按四君以參苓為胃中通藥胃者腑也 腑以通為補也白朮炙草為脾經守藥脾者臟以守為補也茯苓淡滲下達膀胱 為通中之通人參甘苦益肺胃之氣為通中之守白朮苦能滲濕為守中之通 甘草純甘不兼他味又為守中之守也合四君為脾胃兩補之方

加扁豆薏仁以補肺胃之體炮薑以補脾腎之用桔梗從上焦開提清氣 砂仁肉蔻從下焦固澀濁氣二物皆芳香能濇滑脫而又能通下焦之鬱滯益醒脾陽也

為末取其留中也

引以香梗米亦以其芳香悅土以胃所喜為補也

上下斡旋無非冀胃氣漸醒可以轉危為安也

77噤口痢胃關不開由於腎關不開者肉蓯蓉湯主之

此噤口痢邪少虛多治下焦之法也

蓋噤口日久有責在胃者上條是也亦有由於腎關不開而胃關愈閉者 則當以下焦為主

方之重用蓯蓉者以蓯蓉感馬精而生精血所生之草而有肉者也馬為火畜 精為水陰稟少陰水火之氣而歸於太陰坤土之藥其性溫潤平和有蓯蓉之意 故得蓯蓉之名補下焦陽中之陰有殊功本經稱其強陰益精消癥瘕強陰者 火氣也益精者水氣也癥瘕乃氣血積聚有形之邪水火既濟 中土氣盛而積聚血清

茲以噤口痢陰陽俱損水土兩傷而又滯下之積聚未清蓯蓉乃確當之品也

佐以附子補陰中之陽人參乾薑補土當歸白芍補肝腎

芍用桂製者恐其呆滯且束入少陰血分也

〔肉蓯蓉湯方〕辛甘法肉蓯蓉〔一兩泡淡〕附子〔二錢〕人參〔二錢〕 乾薑炭〔二錢〕當歸〔二錢〕白芍〔三錢肉桂湯浸炒〕水八杯煮取三杯 分三次緩緩服胃稍開再作服

秋燥

78燥久傷及肝腎之陰上盛下虛晝涼夜熱或乾咳或不咳甚者痙厥者 三甲復脈湯主之定風珠亦主之專翕大生膏亦主之

腎主五液而惡燥或由外感邪氣久羈而傷及腎陰或不由外感而內傷至燥 均以培養津液為主

肝木全賴腎水滋養腎水枯竭肝斷不能獨治所謂乙癸同源故肝腎並稱也

三方由淺入深定風濃於復脈皆用湯從急治專翕取乾坤之靜多用血肉之品 熬膏為丸從緩治蓋下焦深遠草木無情欲用有情緩治

再暴虛易復者則用二湯久虛難復者則用專翕

專翕之妙以下焦喪失皆腥臭脂膏即以腥臭脂膏補之 較之丹溪之知柏地黃云治雷龍之火而安腎燥明眼自能辨之蓋凡甘能補 凡苦能瀉獨不知苦先入心具化以燥乎再雷龍不能以剛藥直折也腎水足則靜 自能安其專翕之性腎水虧則動而燥因燥而燥也善安雷龍者莫如專翕 觀者察之三甲復脈湯定風珠並見前

〔專翁大生膏方〕酸甘鹹法人參〔二觔無力者以製洋參代之〕茯苓〔二觔〕 龜板〔一觔另熬膠〕烏骨雞〔一對〕鱉甲〔一觔另熬膠〕牡蠣〔一觔〕 鮑魚〔二觔〕海參〔二觔〕白芍〔二觔〕五味子〔半觔〕 麥冬〔二觔不去心〕羊腰子〔八對〕豬脊髓〔一觔〕雞子黃〔二十圓〕 阿膠〔二觔〕蓮子〔二觔〕芡實〔三觔〕熟地黃〔三觔〕沙苑蒺藜〔一觔〕 白蜜〔一觔〕枸杞子〔一炒觔黑〕 右藥分四銅鍋(忌鐵器攪用銅勺)以有情歸有情者二無情歸無情者二 文火細煉六晝夜去渣再熬三晝夜陸續合為一鍋煎煉成膏末下三膠 合蜜和勻以方中有粉無汁之茯苓白芍蓮子芡實為細末合膏為丸每服二錢 漸加至三錢日三服約一日一兩期年為度每殞胎必三月 肝虛而熱者加天冬一斤桑寄生一斤同熬膏再加鹿茸二十四兩為末。.微按此栠 始於銀翹散之清芬終於專翕膏之濁臭本乎天者親上本乎地者親下則各從其類也 後之覽者亦可以悟三焦大意矣

第五章 雜說

1汗論

汗也者合陽氣陰精蒸化而出者也內經云:「人之汗以天地之雨名之」, 蓋汗之為物以陽氣為運用以陰精為材料陰精有餘陽氣不足則汗不能自出 不出則死陽氣有餘陰精不足多能自出再發則痙痙亦死或熏灼而不出 不出亦死也

其有陰精有餘陽氣不足又為寒邪肅殺之氣所搏不能自出者 必用辛溫味薄急走之藥以運用其陽氣仲景之治傷寒是也傷寒一書 始終以救陽氣為主

其有陽氣有餘陰氣不足又為溫熱升發之氣所鑠而汗自出或不出者 必用辛涼以止其自出之汗用甘涼甘潤培養其陰精為材料以為正汗之地 本論之治溫熱是也

本論始終以救陰精為主此傷寒所以不可不發汗 溫熱病斷不可發汗之大數也唐宋以來多味於此是以人各著一傷寒書 而病溫熱者之禍亟矣嗚呼天道歟抑人事歟

2方中行先生或問六氣論

原文云或問天有六氣風寒暑燥火風寒暑濕,經皆揭病出條例以立論 而不揭燥火燥火無病可論乎素問言春傷于風夏傷于暑秋傷于濕, 冬傷于寒蓋以四氣之在四時各有專令故皆專病也燥火無專令故不專病 而寄病于百病之中猶土無正位而寄王于四時辰戌丑未之未不揭者無病 無燥火也

愚按此論牽強臆斷不足取信蓋信經太過則鑿之病也春風夏火 長夏濕土秋燥冬寒此所謂播五行於四時也經言先夏至為溫病」,即火之謂 夏傷于暑」,指長夏中央土而言也。「秋傷于濕」,指初秋而言乃上令濕土之氣 流行未盡蓋天之行令每微于令之初而盛于令之末至正秋傷燥想代遠年湮 脫簡故耳喻氏補之誠是但不當硬改經文已詳論于下焦寒濕第四十七條中 今乃以土寄王

四時此燥火則謬甚矣夫寄王者濕土也豈燥火哉以先生之高明 而于六氣乃昧昧焉亦千慮之失矣

3傷寒註論

仲祖傷寒論誠為金科玉律奈註解甚難蓋代遠年湮中間不無脫簡 又為後人妄增斷不能起仲景于九原而問之何條在先何條在後 何處尚有若于文字何處係後人偽增惟有闕殆擉其可信其而從之 不可信者而考之已爾

創所註者則有林氏成氏大抵隨文順解不能透發精義然創始實難 不為無功有明中行方先生實能苦心力索暢所欲言溯本探微闡幽發秘 雖未能處處合拍而大端已具喻氏起而作尚論補其闕略發其所未發 亦誠仲景之功臣也然除卻心解數處其大端亦從方論中來不應力詆方氏 北海林先生刻方氏前條辨附刻尚論篇歷數喻氏僭竊之罪條分而暢評之

喻氏之後又有高氏註尚論發明亦有心得可取處其大端暗竊方氏明尊喻氏 而又力詆喻氏亦如喻氏之于方氏也北平劉覺菴先生起而證之 亦如林生先之證尚論者然公道自在人心也其化如鄭氏程氏之後條辨無足取者 明眼人自識之舒馳遠之集註一以喻氏為主兼引程郊倩之後條辨 雜以及門之論斷若不知有方氏之前條辨者遂以喻氏竊方氏之論直謂為喻氏書矣

此外有沈自南註張隱菴集註程雲來集註皆可閱至慈谿柯韻伯註傷寒論 著來蘇集聰明才辨不無發明可供採擇然其自序中謂大青龍一證 方喻之註大錯目之曰鄭聲曰楊墨及取三註對勘虛中切理而細繹之 柯註謂風有陰陽汗出脈緩之桂枝證是中鼓動之陽風汗不出 脈緊煩躁之大青龍證是中凜冽之陰風試問中鼓動之陽風者而主以桂枝辛甘溫法 置內經風淫于內治以辛涼佐以苦甘之正法于何地

仲景自序云撰用素問九卷反背素問而立法耶且以中鼓動之陽風者 主以甘溫之桂枝中凜冽之陰風者反主以寒涼之石膏有是理乎其註煩躁 又曰熱淫于內則心神煩擾風淫于內故手足躁亂既曰凜冽陰風又曰熱淫于內 有是理乎種種矛盾不可枚舉方氏立風傷衛寒傷榮風寒兩傷榮衛 吾不敢謂即仲景之本來面目然欲使後學眉目清楚不為無見如柯氏之所序 亦未必即仲景之心法而高于方氏也其刪改原文處多逞臆說不若方氏之純正矣 且方氏創通大義其功不可沒也

喻氏高氏柯氏三子之於方氏補偏救弊其卓識妙悟不無可取 而獨惡其自高已見各立門戶務掩前人之善耳後之學者其各以明道濟世為急

毋以爭名競勝為心民生幸甚汪按分風寒榮衛三法始於成氏未為甚非 至方氏始各立彊界喻氏並將溫病小兒分為三法則愈失愈遠矣

4風論

內經曰:「風為百病之長」,又曰風者善行而數變」, 夫風何以為百病之長乎大易曰:「元者善之長也」。蓋冬至四十五日以後 夜半少陽起而立春于立春前十五日交大寒節而厥陰風木行令 所以疏泄一年之陽氣以佈德行仁生養萬物者也故王者功德既成以後制禮作樂 舜人佾而宣八風所謂四時和八風理而民不夭折風非害人者也 人之腠理密而精氣足者豈以是而病哉而不然者則病斯起矣以天地生生之具 反為人受害之物恩極大而害亦廣矣

蓋風之體不一而風之用有殊春風自下而上夏風棋行空中秋風自上而下 冬風刮地而行其方位也則有四正四隅此方位之合于四時八節也立春起良方 從東北隅而來名之曰條風八節各隨其方而起常理也如立春起坤方謂之衝風 又謂之虛邪賊風為其乘月建之虛則其變也春初之風則夾寒水之母氣春末之風 則帶火熱之子氣夏初之風則木氣未盡而炎火漸生長夏之風 則挾暑氣濕氣木氣大雨而後暴涼則挾寒水之氣久晴不雨以其近秋也 而先行躁氣是長夏之風無所不兼而人則無所不病矣初秋則挾濕氣 季秋則兼寒水之氣所以報冬氣也初冬猶兼燥金之氣正冬則寒水本令 而季冬又報來春風木之氣紙鳶起矣

再由五運六氣而推大運如甲已之歲其風多兼濕氣一年六氣 中客氣所加何氣則風亦兼其氣而行令焉然則五運六氣非風不行風也者 六氣之帥也諸病之領袖也故曰百病之長也」,其數變也奈何如夏日早南風 少移時則由西而北而東方南風之時則晴而熱由北而東則雨而寒矣 四時皆有早暮之變不若夏日之數而易見耳夫夏日曰長曰化以盛萬物也 而病亦因之而盛陰符所謂害生於恩也無論四時之風皆帶涼氣者木以水氣母也 轉化轉熱者木生火也且其體無微不入其用無處不有學者誠能體察風之體用 而於六淫之病思過半矣

前人多守定一桂枝以為治風之祖方 下此則以羌為治風之要藥皆未體風之情與內經之精義者也 桂枝湯在傷寒書內所治之風風兼寒者也治風之變法也若風之不兼寒者 則從內經風淫于內治以辛涼佐以甘苦治風之正法也以辛涼為正 而甘溫為變者何風者木也辛涼者金氣金能制木故也風轉化轉熱辛涼苦甘 則化涼氣也

5醫書亦有經子史集論

儒書有經子史集醫書亦有經子史集 靈樞素問神農本經難經傷寒論金匱玉函經為醫門之經而諸家註論 治驗類案本草方書等則醫之子史集也

經細而子史集粗經純而子史集雜理固然也學者必不可不尊經 不尊經則學無根抵或流於異端然尊經太過死于句下則為賢者過之 孟子所謂盡信書則不如無書不肖者不知有經仲景先師所謂各承家技 終始順舊省疾問病務在口給相對斯須便處湯藥自漢時而已然矣 遑問後世此道之以常不明而常不行也

6本論起銀翹散論

本論第一方用桂枝湯者以初春餘寒之氣未消雖曰風溫少陽緊承厥陰 厥陰根乎寒水初起惡寒之證尚多故仍以桂枝為首猶時文之嶺上文來脈也 本論方法之始實始于銀翹散

汪按溫病首桂枝宗仲景也再按初春少陽主令柴胡證亦時有果診候確當 亦當用之本論不載者以世俗多妄以柴胡通治四時雜感故不欲相混 恐致傷寒溫病界限不清耳

吳按六氣播于四時常理也常理也診病者要知夏日亦有寒病 多日亦有溫病次年春夏尚有上年伏暑錯綜變化不可枚舉全在測證的確 本論凡例內云除傷寒宗仲景法外俾四時雜感朗若列眉後世學者察證之時 若真知確見其為傷寒無論何時自當仍宗仲景若真知六氣中為何氣非傷寒者 則於本論中求之上焦篇辨傷寒溫暑疑似之間最詳

7本論粗具規模論

本論以前人信經太過(經謂熱病者皆傷寒之類也又以傷寒論為方法之祖 故前人遂于傷寒法中求溫熱中行且此病)混六氣于一傷寒論中治法悉用辛溫 其明者亦自覺不合而未能自立模範溏衷道之不明人之不得其死不自揣度 而作是書非與人爭名亦毫無求勝前賢之私心也

至其序論採錄處粗陳大略未能精詳如暑證中之大順散冷香飲子 漿水散之類俱未收錄一以前人已有不必屋上架屋一以卷帙紛繁 作者既苦目力無多觀者反畏繁而不覽是以本論不過粗具三焦六淫之大概規模而已 惟望後之賢者進而求之引而伸之斯愚者之大幸耳

8寒疫論

世多言寒疫者究其病狀則增寒壯熱頭痛骨節煩疼雖發熱而不甚渴 時行則里巷之中病俱相類若役使者然非若溫病之不甚頭痛骨痛而渴甚 故名曰寒疫耳

蓋六氣寒水司天在泉或五運寒水太過之歲或六氣中加臨之客氣為寒水 不論四時或有是證其未化熱而惡寒之時則用辛溫解飢既化熱之後 如風溫證者則用辛涼清熱無二理也

9偽病名論

病有一定之名近有古無今有之偽名蓋因俗人不識本病之名而偽造者 因而亂治以致誤人性命如滯下腸澼下便膿血古有之矣今則反名曰痢疾 蓋利者滑利之義古稱自利者皆泄瀉通利太過之證也滯者淤濇不通之象 二義正相反矣然治法尚無大疪謬也

至婦人陰挺陰蝕陰癢陰菌等證古有明文大抵多因于肝經鬱結 濕熱下注浸淫而成近日北人名之曰@歷考古文並無是字焉有是病 而治法則用一種惡劣婦人以針刺之或用細勺勺之利刀割之十割九死衷哉 其或間有一二刀傷不重去血不多病本輕微者得愈則恣索重謝 試思前陰乃腎之部肝經蟠結之地衝任督三脈由此而分走前後豈可肆用刀勾之所 甚則鬱脅病經閉寒熱等證而亦名之曰@無形可割則以大針針之 在婦人猶可借口曰婦人隱疾以婦人治之甚至數歲之男孩痔瘡疝瘕疳疾 外感之遺邪總而名之曰病而針之割之更屬可惡在庸俗鄉愚信而用之 猶可說也竟有讀書明理之文人而亦為之蠱惑不亦怪哉

又如暑月中惡腹痛若霍亂而不得吐瀉煩悶欲死陰凝之痞證也 治以苦辛芳熱則愈或霍亂則輕論在中焦寒濕門中乃今世相傳謂之痧證 又有絞腸痧烏痧之名遂致方書中亦有此等名目矣 俗治以錢刮關節使血氣一分一合數分數合而陽氣行行則通通則痞開痛減而愈 但愈後周十二時不可飲水飲水得陰氣之凝則留邪在絡 遇寒或怒(動厥陰)則不時舉發發則必刮也是則痧固偽名刮痧乃通陽之法 雖流俗之治頗能救急猶可也但禁水甚難最易留邪 無奈近日以刮痧之法刮溫病夫溫病陽邪也刮則通陽太急陰液立見消亡 雖後來醫治得法百無一生吾親見有痙而死者有癢不可忍而死者庸俗之習 牢不可破豈不哀哉此外偽名妄治頗多茲特舉其尤者耳若時醫隨口捏造偽名 南北皆有不勝勝屈指矣嗚呼名不正必害于事學者可不察

10溫病起手太陰論

四時溫病多似傷寒起足太陽今謂溫病起手太陰 何以手太陰亦主外感乎手太陰之見證何以大略似足太陽乎手足有上下之分 陰陽有反正之義庸可混乎素問平人氣象論曰藏真高于肺以行榮衛陰陽 傷寒論中分榮分衛言陽言陰以外感初起必由衛而榮由陽而陰 足太陽如人家大門由外以統內主榮衛陰陽手太陰為華蓋三才之天 由上以統下亦由外以包內亦主榮衛陰陽故大略相同也大雖同而細終異 異者何如太陽之竅主出太陰之竅兼主出入太陽之竅開於下 太陰之竅開於上之類學者須方同中求異異中驗同同異互參真詮自見

微按昔腎有云:「傷寒傳足不傳手」,是說也舉世莫明其故 考諸陰陽別論三陽三陰之脈皆起於足不起於手人之傷於寒也 每傷於太陽寒水之地氣故其應於人身也足先受之太陽根起於至陰 其穴在足小指次指之端太陰根起於厲其穴在足大指次指之端少陽根起於竅陰 其穴在足小指次指之端太陰根起於隱白其穴在足大指之端少陰根起於湧泉 其穴在足心下踡指宛宛中厥陰根起於大敦其穴在足大指三毛中其行於周身也 三陽脈行於表三陰脈行於裏外為陽內為陰背為陽腹為陰傷寒由表入裏 由淺入深以次相傳必然之勢惟其足先受也其病側重在足自不傳於手經 不然豈有一人之身截而為二之理而六氣之邪又有所偏向哉

若趙氏醫貫中直將三陽三陰傳經之說一概抹煞並不分傷寒溫病 惟以一逍遙散主治又不免師心悖經之弊以上所云蓋指冬月之正傷寒也 初春去冬未遠寒水之氣尚在至若四時傷寒雖非寒水之氣 而亦不免於濁陰之地氣誠不若溫病所受受於身半以上多從鼻孔而入 蓋身半以上主天氣肺開竅於鼻亦天氣也

11燥氣論

前三焦篇所序之燥氣皆言化熱傷津之證治以辛甘微涼(金必克木 木受克則子為母復仇來勝復矣)未及寒化蓋燥氣寒化乃燥氣之正 素問謂陽明所至為清勁是也素問又謂燥極而澤 (土為金母水為金子也)本論多類及於寒濕伏暑門中如腹痛嘔吐之類 經謂燥淫所勝民病善嘔心脅痛不能轉側者也治以苦溫內經治燥之正法也 前人有六氣之中惟燥不為病之說蓋以燥統於寒而近於寒凡見燥病只以為寒 而不知其為燥也合六為而觀之餘俱主生獨燥主殺 豈不為病者乎細讀素問自知

再前三篇原為溫病而設而類及於暑溫濕溫 其於伏暑濕溫門中尤必三致意者蓋以秋日暑濕踞於內新涼燥氣加於外 燥濕兼至最難界限清楚稍不確當其敗壞不可勝言經謂粗工治病濕證未已 燥證復起蓋謂此也

12外感總數論

天以六氣生萬物其錯綜變化無形之妙用愚者未易窺測而人之受病 即從此而來近人止知六氣太過曰六淫之邪內經亦未窮極其變

夫六氣傷人豈界限清楚毫無兼氣也哉以六乘六蓋三十六病也 夫天地大道之數無不始於一而成于三如一三為三三三如九九九八十一 而黃鐘始備六氣為病必再以三十六數乘三十六得一千二百九十六條 而外感之數始窮此中猶不兼內傷若兼內傷則靡可紀極矣嗚呼近人凡見外感 主人一柴葛解肌湯豈不謬哉

13治病法論

治外感如將(兵貴神速機圓法活去邪務盡善後務細蓋早乎一日 則人少受一日之害)

治內傷如相(坐鎮從容神機默運無功可言無德可見而人登壽域

治上焦如羽(非輕不舉)

治中焦如衡(非平不安)

治下焦如權(非重不沉)

14吳又可溫病禁黃連論

唐未以來治溫熱病者初用辛溫發表見病不為藥衰則恣用苦寒大隊 芩連知柏愈服愈燥

河間且犯此弊蓋苦先入心其化以燥燥氣化火反見齒皮黑舌短黑 脣裂黑之象火極而似水也吳又可非之誠是但有不識苦寒化燥之理 以為黃連守而不走大黃走而不守夫黃連不可輕用大黃與黃連同一苦寒藥 迅利于黃連百倍反可輕用哉

余見普濟消毒飲於溫病初起必去芩連」,畏其入裏而犯中下焦也 於應用芩連方內必大隊甘寒以監之但令清熱化陰不令化燥如陽亢不寐 火腑不通等證於酒客便溏瀕數者則重用之濕溫門則不惟不忌芩連仍重賴之 蓋欲其化燥也

語云:「藥用當而通神」,醫者之於藥何好何惡惟當之是求 汪按王太僕曰大熱而甚寒之不寒是無水也苦寒者寒之也甘寒者壯水之主 以制陽光也

15風溫溫熱氣復論

仲景謂腰以上腫當發汗腰以下腫當利小便蓋指濕家風水皮水之腫而 言又謂無水虛腫當發其汗蓋指陽氣閉結而陰不虛者言也

若溫熱大傷陰氣之後由陰精損及陽氣愈後陽氣暴復陰尚虧欺之至 豈可發汗利小便者吳又可於氣復條下謂血乃氣之依歸氣先血而生無所依歸 故暫浮腫但靜養節飲食自愈

余見世人每遇浮腫便與淡滲利小便方法豈不畏津液消亡而成三消證 快利津液為肺癰肺痿證與陰虛咳嗽身熱之勞損證哉余治是證悉用復脈湯 重加甘草只補其未足之陰以配其已復之陽而腫自消千治千得無少差謬 敢以告後之治溫熱氣復者暑溫濕溫不在此例

16治血論

人之血即天地之水也在卦為坎(坎為血卦)治水者不求之水之所以治 而但曰治水吾未見其能治也蓋善治水者不治水而治氣坎之上下兩陰爻 水也坎之中陽氣也其原分自乾之中陽乾之上下兩陽臣與民也乾之中陽 在上為君在下為師天下有君師各行其道於天下 而彝倫不敘者乎天下有彝倫攸敘而水不治者乎此洪範所以歸本皇極 而與禹貢相為表裏者也

故善治血者不求之有形之血而求之無形之氣蓋陽能統陰陰陰不能統陽 氣能生血血不能生氣倘有未和如男子不能正家而責之無知之婦人不亦拙乎

至於治之之法上焦之血責之肺氣或心氣中焦之血責之胃氣 或脾氣下焦之血責之肺氣腎氣入脈之氣治欲與血之法間亦有用通者 開支河也有用塞者崇隄防也然皆已病之後不得不與治其未病非未病之先 專治其本之道也

注按血虛者補其氣而血自生血滯者調其氣而血自通血外溢者 降其氣而血自下血內溢者固其氣而血自止

17九竅論

人身九竅上竅七下竅二上竅為陽下竅為陰盡人而知之也 其中陰陽奇偶生成之妙諦內經未言茲特補而論之陽竅反用偶陰竅反用奇 上竅統為陽耳目視聽其氣清為陽鼻臭口食其氣濁則陰也 耳聽無形之聲為上竅陽中之至陽中虛而形縱兩開相離其遠 目視有形之色為上竅陽中之陰中實而橫兩開相離較近鼻臭無形之氣為上竅 陰中之陽虛而形縱雖亦兩竅外則仍統于一

口食有形之五味為上竅陰中之陰中又虛又實有出有納而形橫外雖一竅 而中仍二合上竅觀之陽者偏陰陰者正士屆中位也陽者縱陰者橫 縱走氣而橫走血血陰而氣陽也雖曰七竅實則八也 陽竅外陽(七數)而內陰(八數)外奇而內偶陽生于七成于八也生數陽也 成數陰也陽竅用成數七八成數也下竅能生化之前陰陰中之陽也外雖一竅 而內實二陽竅用偶也後陰但主出濁為陰中之至陰內外皆一而已陰竅用奇也 合下竅觀之雖曰二竅暗則三也陰竅外陰(二數)而內陽(三數)外偶而內奇 陰竅用生數二三生數也上竅明七陽也暗八陰也下竅明二陰也暗三 陽也合上下竅而論之明九暗十一十一者一也九為老一為少 老成而少生也九為陽數之終一為陽數之始始終上下一陽氣之循環也開竅者 運陽氣也妙諦無窮一互字而已但互中之互最為難識 余嘗嘆曰修身者是字難格致者互字難」。

汪按此即陰陽互根之義發明極精核

18形體論

內之論形體頭足腹背經絡臟腑詳矣而獨未總論夫形體之大綱 不揣鄙陋補之

人之形體頂天立地端直以畏不偏不倚木之象也在天為元 在五帝為仁是天以仁付之人也故使其體直而麟鳳龜龍之屬莫與焉 孔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蘧蒢戚施直之對也程子謂生理本直 味本字之義蓋言天以本直之理生此端直之形人自當行公直之行也

人之形體無麟介毛羽謂之裸蟲裸者土也士主信是地以信付之人也 人受天之仁受地之信備健順五常之德而有精神魂魄心意志思智慮 以行李悌忠信以期不負天地付畀之重自別于鱗鳳龜龍之屬 故孟子曰萬物皆備于我矣」, 又曰惟聖人然後可以踐形孝經曰天地之道人為貴」, 人可不識人之形體以為生哉醫可不識人之形體以為治哉

徵按本論補傷寒論未備而作也雜說一卷又補篇中遺意而欲拯流俗之弊 末作九竅形體二論總結全部兼補內經之所闕欲人見著知微明體達用 即如九竅形體日在目前猶且習焉不察從未經人道破甚矣格玫之難也 儒者不能格致則無以窮理盡性以至于命是負天之所生醫者不能格致 則無以處方用法生物生人日從事於軒岐之書亦猶是瞑行而索途耳蓋人之自生 與生人之生異出同原皆賴此一點不忍之心為之所謂仁也論形體而歸本于造化 見天地付畀甚重不可不自重而又望人甚重以重之是篇也兼形氣名物數而言 非若小家倚于一偏之論而已也其不忍之心為何如耶

按按雜說一編因本論有未備者作此以緯之雖偶及形體氣血 大旨仍以發明本論非泛言醫理也婦人小兒各有專科然自溫病門徑未清 因而產後驚風急驚慢驚之偽名紛紜舛錯故作解產難解兒難痘疹之為證 仍與六氣同治痘雖原於胎毒亦因六氣而發故並及之蓋溫病門徑不清 劫必以他法妄治然非諸證門徑皆清亦不能辨明溫病經云知其要者 一言而終」,是所望於學者之博學詳說而一以貫之也

第六章 解產難

1題詞

天地生萬物人為至貴四海之大林林總總孰非母產然則母之產子也 得天地四時日月水火自然之氣化而亦有難云乎哉曰人為之也

產後偶有疾病不能不有賴于醫無如醫者不識病亦不識藥而又相沿故習 偽立病名或有成法可守者而不守或無成法可守者而妄生議論 或固執古人一偏之論而不知所變通種種遺患不可以更僕數

夫以不識之藥處于不識之病有不死之理乎其死也病家不知其所以然 死者更不知其所以然而醫者亦復不知其所以然嗚呼冤哉目擊神傷 作解產難

2產後總論

產後治法前人頗多非如溫病混入傷寒論中毫無尺度者也 奈前人亦不無間有偏見且散見于諸書之中令人讀書不能搜求揀擇以致因陋就簡 相習成風

茲特指出路頭學者隨其所指而進步焉當不歧于路矣本論不及備錄 古法之闕略者補之偏勝者論之流俗之壞亂者正之治驗之可法者表之

3產後三大證論一

產後驚風之說由來已久方中行先生駁之最詳茲不復議

金匱謂新產婦人有三病一者病痙二者病鬱冒三者大便難新產血虛 多汗出喜中風故令人病痙亡血復汗故令鬱冒亡津液胃燥故大便難 產婦鬱冒其脈微弱嘔不能食大便反堅但頭汗出所以然者血虛而厥 厥而必冒冒家欲解必大汗出以血虛下厥孤陽上出故頭汗出 所以產婦喜汗者亡陰血虛陽氣獨盛故當汗出陰陽乃復大便堅嘔不能食 小柴胡湯主之病解能食七八日復發熱者此為胃實大承氣湯王之

按此論乃產後大劫之全體也而方則為汗出中風一偏之證而設 故沈目南謂仲景本意發明產後氣血雖虛然有實證即當治實不可顧慮其虛 反致病劇也

4產後三大證論二

按產後亦有不因中風而本臟自病鬱冒痙厥大便難三大證者 蓋血虛則厥陽孤則冒液短則大便難冒者汗者脈多洪大而苟痙者厥者 脈則弦數

葉氏謂之肝風內動余每用三甲復脈大小定風珠及專翕大生膏而愈淺深次第 臨時斟酌

5產後三大證論三

心典云血虛汗出筋脈失養風入而益其勁此筋病也亡陰血虛 陽氣逐厥而寒復鬱之則頭眩而目瞀此神病也胃藏津液而灌溉諸陽 亡津液胃燥則大腸失其潤而大便難此液病也三者不同其為亡血傷津則一 故皆為產後所有之病即此推之凡產後血虛諸證可心領而神會矣

按以上三大證皆可用三甲復脈大小定風珠專翕膏主之蓋此六方 皆能潤筋皆能守神皆能增液故也但有淺深次第之不同耳產後無他病 但大便難者可與增液湯以上七方產後血虛短雖微有外感或外感已去大半 邪少虛多者便可選用不必俟外感盡淨而後用之也

再產後誤用風藥誤用辛溫剛燥致令津液受傷者並可以前七方斟酌救之 余製此七方實金匱原文體會而來用之無不應手而效故敢以告來者

6產後瘀血論

張石頑云產後元氣虧損惡露乘虛上攻眼花頭眩或心下滿悶神昏口噤 或痰涎壅盛者急用熱童便主之或血下多而暉或神昏煩亂 芎歸湯加人參澤蘭童便兼補而散之(1)

又敗血上衝有三或歌舞談笑或怒罵坐臥甚則踰牆上屋此敗血衝心多死 用花蕊石散或琥珀黑龍丹如雖悶亂不至顛狂者失笑散加鬱金若飽悶嘔惡 腹滿脹痛者此敗血衝胃五積散或平胃加薑桂不應送來復丹嘔逆腹脹 血化為水者金匱下淤血湯若面赤嘔逆欲死或喘急者此敗血衝肺人參蘇木 甚則加芒硝湯滌之大抵衝心者十難救一衝冒者五死五生衝肺者十全一二 又產後口鼻起黑色而鼻衄者是胃氣虛敗而血滯也急用人參蘇木稍遲不救

愚按產後原有瘀血上衝等症張氏論之詳矣產後瘀血實證 必有腹痛拒按情形如果痛處拒按輕者用生化湯重者用回生丹最妙 蓋回生丹以醋煮大黃約入病所而不傷他臟內多飛走有情食血之蟲 又有人參護正何瘀不破何證能傷近見產婦腹痛醫者並不問拒按喜按 一概以生化湯從事甚至病家亦不延醫每至產後必服生化湯十數帖成陰虛癆病 可勝悼哉

余見古本達生篇中生化湯方下注云專治產後瘀血腹痛兒枕痛 能化瘀生新也方與病對確有所據近日刻本直云治產後諸病 甚至有注產下即服者不通已極可惡可恨再達生篇一書大要教人靜鎮 造化之自然妙不可言而所用方藥則未可盡信如達生湯下懷孕九月後服 多服尤妙所謂天下本無事人自擾之矣豈有不同孕婦之身體脈象 一概投藥之理乎假如沉濇之脈服達生湯則可若流利洪滑之脈血中之氣本旺 血分溫煖何可再用辛生氣乎必致產後下血過多而成痙厥矣如此等不通之語 辨之不勝其辨可為長太息也

徵按近時有保產無憂飲一方不知起自何人盛行都下無論產前何病 一概用之甚至有孕婦人無病亦服之 名曰安胎而藥肆中即以此方並生化湯撮合現成謂之官方藥治胎前產後一切病證 更覺可笑

〔附註〕(1)此條極須斟酌血下多而暈血虛可知 豈有再用芎歸澤蘭辛竄走血中氣分之品以益其虛哉其方全賴人參固之 然人參在今日值重難辨方既不善人參又不易得莫若用三甲復脈大小定風珠為之愈 此明者悟之

7產後宜補宜瀉論

朱丹溪云:「產後當大補氣血即有雜病以末治之一切病多是血虛 皆不可發表」。

張景岳云:「產後既有表邪不得不解有火邪不得不清既有內傷停滯 不得不開通消導不可偏執如產後外感風寒頭痛身熱便實中滿 脈緊數洪大有力此表邪實病也又火盛者必熱渴煩躁或便結腹脹口鼻舌焦黑 酷害冷飲眼眵尿痛溺赤脈洪滑此內熱實病也又或因產過食致停蓄不散 此內傷實病也又或鬱怒動肝胸脅脹痛大便不利脈弦滑此氣逆實病也 又或惡露未盡瘀血上衝心腹脹滿疼痛拒按大便難小便利此血逆實證也 遇此等實證若用大補是養虎為患誤矣。」

愚按二子之說各有見地不可偏廢亦不可偏聽丹溪謂產後不可發表 仲景先師原有亡血禁汗之條蓋汗之則痙也產後氣血誠虛不可不補 然雜證一概置之不問則亦不可張氏駁之誠是但治產後之實證自有妙法 妙法為何手揮目送是也手下所治係實證目中心中意中注定是產後識證 真對病確一擊而罷治上不犯中治中不犯下目中清楚指下清楚筆下再清楚 治產後之事畢矣如外感自上焦而來固云治上不犯中然藥反不可過輕 須用多備少服法中病即已外感已即復其虛所謂無糧之兵貴在速戰 若畏產後虛怯用藥過輕延至三四日後反不能勝藥矣

余治產後溫暑每用此法如腹痛拒按則化瘀喜按即補絡快如轉丸 總要醫者平日用功參悟古書臨證不可有絲毫成見而已

8產後六氣為病論

產後六氣為病 除傷寒遵仲景師外(孕婦傷寒後人有六湯法合)當於前三焦篇中求之斟酌輕重 或速去其邪所謂無糧之師貴在速戰者是也或兼護其虛一面扶正一面驅邪 大抵初起以速清為要重證亦必用攻

余治黃氏溫熱妊娠七月胎已欲動大實大熱目突舌爛 乃前醫過於瞻顧所致用大承氣一服熱退胎安今所生子二十一歲矣

如果六氣與痙之因皦然心目俗傳產後驚風之說可息矣

9產後不可用白芍辨

朱丹溪謂產後不可用白芍恐伐生生之氣則大謬不然 但視其為虛寒虛熱耳若係虛寒雖非產後亦不可用如仲景有桂枝湯去芍藥法 小青龍去芍藥法若係虛熱必宜用之收陰後世不善讀書者古人良法不知守 此等偏謬處偏牢記在心誤盡大事可發一嘆

按白芍花開春末夏初稟厥陰風木之全體得少陰君火之氣化 炎上作苦故氣味苦平主治邪氣腹痛除血痹,破堅積寒熱疝瘕止痛利小便 益氣豈伐生生之氣者乎使伐生氣仲景小建中湯補諸虛不足 而以之為君乎張隱菴本草崇原中論之最詳

徵按產後之不用白芍猶之乎產後之不用人參也世俗醫者云 不怕胎前一兩只怕產後一分」。其言產後之不用參也余荊室素稟陽微 產後惡露亦少忽爾鬱冒不知人僕婦兒女環侍逾時皆以為死且喚且哭 余審視之知其為陽氣不復也急以獨參湯灌之乃甦而其母家猶以為孟浪甚矣 邪說之害良可歎也

10產後誤用歸芎亦能致病論

當歸川芎為產後要藥然惟血寒而滯者為宜若血虛而熱者斷不可用 蓋當歸乎分始開花得燥金辛烈之氣香竄異常甚于麻辛不過麻辛無汁而味薄 當歸多汁而味厚耳用之得當功用最速用之不當為害亦不淺

如亡血液虧孤陽上冒等證而欲望其補血不亦愚哉蓋當歸止能運血 裒多益寡急走善竄不能靜守誤服致瘛瘲甚則脫川芎有車輪紋 其性更急于當歸蓋物性之偏長于通者必不長于守也世人不敢用白芍 而恣用當歸川芎何其顛倒哉

11產後當究奇經論

產後虛在八脈孫真人創論于前葉天士暢明于後婦科所當首識者也

蓋八脈麗于肝腎如樹木之有本也陰陽交構胎前產後生生化化 全賴乎此古語云醫道通乎仙道者此其大關也

12下死胎不可拘執論

死胎不下不可拘執成方而悉用通方 當求其不下之故參之臨時所現之證證若何補偏救弊而胎自下也

余治一歸死胎不下二日矣證其脈則洪大而芤問其證則大汗不止 精神恍惚欲脫余曰:「此心氣太虛不能固胎」。不問胎死與否先固心氣 用救逆湯加人參煮三杯服一杯而汗歛服二杯而神清氣寧三杯未服而死胎下矣 下後補肝腎之陰以配心陽之用而愈若執成方而用平胃朴硝有生理乎

13催生不可拘執論

催生亦不可拘執一轍陽虛者補陽陰損者翕陰血滯者通血

余治一婦素日脈遲而有癥瘕寒積厥痛 余用通補八脈大劑丸料服半載而成胎產時五日不下是夕方延余診視 余視其面青診其脈再至用安邊桂五錢加入溫經補氣之品作三杯 服二杯而生矣亦未嘗服過第二杯也次日診其脈濇腹痛拒按 仍令其服第三杯又減其製用一帖下癥塊長七八寸寬二三寸 其人腹中癥塊本有二枚茲下其二不敢用通矣仍用溫通八脈由漸而愈

其化治驗甚多略舉一二以見門徑耳

14產後當補心氣論

產後心虛一證最為吃緊蓋小兒稟父之腎氣母之心氣而成胞宮之脈 上係心包產後心氣大有九虛故產後補心氣亦大扼要再水火各自為用 互相為體產後腎液虛則心體亦虛補腎陰以配心陽取坎填離法也

余每于產後驚悸脈芤者用加味大定風珠獲效多矣

產後一切外感當于本論三焦篇中求之再細參葉案則備矣

15產後虛寒虛熱分別論治論

產後虛熱前則有三甲復脈三方大小定風珠二方專翕膏一方增液湯一方 三甲增液原為溫病善後而設定風珠專翕膏則為產後虛損無力服人參而設者也

古人謂產後不怕虛寒單怕虛熱蓋溫經之藥多能補虛而補虛之品 難以清熱也故本詳立補陰七法所以補丹溪之未備又立通補奇經丸 為下焦虛寒而設又立天根月窟膏為產後及勞傷下焦陰陽兩傷而設也乃從陽補陰 從陰補陽互法所謂天根月窟間來往三十六宮都是春也

汪安產後別有類白虎一證大熱大汗大渴全似白虎惟脈大而無力 東垣用補血湯治之余用有驗蓋此證本於勞役傷陽不徙陰虛 此湯即從仲景羊肉湯化出也

16保胎論一

每殞胎六月者責之中焦不能蔭胎宜平日常服小建中湯下焦不足者 天根月窟膏蒸動命門真火上蒸脾陽下固八脈真精充足自能固胎矣

汪按五六月角胎者用杜仲續斷丸脾虛甚者加白芍三月墮胎者 用逍遙散加生地熱甚者加黃芩亦能保胎論中所立膏方乃為虛損之甚 精血衰虧者設耳

17保胎論二

每殞胎必三月者肝虛而熱古人主以桑寄生湯夫寄生臨時保胎 多有鞭長莫及之患且方中重用人參合天冬 豈盡人而能用者哉莫若平時長服二十四味專翕膏輕者一料即能大生重者兩料 永不墮胎每一料得乾丸藥二十斤每日早中晚飯三次每次三錢約服一年 必須戒房事毋令速速成胎方妙

蓋肝熱者成胎甚易虛者又不能保速成速墮速墮速成 嘗見一年內二三次墮者不死不休仍未曾育一子也專翕純靜翕攝陽動之太過 藥用有情者半以補下焦精血之損以洋參數斤代人參九製以去其苦寒之性 煉九日以合其純一之體約費不過三四錢人參之價可辦矣

愚製二十一味專翕膏原為產後亡血過多虛不肯復痙厥心悸等證而設 後加麋茸桑寄生天冬三味保三月殞胎三四次者獲效多矣故敢以告來者

〔通補奇經丸〕甘鹹微辛法 鹿茸〔八兩力不能者以嫩毛角代之〕紫石英〔生研極 細二兩〕龜板〔炙四兩〕枸杞子〔四兩〕當歸〔炒黑四兩〕肉蓯蓉〔六兩〕 小茴香〔炒黑四兩〕鹿角膠〔六兩〕沙苑蒺藜〔二兩〕補骨脂〔四兩〕 人參〔力綿者以九製洋參代之人參二兩洋參用四兩〕杜仲〔二兩〕右為極細末 煉蜜為丸如梧子大每服二錢漸加至三錢大便溏者 加蓮子芡實牡蠣各四兩以蒺藜洋參熬膏法丸 淋滯者加桑螵蛸兔絲子各四兩癥瘕久聚少腹痛者去補骨蒺藜杜仲 加肉桂丁香各二兩

〔天根月窟膏方〕酸甘鹹微辛法陰陽兩補通守兼施複法也 鹿茸〔一觔〕烏骨雞〔一對〕鮑魚〔二觔〕鹿角膠〔一觔〕 雞子黃〔十六枚〕海參〔二觔〕龜板〔二觔〕羊腰子〔十六枚〕 桑螵蛸〔一觔〕烏賊骨〔一觔〕茯苓〔二觔〕牡 蠣〔一觔〕 洋參〔三觔〕兔絲子〔一觔〕龍骨〔二觔〕蓮子〔三觔〕桂圓肉〔一觔〕 熟地〔四觔〕沙苑蒺藜〔二觔〕白芍〔二觔〕芡實〔二觔〕歸身〔一觔〕 小茴香〔一觔〕補骨脂〔二觔〕枸杞子〔二觔〕肉蓯蓉〔二觔〕 萸肉〔一觔〕紫石英〔一觔〕生杜仲〔一觔〕牛膝〔一觔〕萆薢〔一觔〕 白蜜〔三觔〕右三十二味熬如專翕膏法用銅鍋四口以有情歸有情者二 無情歸無情者二文火次第煎鍊取汁另入一淨鍋內細鍊九晝夜成膏後下膠蜜 以方中有紛無汁之茯苓蓮子芡實牡蠣龍骨鹿茸及白芍烏賊骨八味 為極細末和前膏為丸梧子大每服三錢日三服此方治下焦陰陽兩傷 八脈告損急不能復胃氣尚健(1)無濕熱證者男子遺精滑泄精寒無子 腰膝痠痛之屬腎虛者(2)老年體瘦痱中頭暈耳嗚左肢痳痹,緩縱不收 屬下焦陰陽兩虛者(3)婦人產後下虧淋帶癥瘕胞宮虛寒無子數數殞胎 或少年生育過多年老膘膝尻胯痠痛者

〔附註〕(1)胃弱者不可與恐不傳化重濁之藥也(2)以上數條有濕熱 皆不可服也(3)以上諸證有單屬下焦陰虛者宜專翕膏不宜此方

第七章 解兒難

1兒科總論

古稱難治者莫如小兒名之曰啞科以其疾痛煩苦不能自達且其臟腑薄 藩離疏易于傳變肌膚嫩神氣怯易于感動

其用藥也稍呆則滯稍重則傷稍不對證則莫知其鄉捉風捕影轉救轉據 轉去轉遠

惟較之成人無七情六慾之傷外不過六淫內不過飲食胎毒而已 然不精於方脈婦科透澈生化之源者斷不能作兒科也

汪按小兒但無色慾耳喜怒悲恐較之成人更專且篤亦不可不察也

2俗傳兒科為純陽辯

古稱小兒純陽此丹灶家言謂其未曾破身耳非盛陽之謂小兒稚陽未充 稚陰未長者也

男子生于七成于八故八月生乳牙少有知識八歲換食牙漸開智慧 十六而精通可以有子三八二十四歲真牙生而精足筋骨堅強可以任事 蓋陰氣長而陽亦充矣

女子生於八成於七故七月生乳牙知提攜七歲換食牙知識開 不令與男子同席二七十四而天癸至三七二十一歲而真牙生陰始足 陰足而陽充也命之嫁

小兒豈盛陽者哉俗謂女子知識恆早於男子者陽進陰退故也

3兒科用藥論

世人以小兒為純陽也故重用苦寒夫苦寒藥兒科之大禁也 丹溪謂產婦用白芍伐生生之氣不知兒科用苦寒最伐生生之氣也

小兒春令也東方也木德也其味酸甘酸味人或知之甘則人多不識 蓋弦脈者本脈也經謂弦無胃氣者死胃氣者甘味也木離土則死再驗之木實 則更知其所以然矣木實惟初春之梅子酸多甘少其化皆甘多酸少者也 故調小兒之味宜甘多酸少如錢仲陽之六味丸是也

苦寒之所以不可輕用者何炎上作苦萬物見火而化苦能滲濕人裸蟲也 體屬濕土濕淫固為人害人無濕則死故濕重者肥濕少者瘦 小兒之濕可盡滲哉在用藥者以為瀉火不知愈瀉愈瘦愈化愈燥苦先入心 其化以燥也而且重伐胃汁直至痙厥而死者有之小兒之火惟壯火可滅 若少火則所賴以生者何可恣用苦寒以清之哉故存陰退熱為第一妙法 存存陰退熱莫過六味之酸甘化陰也惟濕溫門中與辛淡合用燥火則不可也

余前序溫熱雖在大人凡用苦寒必多用甘監之惟酒客不禁

4兒科風藥禁

近日行方脈者無論四時所感為何氣一概羌防柴葛 不知仲景先師有風家禁汗亡血家禁汗濕家禁汗瘡家禁汗四條皆為其血虛致痙也

然則小兒痙病多半為醫所造皆不識六氣之故

5痙因質疑

痙病之因素問曰:「諸痙項強皆屬于濕」。此濕字大有可疑 蓋風字誤傳為濕字也余少讀方中行先生痙書一生治病留心痙證 覺六氣皆能致痙風為百病之長六氣莫不由風而傷人所謂痙病現證 皆風木剛強屈拗之象濕性下行而柔木性上行而剛單一濕字似難包得諸痙 且濕字與強項字即不對中行痙書一十八條陰引素問千金二條餘十六條 內脈二條證十四條俱無濕字證據如脈二條一曰夫痙脈按之緊如弦直上下行 二曰脈經云痙家其脈伏堅直上下皆風木之象濕之反面也餘十四條 風寒致痙居其十風家禁下一條瘡家禁汗一條新產亡血二條皆無所謂濕也者 即千金一條曰太陽中風重感于寒濕則變痙也上下文義不續亦不可以為據 中行注云痙自素問以來其見于傷寒論者乃叔和所述金匱之略也千金雖有此言 未見其精悉可見中行亦疑之且千金一書雜亂無章多有後人羼雜難以為據

靈樞素問二書非神聖不能道然多述於戰國漢人之筆可信者十之八九 其不可信者一二如其中多有後世官名地名豈岐逆料後世之語而先言之哉 且代遠年湮不無脫簡錯誤之處瑭學術淺陋不敢信此濕字 亦不敢直斷其非闕疑以俟來者

汪按古書甚少除朝廷史志外其餘學術皆師弟似口耳相傳 至戰國時始著之竹帛如內經等書後人或以為岐黃自作或以後人偽託皆非也

6濕痙或問

或門子疑素問痙因於濕而又謂六淫之邪皆能致痙亦復有濕痙一條 豈不自相矛盾乎吾所疑者諸字皆字似濕之一字不能包括諸痙 惟風可以該括一也再者濕性柔不能致強初起之濕痙必兼風而後成也 且俗名痙為驚風原有急慢二條所謂急者一感即痙先痙而後病所謂慢者 病久而致痙者也感即痙者只要認證真用藥確一二帖即愈易治也 病久而痙者非傷脾陽肝木來乘即傷胃汁肝陰肝風鴟張一虛寒一虛熱 為難治也

吾見因濕致痙先病後痙者多如夏用小兒暑濕泄瀉暴注一晝夜百數十行 下多亡陰肝乘致痙之類霍亂最能致痙皆先病後痙者也 當合之雜說中風論一條參看以卒得痙病而論風為百病之長六淫之邪皆因風而入 以久病玫痙而論其強直背反瘛瘲之狀皆肝風內動為之也似風之一字 可以包得諸痙要知痙者筋病也知痙之為筋病思過半矣

7痙有寒熱虛實四大綱論

六淫致痙實證也

產婦亡血病久致痙風家誤下溫病誤汗瘡家發汗者虛痙也

風寒風濕致痙者寒證也

風溫熱風暑燥火致痙者熱痙也

俗稱慢脾風者虛寒痙也

本論後述本臟自病者虛熱痙也

8小兒痙病共有九大綱論

寒痙仲景先師所述方法具在但須對證細加尋繹如所云 太陽體強几几然脈沉遲之之類有汗為柔痙為風多寒少而用桂枝湯加法 無汗為剛痙為寒痙而用葛根湯湯內有麻黃仍不以桂枝為名亦不以麻黃立名者 以其病已至陽明也諸如此類須平時熟讀其書臨再加謹慎手下自有準的矣 風寒嗽咳致痙者用杏蘇散辛溫例自附入寒門

風溫痙風之正令陽氣發泄候君火主氣之時宜用辛涼正法 輕者用辛涼輕劇重者用辛涼重劑如本論上焦篇銀翹散白虎湯之類 傷津液者加甘涼如銀翹加生地麥冬玉女煎,,以白虎合冬地之類神昏讝語 兼用芳香以開膻中如清宮湯牛黃丸紫雪丹之類愈後用六味三才復脈輩 以復其喪失之津液風溫咳致痙者用桑菊飲銀翹散辛涼例與風寒咳嗽迴別 斷不可一概用杏蘇辛溫也

溫熱痙即同上風溫論治但風溫之病痙者輕而少溫熱之致痙者多而重也 藥之輕重淺深視病之輕重淺深而已

暑痙按俗名小兒急驚風者惟暑月最多而兼證最雜非心如澄潭 目如智珠筆如分水犀者未易辨此蓋小兒膚薄神怯經絡臟腑嫩小 不奈三氣發泄邪之來也劫如奔馬其傳變也急如掣電 豈麤疏者所能當此任哉如夏月小兒身熱頭痛項強無汗此暑兼風寒者也 宜新加香薷飲有汗則仍用銀翹散重加桑葉咳嗽則用桑菊飲汗多則用白虎 脈芤而喘則用人參白虎身重汗少則用蒼朮白虎脈芤面赤多言喘喝欲脫者 即用生脈散神識不清者即用清營湯加鉤藤丹皮羚羊角 神昏者兼用紫雪丹牛黃丸下焦篇等病勢輕微者用清絡飲之類方法悉載上焦篇 學者當與前三焦篇暑門中細心求之但分量或用四之一或用四之二 量兒之壯弱大小加減之痙因於暑只治致痙之因而痙自止 不必沾沾但於痙中求之若執痙以求痙吾不知痙為何物夫痙病名也 頭痛亦病名也善治頭痛者必問致頭痛之因蓋頭痛有傷寒頭痛傷風頭痛 暑頭痛熱頭痛濕頭痛燥頭痛痰厥頭痛陽虛頭痛陰虛頭痛跌撲頭痛 心火欲作癰膿之頭痛肝風內動上竄少陽膽絡之偏頭痛朝發暮死之真頭痛 若不問其致病之因如時人但見頭痛一以羌活槁本從事 何頭痛之能愈哉況痙病之難治者乎

濕痙按中濕即痙者少蓋濕性柔而下行不似風剛而上升也 其間有兼風之痙各醫類案中有一條云小兒吐睍欲作癇者五苓散最妙 本論濕溫上焦篇有三仁湯一法邪入心包用清宮湯去蓮心麥冬 加銀花赤小豆皮一法用紫雪丹一法銀翹馬勃散一法千金葦莖湯加滑石杏仁 一法而寒濕例中有形似傷寒舌白不渴經絡拘急桂枝薑附湯一法 凡此非必皆現痙病而後治蓋既感外邪久而致痙於其未痙之先知係感受何邪 以法治之而痙病之源絕矣豈不愈于見痙治痙哉若兒科能於六淫之邪見幾于早 吾知小兒之痙病必少濕久致痙者多蓋濕為濁邪最善瀰漫三焦上蔽清竅 內蒙膻中學者當於前中焦中求之由瘧痢而致痙者見其所傷之偏陰偏陽而補救之 於瘧痢門中求之

燥痙燥氣化火消鑠津液亦能致痙其治略似風溫 學者當於本論前三焦篇秋燥門中求之但正秋之時有伏暑內發新涼外加之證 燥者宜辛涼甘潤有伏暑則兼濕矣兼濕則宜苦辛淡其則苦辛寒矣 不可不細加察焉燥氣化寒脅痛嘔吐法用苦溫佐以甘辛

內傷飲食痙按此證必先由于吐瀉有脾胃兩傷者有專傷脾陽者 有專傷胃陽者有傷及腎陽者參苓白朮散 四君六君異功補中益氣理中等湯皆可選用虛寒甚者 理中加丁香肉桂肉果訶子之類因他病傷寒涼藥者 亦同此例葉案中有陰風入脾絡一條方在小兒癇痙厥門中其小兒吐瀉門中 言此證最為詳細案後華岫雲駁俗論最妙學者不可不靜心體察焉再參之錢仲陽 薛立齋李東垣張景岳諸家可無餘蘊矣再按此證最險最為難治 世之訛傳案治已久四海同風歷有年所方中行駁之於前諸君子暢論於後 至今日而其偽風不息是所望於後之強有力者悉取其偽書而焚耳 細觀葉家治法之妙全在見吐瀉時先防其痙非於既痙而後設法也 故余前治六淫之痙亦同此法所謂上古不治已病治未病聖人不治已亂 治未亂也。」

客忤痙按小兒神怯氣弱或見非常之物聽非常之響或失足落空 跌扑之類百證中或有一二非小兒所有痙病皆因於驚嚇也證現發熱或有汗 或無汗面時青時赤萬中囈語手足蠕動宜復脈湯去參桂薑棗加丹參丹皮犀角 補心之體以配心之用大便結者加元參溏者加牡蠣而汗多神不寧 有恐懼之象者加龍骨整琥珀整硃砂塊必細詣病家確有所見者方用此例 若語涉支離猜疑不定者靜心再診必得確情而後用藥愚兒三歲 六月初九日辰時倚門落空少時發熱隨熱隨痙昏不知人手足如冰無脈 至戍時而痙止身熱神昏無汗次日早余方與復湯去參桂薑棗每日一帖 服三四杯不飲不食至十四日已時得戰汗而愈若當痙厥神昏之際妄動亂治 豈有生理乎蓋痙厥則陰陽逆亂少不合拍則不可救病家情急因亂投藥餌 胡針亂灸而死者不可勝紀病家中無主宰醫者又無主宰 兒命其何堪哉如包絡熱重脣舌燥目白睛有赤縷者牛黃清心丸 本論牛黃安宮丸紫雪丹輩亦可酌而用之汪按世妄傳驚風之證惟此一證 乃副其名其因風因熱等項之驚神氣昏憤往往對面擊鼓放銃全然不知 客忤之證則神驚膽怯畏見異言異服極易分別也又按此證心氣素虛者 復脈中須仍用人參

本臟自病痙按此證由于平日兒之父母恐兒之受寒覆被過多 著衣過厚或冬日房屋熱炕過暖以致小兒每日出汗汗多亡血 亦如產婦亡血玫痙一理肝主血肝以血為自養血足則柔血虛則強 故曰本臟自病然此一痙也又實為六淫致痙之根蓋汗多亡血者本臟自病 汗多亡衛外之陽則易感六淫之邪也全賴明醫參透此理 於平日預先告諭小兒之父母勿令過暖汗多亡血暗中少卻無窮之病矣 所謂治未病也治本臟自病法一以育陰柔肝為主即同產後血亡 致痙一例所謂血足風自滅也六味丸復脈湯三甲復脈三方大小定風珠二方 專翕膏皆可選用專翕膏為痙止後每日服四五錢分二次為填陰善後計也 六淫誤汗致痙者亦同此例救風溫溫熱誤汗者先與存陰 不比傷寒誤汗者急與護陽也蓋寒病不足在陽溫病不足在陰也徵按痙證有五 乃督脈病也秦越人難經督脈為病脊強而厥張仲景金匱脊強者五痙之總名 其證卒口噤背反而瘛瘲此段重重細說可以補張仲景之未備

9小兒易痙總論

按小兒易痙之故一由于肌體薄弱臟腑嫩小傳變最速 一由近世不明六氣感人之理一見外感無論何邪即與發表既痙之後重用苦寒 雖在壯男壯女二三十歲誤汗致痙而死者何可勝數小兒薄弱則更多矣

余于醫學不敢自信然留心此證幾三十年自覺洞轍此理 嘗謂六氣明而痙必少敢以質之明賢共商救世之術也

10痙病瘛瘲總論

素問謂太陽所至為痙少陽所至為瘛」,蓋痙者水也瘛者火也 又有寒厥熱厥之論最詳後人不分痙厥為三病統曰驚風痰熱曰角弓反張 曰搐搦曰抽掣曰痙厥方中行作痙書其或間中所論亦混病而為痙籠統議論 葉案中治痙厥最詳而統稱痙厥無瘛之名目亦混瘛為痙考之他書更無分別 前痙病論因之從時人所易知也謹按痙者強直之謂後人所謂角弓反張 古人所謂痙也瘛者蠕動引縮之謂後人所謂抽掣搐搦古人所謂瘛心 抽掣搐搦不止者瘛也時作時止止後或數日或數月復發發亦不待治而自止者 癎也四肢冷如冰者厥也四肢熱如火者厥也有時而冷如冰有時而熱如火者 亦厥也大抵痙四門當以寒熱虛實辨之自無差錯 仲景剛痙柔痙之論為傷寒而設未嘗識及瘛病故總在寒水一門 兼風則有有汗之柔痙蓋寒而實者也除寒痙外皆瘛病之實而熱者也 濕門則有寒痙有熱瘛有虛有實熱病久耗其液則成虛熱之瘛矣

前列小兒本臟自病一條則虛熱也產後驚風之痙有寒痙仲景所云是也 有熱瘛本論所補是也總之痙病宜用剛而溫瘛病宜用柔而涼又有痙而兼瘛 瘛而兼痙所謂水極而似火火極而似水也至於癎證亦有虛有實 有留邪在絡之客邪有五志過極之臟氣葉案中辨之最詳分別治之可也 瑭因前輩混瘛與痙為一證故分晰而詳論之以備采薪徵按此亦數千餘年之疑案 莫能剖而析之女媧鍊石補天予獨不以其言為河漢

11六氣當汗不當汗論

六氣六門只有寒水一門斷不可不發汗者傷寒脈緊無汗用麻黃湯正條 風寒挾痰飲用大小青龍一條飲者寒水也水氣無汗用麻黃甘草附子麻黃等湯 水者寒水也有汗者即與護陽濕門亦有汗之條兼寒者也其不兼寒而汗自出者 則多陽之方其化風溫禁汗暑門禁汗亡血禁汗瘡家禁汗禁汗之條頗多 前已言之矣蓋傷于寒者必入太陽寒邪與寒水一家同類相從也其不可發者何 太陽本寒標熱寒邪內合寒水之氣止有寒水之本而無標熱之陽不成其為太陽矣 水來克火如一陽陷於二陰之中故急用辛溫發汗提陽外出欲提陽者 烏得不用辛溫哉

若暑溫傷于太陰火克金也太陰本燥標濕若再用辛溫外助溫暑之火 內助臟氣之燥兩燥相合而土之氣化無不成其為太陰矣津液消亡 不痙何待故初用辛涼以救本臟之燥而外退溫暑之熱繼用甘潤內救本臟之濕 外敵溫暑之火而臟化氣本來面目可不失矣此溫暑之斷不可發汗 即不發汗之辛甘亦在所當禁也且傷寒門中兼風而自汗者即禁汗 所謂有汗不得用麻黃無奈近世以羌活代麻黃不知羌活之更烈於麻黃也

蓋麻黃之發汗中空而通色青而疏泄生於內地去節方發汗不去節 尚能通能留其氣味亦薄若羌活乃羌地所生之獨活氣味雄烈不可當 試以麻黃一兩煮於一室之內兩三人坐於其側無所苦也以羌活一兩 煮於一室內兩三人坐於其側則其氣味之發泄弱者即不能受矣 溫暑門之用羌防柴葛產後亡血家之用當歸川芎澤蘭炮薑同一殺人利劍 有心者共籌之徵按麻黃輕虛形如肺管宣陽救肺遇壅塞之證 有用至一二兩方效者羌活中實形如骨節故能竄走過身追風至骨 其去麻黃遠矣

12疳疾論

疳者乾也人所共知不知乾生於濕濕生於土虛土虛生於飲食不節 飲食不節生於兒之父母之愛其子惟恐其兒之飢渴也蓋小兒之臟腑薄弱 能化一合者與一合有半即不能化而脾氣鬱矣再小兒初能飲食見食即愛 不擇精粗不知滿足及脾氣已鬱而不舒有拘急之象兒之父母猶認為飢渴 而強與之日復一日脾因鬱而水穀之氣不化水穀之氣不化而脾愈鬱 不為胃行津液濕斯矣土惡濕濕停而脾胃俱病矣中焦受氣取汁變化而赤是謂血 中焦不受水穀之氣無以生血而血乾矣

再水穀之精氣內入五臟為五臟之汁水穀之悍氣循太陽外出 捍衛外侮之邪而為衛氣中焦受傷無以散精氣則五臟之汁亦乾無以行悍氣 而衛氣亦餒衛氣餒故多汁汗多而榮血愈虛血虛故肢體日瘦中焦濕聚不化而腹滿 腹日滿而肢愈瘦故曰乾生於濕也醫者誠能識得乾生於濕濕生於土虛 且扶土之不暇猶敢庇用苦寒峻傷其胃氣重泄其脾氣哉

治法允推東垣錢氏陳氏薛氏葉氏誠得仲景之心法者也疏補中焦 第一妙法升降胃氣第二妙法升陷下之脾陽第三妙法甘淡養胃第四妙法 調和營衛第五妙法食後擊鼓以鼓動脾陽第六妙法(1)難經謂傷其脾胃者 調其飲食第七妙法如果生有疳蟲再少用苦寒酸辛 如薑薈胡黃連烏梅使君川椒之類此第八妙法若見疳即與苦寒殺蟲便誤矣 考潔古東垣每用丸藥緩運脾陽緩宣胃氣蓋有取乎渣質有形與湯藥異歧 亦第九妙法也

近日都下相傳一方以全蝎三錢烘乾為末每用精牛肉四兩作肉團數枚 加蝎末少許蒸熟令兒逐日食之以全蝎未完為度治疳疾有殊功愚思蝎色青屬木 肝痙之蟲善竄而疏土其性陰兼通陰絡疏脾鬱之久病在絡者最良 然其性慓悍有毒牛肉甘溫得坤土之精最善補土稟牝馬之貞其性健順 既能補脾之體又能運脾之用牛肉得全蝎而愈健全蝎得牛肉而不悍一通一補 相需成功亦可備用一味金雞散亦妙(2)

小兒疳疾有愛食生米黃土石灰紙布之類者皆因小兒無知初飲食時 不拘何物即食之脾不能運久而生蟲愈愛食之矣全在提攜之者有以謹之於先 若既病治法亦惟有暫時脾陽有蟲者兼與殺蟲斷勿令再食以新推陳換 其臟腑之怯復其本來之真方妙

徵按奇偶偏方每多奏效其力專也猶憶幼務舉業時 業師華陰孝廉李公世精於醫有以患疳證之小兒來求治者 出一方則惟大棗百十枚去核象核之大小實以生軍外裹以麵煨透熟摀為丸 如小棗核大每服七丸日再服神效此亦一通一補法也

〔附註〕(1)即古者以藥侑食之義鼓蕩陽氣使之運用也 (2)用雞內金不經水洗者不拘多少烘乾為末不拘何食物皆加之性能殺蟲磨積 即雞之脾能復脾之本性

13痘證總論

素問曰治病必求其本」,蓋不知其本舉手便誤後雖有錦繡心思 皆鞭長莫及矣治痘明家古來不下數十可稱盡善不比溫病毫無把握 尚俟蹇陋之鄙論也

但古人治法良多而議病究未透澈來路皆由不明六氣為病與溫病之 源故論痘發之源者祇及其半謂痘證為先天胎毒由肝腎而脾胃而心肺是矣 總未議及發於子午卯酉之年而化年罕發者何故蓋子午者君火司天卯酉者君火在泉 人身之司君火者少陰也少陰有兩臟心與腎也先天之毒藏于腎臟腎者坎也 有二陰以戀一陽又以太陽寒水為腑故不發也必待君火之年 與人身君火之氣相搏淚而後發也故北口外寒水凝結之所永不發痘 蓋人生之胎毒如火藥歲氣之君火如火線非此引之不發以是知痘證與溫病之發 同一類也

試觀六元正紀所載溫厲大行民病溫厲之處皆君相兩火加臨之候 未有寒水濕土加臨而病溫者亦可知愚之非臆說矣

14痘證禁表藥論

表藥者為寒水之氣鬱於人之皮膚經絡與人身寒水之氣相結 不能自出而設者也痘證由君火溫氣而發要表藥何用以寒水應用之藥 而用之君火之證是猶綠木而求魚也綠木求魚無後災以表藥治痘瘡後必有大災 蓋痘以筋骨為根本以肌肉為戰場以皮膚結痂為成功之地用表藥虛表 先壞其立功之地故八九朝灰白塌陷咬牙寒戰倒靨黑陷之證蜂起矣

古方精妙不可勝數惟用表藥之方吾不敢信 今人且恣用羌防柴葛升麻紫蘇矣更有愚之愚者用表藥以發悶證是也

痘發內由肝腎外由血絡悶證有紫白之分紫悶者梟毒把持太過 法宜清涼敗毒古用棗變百祥丸從肝腎之陰內透用紫雪芳涼從心包之陽外透 白悶則本身虛寒氣血不支之證峻用溫補氣血托之外出按理立方以盡人力 病在裏而責之表不亦愚哉

15痘證初起用藥論

痘識初起用藥甚難難者何預護之為難也蓋痘之放肥灌漿結痂 總從見點之初立根基非深思遠慮者不能也且其形勢未曾顯張大約辛涼解肌 芳香透絡化濁解毒者十之七八本身氣血虛寒用溫煦保元者十之二三 尤必審定兒之壯弱肥瘦黑白青黃所偏者何在所不足者何在審視體質明白 再看已未見點所出何苗參之春夏秋冬天氣寒熱燥濕所病何時而後定方 務于十七日前先清其感之外邪七日後只有胎毒便不夾雜矣

徵按治痘之法全是活活潑潑地不可執一諺云走馬看傷寒 回頭看痘疹」,言其轉關最速也

16治痘明家論

治痘之明家甚多皆不可偏癈者也若專主於寒熱溫涼一家之論希圖省事 禍斯亟矣

痘科首推錢仲陽陳文中二家錢主寒涼陳主溫熱在二家不無偏勝 在後學實不可偏廢蓋二家猶水火也似乎極不同性宗此則害彼宗彼則害此 然萬物莫不成於水火使天時有暑而無寒萬物焦矣有寒而無暑萬物冰矣 一陰一陽謂之道二家之學似乎相背其實相需實為萬世治痘立宗旨

宗之若何大約七日以前外感用事痘發由溫氣之行用錢之涼者十之八九 用陳之溫者一二七日以後本身氣血用事純賴臟真之火煉毒成漿 此火不必外鼓必致內陷用陳之溫者多而用錢之涼者少也若始終實熱者 則始終用錢始終虛寒者則始終用陳痘科無一定之證故無一定之方也 丹溪立解毒和中安表之說亦最為扼要痘本有毒可解但須解之於七日之前 有毒鬱而不放肥不上漿者烏得不解毒哉如天之亢陽不雨萬物不生矣 痘證必須和中蓋脾胃最為吃緊前所謂以中焦作戰場也安表之論更為妙諦 表不安雖至將成猶敗也前所謂以皮膚結痂為成功之地而可不安之也哉 安不暇而可混發以傷之也哉至其宗錢而非陳則其偏也

萬氏以脾胃為主魏此以保元為主亦確有見識雖皆從二家脫化 而稍偏於陳費建中救偏瑣言蓋救世人不明痘之全體大用偏用陳文中之辛熱者也 畫名救偏其意可知若專主其法悉以大黃石膏從事則救偏而反偏矣 胡氏輒投汗下下法猶有用處汗法則不可者也

翁仲仁金鏡錄一書誠為痘科寶筏其妙處全在於看認證真確治之自效 初學必須先熟讀其書而後歷求諸家方不誤事後此翟氏聶氏深以氣血盈虧 解毒化毒分晰闡揚錢氏陳氏底蘊超出諸家之上然分別太多恐讀者目眩 愚謂看法必宗翁氏葉氏有補翁中仁不及之條治法兼用錢陳 以翟氏聶氏為錢陳之注參考諸家可也近日都下盛行宗一書大抵用費氏胡氏之法 而推廣之恣用大汗大下名歸宗湯石膏大黃始終重用此在梟毒太過則可 豈可以概治天下之小兒哉南方江西江南等省乃全恃種痘一遇自出之痘 全無治法醫者無論何痘概禁寒涼以致有毒火者輕者重重者死 此皆偏之為害也

17痘瘡稀少不可恃論

相傳痘瘡稀少不過數十粒或百餘粒根顆圓綻者以為狀元痘可不服藥 愚則以為三四日間亦須用辛涼解毒藥一帖無庸多服七八日間 亦宜用甘溫托漿藥一帖多不過二帖務令漿行滿足所以然者何愚嘗見稀少之痘 竟有漿行不足結痂後愚目毒流心肝二經或數月或年後煩躁而死矣 不可救藥者

汪按產者常也可不服藥痘者病也常以藥調惟藥之不當反不如勿藥耳 所云三四日七八日者當參之形色不可執一

18痘證限期論

痘證限期近日時醫以為十二日結痂之後便云收功古傳百日內皆痘科事也

愚有表姪女於三四月間出痘漿行不足百日內患目目珠高出眼外延至次年

二月方死死時面現五色忽而青而赤而黃而白而黑蓋毒氣遍歷五臟 三晝夜而後氣絕至今思之猶覺慘甚醫者可不慎哉

十二日結痂之限期也況結痂之限亦無定期兒生三歲以後 方以十二日為準若初周以後只九日限耳未周一歲之孩者不過七日限

19行漿務令滿足論

近時人心不古競尚粉飾草草了事痘頂初渾便云漿足病家不知 惟醫是聽漿不足者發痘毒猶可醫治若發於關節隱處亦致喪命或成廢人 患目煩躁者百無一生即不死而雙目失明矣愚經歷不少漿色大約以黃豆色為準 痘多者腿腳稍清猶可愚一生所治之痘痘後毫無遺患無化謬巧行漿足也 近時之弊大約有

一由於七日前過用寒涼七日後又不知補託畏溫藥如虎甚至一以大黃從事 此用藥之不精也二由于不識漿色此目方之不精也三由於存心粉飾 心地之不慈也余存心不敢粉飾不忍粉飾口過直而心過慈以致與世不合 目擊兒之顛連疾苦而莫能救不亦大可衷哉

今作此論力矯時弊實從數十年輕歷中得來見痘後之證百難於痘前 蓋痘前有漿可上痘後無漿可行痘前自內而外出外出者順痘後自外而內陷 內陷者逆也毒陷於絡猶可以法救之毒陷於臟而臟真傷考古竟無良方可救 由逆痘而死者醫可以對兒由治法不精而遺毒死者其何對小兒哉閱是論者 其思慎之于始乎

汪按北方之一以大黃從事猶南方之專用升發溫補也然北方之去 在梟毒之證有宜用者余甥女出痘於二十日外猶日用大黃計前後用大黃至四五觔 石膏稱是然後收功每日服四兩大黃濃汁方能進食此亦不可不知 總之無一定之痘故無一定之方前論二言盡之矣

20疹論

若明六氣為病疹不難治但疹之限期最迫只有三日一以辛涼為主 如俗所用防風廣皮升麻柴胡之類皆在所禁俗見疹必表外道也 大約先用辛涼清解後用甘涼收功赤疹誤用麻黃三春柳等辛溫傷肺 以致喘咳欲厥者初用辛涼加苦梗旋覆花上提下降甚則用白虎加旋覆杏仁 繼用甘涼加旋覆花以救之咳大減者去之

凡小兒連咳數十聲不能回轉半日方回如雞聲音千金葦莖湯 合葶藶大棗瀉肺湯主之近世用大黃者殺之也蓋葶藶走腩經氣分雖兼走大腸 然從上下降而又有大棗以載之緩之使不急於趨下大黃則純走腸胃血分 下有形之滯並不走肺徒傷其無過之地故也蓋固執病在臟瀉其腑之法則誤矣

21瀉白散不可妄用論

錢氏製瀉白散方用桑白皮地骨皮甘草粳米治肺火皮膚蒸熱 日哺尤甚喘咳氣急面腫熱鬱肺逆等證歷來注此方者只言其功不知其弊 如李時珍以為瀉肺諸方之準繩雖明知王晉三葉天土猶率意用之 愚按此方治熱病後與小兒痘後外感已盡真氣不得歸元咳嗽上聲 身虛熱者甚良若兼一毫外感即不可用如風寒風溫正盛之時而用桑皮地骨 或于別方中加桑皮或加地骨如油入麵錮結而不可解

考金匱金瘡門中王不留行散取用桑東南根白皮以引生氣燒灰存性以止血 張仲景方後自注云:「小瘡即粉之大瘡但服之產後亦可服如風寒桑根勿取之 沈目南注云:「風寒表邪在經絡桑根下降故勿取之」。愚按桑白皮雖色白入肺 然桑得箕星之精箕好風風通氣於肝實肝經之本藥也且桑葉橫紋最多而注絡 故蠶食桑葉而成絲絲絡象也桑皮純絲結成象筋亦主絡肝主筋主血絡亦主血 象筋與絡者必走肝同類相從也肝經下絡陰器如樹根之蟠結于土中 桑根最為堅結詩稱徹彼桑土易言繫於苞桑是也再按腎脈之直者 從腎上貫肝膈入肺中循喉嚨挾舌本其支者從肺出絡心注胸中 肺與腎為子母金下生水桑根之性下達而堅結由肺下走肝腎者也內傷不妨用之 外感則引邪入肝腎之陰而咳嗽永不愈矣

吾從妹八九歲時春日患傷風咳嗽醫用杏蘇散加桑白皮至今將五十歲 咳嗽永無愈期年重一年試思如不可治之嗽當早死矣如可治之嗽 何以至四十年不愈哉亦可以知其故矣愚見其兒久嗽不愈者多因桑皮地骨 凡服過桑皮地骨而嗽不愈者即不可治伏陷之邪無法使之上出也 至於地骨皮之不可用者余因仲景先師風寒禁桑皮而悟入者也蓋凡樹木之根 皆生地中而獨枸杞之根名地骨者何蓋枸杞之根深入黃泉無所終極 古又名之曰仙人枝蓋言凡人莫得而知其所終也木本之入下最深者未有如地骨者 故獨異眾根而獨得地骨之名

凡藥有獨異之形獨異之性得獨異之名吾必有獨異之功能 亦必有獨異之偏勝也地骨入下最深稟少陰水陰之氣主骨蒸之勞熱力能至骨 有風寒外感者而可用之哉或曰桑皮地骨良藥也子何畏之若是余曰 人參甘草非良藥耶實證用人參中滿用甘草外感用桑皮地骨同一弊也。」

22萬物各有偏勝論

無不偏之藥則無統治之方如方書內所云 某方統治四時不正之氣甚至有兼治內傷產婦者皆不通之論也近日方書盛行者 莫過汪訒菴醫方集解一書其中此類甚多以其書文理頗通世多讀之 而不知其非也

天下有一方而可以統治四時者乎宜春即不宜夏宜春夏者更不宜秋冬 余一生體認之物情只在五穀作飯可以統治四時餓病其他未之聞也 在五穀中尚有偏勝最中和者莫過飲食且有冬日飲湯夏日飲水之別況於藥乎

得天地五運六氣之全者莫如人人之本源雖一而人之氣質其偏勝為何如者 人之中最中和者莫如聖人而聖人之中且有偏于任偏于清偏于和之異 千古以來不偏者數人而已常人則各有偏如靈樞所載陰陽五等可知也降人一等 禽與獸也降禽獸一等木也降木一等草也降草一等金與石也用藥治病者 用偏以矯其偏以藥之偏勝太過故有宜用有宜避者合病情者用之 不合者避之而已無好尚無畏忌惟病是從醫者性情中正和平然後可以用藥 自不犯偏于寒熱溫涼一家之固執而亦無籠統治病之弊矣

汪按食能養人不能醫病藥能醫病不能養人無病而服藥有病而議藥 此人之患也茯苓甘草誤用亦能殺人巴豆砒霜對病即能起死舍病而論藥 庸人之通病也又按今世醫者學醫惟求其便病家擇醫惟求其穩 然非通何由得便非當無所謂穩舍通而求便舍當而求穩必夭人性命矣

23草木各得一太極論

古來著本草者皆逐論其氣味性情未嘗總論夫形體之大綱 生長化收藏之運用茲特補之蓋蘆主生幹與枝葉主長花主化子主收根主藏 木也草則收藏皆在子凡幹皆升蘆勝于幹凡葉皆散花勝于葉凡枝皆走絡 鬚勝于枝凡根皆降子勝于根由蘆之升而長而化而收子則復降而升而化而收矣 此草木各得一太極之理也

愚之學實不足以著書是編之作補苴罅漏而已未附二卷解兒難解產難 簡之又簡祇摘其吃緊大端與近時流弊約略言之耳覽者諒之

24解兒難題詞

兒曷為乎有難天時人事為之也難於天者一難於人者二 天之大德曰生曷為乎難兒也曰天不能不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五行之運 不能不少所偏在天原所以相制在兒任其氣則生不任其氣則難雖天亦無如何也 此兒之難於天者也

其難於人者奈何曰一難於兒之父母一難於庸陋之醫天下之兒 皆天下父母所生天下父母 有不欲其兒之生者乎曷為難于父母耶曰即難於父母欲其兒之生也 父母曰人生於活死於寒故父母惟恐其兒之寒父母曰人以食為天飢則死 故父母惟恐其兒之飢天下之兒得全其生者此也天下之兒或受其難者亦此也 諺有之曰小兒無凍餓之患有飽煖之災」。此發乎情不能止乎義禮 止知以慈為慈不知以不慈為慈此兒之難於父母者也天下之醫操生人之病 未有不欲天下之兒之生未有不利天下之兒之生天下之兒之 難未有不賴天下之醫之有以生之也

然則醫也者所以補天與父母之不逮以生兒者也曷為乎天下之兒 難於天下之醫也曰天下若無醫則天下之兒難猶少且難於天與父母無怨也 人受生於天與父母即難於天與父母又何怨乎自天下之醫愈多斯天下之兒難愈廣 以受生於天與父母之兒而難于天下之醫 能無怨乎曷為乎醫愈多而兒之難愈廣也曰醫也者順天之時測氣之偏 適人之情體物之理名也物也象也數也無所不通而受之以謙 而後可以言醫尤必上與天地呼吸相通下與小兒呼吸相通而守之以誠 而後可以為醫

奈何挾生人之名為利已之術不求歲氣不畏天和統舉四時率投三法 毫無知識囿于見聞並不察色知之何聞聲之謂何朝微夕甚之謂何 或輕或重之謂何甚至一方之中外自太陽內至厥陰既與發表又與攻裏之說 無論何氣使然一以寒涼為準無論何邪為病一以攻伐為先謬造驚風之說 惑世誣民妄為疳疾之丸戕生伐性天下之兒之難寧有終終窮乎前代賢醫 歷有辨難而未成書瑭雖不才願解兒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