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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氏醫案

余幼業儒性嗜勤學奈命生不辰而多疾病彼時弱冠正有志青雲以復箕裘之望不意先君遭家多故徙居長邑先君曰離鄉矣家貧矣子暫餬口再作良圖遂從嚴命舌耕九年形容枯槁顏色憔悴腰俯不伸形如鵠立維時囊中始有貿往渝瀘訪求良醫竟不一遇何求醫之難耶歸至舟中同伴者買有薛氏醫案一書得觀補益門內始知凡人患病之因當用何藥峻補之法選方對證揀買良藥數年來湯藥服至數百劑丸餌服至百十斤未嘗停歇一日腰俯自伸飲食健旺身體康壯非藥之力何能及此

嘉慶丁巳時年三十三歲復貿漢鎮獲遇超凡黃公老師乃西昌喻嘉言之小門生受業於舒馳遠者也幸得拜門於楚北武昌客邸即示予曰吾今者老矣年已七十矣久因勞攘風塵日為人役而未傳於徒觀子穎敏可當吾意乃將數十年親承於嘉言馳遠口授之秘旨遂一一以傳於慧晨夕問難分辨六經陰陽表裡寒熱虛實條分縷晰金針並度罄傳無隱至詳且盡我師弟二人依依三載拜別回川屏去營謀志在濟世杜門樂飢窮究醫學購求黃帝內經》、《靈樞》、《素問》、《難經》、《脈訣》、元始、《綱目》、張劉李朱四大家之秘訣喻氏醫門法律》、《尚論篇》、《寓意草御纂金鑑》、《薛氏醫案》、趙氏醫貫》、《馮氏錦囊》、《診家正眼》、《密齋集解》、《龍宮方》、《石室秘錄等書晝夜苦讀殫心悉慮寢食研求其中五行生剋制化一一辨明字字領悟於凡要妙疑關會族肯綮無不迎刃而解有莫之為而為者我今果知醫耶然雖發脫將盡覺肌膚光澤體健身輕心中喜不盡言言不盡意於斯時也城鄉遠近府縣廳州送往迎來醫治咳嗽吐痰咳血吐血咯血衄血遺精癆瘵虛勞癆蟲愈者十之八九每治一人即立一案至今活人已盈千累萬內選病之奇醫之良易易者百十案附於熟習各條之下商諸高明僉曰宜亟梓行世慧何人斯而敢妄為著書立說以取畫蛇添足之誚況生於千百年成法大備之後即有所說又豈能出古人範圍乎恨祿山兵燹真書淹沒後人以訛傳訛世多不分陰陽不辨虛實用方用藥鮮能中病敢將數十年寤寐誠求心得仲景嘉言之蘊奧立齋養葵之秘旨吾師超凡之心法古今諸家之議論乃為之暢發其義針砭諸家啟迪後賢俾不至有虛虛實實之害貽誤後世慧故於是編之所以作要訣之所以明足快償吾生平之大願也知我罪我又何計焉是為序

嘉慶十一年歲在丙寅孟秋月有堂秉慧自序

卷首

醫門十勸

(七言排律十首)

勸醫士盡心診治

一自勤搜海上方順時調氣貴周詳

凝神腠理咸昭徹入手根由細較量

敢道無錢分厚薄惟求有疾盡安康

良醫良相功歸一願起斯人菜色黃

勸醫士安貧莫苛取

顛連抱病剝床膚全仗春風拂朽枯

盡爾勤勞心內術忍教抑勒病中軀

人酬未及天酬巧近報須將遠報圖

莫學段家承務子縑金索得便神誅(事見丹桂籍

勸醫士恤孤寡

寡婦孤兒已寂寥無端染病倍魂銷

悽風黯雨連床泣妙藥靈丹趁手調

死者有知應結草生而無恙賴承祧

一腔仁愛天心鑑定卜芝蘭姓字標

勸醫士憐貧乏

一家衣食賴馳驅無奈沉疴已瘦癯

妙劑渥如沾雨露神方蘇爾出泥塗

彥明張氏蘭芽秀不可陳生桂萼敷(事載丹桂籍

休說貧民難買命濟人須濟急時無

勸醫士施給凶年藥餌

人人誰不願平安瘟疫流行禍慘然

窮極已經朝慮夕病深難度日如年

臥床苦惱炊無米闔戶哀號藥少錢

命似草菅溝壑滿傾囊解橐好施捐

勸醫士勿誤用藥

回生藥力可通神用合機宜在我身

未識陰陽和表裡終淆佐使與君臣

立方補瀉宜斟酌執意溫涼貴認真

一命終須償一命果報昭昭勿誤人

勸醫士勿私奇方秘傳

奇方珍重獨超群一派淵源許共聞

吝教本非天地意傳薪宜體聖賢文

價雖簡便偏療疾藥似平常轉建勳

莫飽私囊誇秘訣流行陰德首推君

勸醫士勿多傷生命製藥

汝欲延生須放生前賢戒語好推尋

殘它肢體傷多命入爾丹丸索數金

雀飼百頭需藥米蟾羅千隻費刀砧

一般怕死情無異我輩宜懷惻隱心

勸醫士預儲缺藥

嘗來藥味總成虛真則無多㚄有餘

馬勃牛溲宜預蓄銀丸金液亦須儲

居奇莫謂能邀利愈病方知有令譽

春滿囊中無缺陷倉皇臨證亦舒徐

勸醫士勿好為人師妄教子弟

授業先將品行看莫教無學並貪婪

靈區朗朗懸金鏡妙理深深啟玉函

善悟聰明能集益苛求殘刻更何堪

誤人在彼猶如我仁術藏身貴渾涵

上詩十首言雖平庸意實懇切願諸君子身體而力行之更勸大有力人登高一呼轉相化導使人人咸以利濟為心則於聖朝仁民愛物之治化亦未必無小補云

題詞

有堂先生以十勸詩求正余誦其詩嘉其意且喜其為風雅雋才也因即詩以志之

學問精時術亦精良醫良士並知名

數行珠玉隨風落底勝陽春腕下生

斧藻無從細品評仁言利溥耐重賡

慈航已作迷津渡莫負婆心委曲呈

賜進士出身奉政大夫知宜賓縣事李嘉佑拜手

雜誌俚言

小引

余不能讀父之書拋荒太早筆墨未工敢言詩文哉但性耽吟詠每即事率書數言不計工拙迨後遊滇之三江過河南山東諸地兼澄心於醫學稍暇輒搦管頗為當代賞識如同學進士徐績臣廣文王成齋夫子俱有勸予理舊業納監入闈之議然交遊往來而人莫予休也惟究心方術考疑辨難搜輯要略數十年於茲石火電光倏焉老矣十勸詩已不足存今又從殘書簿記中撿出俚言二十餘首第即歷年行事編次之聊以見半生之窮通得失大概如此若欲以詩法律之則過望矣

懷清堂德甫齊秉慧謹識

五字擢英才

得才字此雷波開學觀風題,時肄業邑孝廉母舅羅子容夫子處

彤庭勤策士昭代集英才

燭已三條盡賢因五字來

捻鬚頻措置倚馬任敲推

句向冰壺濯聲疑玉佩回

詩成隨撿點議就待刪裁

甲乙憑公取龍門報曉開

戊戌大旱

時肄業於南邑孝廉張訂西夫子處

赤日無雲蔭長風四野清

略無涼雨過遑暇計秋成

水熱真如沸魚浮不敢生

麥莖焦若火禾穗暴聞聲

雛燕侵晨出新蟬竟夜鳴

一旬猶未滿郊外盡心驚

己亥年荒

千金鬥粟莫能量腰束青蚨一貫長

買得數筒盈半斛頻誇饘粥養生湯

菜羹瓜粥滿康莊人似蠶眠色腫黃

委身溝壑埋無土難盡招魂向北邙

束書

尋得芸香闢蠹魚竹樓收拾幾行書

前人手澤輕如土拋盡青緗痛有餘

徙居淯水

頑梗強徒氣正雄災殃眉睫漸當躬

皇天老眼能昭鑑憐我流離道路中

就蒯玉隆西席

舌耕勞碌遇何窮衣食經營用不充

苦到聽經猶牧豕依稀學步漢承宮

販牛於滇南

甯戚當年亦販牛高風千載自悠悠

笑予老稚無能辨也負包囊學遠遊

販馬黔西

馬群蹀躞走幽燕正值清明二月天

名駿千金猶待價孫陽知遇在何年

販靛

艱難歷盡白雲岑茅屋依稀隱茂林

野火遠看燈燦燦靛池宿注水深深

人惟求舊多公直青出於藍自古今

聲氣相投無間隔試憑交易索兼金

自敘之瀘舟中偶成

雙流水激奮驚雷一葉扁舟趁曉開

數百里餘江路遠夕陽初下泊城隈

謁江南家祠

相國家風舊平章世澤長

途窮人意懶客到犬聲忙

族黨咸親密盤餐盡不常

登堂瞻拜肅一瓣奉心香

寓漢鎮感題

關津大都會於此信為最

土語雜五方人音殊萬籟

安居繡屋中貿易珠簾外

士女嬌綺羅往來騁冠蓋

樓臺起笙蕭街市揚旌旆

更有漢之濱遊春圖難繪

桃花復李花春色正芳藹

想象周南詩熙朝正交泰

學醫於遊仙館

纖毫脈息辨求明靈素諸書伴短檠

臟腑隱微圖畫出江潮聲和讀書聲

青囊溫罷二三更隱約鄉關夢未成

危坐樓頭星月朗蕭蕭長夜聽雞鳴

夜泊渝城

險灘歷盡泊江城萬點燈光撲面迎

斜倚檣頭歌一曲浪花催月上三更

王明府召即詩達之

月白風清仰彼姝善將青眼識泥塗

杏林願覓瓊漿液為灌甘棠樹萬株

督刻救世真言板成口占

時監生向代鈞吏員高連捷共贊襄其事

神威顯赫萬民瞻浣誦鴻文自整嚴

利害關頭經道破分明報應不須占

蜀川瘟疫遍閭閻賴有神恩雨露沾

喜爾回頭諸善士心香一瓣儘先拈

楊刺史仁甫四兄五十介壽

月居嘉平萬象回欣逢公誕誦臺來

康疆本自箕疇紀造物還從栽者培

清政豈邀民善禱休齡悉本理相推

知非令尹今猶昔願上南山酒一杯

應孫太守聘

敢云觸手便生春惟此婆心育物仁

車馬道途隨即至喜逢君是個中人

與舅翁魏繼堂夜話

(公以副車舉孝廉方正人服公盛德咸稱為善人云)

髫齡一別便匆匆偶聚相逢若夢中

三十餘年歸故土而今把酒快臨風

丁亥病中閱醫案稿

長天永夜思難禁襆被無眠病又侵

絕少故人來問訊聊翻舊稿自沉吟

遠年事若當前在汲古心偏入悟深

宿火烹茶將夜半朦朧月色紙窗臨

憶超凡夫子

壯遊改業習岐黃許我潛心可擅長

楚水卅年成夢想今余老眼辨膏肓

遇事感題

七十年來閱歷微出頭煩惱自知非

驚魂已作傷弓鳥悟到塵寰禍福機

凡例

醫書自內經素問》,雖備醫藥之理而六經尚無定法定方至漢儒張仲景治傷寒始創三百九十七法一百一十三方大開六經法門不特專治傷寒一切雜病治法統在其中故曰三百九十七法萬法之祖也學者不由斯入門臨證如涉大洋茫無邊際雖皓首窮經有何益哉必當熟讀六經條分縷晰自然胸有成竹目無全牛否則不足以稱為醫也

仲景六經之法醫家之要典也自兵燹散失缺而不完王叔和誤以偽撰成編陰陽乖舛錯雜無倫歷代相沿未及精察幸喻嘉言從而尚論之舒馳遠從而集註之極力攘斥詆誹削去偽撰獨表精微義例之善無出二公之右者予故悉遵之而不敢易

業醫者宜讀內經素問及薛氏趙氏馮氏喻氏河間東垣丹溪松峰之書始能學識高超見地獨迥故予是書中多纂輯諸家抉要鉤元至於閒文概置不錄或辭多於意者纂其要而登之或辭隱於意者微加損益以顯捷而出之或先賢有不分六經及後世糊亂瞎撞之句盡皆削之所有論說即以治療一案證之極知僭越無似然輔翊先哲之心引誘後來之意大不得已救世君子當必有以諒我

業醫者宜淹博明通方能入道一知半解者未許窺毫末也然明通者又為功名所拘牽即或學之又無傳授動謂醫有何難一望便曉甚矣無學者難知夫醫有學者易視夫醫所以良醫之不概見也惟能經史貫通爻象參悟五行八卦生剋制化之理自然了徹尤要熟諳藥性中之寒熱溫平五味五走如東方屬木其色青其味酸酸入肝南方屬火其色赤其味苦苦入心西方屬金其色白其味辛辛入肺北方屬水其色黑其味鹹鹹入腎中央屬土其色黃其味甘甘入脾故水曰潤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從革土原稼穡潤下作咸炎上作苦曲直作酸從革作辛稼穡作甘明乎此則以藥性之五味五走參之六經定法臨證施之萬舉萬當果能此道矣即是上工

凡學醫必須謙恭下士訪友求師稍有餘閒便將今古明醫諸書熟讀揣摩一一融會貫通得之於心熟之於目自然應之於手而無差謬

凡病家請診必先問其病勢之緩急急者則先診之不得以富貴貧賤分別先後審證用藥務要仔細留心即或倉卒貽誤轉念知之或增某藥或減某藥必須隨後囑主人更改不得護短因仍蓋救人為切務也

遇危迫之病必須盡力挽回然必與病家講明方可用藥尤須璧彼藥資則見效有功不效無怨也至於乘危嚇詐徒索人財使病家懸心患者作苦不顧人之性命者必有冥報

方藥二者俱宜講究苟徒善其方而不善其藥則見功遲而見過速矣故立方時必囑病家揀買良藥至於上品藥餌亦須預儲靈效丹丸處制收用庶免臨時束手

凡診視貧賤鰥寡煢獨者尤宜格外加意誠心施治以全其生至於賢婦孝嗣貧病無依者付藥之外量力周給以羨補不足未必遽虧於己也如此存心方稱仁術上天知之厚福必至

宜行止端方凡診婦女及孀尼必俟侍者在旁然後診視既可杜邪念亦可遠嫌疑即娼優家亦必視如良人子女不可存一些子兒戲以取不正之名致獲邪淫之報

診視回寓後宜翻書驗病援古證今以觀吾意之當否庶學問日有長進不可任意行樂登山久久離寓攜酒遊玩倘有暴病求援而不得豈不有垂危之慘

宜衣冠整飭儒雅端莊然不可過於奢華以致誚於彼其之子不稱其服也語云一流舉子二流醫卑瑣者徒取輕賤

不可惟利是圖矜言財禮於顯宦者求匾額於鉅富者索金珠蓋實至名歸貴乎自然而受人與者常畏人也余見庸工之輩既無名師指點剿襲幾個陳方草率妄為動輒包治包愈需索數千數十幸而得之詡詡揚揚自謂在道其實背謬殊多失亂不少以致冤鬼夜號藥櫃中無非黑氣陰魂慘結招牌下盡是啼聲營營於蠅頭微利貿貿如鬼蜮傷人其流品愈卑其識見愈陋醫道之流弊尚可勝言哉

醫法云醫者意也藥不執方合宜而用全在醫者圓融變通活法以行之且一病主治非一方一方亦不止主治一病萬不可專執一方而無可憑之理以貽害於人必要神而明之心以會之投機應病方為濟世婆心否則誤人性命雖世俗可欺而冥冥之中放過誰來

考明醫用藥不論有毒無毒須審其病之當用者用之當起死於芩活人於參無奈俗人反生疑謗或言芩連苦寒敗胃或言薑附熱毒傷陰或言參術補起虛火或言硝黃瀉傷元氣彼不知有是病必用是藥而創此不經之謬談用平常藥者反為得計不知壞事之甚愚勸司命之士寧可受人謗言切勿誤人性命以自干陰譴而取罪戾也

宜知煎藥之法凡藥入罐開水浸透濕紙蓋緊務要老誠看守不可炭多火急致藥水沸出亦不可過煎致令藥枯惟火候得宜則藥之氣味不損服必有力而其效速於置郵藥渣又不必再煎要知病人以求疾愈為急豈惜此一劑藥渣而必再煎乎但藥中有厚味者有芳香者一煎氣味已去渣有何力愚意以補中益氣湯為則黃耆白朮味厚先入罐煎十數沸次入參又煎十數沸則氣味均出矣舉此一方而為例則他方可以類推白蔻川貝研末廣香肉桂磨膏宮參一味銀盒獨蒸湯汁且芳香之藥不見火為佳見火則功力減半況至於久熬者乎救世君子立方之後必將此以告病家之知事者

是書稿成於庚申復編次於丙寅至今壬辰窮究三十三載餘年已七十矣自覺閱歷愈多而見識愈確於是殫厥心力再加訂正辭意冗者刪之可節去者削之邇來醫治案頭更多內選奇者加之種種議論皆以六經為主並拈出諸名家精義用作巴鼻於每條末附案分帙六卷顏曰齊氏醫案》。回視前作煥然改觀余滿擬秘藏笥中使吾兒及諸門人輩有所遵循待百年後身盡名滅然後梓行如其速刻求明令業醫之士從前師說漫無著落必嫉為欺世盜名耳恐未能邀知音之賞鑑已先犯無識者之譏談也奈當世名公咸慫恿予曰此濟世事也曷不付之剞劂而反遲滯乎遂如命登梨棗焉倘復有高明者起而見教則幸甚

熊吉堂曰凡例十七條中勸戒詳陳字字金玉堪為後學津梁業斯術者果能遵行不怠則治病用藥諸法庶乎不差為功不小慎勿棄髦視之而昧作者之苦心焉

臨證必讀

昔長沙公教人以望切四法妙哉其神矣然庸工無傳遂謂此非長沙之聖不能知何其所見之不廣也不知具有明徵顯而易見望者望其人之顏面氣色以察形體之勞瘁如青屬肝病赤屬心病白屬肺病黃屬脾病黑屬腎病也聞者聞其語言聲息以審內氣之盛衰復問其病起於何時得於何因所見之證屬於何經於是再問其平日有何舊病與否其本氣宜寒宜熱則病之六經陰陽表裡寒熱虛實確有所據而後切其脈以驗證不過再加詳慎之意並非盡得其證於脈息之中倘脈證不符猶必舍脈而從證可見重在證不重在脈故以切為獨後彼不諳仲景之法藉脈理之說而欺於世至於望問三字不得其傳則病之六經表裡陰陽寒熱虛實懵然不識求其不殺人者幾希矣

切脈須知

余讀雷真君曰脈訣,《內經已暢言矣王叔和發明沈微垣規正余不可不一一論之脈訣大約言愈多則旨愈晦吾獨尚簡要以切脈不必紛紛於七表八里也切脈之最要者在浮沉其次則遲數其次則大小又其次則虛實又其次則滑澀而已知此十脈則凡人之病不能出其範圍至於死脈尤易觀也不過魚蝦之遊禽鳥之喙屋漏彈石劈索水流之異也知十法之常即可知六法之變又何難知人之病哉?《靈樞之形容脈象萬不可以為法仲景曰脈訣原不必多多則反晦真君之妙論至簡至要可為萬世切脈之定法

聶灼三曰余觀前二則愷切詳明真可為俗醫之換骨金丹也令人讀之千遍不厭

杜執病困醫之弊

醫以浮數等脈分別病之表非以某脈專主某病亦非以某病必無某脈經云陽病得陰脈者死陰病得陽脈者生是陰病有陽脈陽病有陰脈也又中風之脈浮遲者吉大數者危是中風有浮遲亦有大數也吐衄之脈洪大者危沉小者吉是吐衄有洪大亦有沉小也凡患病者必先將病之始末細說與醫以脈證病瞭然無疑則藥無不效也今多有自隱病因以脈困醫令其猜病偶合則稱為神手不合則薄為庸才不服其藥是以明醫反不見信良可慨也彼不知古人治病未有外望問三法而獨以切脈神其治者東坡先生云吾求愈病而已豈以困醫為事哉且人生平有六陽脈者六陰脈者有左右偏盛者有反關脈者凡有疾病難以合診又飢飽房勞驚醉之後脈難作準又寒熱之病寒時則脈衰熱時則脈盛不可不辨以上數端醫者臨證時以望色聞聲問因審之庶可以得病情而手到春生矣

卷一

六經圖說

余考黃帝內經經絡圖以六經畫成六象註明某部某脈某經某病主用何藥宜用何方乃一定而不可易之法此愚自悟而自制實六經之至理而曩哲所未發明者余特表而出之使業醫者無分智愚開卷瞭如指掌不致嘆於矇混焉太陽者膀胱也一名尿脬陽明者胃也一名肚子少陽者膽也一名青腸太陽陽明少陽此三陽也太陰者脾也一名鐮貼少陰者兩腎也一名腰子是人身中一太極厥陰者肝也為藏血之臟太陰少陰厥陰此三陰也三陰三陽合而為六經岐伯曰此人之所以參天地而應陰陽不可不知足太陽外合於清水內屬於膀胱津液藏焉氣化則能出矣為州都之官足陽明外合於海內屬於胃為水穀之海職司受納收藏之官足少陽外合於渭水內屬於膽膽善決斷為中正之官足太陰外合於湖內屬於脾腐熟水穀為倉廩之官足少陰外合於汝水內屬於兩腎主藏精與志為作強之官足厥陰外合於澠水內屬於肝肝能謀慮為將軍之官手太陽外合於淮水內屬於小腸化物出焉為受盛之官手陽明外合於江水內屬於大腸變化出焉為傳道之官手少陽外合於漯水內屬於三焦水道出焉為決瀆之官手太陰外合於河水內屬於肺治節出焉為相傅之官手少陰外合於濟水內屬於心神明出焉為君主之官手厥陰外合於漳水內屬於心包絡喜樂出焉為臣使之官故曰主明則下安主不明則十二官危

又一歲之中自大寒至驚蟄厥陰風木主氣自春分至立夏少陰君火主氣自小滿至小暑少陽相火主氣自大暑至白露太陰濕土主氣自秋分至立冬陽明燥金主氣自小雪至小寒太陽寒水主氣夫人身中之六經合天之六氣而經脈應地之經水又合於天之六氣而內屬於臟腑每一歲周天三百六十而分四時之風人感之而受病其中輕重各有所因明者知之難為昧者道也

愚又觀於易象而有所悟焉伏羲氏明乎先天陰陽之理而知無極生太極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一動一靜互為其根於是畫乾坤以定位蓋已包涵乎天地人妙萬物而為言者也至於文王窺後天之精蘊而乾坤生六子焉坎北離南震東兌西乾位西北民位東北巽位東南坤無定位寄居西南天地之大局先聖之元機胥盡乎此惟人稟天地靈秀以生亦能體備陰陽而上參天地今將臟腑中卦位詳陳之金也肺屬金肺即乾為天金也大腸屬金大腸即兌為澤甲木也膽屬木膽即震為雷乙木也肝屬木肝即巽為風水也兩腎俱屬水左為陰水右為陽水腎即坎為水火也心屬火心即離為火己土也脾屬陰土脾即艮為山戊土也胃屬陽土胃即坤為地經曰脾為孤臟位居中州灌溉四旁是以辰未之月各旺十八日於四季之末明乎此則六經臟腑之理益明矣古人云醫者易也未有不明乎易而通乎醫者也不信然乎

合而論之五臟相生則百體諧和一有相剋則千疴競起至哉斯言實可為千古之指南也

高曰醫治之源肇自岐軒內經之書乃三墳之一六經方藥至仲景而始備特著雜病論十六卷起死回生故為醫中之聖由漢至唐蒼蒼生民咸賴福庇不幸後遭祿山兵燹其書湮沒不傳後人無有獲見者以至諸家各逞臆說,《局方大行鮮能分辨六經按法治病愚髫年習舉業常聆家庭之訓誨流覽曩哲之名言每見無傳者多執陳方既無可憑之理又乏通變之才其貽害也良非淺鮮今是書將六經各繪一圖著明某經系屬某病某病宜用某藥誠欲學者不迷干所往也由斯門者能信心而熟讀之則陰陽表裡寒熱虛實生剋制化之理自得又潛心考究喻氏舒氏薛氏趙氏等書而會通之則慧心日開聰明日發視病如鏡照物無一脈不貫通無一理不融澈毫髮不紊則信手拈來頭頭是道見一人救一人到一方救一方則功德無量文正公云不為良相當為良醫又曰醫道通仙道濟世活人此之謂也

分經治病

馳遠舒氏曰頭痛一證六經皆有不可妄用川芎藁本白芷細辛胡亂瞎撞法當分經用治太陽頭痛連後腦其法用桂枝麻黃羌活陽明頭痛在前額主葛根少陽頭痛在兩側主柴胡太陰濕痰塞壅胸膈如天之陽氣蔽塞地之陰氣冒明頭為之痛證兼腹痛自利手足自溫法宜耆少陰中寒阻截真陽不得上達陰邪僭犯至高之處故頭痛如劈重不可舉證兼身重懶言法宜前方中去半夏加肉桂故紙厥陰頭痛在腦頂蓋陰邪上逆地氣加天證兼腹痛拘急四肢逆冷(四肢作冷為逆冷過肘膝為厥)法宜前方中去故紙肉桂加吳萸川椒若血虛肝燥風火相煽上攻頭頂痛不可近證兼口苦咽乾惡熱喜冷法宜歸柴胡膽草

六經定法

太陽行身之背為在表之表

足太陽膀胱經腑之圖(圖略)

太陽病頭項強痛腰背骨節疼痛惡寒發熱此為太陽經證

時有微汗者為風傷衛法主桂枝湯以驅衛分之風桂枝白芍甘草生薑大棗

壯熱無汗者為寒傷營法主麻黃湯以發營分之寒麻黃桂枝杏仁甘草

頭身疼痛發熱惡寒不汗出而煩躁者為風寒兩傷營衛法主大青龍湯營衛互治風寒互驅麻黃桂枝杏仁甘草生薑大棗石膏若非煩躁石膏不可用若非壯熱無汗麻黃不可用

太陽邪傳膀胱口渴而小便不利此為太陽腑證法主五苓散以去太陽腑邪(按小便不利氣化不行病在氣分不可用血分之藥當以桔梗易之太陽腑證有蓄尿蓄熱二端膀胱有尿熱邪入而搏之則少腹滿為蓄尿若無尿熱邪入無所搏則小腹不滿為蓄熱蓄尿者倍肉桂蓄熱者易滑石)有為蓄尿過多膀胱脹滿脹翻出竅尿不得出醡脹異常者名為癃閉不可用五苓愈從下利其脹愈加而竅愈塞尿愈不得出法宜白蔻宣暢胸膈砂仁半夏醒脾開胃肉桂化氣桔梗開提生薑升散(如壺蓋吃緊揭起則熱氣自出之意)使上焦得通中樞得運而後膀胱之氣方能轉運斯竅既順而尿得出若少腹硬滿小便自利者為膀胱蓄血方用桃仁承氣湯或代抵當湯

淯水門人胡清華曰大腸蓄血緣於熱結膀胱其去路應驅前陰而出何乃反用大黃芒硝奪之大腸乎子言確乎有理想當時原文得之讀者之口授恐難盡真以理度之桃仁承氣與代抵當二湯大腸蓄血者宜之膀胱蓄血果不合也當用五苓散加歸尾生地紅花小薊萬年霜以逐其邪由小便而出庶乎可也又問大腸蓄血膀胱蓄血何以辨之血蓄膀胱小腹硬滿小便自利大腸蓄血糞雖硬色必黑仲景之法以此為別耳

陽明行身之前為在表之裡

足陽明胃經腑之圖(圖略)

陽明病前額連眼眶脹痛鼻築氣而流清發熱不惡寒此為陽明經證法主葛根以解陽明之表

口燥心煩汗出惡熱渴欲飲冷此熱邪漸入陽明之裡法主白虎湯以撤其熱石膏知母粳米甘草

張目不眠聲音響亮口臭氣粗聲輕惡熱而大便閉者此熱邪已歸陽明之腑法主小承氣湯微蕩其實略開其閉大黃枳實厚朴加之胃實腹滿微發譫語者可以調胃承氣湯以蕩其實而去其滿大黃芒硝甘草更加舌燥苔干焚熱如火痞(胸腹塞悶)滿(胸腹膨脹)實(胃上按痛)燥(便閉乾結)堅(按之石硬)與夫狂譫無倫者法主大承氣湯急驅其陽以救其陰大黃芒硝枳實厚朴

少陽為半表半裡

足少陽膽經腑之圖(圖略)

少陽病頭痛在兩側耳聾喜嘔不欲食胸脅滿往來寒熱此為少陽經證法主柴胡湯以解少陽在經之表柴胡半夏人參甘草生薑大棗口苦咽乾目眩此為少陽腑證法主黃芩以瀉少陽裡熱

〔附〕少陽經易病說

余考足少陽膽經屬甲木化氣於相火順則下蟄而溫腎水逆則上炎而刑肺金故少陽經最易病少陽為出腑入臟之門戶出則陽入則陰二陽在表三陰在裡陰盛則傳太陰脾臟陽盛則傳陽明胃腑少陽居半表半裡是以寒熱往來仲景立小柴胡湯清散經邪杜其出腑入臟之路也

又一易藥捷法一見少陽兩側脹悶頭痛用老生薑煨熱切片以兩大拇指重按熱姜於印堂中推擦至太陽穴兩側岔青筋重以兩大拇指甲掐青筋幾下忌風寒一日即愈不愈必是因風雨浸染即用燈心搓細蘸油焠印堂中一壯次焠兩側交岔青筋各一壯隨手而應亦忌風寒一日服小柴胡兼行此法但須忌服豬油二三日蓋亥屬豬豬性寒涼食之恐因寒而病者亦因寒而發也

足太陰脾經之圖(圖略)

太陰病腹滿而吐飲食不下時腹自痛自利不渴手足自溫法主理中湯加砂

若胸膈不開飲食無味而兼咳嗽者乃留飲為患法主理脾滌飲

若由胃而下走腸間瀝瀝有聲微痛作泄者名曰水飲即於前方內加附

若由胃而上入胸膈咳逆倚息短氣不得臥者名曰支飲即於前方內加故紙益智更用斬關丸以下痰而愈

若由胃而旁流入脅咳引刺痛者名曰懸飲即於前方內加芫花草果搜出脅縫之痰自愈

若由胃而溢出四肢痹軟痠痛者名曰溢飲即於前方內加虎骨威靈仙在手加薑黃在足更加附子又有著痹行痹二證痛在一處者為著痹流走無定者為行痹與溢飲相似而證不同乃為火旺陰虧熱結經隧赤熱腫痛手不可近(溢飲不赤不熱)法宜清熱潤燥人參竹瀝生地阿膠天冬玉竹在手加桑枝在足加桑根

若身目微黃而小便不利不惡寒者為陽黃法宜茵陳五苓散

若腹痛厥逆身重嗜臥而發黃者法主茵陳附子湯乾薑茵陳

若濕鬱黃疸誤服茵陳必死又宜逍遙散以舒其鬱而黃自退矣

太學黃子一清余同庚也其妻初患四肢煩疼類中風而實非風醫家不識其證謬用消風活血之劑余遇力止之不可此太陰脾經溢飲之證我見世醫誤作風治而釀成痿廢鶴膝者恆多不聽任他醫治之果成鶴膝枯瘦如柴形如鵠立方求診治按之六脈沉遲而伏余曰風藥誤矣病尚可治但兩腳終身不能履地乃與理脾滌飲加川牛膝虎脛骨威靈仙兼服八味地黃丸後猶享壽十九年

足少陰腎經之圖(圖略)

少陰真陽素旺者外邪傳入則必協火而動心煩不眠肌膚熯燥神氣衰減小便短而咽中干法主黃連阿膠湯分解其熱潤澤其枯黃連黃芩芍藥阿膠雞子黃

真陽素虛者外邪傳入則必協水而動陽熱變為陰寒自瞑倦臥聲低息短少氣懶言身重惡寒四肢逆冷腹痛作泄法主耆故紙益智溫經散邪回陽止泄

足厥陰肝經之圖(圖略)

厥陰有純陽無陰之證有純陰無陽之證有陰陽錯雜之證張目不眠聲音響亮口臭氣粗身輕惡熱(熱深厥深)上攻而為喉痹下攻而便膿血此純陽無陰之證也法主破陽行陰以通其厥喉痹者用玉竹天冬麥冬百膏雞子白便膿血者用生地阿膠雞子黃(按雞子甘寒其白象天輕清上浮用治上燥其黃象地重濁下降故用之以治下燥

四肢厥冷爪甲青黑腹痛拘急下利清穀嘔吐酸苦冷厥關元此純陰無陽之證也法宜耆吳萸川椒驅陰止泄以回其陽

腹中急痛吐利厥逆心中煩熱頻數飲冷飲而即吐煩咳轉增腹痛加劇此陰陽錯雜之證法主耆吳萸川椒濃煎另用黃連浸取輕清之汁攪和溫服法主寒熱互投以去錯雜之邪

凡病不外六經以六經之法合而治之無不立應一經見證即用一經之法經證腑證兼見即當表裡兩解若太陽與陽明兩經表證同見即用桂枝葛根以合解兩經之邪兼少陽加柴胡兼口渴而小便不利即以三陽表藥加入五苓散中兼口苦咽乾目眩更加黃芩兼口燥心煩渴欲飲冷當合用白虎湯於其間並三陽表裡而俱解之若三陽表證與三陰裡寒同見謂之兩感即當解表於溫經之內若里重於表者但當溫里不可兼表無論傳經合病並病陰陽兩感治法總不外乎此

病有陰陽之分辨不得其法無從分認即如舌苔乾黑芒刺滿口者皆有陰陽之分

有為少陰中寒真陽遭其埋沒不能熏騰津液而致舌苔乾黑起刺者法當驅陰救陽陽回則津回方用耆故紙等藥其證必目瞑嗜臥聲低息短少氣懶言身重惡寒(辨陰病十六字)

有為陽明火旺爍干津液而致舌苔乾黑起刺者法宜驅陽救陰陰回則津回方宜斟酌於白虎承氣諸法以消息之其證必張目不眠聲音響亮口臭氣粗身輕惡熱(辨陽病十六字凡辨諸證之陰陽總不外此各十六字也

又如厥逆一證亦有陰陽之分凡四肢厥逆者外見張目不眠聲音響亮口臭氣粗身輕惡熱為陽厥法主破陽行陰以通其厥若外見目瞑嗜臥聲低息短少氣懶言身重惡寒之證為陰厥法主驅陰散邪以回其陽

又如譫語一證原有陰陽虛實不同經曰實則譫語虛則鄭聲在陽明為實證為譫語乃陽明胃實燥結不通陽火亢極真陰立亡而神明內亂狂譫無倫法主大承氣湯急驅其陽以救其陰在少陰為虛證為鄭聲乃少陰中寒魄汗出而下利氣虛陽脫神魂無主細語呢喃錯亂顛倒法當急回其陽以固其脫方用耆益智故紙等藥

二證陰陽均以上十六字辨之

又如煩躁一證陰陽互關陽煩陰躁又曰煩出於心躁出於腎其實不然然煩者未有不躁躁者未有不煩煩躁皆同而證之陰陽不同有為少陰亡陽身熱多汗而煩躁者乃腎中真陽隨汗而浮越於外法主薑故紙以回其陽有為陽明熱越身熱多汗而煩躁者乃胃中津液隨汗而盡越於外法主人參白虎等法以撤其熱

二證陰陽亦以上十六字辨之

又如昏睡一證在少陰為陰霾盛而陽不開法當急回其陽以御其陰在陽明為熱盛神昏法當速撤其熱以退其陽

以上陰陽俱以十六字辨之

且昏睡與不眠其證不同而法相同在陽明張目不眠者常也然又有熱盛神昏之證其人均為口臭氣粗汗出惡熱其法亦均當撤其熱在少陰但嗜臥者常也然又有里陰過盛拒格真陽隨汗外越不得內交於陰亦不得眠其人均為頭眩身重少氣懶言其法亦均當回其陽

又如口渴一證有為實熱亦有虛寒若為熱邪傷津而渴者必小便短大便硬若自利而渴者乃為火衰作渴證屬少陰者以寒中少陰腎陽受困火衰不能薰騰津液故口渴法主薑附助陽溫經正所謂釜底加薪津液上潮而口渴自止

又如直視一證亦有陰陽之分若陽明胃實火亢水虧外見口臭惡熱等證最患直視直視者腎水垂絕之徵也法當急奪其土以救腎水若少陰中寒真陽遭其埋沒津液不上騰而直視者津不榮目也外見身重惡寒等證此則不患水絕最患亡陽法當補火殖土以回其陽

打呃一證有虛寒有實火若胃實閉結陽火上衝而打呃者真陰立盡之候也其證張目不眠身輕惡熱法當急下以救其陰若脾氣虛寒健運無權氣不調達而打呃者其勢緩非死證其證目瞑倦臥身重惡寒法宜參甘草半夏丁香白蔻仁以溫中而散逆

凡遇瀉泄法屬太陰宜主理中世醫僅知分利則氣化愈傷脾土日衰陽神日陷陽光漸墜眼見昏蒙至於雙目不開閉久生障而目漸壞此乃陽氣下陷不能升舉羞光怕日眼皮欲墜津液不上騰目中乾澀緊閉難開而又謬謂泄動肝火兼之腎水不足轉與泄火滋水左金伐木謂之瀉南補北益西損東愈誤愈深不可為矣法宜耆桂補火殖土回陽止泄更加白蔻宣暢胸膈故紙益智收固腎氣則陽回而津自升目開而障自落有等瞳仁散大而眼見昏蒙者乃為火敗土衰水邪氾濫法當補火殖土以御其水世醫皆謂腎水不足安知水有餘而火不足也如果腎水不足自必瞳仁縮小縮小者火土熬干腎水也法宜壯水之主以制陽光

凡遇留飲不可兼滋其陰以致陰愈長而陽愈消脾氣愈虧不能傳布水穀精氣所生之血皆為停蓄上逆而吐勢所必致故治咳嗽誤兼滋陰而釀吐血者恆多皆由不識陰陽消長之理也

凡遇嘔吐不可發汗蓋氣上逆而不下降更用表藥助其升散其氣必脫法宜耆炮薑丁香吳萸故紙

上吐下泄者表證雖重不可發汗蓋為上爭下奪法主理中急用耆炮姜若兼腹痛厥逆更加附川椒若誤用表藥重耗其陽中氣立斷陰陽兩脫

脾約一證不可發汗其人素稟陽臟多火少水惡熱喜冷三五日一次大便結燥異常者名為脾約縱有太陽證壯熱無汗不可發表緣其平素火旺津虧營衛枯燥汗不可得法宜生地阿膠黑脂麻核桃肉大黃枳實原方用麻仁丸(今改易數味功效倍)潤其里燥通其大便結去津回自汗而解設不知此妄投麻桂強發其汗徒令津愈傷而熱愈結汗與大便愈不可得表裡閉固內火加熾立竭其陰而死矣故治病而不知救人之津液者真庸工也

統而言之凡病外無表證者俱不可發汗即如當行發汗者必察其人本氣陰陽無虧方可徑用若真陽素虧平日惡寒喜熱貫服辛溫大便溏滑者宜加耆附助陽御表若真陰素虧平日不服辛熱大便常結者宜歸阿膠滋陰助汗燥甚者心煩尿短身熯燥而神氣衰宜加二冬玉竹蔞仁潤燥除煩火旺者張目不眠口臭氣粗宜加石膏梔子花粉連翹清火退熱

曾醫李解元堯賓之孫里重於表者其證身壯熱而頭重痛又兼腹痛作泄體重惡寒起則眩暈醫家妄用發表兼以分利數劑而加劇叫楚煩亂日夜無寧舉室倉皇無措予診其脈浮虛無力觀其證里重於表即用砂肉桂故紙一劑而頭痛即止身微汗而熱俱清次日群醫請見予語之曰習醫不得喻嘉言之傳雖皓首窮經終歸無用此證乃少陰中寒真陽不得上達陰邪僭犯至高之處故頭痛如劈重不可舉兼之腹痛作泄其里證何等重也里重於表法當專主溫里雖有壯熱不可兼表肆然亂表非徒無益而反害之吾用乾薑附子以回其陽而御其陰猶恐道遠而效不速故用黃耆以補胸中之陽白朮以助脾中之陽接引真陽上達速於置郵所以一劑而頭痛即止前此各位亂用表藥而汗不出以陽虛不能作汗也今得是劑則微汗而熱解蓋溫里則陽回兼可托表也群醫羞慚而退於是再投前藥腹痛作泄諸證漸減但覺腹中發熱李君恐附子太過予曰最妙陰病難於得熱熱則陽回在裡之積寒積滯從茲蒸化易易耳又數劑而痊愈

曾治鄧得宜令正六經皆見之證初起右耳根一條筋痛引耳中走入舌根舌即縮不能言良久方已日發數次詢其證胸膈不開飲食無味太陰也頭懸身重少氣懶言少陰也四肢微厥腹痛拘急屬厥陰且耳中亦屬少陰舌縮亦屬厥陰醫家謬用舒筋活血十餘劑而加劇怪證也不可為也予即用耆半補中開胃以理太陰乾薑附子以溫少陰之經吳萸川椒以散厥陰之寒一劑而諸證減復於後腦及前額右鬢三處各起一塊大如蟹殼赤熱而痛意度其初必有三陽表證陷入於裡今得溫補托出則仍現於外於是方加桂枝葛根柴胡再投一劑諸證減去其半又數劑而痊愈

治驗

向在興邑署中回寓適有友人徐盈科年五十真陽素虛本實先撥患頭重痛而身壯熱腹痛作泄少氣懶言起則眩暈門人夏萬書與之表裡兩解數劑無功謂予曰盈科之病乃是兩感何以與之兩解而不應余曰里重於表法當專主溫里表重於里方言表裡兩解此里重於表之證與李君之案相同何不依其方而與之用耆術各五錢砂仁八分炮薑桂各錢半故紙三錢煎服一劑明日病者喜曰我之病若枯朽萬不冀其回春也何以一劑而諸證盡退如失老先生之醫神乎技矣語云走馬醫傷寒」,信然

又在長邑有祝青之來寓求藥云稱伊妻月前患寒熱往來腹痛作泄醫治一月腹痛微而泄亦漸止忽於頭面左側突起一塊青如蟹殼痛不可忍乍熱乍寒臥床不起起則眩暈余意其初寒熱往來腹痛作泄一屬少陽一屬厥陰是肝膽二經一表一里證也緣因前醫不知表裡兩解糊亂雜投以致表邪陷入於裡今被溫補托出於外遂與理脾滌飲加川椒吳萸柴首二劑而效去柴胡連進四劑而愈

二證治法同前效捷於影響附錄之以見考驗貴確信而有徵耳

答門人問

門人問曰熊子寶田證多疑竇先生醫可願問顛末答曰見理確而奏效捷正欲暢言其中用法之妙以示二三子也其人真陽素虛偶患風疹(風疹者俗名也)其癢異常蓋為陽虛受濕火衰作癢法當助陽驅濕庸醫無傳謬用消風解熱之劑致使陰陽愈虛不能御邪風疹頓消濕邪直入少陰轉見頭眩身重少氣懶言惡寒腰痛舌黑苔干刺如爍殼目直視而無潤色醫曰舌黑生刺津液枯竭必須人參以生津液予曰據識何經之病主用人參出自何書不得其法恐費人參而反殺之也因語之曰此等舌苔有二一則為正陽陽明陽亢熱極陰津立亡法主芒硝大黃急奪其陽以救其陰陰回則津回再則為少陰中寒真陽遭其埋沒不能熏騰津液而致乾燥起刺法主附子炮姜急驅其陰以回其陽陽回則津回凡此皆非人參之所能門人曰病陽明者法當張目不眠聲音響亮身輕易於轉側惡熱喜冷少陰為病目瞑嗜臥聲低息短少氣懶言身重難於轉側喜熱惡寒以此而論其為少陰審矣但又有一說直視者腎水垂絕之徵也是則腎水可無慮乎予曰此乃陽明之謂也陽明胃實火亢水虧最患直視法當急奪其土以救腎水少陰中寒陽衰陰盛故不患水絕最患亡陽法當補火殖土以回其陽今病少陰目直視者津不榮目也亦腎陽衰不能熏騰之故耳方用耆補火殖土以回其陽服一劑舌潤津回苔滑刺軟矣但目精不慧仍如故再服一劑明早視之目中水色睛瑩顧盼如常矣病者曰腹中發燒恐薑附太過予喜曰休徵也陰病難於得熱熱則陽回在裡之陰寒從茲蒸化易易耳又服數劑而痊愈

凡三陰虛寒諸證用薑肉桂諸法惟恐陰不去而陽不回其腹中微有熱象小便短赤者最妙乃一陽來復積陰可以盡去庸醫不解謬謂熱藥過燥火從內起恐灼真陰改用寒涼則陰復進而陽更退前功盡廢良可慨也

門人舒帝錫問曰昨看一證脈浮而大且弦而數身大熱而多汗口苦咽乾渴欲飲冷小便短赤惡熱腹滿不大便頭昏欲睡少氣而又息高恐犯少陰經之脫證不可為也余曰少陰病法當脈沉遲惡寒今惡熱脈數知非少陰其浮屬太陽大屬陽明弦屬少陽身大熱而多汗者熱越也法宜白虎湯口苦咽乾者少陽腑證也宜加黃芩小便短赤者太陽腑證也宜合五苓散去肉桂加滑石燥渴飲冷便閉腹滿者陽明胃實也頭昏欲睡者熱盛神昏也少氣者熱傷氣也息高者燥結阻塞胃中濁氣上干而喘非腎氣發動宜合調胃承氣湯因其氣弱加人參

帝錫依法一劑而大便通病減其半於是方中去大黃芒硝再投一劑諸證盡退但見身倦少氣心煩不寐不思飲食於是改用人參黃耆大補其氣麥冬瓜蔞霜解熱除煩砂仁陳皮以開其胃數劑而痊愈帝錫又問曰陽明息高何以不死予曰各經皆有氣促無干先天腎氣是以不死惟少陰腎氣發動上並胸中有升無降蓋為本實先撥真死證也

曾見厚溪圖九官者壯盛健漢因落井身被水冰寒浸少陰腹中急痛四肢逆冷頭重腰痛舌苔干而口渴醫家不諳六經不知分經辨證陰陽虛實懵然不識但據苔干口渴以為火盛而誤用知連等藥四劑而加劇且更息高其兄來寓求治余曰喘促無寧脫證已具不可救也張子恢先瞿然曰當初我亦氣促尚且無害彼何為不治余曰子為中氣不足病在太陰無干先天腎氣後天脾病氣促何妨彼病少陰誤服芩孤陽立鏟所謂本實先撥尚可為哉夜果死矣

門人帝錫爽然曰可見治病總要分經辨證即如舌苔一證在陽明當救津液在少陰當救腎陽昏睡一證在陽明為熱盛神昏法當解熱少陰為陰霾盛而陽不開法當驅陰息高為少陰經之脫證其在他經無干腎氣是以不死正陽陽明直視者腎水垂絕之徵也法當驅陽救陰少陰中寒直視者不患水虧而患陽虛不能熏騰津液法當驅陰回陽凡此妙義皆千古不傳之秘吾師昭然挈出較若列眉請識之俾後學奉為指南云

溫病

夫傷寒二字蓋冬時嚴寒而成殺厲之氣觸冒之而即病者乃名傷寒不即發者寒毒藏於肌膚至春變為溫至夏變為暑(暑病者熱極重於溫也)即變為溫則不得復言其為寒不惡寒而渴者是也此仲景經義也其麻黃湯桂枝湯為即病之傷寒者而設與溫熱何干受病之源雖同所發之時各異仲景治之當別有方緣因兵燹至唐湮沒是以諸家議論紛紛至今未明劉氏謂麻黃桂枝必加涼藥於其中以免發黃之病張子和六神通解散以石膏涼藥加麻黃蒼朮皆非也蓋麻黃桂枝辛熱乃冬月表散寒邪對證之藥不宜於春夏之時陶氏欲以九味羌活湯謂一方可代三方亦非也九味羌活湯乃易老所制之方治外感四時不正之氣如春宜溫而反寒夏宜熱而反溫又有春夏秋三時為暴寒所折雖有惡寒發熱之證不若冬時肅殺之氣為甚故桂枝麻黃不必用也不若逍遙散為尤妙真可一方代三方也然則欲治溫者將何如余有一法請申明之經曰不惡寒而渴者是也不惡寒則知表無寒邪矣曰渴則知腎水乾枯矣蓋緣其人素有火者冬時觸冒寒邪雖傷而亦不甚惟其有火在內邪亦不能深入所以冬時不即發而寒氣伏藏於肌膚自冬以至三月四月歷時既久火為寒鬱中臟亦久將腎水熬煎枯竭蓋甲木陽木也藉癸水而生腎水既枯至此時強木旺無以為發生滋潤之本故發熱而渴非感冒也海藏謂新邪喚出舊邪非也若復有所感冒又當惡寒矣余以六味地黃丸以滋其水以柴胡辛涼之藥舒其木鬱隨手而應此方活人多矣余又因此而推廣之凡冬時感傷寒者亦是鬱火證若其無火則為直中矣惟其有火故由皮毛而肌肉肌肉而臟腑今人皆曰寒邪傳裡寒變為熱既曰寒邪何故入內而反為熱又何為而變熱耶不知即是本身中之火為寒所鬱而不得泄一步反歸一步則純熱而無寒矣所以用三黃解毒解其火也升麻葛根湯即火鬱發之也三承氣湯即土鬱奪之也小柴胡即木鬱達之也此理甚簡而易明只多了傳經六經諸語支離多歧凡雜證有發熱者皆有頭痛項強目痛鼻乾脅痛口苦等證何必拘為傷寒》、《局方方以治之也余於冬月正真傷寒獨用桂枝湯麻黃湯二方作寒鬱治其餘不惡寒者俱作鬱火治此余不佞之創論也聞者孰不駭然吐舌及後得閱虞天明醫學正傳·傷寒篇有至人傳曰傷寒是郁證也余見之不覺竊喜而言曰可見古人先得我心之所同然耳及又考之內經黃帝曰人傷於寒而傳為熱何也岐伯曰寒氣外凝內郁之理腠理堅緻玄府閉密則氣不宣通濕氣內結中外相搏寒盛熱生故人傷於寒轉而為熱汗之則愈則外凝內郁之理可知觀此余先以傷寒為郁者不為無據矣故接著郁論一篇

論陽毒陰毒

金匱要略陽毒之病面赤斑斑如錦紋咽喉痛唾膿血五日可治七日不可治陰毒之病面目青身痛如被杖咽喉痛死生反掌如陽毒升麻鱉甲湯二方主之

千金方陽毒湯治傷寒一二日變成陽毒或服藥吐下後變成陽毒身重腰脊背痛煩悶不安狂言亂走或見神鬼或吐血下利其脈浮

陽毒升麻湯 升麻五錢當歸三錢川椒(去子)二錢雄黃五分桂枝二錢水煎服覆手足取汗得吐亦佳

陰毒甘草湯 甘草升麻各五錢當歸三錢川椒二錢鱉甲一兩

此二方與傷寒陽毒陰毒特異二證是感天地之疫厲非常之氣沿家傳染所謂時疫也溫疫初起人參敗毒散神妙

郁論

內經木鬱則達之火鬱則發之土鬱則奪之金鬱則泄之水鬱則折之然調達其氣過者折之以其畏也所謂瀉之也

內經謂達之者吐之也令其調達也發之者汗之也令其疏散也奪之則下之令其無壅滯也泄之謂滲泄解表利小便也折之謂制其沖逆也

余謂病起多由於郁郁者折而不通之義。《內經五法為因五運之氣所乘而致郁不必作憂鬱之郁但憂鬱亦在其中丹溪云氣血沖和百病不生一有怫鬱諸病生焉因立六郁之論制越鞠丸此方一出而內經之旨晦又因註釋之誤而復晦此郁之不明於世也久矣苟能神而明之擴而充之其於天下之病斯過半矣且以注內經之誤言之其曰達之謂吐之吐中自有發散之義凡屬木鬱乃足少陽膽經半表半裡之病多嘔酸吞酸雖吐亦有發散之益但謂無害耳烏可便以吐字改達字達者暢茂達生之義王道安曰肝性急怒氣逆胠脅或脹火時上炎治以苦寒辛散而不愈者則用升發之藥加以厥陰報使而從治之又如久風入中為飧泄及不因外風之入而清氣在下為飧泄則以輕揚之劑舉而散之凡此之類皆達之法也此王氏推廣達之之義甚好

火鬱則發之發之汗之也東垣升陽散火湯是也使勢窮則止其實發與達不相遠蓋火在木中木鬱則火鬱相因之理達之即所以發之即以達之之藥發之無有不應者但非汗之謂也汗固能愈然火鬱於中未有不蒸蒸汗出鬚髮之得其術耳

土鬱奪之謂下奪之如中滿腹脹勢甚而不能頓除者非力輕之劑可愈則用鹹寒峻下之劑以劫奪其勢而使之平此下奪之義也愚意奪不止下如胃亦土也食塞胃中下部有脈上部無脈法當用燒鹽湯探吐法不吐則死。《內經所謂高者因而越之以吐為上奪而衰其胃土之郁亦無不可

金鬱泄之如肺氣膹滿胸臆仰息非解利肺氣之劑不足以疏通之只解表二字足以盡泄金鬱之義不必更滲泄利小便而滲利自在其中況利小便是涉水鬱之治法矣

獨水鬱折之難解愚意然調其氣四句非總結上文也乃為折之二字恐人不明特說此句以申明之耳猶可也水之鬱而不通者可調其氣而愈。《內經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氣化則尿出矣肺為腎水上源凡水不通者升舉肺氣法宜白蔻宣暢胸膈砂仁半夏醒脾開胃肉桂化氣桔梗開提(如壺揭蓋揭起則出之義)生薑升散使上竅通而下竅通若水注之法自然之理其過者淫溢於四肢四肢浮腫如水之泛溢須折之以其畏也蓋水之所畏者土也土衰不能制之而寡於畏故妄行茲惟補其脾土俾土能制水則水道自通不利之利正所謂瀉之也如此說則折字與瀉字於上接續而折之之義益明矣

內經五法之注出自張子和之注非王啟玄舊文故多誤余改釋其誤又推廣其義以一法代五法神而明之屢獲其效故表而書之蓋東方先生木木者生生之氣即火氣空中之火附於木中木鬱則火亦鬱於木中矣不特此也火鬱則土自郁土鬱則金亦郁金鬱則水亦郁五行相因自然之理惟其相因也予以一方治其木鬱而諸郁皆因而愈一方者逍遙散是也方中惟柴胡薄荷二味最妙蓋人身之膽木乃甲木也少陽之氣氣尚柔嫩象草穿地始出而未伸此時如被寒風一郁即萎軟抑遏而不能上伸不上伸則下克脾土而金水並病矣惟得溫風一吹鬱氣即暢達蓋木喜舒風搖則舒暢寒風則畏溫風者所謂吹面不寒楊柳風木之所喜薄荷柴胡辛而溫者辛也故能發散溫也故入少陽古人立方之妙如此其甚者方中加左金丸左金丸止黃連吳茱萸二味黃連但治心火加吳萸氣燥肝之氣亦燥同氣相求故入肝以平木木平則不生心火火不刑金而金能制木不直伐木而佐金制木此左金所以得名也此又法之巧者然猶未也一服之後繼用六味地黃丸料加柴胡白芍服之以滋腎水俾水能生木逍遙散者風以散之也地黃飲者雨以潤之也木有不得其天者乎夫此法一立木火之郁既舒木不下克脾土且土亦滋潤無燥槁之患金水自相生予謂一法可通五法者如此豈惟是哉推之大之千之萬之其益無窮凡寒熱往來似瘧非瘧惡寒惡熱嘔吐吞酸嘈雜胸痛小腹脹悶頭暈盜汗黃疸溫疫疝氣飧泄等證皆對證之方推之傷風傷寒傷食除直中外凡外感者俱作郁看以道遙散加減出入無不獲效如小柴胡湯四逆散九味羌活湯大同小異然不若此方之應響也神而明之變而通之存乎人耳倘一服即愈少頃即發或半日或一日又發發之愈頻愈甚此必屬下寒上熱之假證此方不宜復投當改用溫補之劑如陽虛以四君子湯加溫熱藥陰虛者則以六味地黃湯加溫熱藥其甚者尤須寒因熱用少以冷藥從之用熱藥探冷之法否則拒格不入非惟無益而反害之病有危甚治有逆從玄機之士不須予贅

古逍遙散方

柴胡三錢芍藥當歸白朮茯苓炙草薄荷炮姜去白陳皮(集解無)

加味者加丹皮山梔余以山梔曲屈下行泄水改用茱連丸尤妙

左金丸

大川連六兩家吳萸一兩以水煮半時焙乾為末粥丸小梧子大服用去白陳皮煎湯吞下功較甚

逍遙散足少陽足厥陰二經藥也肝虛則血病當歸芍藥養血而斂陰木盛則土衰甘草白朮和中而補土(補土生金亦以平木)柴胡生陽散熱合白芍以平肝而使木得調達木喜通達故以為補(取疏通義)茯苓清熱利濕助甘術以益土能令心氣安定(通心腎也)生薑暖胃祛痰調中解鬱薄荷搜肝瀉肺理氣消風疏逆和中所以有逍遙之名

雜病論

醫書昉自岐軒而六經之法大備於仲景其書軼於兵燹亂於叔和後人不得其傳妄謂仲景之書僅治冬月傷寒秋三時之雜病非所能也於是各逞所見著立方論主治雜病欲與並駕其於六經之法茫如也安望其所著方論有以合乎理而中乎用也哉夫仲景三百九十七法萬法之祖也無論何時雜病見證總不外乎六經以仲景六經之法按而治之無不立應即以暑病言之暑病者夏月之病也當看暑邪侵於何經即用何經之法以治之侵太陽之經非桂枝麻黃不可治也入太陽之腑非五苓散不可治也侵陽明之經法主葛根入陽明之腑看其腑證之淺深而斟於白虎承氣諸法以消息之侵少陽之經法不外柴胡入少陽之裡亦不外乎黃芩侵太陰理中與之少陰真陽素旺者暑邪侵入則必協火而動陽熱為患其證屬陽法宜黃連阿膠湯分解其熱潤澤其枯真陽素虛之人暑邪侵其少陰則必協水而動陽熱變為陰寒其證屬陰法宜耆附溫經回陽以散暑邪厥陰受暑有純陽無陰之證法主破陽行陰以通其厥有純陰無陽之證法主溫經止泄以回其陽有陰陽錯雜之證法主寒熱互投以去錯雜之邪凡此暑月之病安能外仲景之法乎彼皆不得其傳不分六經但以香薷飲六和湯清暑益氣諸方混施一切貽害蒼生可勝悼哉學者但當熟讀三百九十七法體備六經陰陽之理則信手立方百發百中諸家雜病方論毋庸置喙

客問亦有不在六經之內者如其人感冒盛暑壯熱多汗煩渴惡熱眩暈仆倒昏睡懶言此六經無其法也予曰此暑邪侵入陽明之裡則壯熱多汗煩渴惡熱乃為熱越法主白虎湯以撤其熱兼之內氣素弱不能御邪熱邪入里陽明受困則眩暈欲睡而為熱盛神昏宜加人參大補其氣其治法仍不出六經之外何得謂不在六經之內乎客乃折服

人參敗毒散論

(此方之秘宜讀到極熟悟到徹底則發表之法斯過半矣

專治傷寒頭痛惡寒壯熱項強睛暗鼻塞聲重風痰咳嗽及治時氣疫癘嵐瘴鬼瘧或聲如蛙鳴赤眼口瘡濕毒流注腳腫腮腫喉痹毒痢諸瘡斑疹傷寒在表則惡寒發熱頭痛項強風寒在肺則鼻塞聲重痰多咳嗽聲如蛙鳴俗名蛤蟆瘟乃是邪氣實也風寒濕熱之氣上干則目赤口瘡下流則腳腫傷於陽明則腮腫結於少陰則喉痹壅於腸胃則毒痢注於皮膚則瘡疹

人參羌活獨活柴首前胡川芎枳殼桔梗茯苓各一兩甘草五錢

每服一兩加生薑三片薄荷少許煎水調服

口乾舌燥加黃芩腳氣加大黃蒼朮膚癢不安加蟬蛻

此足太陽足少陽手太陰三經藥也羌活入太陽而理遊風獨活入少陰而理伏風兼能去濕除痛柴胡散熱升清協川芎和血平肝以治少陽經兩側頭痛目昏前胡枳殼降氣行痰協桔梗茯苓以泄肺熱而除濕消腫甘草和中發表人參輔正匡邪疏導經絡表散邪滯故曰敗毒

喻嘉言曰暑濕熱三氣門中惟此方為第一三氣合邪豈易當哉其氣互傳則為疫矣方中所用皆辛平升散之藥更有人參大力者荷正以祛邪病者日服二三劑使邪疫不復留詎不快哉奈何俗醫減去人參曾與它方有別耶

又曰傷寒宜用人參其辨不可不明蓋人受外感之邪必先汗以驅逐惟元氣旺者外邪始乘藥勢以出若素弱之人藥雖外行氣從中餒輕者半出不出重者反隨元氣縮入發熱無休矣所以虛弱之體必用人參三五七分入表藥中少助元氣以為驅邪之主使邪得藥一湧而出全非補養衰弱之意也即和解藥中有人參之大力者居間外邪遇正自不爭而退舍否則邪氣之強悍安肯聽命和解耶不知者謂傷寒無補法邪得補而彌熾及痘疹瘧痢以及中風中寒中暑中痰癰疽產後初時藥總不敢用而虛人之遇重病可生之機悉置不理矣古方表散用五積散參蘇飲敗毒散和解之法用小柴胡白虎湯竹葉石膏湯等方皆用人參領內邪外出乃得速愈世醫奈何不察耶外感體虛之人汗之熱不退下之和之熱亦不退大熱呻吟津液灼盡身如枯柴醫者技窮止為元氣已漓故藥不得應耳倘元氣未漓先用人參三五七分領藥深入驅邪何至汗和不應耶東垣治內傷外感用補中益氣湯加表藥一二味以散外邪有功千古傷寒專科從仲景至今明賢方書無不用參何為今日醫家棄除不用全失相傳宗旨使體虛之人百無一活曾不悟其害之也蓋不當用參而殺人者是與耆桂等藥同行溫補之誤不謂與芎膏等同行汗和之法所致也安得視等砒鴆耶明朝嘉靖己未江淮大疫用敗毒散倍人參去前胡獨活服者盡活萬曆己卯大疫用前方復效崇禎辛巳壬午大飢大疫道殣相望惟加人參者多活更有發斑一證最毒惟加參於消斑藥中全活甚眾凡遇飢殣兵荒之歲飲食起居不謹致患時疫者宜用此法

本方除人參名敗毒散治同

有風熱加荊芥防風名荊防敗毒散治腸風下血清鮮亦效血鮮者為腸風隨感而見血瘀者為臟毒積久而發

去人參加連翹金銀花名銀翹敗毒散治瘡毒

去人參加黃芩名敗毒散加黃芩湯治瘟病不惡寒而渴

去人參加芒硝大黃名硝黃敗毒散能消熱毒壅積

全方加荊藿香名消風敗毒散治風毒癮疹及風水皮水在表宜從汗解者

本方加陳倉米名倉廩散治噤口痢(乃熱毒衝心食入即吐)單陳倉米煎湯治痢後大渴飲水不止

湧吐要法

原方在痰飲今移六經篇末

甜瓜蒂如無以絲瓜蒂代之

邪在表宜汗在上宜吐在中下宜下此汗下三法也若邪在上焦而反下則逆其性矣經曰高者因而越之又曰在上湧之是也先賢用此法者最多今世俗惟知汗而吐法絕棄不用遇當吐者而不行湧越使邪氣壅結而不散輕病致重重病致死者多矣冤哉枉人性命良可悲也

朱丹溪曰吐中就有發散之義張子和曰諸汗法古方多有之惟以吐發汗者世罕知之故予曰吐法兼汗以此夫

瓜蒂散

甜瓜蒂(炒黃)赤小豆等分為末熟水調飲或用酸薺水更佳量人虛實服之良久不吐者口含沙糖一塊即吐吐時須令閉目緊束肚皮若吐不止者蔥白湯解之亡血虛家禁用尺脈絕者不宜服恐損胃氣若胸中窒塞悶亂以物探吐之得吐即止如探不出方以此散吐之

此散專治風眩頭痛懊憹不眠癲癇喉痹頭目濕氣水腫黃疸諸黃急黃濕熱諸病(或吹入鼻中取出黃水亦可愈)卒中痰迷涎潮壅盛癲狂煩亂人事昏沉五癇痰壅火氣上衝咽喉不得息及食填太陰欲吐不出者均皆當用吐法

傷寒如桂枝湯證頭不痛項不強寸脈微浮胸中痞硬氣上衝喉不得息者胸中有寒也宜當吐之如頭額兩側痛者令病人噙水一口以此散一字吹入鼻中立效

余曾治大頭瘟內服普濟消毒飲外以此散㗜鼻取出髓中黃水而效此太陽陽明藥也

胸中痰食與虛煩者不同越以瓜蒂之苦湧以赤小豆之酸吐去三焦有形之物則木得舒暢。《天地交而萬物通矣

當吐而胃弱者改用參蘆參猶帶補不致耗傷元氣也

十劑燥可去濕桑白皮赤小豆之屬是也赤豆瓜蒂並能行水濕痰涎頭痛胸滿寒熱脈緊不大者並宜此散吐之

或問何謂木鬱厥陰少陽屬木於令為春乃人身生髮之氣也食者陰物也脾者坤土也飲食填塞太陰則土盛而反侮木生氣不得上升而木鬱矣吐去上焦有形之物則木得條達而遂其升生之性矣

綱目甜瓜蒂一名苦丁香(象形)瓜短團者良白瓜蒂與長如瓠瓜勿用其子曰㼓其肉曰瓤其跗曰環謂脫花處也其蒂曰疐謂系蔓處也去瓜皮用蒂約半寸許俟瓜氣長足採收聽用此散主治風涎暴作諸風諸癇腦寒熱齆眼昏吐痰風熱痰涎頭目濕氣得麝香細辛治鼻不聞香臭及食諸果物病在胸腹中並皆吐下有急黃喘息捫心堅硬欲得水吃者可驗有遍身如金色者有熱病發黃者有黃疸陰黃者有身面浮腫者有四肢浮腫者有濕氣頭痛者以上諸證均以此散末一字吹入鼻中取出黃水自愈有十種蠱氣者用甜瓜蒂末棗肉丸梧子大每服三十丸棗湯下甚效瘧疾寒熱者用瓜蒂二枚水半盞浸一宿頓服取吐神效有發狂欲走者亦以此散一錢取吐而愈有鼻中瘜肉者用陳久瓜蒂末吹之日三次瘥又方用瓜蒂末白礬末各五分綿裹塞鼻或以豬板油和挺子塞之一日一換又方用青甜瓜蒂二枚明雄麝香各半分為末先抓破後貼之日三次神效又方用瓜蒂十四枚丁香一個粟米四十九粒研末口中含水㗜鼻取下乃止有風熱牙痛者瓜蒂七枚炒研入麝香少許和之綿裹咬定患牙流涎即止否則再咬有齁喘痰氣者瓜蒂三個為末水調服吐痰即止

聖濟總錄咽生瘜肉先刺破出血用鹽豉搗和塗之慧屢試屢驗

本方除赤小豆名獨聖散治太陽中暑身重痛而脈微弱

本方除赤小豆加防風藜蘆名三聖散

本方除赤小豆加鬱金韭汁鵝翎探吐亦名三聖散治中風風癇痰厥頭痛

本方除赤小豆加全蠍五分治吐風痰

本方加淡豆豉治傷寒煩悶

瓜蒂梔豉皆吐劑也要知瓜蒂吐痰食宿寒梔豉吐虛煩客熱如未經汗下邪郁胸脅而痞滿者謂之實宜瓜蒂散此重劑也已經汗下邪乘虛客胸中而懊憹者為虛煩宜梔豉湯此輕劑也同志君子務於此法仔細參詳庶可稱為良醫

卷二

風寒證辨

喻嘉言曰足太陽主表也而表有營衛不同病有風寒各異風則傷衛寒則傷營風寒兼受營衛兩傷三者之病各分疆界仲景立桂枝湯治風傷衛麻黃湯治寒傷營大青龍湯治風寒兩傷營衛此天然不易之法也

舒氏曰風為陽邪衛為陽道(氣行之路)寒為陰邪營為陰道(血行之路)風邪之所以傷於衛不傷於營者陽與陽相親也寒邪之所以傷於營不傷於衛者陰與陰相接也故邪雖由太陽而傳遍六經其風邪終不犯於營寒邪仍不犯於衛此陰陽各從其類不相混也

喻嘉言曰太陽為六經之首主皮毛而統營衛所以為受病之始

桂枝湯

桂枝白芍生薑各三兩甘草二兩大棗十二枚

考漢時一兩即今三錢三分水煮三碗服一碗汗收熱退不必盡劑再服又否方盡服

後凡服表藥皆如此法

服已須臾啜熱稀粥一碗以助藥力溫覆令一時許遍身津津微似有汗者益佳切不可令汗如水淋漓

桂枝走太陽之表專驅衛分之風白芍和陰護營甘草調中解熱姜辛能散棗能和又以行脾之津液而調和營衛者也

風傷衛主桂枝湯一定之理也然必察其臟無他病方可用之而無虞不然自當見證加減若本氣虛寒宜加薑附溫經御表本氣燥熱宜加歸地滋陰助汗如此之類詳其兼證察其二便問其平日有何舊病與否其所用飲食宜寒宜熱以盡臨證之妙則神乎技矣

辨訛一則

難經腎之積曰奔豚則奔豚屬腎矣方用桂枝加桂湯於足少陰腎其法不合也既陰邪上逆從少腹衝心悖亂已極豈猶敢用桂枝之升散以重耗其陽而愈動其陰乎仲景必無此法

偶與景陸閔公談醫昨見一少年其身壯盛患少腹痛以漸上攻而至心下醫者用桂枝加桂湯四劑遂汗迫厥逆而死矣此誤也是證乃少陰中寒宜吳萸四逆湯驅陰降逆俗庸之輩謬據奔豚法而放膽用桂枝以殺之耳予聞而爽然曰先生高識足以釋我疑而破天下之惑也今而後益知奔豚之法不可從也爰是更進而求之燒針者溫經以御表也腎邪當不致發矣且核起而赤者尚在軀殼之表昌為必發奔豚耶此必後人之誤

門人張太和曰太陽除脾約外切不可用下法慎之慎之

麻黃湯

麻黃絨甜桂枝各三兩生甘草二兩大杏仁七十枚

凡用麻黃去根節醋湯煎煮撇去浮泡曬乾以蜜炒炙冬月生用

先煮麻黃數沸去沫入諸藥合煎如前法熱服覆取微汗

汪昂曰麻黃辛溫走太陽發營分之寒用桂枝以接引營邪出外

舒馳遠曰桂枝湯中用芍藥以內護於營而麻黃湯中用桂枝以外導於衛此陰陽互根之妙者也蓋衛行脈外營行脈中營邪出表必假道於衛用麻黃髮出營分之邪用桂枝接引衛外但用麻黃湯者當察其人本氣無虧乃可徑用若元陰不足方中宜加歸真陽素虛宜加附子肺胃素有蓄熱者宜加石膏何以見真陽素虛其人平日惡寒喜熱愛服椒若其人不服辛燥喜服寒涼生冷之物者自必陰虧火旺也

又曰傷寒有傳經之邪化熱則傳經未化則不傳脈靜者邪未熱也故不傳然不但一日不傳雖數日而終不傳也若見欲吐煩躁脈數則寒邪化熱之徵故為傳也雖一日太陽二日陽明三日少陽然必以脈憑之浮屬太陽大屬陽明弦屬少陽然不定限日期必察其所見之證屬於何經所憑之脈與何證相合否倘病不合脈尤必舍脈而從證看傳至何經又必轉見何經之證不然何所徵驗故仲景復申之曰傷寒二三日陽明少陽證不見者為不傳也總之六經皆各自有定法參其伍而錯其綜自無往而有不得之者矣

大青龍湯

麻黃六兩桂枝二兩甘草二兩杏仁四十枚大棗十二枚石膏如雞子大一塊(碾碎)

舒馳遠曰大青龍湯為表寒裡熱者而設小青龍湯為表裡俱寒者設白虎湯為表熱裡熱者設客問曰石膏之性寒涼重墜表藥中所不宜用而青龍湯中用之何以不牽制其升騰之勢而反說能助何也答曰汗者津液之餘也其人津液素乏陽邪內壅則營衛失潤何由得汗耶故於麻黃湯中重加石膏以全津液而除煩躁否則汗亦無所釀矣是青龍之妙妙在用石膏胃陽得之則熱化津生煩躁乃解方中有石膏猶龍之有水助然龍之所以為龍者全藉水以變化風雨上天下地不難也不得水則尋常尺寸不能至於斯時也欲轉之清波非負大力之石膏渠將能乎通斯義者進乎技矣

喻嘉言曰天地鬱蒸得雨則和人身煩躁得汗則解大青龍證為太陽無汗而設與麻黃湯證何異因有煩躁一證兼見則非此法不能解蓋風為煩寒為躁故用之發汗以除其煩躁也究竟本方原無汗者取微似汗若有汗者之躁與煩其不藉汗解甚明加以惡風脈微弱是則少陰亡陽之證與此湯不相似也誤服此湯而速之亡陽耶仲景更立真武湯以救其誤特為大青龍對峙見一不汗出之煩躁興雲致雨為陽亢者設一則救汗不收之煩躁燠土製水為陰盛者設煩躁一證陰陽互關不可不辨及毫釐之仔細也

真武湯

製附子白茯苓芋貢朮白乾薑各三兩白芍藥

白芍性味酸寒生陰壅滯之物中寒門中不宜用不如以黃耆易之方為合法

喻嘉言曰真武乃司水之神龍惟藉水可能變化水者真武所司也設真武不與之以水青龍之不能奮然昇天可知矣故方中用茯苓白朮附子黃耆生薑醒脾崇土之功多於回陽名曰真武湯乃收拾分馳離絕之陰陽互鎮於北方少陰之位其所收拾者全在收其坎水也使龍潛而不見設有一毫水氣上浮便即得遂其升騰之變化縱獨用乾薑附子以回其陽其如迫汗不止何哉厥後晉旌陽祖師以仙術斬蛟捕至蛟龍遁跡之所戒其家勿蓄勺水乃從硯池中逸去可見水怪原有尺水丈波之能向非真武坐鎮北方天壤間久為龍蛇之窟矣其亡陽之證乃少陰腎中真陽飛越耳真陽飛越亟須鎮攝歸根陽既歸根豈更能飛越乎故舍天人一致之理以談醫者非真至也

小青龍湯

麻黃桂枝半夏乾薑甘草

加附子更為合法

喻嘉言曰麻黃桂枝湯無大小而青龍湯有大小者以麻桂二湯之變法多而大青龍變法不過於麻桂二湯內施其化裁或增或減或饒或去其中神化莫可端倪又立小青龍湯一法散邪之功兼乎滌飲取義山澤小龍養成頭角乘雷雨而翻江攪海直奔龍門之勢用以代大青龍湯而擅江河行水之力立法誠大備也昌於分篇之際特以大青龍湯為綱於中麻桂諸法悉統於青龍項下擬為龍背龍腰然後以小青龍尾之或飛或潛可沵可伏用大用小曲暢無遺仲景通天手眼馭龍心法矣

又曰或問青龍自為一隊即白虎且剔出另峙其後然則脈證之縱橫者何與青龍事耶答曰傷寒中多有忽然自汗突爾亡陽之候雖不犯青龍之藥早已犯青龍之逆矣蓋屈蠖者龍之所以伏也縱橫者龍之所以飛也縱橫之脈證不同刺穴用期門期門肝木所主東方青龍之位也刺其穴者正所以制其木而預弭其亡陽之變故一青龍方中張大其施則天行而為霖雨挾小其制則鼓浪而奔江海馴制其性則逾越女婢之卑柔刺其經穴則銷弭靈幻於寂若仲景於其奮鬣昇天萬難把捉之時尚以真武一方坐鎮北方之水俾地氣不上天氣不下所謂其雨其雨杲杲出日龍之既升於天者不得不復返於淵況未及升騰可訓可撫顧無法以制伏之耶此余所以有會於縱橫之義也倘其不然匪但無與於青龍之事亦並無與於傷寒之事矣吾不知仲景制方之時其為龍乎其為仲景乎必有倏焉雷雨滿盈倏焉密雲不雨倏焉波浪奔騰倏焉天日開朗以應其生心之經綸者神哉青龍湯等方即擬為九天之龍經焉可矣

白虎湯

知母六兩石膏一斤甘草一兩粳米六合

喻嘉言曰白虎湯但能解熱不能解表必惡寒頭身疼痛之表證皆除但熱渴而求救於水者方可以此藥與之

程郊倩曰熱結在表則身發熱而時時惡風以表氣鬱而不舒也熱結在裡則大渴舌上乾燥而煩欲飲水數升白虎湯中或加人參或不加當視其人元氣何如耳滌熱除煩生津止渴解去鬱結中外清肅了無余義矣

喻嘉言曰寒與風俱傷宜從辛甘發散矣而表與里又俱熱則溫熱為不可用欲並風寒表裡之熱而俱解之不亦難乎故立白虎湯一法以補青龍之不逮其藥乃知母石膏辛涼二物也辛者西方金也涼者秋令也酷熱之時欲求金風薦爽萬不可得計惟虎嘯虎嘯則風生風生則熱解耳所以取辛涼二物偶成方以象白虎之陰也夫青龍變化莫測方無定體故各用制伏之法若白虎乃地獸之靈得風從而威愈震亦不易制伏之物況裡熱已極津液垂亡元氣所存無幾而領西方之肅殺以入胃中能無慮乎於是以甘草之緩和其猛性而入粳米同煎以助胃中水穀之氣虛者更加人參以助胃中天真之氣乃可用之而無患製法早具於一方之內矣世傳孫思邈有降龍伏虎之能豈非以仲景之心法為道法耶

麻杏甘石湯

麻絨四錢杏仁二十一粒(去皮尖)甘草二錢石膏八錢水煎服治氣逆變喘飲水灌水表邪未盡諸法神而明之

余觀仲景常言發汗後乃表邪悉解今汗出而喘無大熱當知上焦餘邪未盡宜以麻杏甘石湯散之夫傷寒一證雖云傳足不傳手余閱歷有年所見足經而兼手經者恆多近世醫家每遇足經六傳之證尚爾分證模糊至於兼手經之證鮮不五色無主矣而況全不知分經用藥辨證明晰者乎如太陽陽明兩經合病其邪襲入手太陰必至氣逆發喘者何也要知足太陽之邪由背而貫胸足陽明之邪由胸而徹背肺為華蓋覆於胸背之上明者才病外感便當早為足經傳手之慮俾得汗出邪散不致留連方稱醫哲

曾治王卣臣感足太陽膀胱足陽明胃兩經合病醫家不知分經用桂枝葛根以合解兩經之邪以通套方藥胡亂雜投以致兩經合病之邪襲入手太陰肺經肺主皮毛統一身之氣者也氣通則汗出氣閉則汗壅是以氣逆發喘未得大下而兼發黃且手太陰肺與手少陰心膜屬相聯若藥再誤其注肺經之邪直攻心臟形如煙燻髮直頭搖竟成心絕之候正如足太陽誤用葛根即領其邪入陽明之例耳不然傷寒之邪過經不解蘊祟日久不過襲入厥陰心包已耳豈有直攻心臟之理哉吾用柴胡清外邪大黃蕩內熱麻黃髮肺邪杏仁下肺氣甘草緩肺急石膏清肺熱煎服一劑得大下喘止黃退而思飲食繼以養營清補調理兩旬而安此余深識仲景制方之妙專主足太陽經藥復可於手太陰經用之故一舉而解手足兩經之危此法傳之千古俾後學奉為指南也須審陽明果有實熱方可以用大黃

陽明經證治大意

喻嘉言曰傷寒之證無如太陽一經風寒參錯表裡差殊難於辨認昌分三篇先立鄙言以引其端後隨仲景原文闡其立言精意俾業醫者得其門而入庶足以窺其富美也而陽明一經之病治之尤難蓋胃為水穀之海五臟六腑之源多血多氣之沖乃吉凶生死之所攸關仲景著論精詳後人讀之憒憒今請得而要言之也夫陽明者胃也陽明以胃實為證胃實則皆下證也然陽明之邪其來路由太陽其去路趨少陽然必辨其在經在腑在經則遞傳入腑則不傳腑證則當下經證不可下也庸愚無識妄守專門必俟七日傳經已盡方敢言下詎知太陽一經早有十餘日不解者若不分經而但計日其誤下仍在太陽至陽明二三日下證即見者反以計日當面錯過其陽明以趨少陽者又以計日妄行攻下而犯少陽所禁甚至少陽復傳陽明更不識其證為何證坐令熱邪在胃爍盡津液以致輕者重而重者死矣所關詎不大耶謹將陽明之證亦比太陽之例分為三篇以太陽陽明為上篇正陽陽明為中篇少陽陽明為下篇其三陰復轉陽明附於篇末俾觀者瞭然不致差誤耳

舒馳遠曰太陽陽明者是太陽之邪傳入陽明而太陽尚有未盡者邪由太陽而來非陽明自受者此為傳經之邪也若合病並病皆自受之邪為不傳之候也然其證雖有傳經不傳經之別治法總不外乎兩經合治而已

的是陽明經證必鼻塞前額連眼眶脹痛發熱不惡寒法主葛根以解陽明在經之表

張蓋仙曰陽明之病在經主葛根入里主白虎入腑主承氣不必辨其為中風與傷寒之證也

喻嘉言曰發太陽經之汗即當顧慮陽氣以膀胱主氣化故也發陽明經之汗即當顧慮陰津以胃中藏津液故也所以陽明多有熱越之證胃中津液隨熱而盡越於外汗出不止耳然而陽明證不論中風傷寒脈微脈實汗出少而邪將自解汗出多陰津易至竭絕業醫者可不謹持其柄而用重劑發汗以竭人之津液也

大承氣湯

大黃(酒洗)芒硝四兩厚朴枳實二兩

小承氣湯

大黃(生用)四兩厚朴枳實二兩

徐忠可曰此於大承氣湯中單去芒硝取其能微和胃氣和者緩也無硝則勢緩矣謂稍有未硬且微通其氣略解其熱緩以待之也故曰調和胃氣非調胃之謂也

調胃承氣湯

大黃四兩(酒浸)甘草二兩(炙)芒硝半升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渣入硝微煮少少溫服 舒馳遠曰調胃者調和胃氣也大黃用酒浸緣酒性上升大黃得之則緩於下矣若不爾乃隨急性之芒硝一直達下而無戀膈生津之用何謂調胃耶大黃之用酒洗於大承氣湯者蓋洗輕於浸是微升其下走之性總因芒硝性急恐其直過未得與邪相當耳而大黃又生用於小承氣者以無芒硝勢已緩矣大黃再製正如欲用其勇反掣其肘庸有濟乎

再按承氣者承領一線未亡之陰氣也大實大滿法當急下者則用大承氣稍輕則宜調胃而小承氣之法但心下痞微煩而無實滿故不用芒硝較輕調胃又可知矣

喻嘉言曰陽明主藏津液者也津液充則不渴津液少則渴矣故熱邪傳入陽明必先耗其津液加以汗多奪之於外複利其小便奪之於下則津液有立亡而已故示戒也

陽明病法宜多汗今反無汗衛陽不足也其人不能食可知衛陽既虛不能透出肌表故怫鬱皮中如蟲行狀虛指胃言實則痛虛則癢若無汗兼嘔法宜葛根合附半以治之陽明若無腑證則厥為陽厥法宜驅陽之中仍兼散逆斯可矣

蜜煎導法

白蜂蜜七合用銅器微火熬頻攪勿令焦候煉如飴捻作挺子長二寸許頭銳如指摻皂角末少許乘熱入穀道中用手捫住欲大便時去之加鹽少許亦可蓋蜜能潤燥鹽能軟堅

汪昂曰蜜能潤腸以行氣皂角能通竅凡表解已而無里證者胃雖實亦忌攻不可以苦寒傷胃

豬膽導法

豬苦膽一枚取汁入酒醋少許用竹管子長三四寸以一半入穀道中將膽汁灌入頃刻大便

汪昂曰膽汁寒勝熱滑潤燥苦能降酸善入故能引入大腸而通之矣

津液枯者宜蜜導熱盛者宜膽導如冷秘削醬姜亦可導也

馳遠又曰大承氣之用義大黃蕩實熱厚朴通氣壅枳實破氣結芒硝能軟堅而兼潤腸中之乾澀也

馳遠治驗

曾治白以採患腹痛作泄愈月不愈附服過無數其人稟氣素盛善宴啖肉食因自恃強壯病中不節飲食而釀胃實之證大便轉閉自汗出昏憒不醒人事譫語狂亂心腹脹滿舌苔焦黃乾燥開裂反通身冰涼脈微如絲寸脈更微殊屬可疑予細察之見其聲音烈烈揚手擲足渴欲飲冷而日夜不寐參諸腹滿等症則胃實確無疑矣更察遍身冰冷厥熱亢極隔陰於外也脈微者結熱阻結中焦營氣不達於四肢也正所謂陽極似陰之證急於大承氣湯一劑無效連服四劑無效予因忖道此證原從三陰而來想有陰邪未盡觀其寸脈其事著矣竟於大承氣湯中加附子三錢以破其陰使各行其用而共成其功服一劑得大下寸脈即出狂反大發予知其陰已去矣附子可以不用單投承氣病勢略殺連服四劑前後芒硝大黃各服半斤而安可見三陰寒證因有宿食轉屬陽明而成結燥者有如是之可畏也

曾治張天元患腹脹不大便來寓求治診其脈微而澀舌潤不渴予告之曰此裡氣虛脫證已具法當扶陽固腎醒脾和氣使收藏之本固則氣化歸元而化自行脾氣有權則健運行而升降清其患當自愈其家以予言迂也聽醫用下大便暫通腹脹因減彼以為有效矣予知其必死也次日復閉腹脹加甚於是又下閉脹愈加甚焉更下之卒不能通則氣壅而死矣庸醫殺人恬不知改頑夫受殺實可憫也

經曰陽明居中土也萬物所歸無所復傳所以惟有下奪一法奪其土而邪自不留耳否則邪住腑中漫無出路迨耗盡津液而死也若其人津液足以供邪雖留連日久而亦不死且腑中之邪久而久之仍從外轉或反來路而還太陽或趨去路而往少陽此又不傳中復有傳之妙理也然其權實賴中土以為之總司

嘉言有曰即如天以四時成歲中土各旺於季月之末然後木庇其根火收其焰金銷其肅水藏其瀾使非傳之中土則木火金水不能相貫何以化機盈眸不息乎人之飲食入胃清氣升濁氣降渣滓不留者其妙惟在於傳設一時不傳則積滯而不化矣至於仙家攢簇五行東三南二木火相戀歸於中土西四北一金水相親歸於中土其妙更在於不傳設傳則流散而不造矣然則中土之傳與不傳足盡天人之蘊又何疑於多事哉

陽明病大便溏者胃中虛寒也潮熱者虛陽浮越於外非胃實也兼見胸脅滿者是胃中流飲旁流入脅也雖屬少陽陽明不宜解表當用耆草果理中逐飲而病自愈小柴胡湯不合也

陽明不大便其胃實矣兼見脅下硬滿飲邪上逆而為嘔鬱蒸而結苔當用耆半補中滌飲草果以破脅下懸飲合小承氣微蕩其實乃為合法小柴胡湯不中用也

舒馳遠曰少陽經本有渴服柴胡湯則病愈而渴未有不止者今不但病不解而反有加何也乃邪熱轉歸陽明而成胃實證也以法治之自是斟酌白虎調胃耳

〔附〕太陰轉陽明一證

脾脈主緩證本發黃若小便利則濕行而黃可免若大便硬則胃有夙燥因復轉陽明

〔附〕少陰轉陽明一證

少陰本氣虛寒者多自利此言六七日不大便是必熱邪內脅真陽矣加以腹脹邪轉陽明此少陰負而趺陽勝腎水勢在立盡不可緩也法宜急下以救之

〔附〕厥陰轉陽明一證

此證為熱結旁流法宜附子湯合小承氣湯單小承氣非法也然下利譫語者亦有陰陽虛實之分辨但見嗜臥目瞑身重惡寒而無煩渴惡熱等證兼見乃屬虛寒純陰之證不可妄用大黃必有陽明熱濕徵驗方是熱結旁流但只譫語不足為據也

治驗

曾治王玉珏未發譫語外見頭眩嗜臥身重惡寒便泄不渴夜間發熱漸加大熱不惡寒轉惡熱掀去衣被揚手擲足身漸出汗漸至大汗其勢方解明日亦復如是醫經半月無效仔細察之果何證也將謂陰盛格陽於外耶亡陽之證無此大熱將謂三陽之表熱耶並無頭項腰背骨節疼痛及耳聾口苦等證且未見煩渴飲冷白虎非所宜也以此而論定為熱結旁流矣不煩渴者乃為結燥隱匿腸間不在胃腑故不能耗其在上之津液也吾用黃耆白朮炮薑附子半夏故紙重加大黃一劑而下燥屎二三枚是夜不發熱矣於是方中去大黃數劑而痊愈

曾醫繼唐魏舅氏善人也身舉孝廉形體素豐謙恭仁厚自謂六十後多食則脹悶今年七十有三目精不慧近視不明六七年矣乃一日午膳後縣尊請商公事時當酷熱過勸綠豆粥一碗是夜下利數十次不能起床起則眩暈明早診視按之六脈沉細而微其糞內帶清水愚曰此太少二陰鶩溏之證而兼陷暑邪也雖有外邪不可清解法當大補中氣扶脾固腎溫經御邪回陽止泄方可無虞乃用耆芡實懷山各八錢胡巴故紙苡仁半夏各三錢炮薑桂各一錢砂仁白蔻各七分連進五劑而利稍減再進十劑仍然昏沉又服十全大補湯十劑病微退而精神漸爽飲食亦進但四肢無力難於轉側利微下而卒不止又與人參養營湯十劑雖然起床不能久坐但見皮膚光澤身輕易於轉側又與理脾滌飲十劑是夜不安煩悶之甚愚意日久雖在下利而未見糞更見脹悶不安以此察之定為熱結旁流矣遂以參耆附子湯加桔梗一錢大黃二錢服之不安又用麩麵炒熨夜半稍安次早復作更甚自覺腹中氣壅十分危急其間予為舅氏調理在五十餘日往返在二百餘次晨夕焦勞又令前湯再進炒麥麩再熨自云目中出火其心欲落急令扶起掙下一物其狀如茄子不軟不硬良久病去如失自出中堂即進飲食言語如常隨即剃頭見鬚髮內長出一層黑髮約長數分公聞之而喜曰我之病難望保餘生耳今何以病愈而長黑髮目睛復明竟能視細細字乎神哉醫也此後之壽而康皆賴吾甥之力也賜酒漿脯醢領謝孔方十萬卻之

少陽經證治大意

程郊倩曰少陽在六經之中典開闔之樞機太陽為開陽明為闔少陽為樞出則陽入則陰職守最重非若他經之表裡截然不相管攝也半表者指在經之風寒而言所云寒熱往來胸脅苦滿是也半里者指在腑之裡熱而言所云口苦咽乾目眩是也表為寒里為熱寒熱互拒所以有和解一法以柴胡解少陽在經之表證黃芩和少陽在腑之裡熱猶恐陽神退而裡氣虛邪陰乘虛而起故用薑人參以壯其裡氣而御其表三陽為盡三陰不受邪方成妙算若腑熱未具誤投黃芩伐其裡氣是為開門揖盜矣蓋裡氣虛不能御表也識透此決方可讀仲景少陽篇之論與夫條中之所示之所禁之所加減而為從表從里及一切斟酌之法不然下之禁未犯而先犯本方之黃芩則陽去入陰此時即能救誤所失已良多矣

予常目擊世醫以小柴胡湯殺人不少非其認證不真蓋亦得半而止耳又曰口苦咽乾者熱聚於膽也目眩者木盛生風而眩暈也口苦咽乾目眩者少陽之腑證也腑證未具萬不可用黃芩程氏之論至詳且盡

嘉言謂目眩者木盛生風而目眩暈也愚謂當是目昏蓋以少陽厥陰臟腑相連因熱乘肝膽而目昏蒙也

治驗

曾治張太來之妻寒熱間作口苦咽乾頭痛兩側默不欲食眼中時見紅影動其家以為雷號來寓備述予曰非也此少陽腑邪溢於肝經目為肝竅熱乘肝膽而目昏花也予用小柴胡和解少陽加當歸香附宣通血分羚羊角瀉肝熱而廓清目中不數劑而愈

又治予八女年六歲寒熱往來每於夢中驚叫而醒爬上人身且哭且怕至十餘夜不能瞑目將閤眼即大叫大哭維時予南署外迴歸家婦語以故余曰此為膽虛熱乘用小柴胡湯去黃芩(未見口苦咽乾不用黃芩)加白獲神遠志寧心安神竹茹開鬱真琥珀定驚一劑而安語云熟讀王叔和不如見證多信然

小柴胡湯

軟柴胡法夏子八兩官揀參三兩炙甘草白生薑一兩大紅棗十二枚

原方黃芩誤入方內

若見口苦咽乾方用黃芩三兩水煎二次和一處分三碗服其服法同前桂枝湯

程郊倩曰柴胡解少陽在經之表黃芩和少陽在腑之裡熱半夏散逆豁濁氣而還清甘補正氣而和中棗助少陽生髮之氣使邪無內向也

喻嘉言曰風熱上壅則耳聾目赤風熱與痰飲搏結則胸中滿而煩宜用小柴胡湯加白蔻宣暢胸膈栝蔞實以除其煩若誤汗則胸中正氣大傷而邪得逼亂神明故悸而多驚也

舒馳遠曰少陽原有經證腑證表裡各有一定之法毫不容混豈但汗下三禁而已哉至於溫經回陽養陰清燥及利小便諸法何得不禁抑何其見之不廣也

門人王臣傑曰夫陽明胃為四臟之主胃若強健而思飲食則百病自愈是以三陰不受邪也

少陽病六七日加煩躁乃邪漸入陽明之裡法宜小柴胡合白虎而兼解之一定之法也

身熱惡風頸項強痛太陽風傷衛也脅下脹滿懸飲也手足溫而渴里有熱也法宜桂枝湯以解太陽之表半夏草果以治懸飲石膏以撤裡熱小柴胡湯何取乎

陽脈澀陽虛也陰脈弦陰盛也陽虛陰盛當腹中急痛宜用耆炮薑桂以助陽御陰小建中湯不中用也小柴胡湯亦不合理

太陰經證治大意

胡章級曰太陰脾經之法散見於六經耳六經之證未有能外太陰者以脾為一身之主也脾氣強健何病不愈否則諸法皆不驗矣

舒馳遠曰太陰經病是必腹滿而吐腹痛自利矣其證屬裡陰脈雖浮亦不宜於發汗即令外兼太陽表證惟當以理中為主內加桂枝兩經合治此一定之法也若只據脈浮用桂枝專顧太陽不顧太陰大不合法

五飲病見前六經定法曰留飲曰水飲曰支飲曰懸飲曰溢飲予常治留飲為患十用八九

人身後天水穀之精氣生血精氣者精微純靜之氣故屬陰水穀之悍氣生津悍氣者勇悍浮動之氣故屬陽血入於營津行於衛皆藉脾中之陽而為傳布周流苟脾氣里乏其所生之血傳布不盡者停蓄膈中不能復行經絡而為敗濁兼之胸中之陽不能宣布痰血即上逆而吐也其所生之津傳布不盡者不得復為津精皆由胸中之陽不能宣布則上逆胸中而為咳唾痰血兼見並五飲諸證均宜大補中氣宜暢胸膈醒脾逐飲隨飲加藥一定之法也外有著痹行痹二證又當清熱潤燥不致混爻方為獲法

理中湯

官揀參白貢術炮乾薑炙甘草水煎服

汪昂曰理中湯治傷寒太陰病自利不渴寒多而嘔腹痛鶩溏脈沉無力或厥冷拘急或結胸吐蛔及感寒霍亂

自利腹痛者加木香不痛自利者倍白朮白朮益氣燥濕能生津液木香順氣定痛

體重踡臥昏沉下利不止加附子此兼少陰證腹滿去甘草甘令中滿

嘔吐去白朮加入半夏薑汁白朮甘壅半散逆

臍下動氣去白朮加肉桂術能助氣桂泄奔豚

心下悸加茯苓飲停則悸茯苓利水寧心

陰黃加茵陳

陰寒結胸加枳實

本方等分蜜丸名理中丸加法夏砂仁尤妙大如雞子以百沸湯和一丸溫服

本方加附子名附子理中湯

張仲景曰大病瘥後喜睡久久不了乃胃中有積飲宜理中丸

劉宏壁曰積飲者脾虛也若以順氣逐飲藥與之其痰雖去轉盼復積惟大補溫中脾氣有權則積者自去不復再積矣

此足太陰脾經藥也人參補氣益脾故以為君白朮健脾燥濕故以為臣甘草和中補土故以為佐炮姜溫胃散逆故以為使以脾居中州故名之曰理中

愚意人參價昂無力者以黃耆代之更加砂仁半夏醒脾開胃溫中散逆

(馳遠太老夫子制)理脾滌飲方

北箭耆白貢術各五錢法夏子三錢西砂仁一錢炮乾薑白蔻仁一錢(為末)水煎調白蔻末溫服

此方奏功甚速予歷試有年活人多矣其制方之義蓋亦仿理中而變化也

門人楊宗煦曰此方黃耆白朮大補中氣砂仁半夏醒脾開胃白蔻宣暢胸膈乾薑溫中散逆以此方加味統治五飲諸證效如桴鼓

治驗

曾治知府楊迦懌任興邑事稟性仁慈居官清肅因署馬邊撫夷府軍務焦勞患溢飲證右肩痹軟痠痛又署邛州不能簽押神色衰憊醫治無效納稟告病上以廉能不允令復興邑任促騎請治診之兩寸洪大而緊余皆沉微余曰公之恙乃太陰溢飲為患病在氣分前醫不知分辨氣血誤用血分之藥以貽害耳法宜大補中氣醒脾崇土宣通氣分即當奏功乃用耆乾薑白蔻虎骨威靈仙桂枝薑黃十劑而效再服十劑其痛如失遂與歸脾湯去木香甘草加五味子鹿茸肉桂為丸脾腎兩補而愈但公行年五十尚未生子向余索求種子方餌余念公謙恭仁厚與之龜首丸服畢致書曰前賜妙丹服之神效懇煩再配二料遂如命復之調理數月步履輕健精神康壯如夫人有喜矣明年壬申降生一子又明年又生一子骨秀神清均甚壯美余見而喜公頓首謝曰起我沉疴身受益矣賜我後嗣澤及先矣綢繆訂交濃情款洽後升遷別去者二十三年辛卯秋闈卸寧遠府事引見候升吾子於省垣一遇年已七十二矣重話巴山猶深綣念是時精神矍爍尚運筆如飛前後手書見惠不一中酬我以錦聯曰自是君身有仙骨遍與人間作好春匾曰妙合六經蓋公之書法見重當時久矣

〔附〕龜首種子丸方

大龜首一個(醋炙)大生地四兩山萸肉二兩懷山藥二兩白茯苓二兩(乳蒸)粉丹皮一兩光澤瀉肉蓯蓉(酒洗焙乾)真瑣陽(醋炙)各一兩蜜煉丸如梧子大酒下

取龜首法以盆水貯之靜室中伺其頭出突然持刀取之否則縮頭難取

此仙傳方也有德者服之神驗切勿傳與匪人蓋殘忍刻薄之輩罪重惡極天必欲絕其嗣非人力所能挽也何可悖逆天常乎

太上垂訓云無故殺龜打蛇若用非其人妄傷戕生命尤足以攖神怒而干陰譴領此方者寶之秘之

曾治大學士海山周大人六公郎州官桐峰者患吐痰三十餘年自云少壯時一年三五發將發二三日左脅內脹漸大如米瓜即吐吐出之痰狀若破絮形似癰膿臭不可聞待三五日痰盡乃平每發如是至今年衰一月數發飲食不進日夜無寧來寓求診右寸關浮大滑而弦甚餘脈如常余曰足下之恙乃太陰脾經之患巢囊之痰如蜂兒宿於房中蓮子嵌於蓬內生長則易剝落則難吐盡又積積滿又吐桐峰曰先生明若觀火治之將何如余曰補正攻邪方與理脾滌飲加南星草蔻溫中散結芫花草果大破懸飲更用斬關丸以剗巢囊盪滌濕痰自必有效彼聞之顏曰先生良醫也即依其法煎服二劑而痰活又服二劑是晚吞斬關丸五錢次日乘輿來寓頓首謝曰妙哉先生之藥何其神也我三十餘年之疾昨晚得先生一劑服之至二鼓其痰自大便長驅而下今早自覺右脅下毫無形跡矣此後不發皆君賜也弟惟每飯不忘耳

〔附〕斬關丸方

石硫黃五兩(研細末貫入豬大腸內線扎煮爛去腸滾水淘數次曬乾)紫油桂白蔻仁川花椒生白朮生附子吳茱萸法夏子雞內金各一兩共為細末飯碾為丸梧子大收貯聽用

曾治北關口王相患咳嗽吐痰右脅刺痛胸膈不開飲食無味顏色枯槁形神俱憊自謂知醫服藥無功方求余診按之右寸關浮滑而緊餘脈如常余曰君之恙乃脾經虛弱痰飲由胃而旁流入脅其病名曰懸飲也法以黃耆以補胸中之陽白朮以助脾中之陽半醒脾開胃蔻溫中逐飲宣暢胸膈芫花草果搜剔脅縫之痰自愈果服二劑而效惟痰仍盛乃與八味丸補而逐之乃安

足少陰腎經證治大意

舒馳遠曰少陰前後二篇寒熱迥別治法亦大相懸殊推其源頭標同而本不同也蓋腎中真陽素虧之人陰寒是其本也邪入少陰則必挾水而動而為前篇諸證宜急溫之固不待言其在太陽發表藥中亦早宜加附子以助陽御陰庶毋逼汗亡陽之患也若腎中真陰素乏之人則必挾火而動而為後篇諸證宜從養陰退陽固不待言其在太陽發表藥中亦早宜加阿膠地黃等藥以迴護真陰方可得汗否則陰精被劫汗亦無所釀矣

又曰外邪挾水而動陽熱變為陰寒則陰盛故但欲寐外邪挾火而動則陽盛故煩躁不得臥嘉言先生論之詳矣

喻嘉言曰炙之以火助陽而消陰也主之以附子湯溫經而散邪也

附子湯

製附子二枚(炮用)官揀參二兩白貢術四兩白茯苓三兩白芍藥水煎溫服

愚謂本方白芍不如以黃耆易之方為合法

舒馳遠曰中寒門中用附子破陰回陽取其飛騎突入豈有用白芍酸寒凝陰之物以羈絆附子雄入之勢而致遷緩無功耶仲景原方必無白芍

又曰陰邪上逆則欲吐真陽擾亂則心煩但欲寐者陰𮦦盛而陽不升也宜用附子湯加半夏若舍此不圖延至五六日則下焦寒甚邪急奔而下利腎水欠溫津液不上潮而口渴非從溫經之法飲水終難自救也以小便色白而證少陰之寒更當以不喜飲冷而證虛寒之渴也

門人楊宗煦曰余曾考經絡篇云舌下有二隱竅名曰廉泉運動開張津液湧出然必藉腎中真陽而為之薰騰乃足以上供若寒邪侵到少陰則真陽受困津液不得上潮故口渴與三陽之邪熱爍干津液者大相反也

舒馳遠曰少陰有寒利復有寒閉以腎氣為寒所困則關門不開而二便俱閉宜亟溫之酒客常有此證人設不知此誤投大黃其閉愈甚則輕者重而重則死矣可不慎歟

或問曰酒性固熱燒酒尤甚每傷於酒者反宜辛熱何也酒中有熱有濕均足為患因其本氣而患之本氣虛寒者原不患熱惟患其濕其濕日積陽神日衰一旦挾水而動陰邪橫發閉痛嘔逆上下交劇法當急驅其陰以回其陽真陽素旺者不患其濕而患其熱熱從後陰便血生痔熱遺前陰莖生諸疳法宜分解其熱而清其毒

曾治樊子敬天陰頭赤腫碎裂如絲其痛異常乃因素稟陽旺嗜飲燒酒乘醉入房求若所欲酒毒隨欲火下注於前陰也吾用葛花解酒毒大黃瀉濕熱桂枝前仁引導前陰五劑而愈

斬關丸方

見太陰證治

開關丸方

巴豆去殼去油色白如霜入絲羅篩過者乃可用之吳神麯攪稀糊入巴霜細末為丸丸成後用制硫黃生附子法夏子西砂仁白蔻仁各等分為極細末取前丸團於其上為衣收貯用時煎淡吳萸湯吞下

病人脈陰陽俱緊反出汗者亡陽也屬少陰法當咽痛而復吐利也(法當二字疑誤

舒馳遠曰陰邪上逆則為吐下注則為利咽痛者陰火上結也

治驗

曾治錢仲仁患喉痹陰火上蒸津垢積而成塊堅白如骨橫於喉間痛痹異常其證惡寒嗜臥二便不利舌苔滑而冷口不渴而懶言觀諸證形狀總屬虛寒何以二便不利蓋為陰邪上逆喉間清涎成流而出津液逆而不降故二便不利吾用生附子驅陰散寒熟附片助陽溫經桔梗苦以發之炙草甘以緩之半夏辛以開之阿膠以潤咽膈服一劑喉間白骨即成腐敗而脫去其半痹痛稍緩略可糜粥小便漸長三四劑而大便行糞多且溏如是十二劑而愈由今思之曩時學識猶欠阿膠桔梗可以不必用當用黃耆以助胸中之陽白朮以助脾中之陽接引真陽上達方為合法

舒馳遠曰五行皆一惟火有二所謂二者陽火也陰火也諸陽火乃柴炭之火得水則滅陰火乃石灰之火火燒無焰得水則焚其有半陰半陽之火乃煤炭之火仍用火燒必以水調其焰益烈人身之火亦分陰分陽陽火者實火也其證惡熱不惡寒舌苔乾燥渴欲飲冷宜用寒涼等藥陰火者虛火也其證惡寒倦臥舌潤不渴宜用辛熱溫補之劑半陰半陽之火即陰陽錯雜之邪法宜寒熱互用

〔附〕齒痛方與治驗

又常見患齒痛者亦有寒痛亦有火痛即陰火陽火之謂也凡火痛者宜用寒涼寒痛者宜薑甚至薑附不效用胡椒二錢研末煮雞湯一碗服之立已又有蟲痛一證乃為陰濕生蟲胡椒亦可治

又有風火相煽而為齒痛者外見頰車赤熱焮腫口中臭穢方用露蜂房(研末)一錢川黃連(研末)五分白明礬(研末)一錢洋冰片上麝香少許共為末合研勻細擦牙上痛即止

又蟲蝕有孔眼者須用明雄黃二分上麝香三釐合勻擦蟲孔中其痛即止再痛再擦藥儘自愈屢試屢驗

曾治餘三子輯五年七歲患蟲牙蠹一大孔每痛欲死諸方不應以前藥少許與之入蟲孔內痛止而安其效神速錄之以備採用

少陰病下利脈微乾嘔心煩則為陰寒在下陽煩在上法宜薑附以驅其陰然必加入尿膽汁以制胸中錯雜之陽邪庶薑附得以下行其用其脈微續者陽氣已漸復也暴出者勢必有雀啄釜沸之象又必主死也

白通湯

白蔥頭四莖炙乾姜一兩生附子一枚(去皮)加人尿五合豬膽汁一合

白通加人尿膽汁湯

加人尿膽汁名白通加人尿膽汁湯

先煮白通湯一升加人尿膽汁和令相得煎溫再服若有汗去蔥白

脈不出者用通脈四逆湯

通脈四逆湯

生附子一枚炮乾薑三兩炙甘草二兩白蔥頭九莖

利止脈不出者加人參以生其陽而長其陰也

此證一線微陽未散法當急投溫補於本方中可加黃耆白朮大補中氣速回其陽豈可用蔥白以耗散其陽乎仲景原方必無蔥白

舒馳遠曰陽虛氣墜陰弱津衰而出恭反少也

古人如必更衣出恭者大便也

曾治汪少宰妻腹中急痛惡寒厥逆嘔吐下利脈見微澀予以四逆湯投之無效其夫明日來寓告曰昨夜依然作泄無度然多空坐醡脹異常尤可奇者前陰醡出一物大如柚子想是尿脬老婦尚可生乎予即躊躇良久是證不可溫其下以逼迫其陰當用灸法溫其上以升其陽而病自愈用生薑一片貼頭頂中百會穴上灸艾三壯其脬自收仍服四逆湯加黃耆白朮二劑而愈

喻嘉言曰少陰水也趺陽土也諸病惡土剋水而少陰見證惟恐不能制水其水反得泛溢而真陽失溫飛越於外矣此消悉病情之奧旨也

又曰少陰水臟也水居北方原自坎止惟挾外邪而動則波翻浪湧橫流逆射無所不至為嘔為咳為下利為四肢沉重仲景惟以真武湯一方坐鎮北方之水水不橫溢諸證自止而人之命根賴以攸固命根者何即父母媾精時一點真陽先身而上藏於腎水之中是也其有真陽素旺者外邪傳入轉而內挾真陽外顯心煩舌燥咽痛不眠等證主用黃連阿膠湯之類以分解其熱而潤澤其枯俱用重劑潤下一日三服始勝其任設熱邪不能盡解傳入厥陰則熱深者厥亦深咽痛者轉為喉痹嘔咳者轉吐癰膿下利者轉便膿血甚者發熱厥逆燥不得臥仍是陰竭而死也必識此意然後知仲景溫經散邪之法與清熱潤燥之法細微曲折與九轉還丹不異矣後人窺見一斑者遇陰邪便亟溫遇陽邪便亟下其魯莽滅裂尚不可勝言而況於聾聵之輩乎茲分前後二篇暢發其義知我者當不以為僭也

喻嘉言曰少陰後篇熱邪挾火上攻而為咳下攻而為利內攻而為譫語小便難者火旺陰虧也

又曰強發少陰汗而動其血勢必逆行而上屬陽竅以諸表藥皆陽經藥主上升也

前篇諸厥為陰厥其證身重惡寒少氣懶言必欲得熱熱則陽回而厥自愈

後篇諸厥為陽厥其證身輕惡熱心煩不眠然又必欲除熱熱除則陰復而厥自愈

黃連阿膠湯

川黃連四兩炒黃芩一兩白芍藥二兩真阿膠三兩雞子黃二枚

以水五升先煮芩白芍取二升入阿膠煨化令小冷入雞子黃攪令相得分三次日三服

徐忠可曰連苦寒解熱為君阿膠雞子黃二味甘寒養陰潤燥為臣復以白芍之酸寒收攝外散之微陰為佐

舒氏曰咽痛咽瘡者既是外邪挾火之證當分解其熱潤澤其枯所主甘草湯桔梗湯半夏湯苦酒湯皆不中用也

咽瘡方

雞蛋(一個開一小孔漉去其清將黃攪勻)燈心(以水洗淨築滿蛋內以紙封孔外包黃泥曬乾火煅紅透候冷取出研為細末)二錢壁錢(長針穿燈上燒枯研末)膽礬(瓦炕)黃丹(水飛)雞內金(炕碎)鴨嘴殼(炕碎)降真香共研細末鵝毛管吹

虛寒咽瘡方

燈心灰一錢生附子(漂去鹽曬乾研末)三錢共合研勻亦鵝毛管吹

虛寒實火何以辨之凡虛寒者不熱不赤略可硬飯而飲水吞津則痛甚實火痛者赤熱而腫飲水吞津不甚痛而飯粒不能下咽

舒馳遠曰少陰有熱結旁流復轉陽明之證腹脹不大便者然必兼見舌苔乾燥惡寒飲冷方為實證法當急下若兼見身重嗜臥舌潤不渴惡寒等證又屬虛寒法宜白蔻宣暢胸膈半醒脾開胃附子溫經肉桂化氣桔梗開提生薑升散使轉運之機乃得先升而後降所謂上焦得通中樞得運而氣化自行兼服斬關丸以通其閉然後加參術等藥及故紙類以收全功若不辨陰陽虛實但見腹脹便閉即行攻下未必盡當慎之慎之

厥陰經證治大意

舒馳遠曰兩陽相麗謂之陽明兩陰交盡謂之厥陰究竟六經皆有陽明六經交盡於厥陰也嘉言不便分為二篇者以厥陰中多有陰陽錯雜不分之證若據陰厥陽厥分為二篇則陰陽錯雜又三篇矣所以不便分也至於陰厥陽厥之證仍從外證辨之凡陰厥證必惡寒身重下利不渴陽厥證必惡熱身輕煩渴不眠故陰陽之辨雖曰甚微以此而論顯而易見篇中用治矩則雖多總之陰厥證重在溫經回陽以止其泄陽厥證重在破陽行陰以通其厥其陰陽錯雜不分之證法當陰陽互治寒熱雜投縱或陰陽多寡不一大概不出乎此

喻嘉言曰胃暖乃能食今胃冷而反能食則是胃陽發露無餘頃之即去故為必死

曾見黃居士患寒熱往來無口苦咽乾庸醫誤用黃芩致使邪入厥陰胃中冷而反能食真除中也居士乃未幾而歿冤哉舉世妄用黃芩觀此可以為戒

舒馳遠曰厥陰證陰陽錯雜消渴者膈有熱也厥陰邪氣上逆故上撞心疼熱者熱盛也心中疼熱陽熱在上也飢而不欲食者陰寒在胃也飲食不納飢蛔必出法宜寒熱互投以去錯雜之邪吐蛔用烏梅丸不中用之方也王叔和誤人甚矣

又曰陰邪直中埋沒真陽肌膚凍冽無汗或爪甲青黑唇青舌縮與夫渾身青紫成塊身重如壓皆陰盛而陽不虛也法當生附子以驅其陰熟附子不中也若真陽外亡身微熱而多汗或眩暈眼花神思恍惚者皆陽虛而陰不勝也法主熟附子以回其陽又非生附子之所能也

治驗

曾治蕭以德患陰寒面白膚冷青紫成團見於足而足不能移見於臂而手不能舉見於腮而口不能言且牙齦凍冽潰爛然時而心悸昏眩欲絕此為陽虛陰盛並見也吾以生熟附子並用更加參術以固其脫歷兩旬而愈

如此條證大汗出者真陽外亡也熱不去者微陽尚在軀殼也四肢拘急者陰寒內結也四肢疼者陰寒侵入關節也兼之厥逆下利而惡寒在裡又純陰也合而觀之與陰邪盛並見法宜生熟附子並用更加耆術以助後天之陽庶乎有當單用四逆於法尚欠

門人古常新曰生附子驅陰熟附子回陽一用之以溫經一用之以壯表

舒馳遠曰痰飲壅塞胸中陽氣不得四布而致厥法當宣暢胸膈溫中散結以驅逐其痰而厥自通也

又曰陽邪在上耗其津液而咽喉不利日誤下而脾胃大傷不能傳布則蓄血停痰協陽邪上逆混濁而唾血也或唾痰也復有虛寒在下而泄利不止此為陰陽錯雜之邪其治法仍宜理脾健胃宣暢胸膈兼以養陰清燥解熱豁痰更兼溫經止泄而病自愈不得錯雜以他經之藥而誤用之以亂仲景之戒耳

白頭翁湯諸家註釋全不合理謂此湯走陽明血分誤矣仲景用之於厥陰陽明未當用也又曰白頭翁湯中黃連黃柏並能堅腎厚腸悉屬荒唐夫腸之厚薄何以辨之將謂腸薄大腸滑泄乎滑泄者法當溫中健胃以止其泄苦寒不可犯也若謂大便燥結乎燥結者法當滋陰潤燥以去其結苦寒性燥不可以燥益燥也至於堅腎之說更見謬甚

凡真陽素旺之人腎氣強堅不堅者其人必陽虛也法當大補其陽豈可更用涼瀉愈傷其陽乎何人創此不通之言貽害千古竟有不通之輩紛紛信從殊屬可笑

厥陰熱結旁流之證已見前陽明篇末

嘔吐涎沫乃陰邪協肝氣上逆則嘔吐涎沫逆而不已上攻頭頂而為頭痛宜用

吳萸湯

吳茱萸一升官揀參三兩乾生薑六兩大紅棗十二枚製附子二枚

若寒利再加川椒術大補中氣而益脾土則頭痛與嘔吐自愈然六經各有定法頭痛之證已詳見前篇首

喻嘉言曰厥陰之邪上逆乾嘔吐涎沫可用吳萸湯以下其逆若熱氣有餘結而為癰潰出膿血即不可復治其嘔正恐人以吳茱萸湯誤之識此意者以辛涼開提疏壅亦何不可為哉

嘉言又曰厥陰篇中次第不一有純陽無陰之證有純陰無陽之證有陰陽差多差少之證有陽進欲愈陰進未愈之證復有陰居八九陽居一二之證熱而發厥熱深厥深上攻而為喉痹下攻而便膿血此純陽無陰之證也脈微細欲絕厥冷灸之不溫惡寒大汗大利躁不得臥冷厥關元此純陰無陽之證也厥三日熱亦三日厥五日熱亦五日手足厥冷而熱邪在胸火熱在胃此陰陽差多差少之證也渴欲飲水飢欲得食脈滑而數手足自溫此陽進欲愈之證也默默不欲食嘔吐涎沫腹脹身疼此陰進未愈之證也下利清穀裡寒外熱嘔吐下利其脈微弱復誤吐下面反戴赤陰居八九陽居一二之證也大率陽脈陽證當用三陽經治法陰脈陰證當用三陰經治法厥陰病見陽為易愈見陰為難痊其表裡錯雜不分又必先溫其里後攻其表證見咽喉不利咳唾膿血則溫法不可用又宜分解其熱潤澤其枯世醫遇厥陰諸證如涉大洋茫無邊際可測是以開口動手即錯我今不厭煩複復闡其奧於厥陰篇末俾後學奉為指南云

張蓋仙曰壞病既經誤治而成勢必六經皆有壞病何以只言太少二陽有壞病他經無之意者闕文耳喻氏創陽明無壞證之解周旋其說大不近理合病並病過經不解三條亦皆可以不必究竟仍在六經之內按仲景六經之法辨其證在何經即用何經之法以治之自無往而不得之矣夫亦安用此三法為也乎

舒馳遠曰病後水腫乃為脾胃氣虛不能升清降濁腎氣渙散膀胱氣化不行水邪氾濫而為腫法宜砂蔻宣暢胸膈附子溫經肉桂化氣桔梗開提生薑升散俾轉運之機乃得先升而後降兼服斬關丸開通其壅俟小便略長飲食稍進再加人參茯苓黃耆白朮大補中氣其腫漸消更加鹿鞭大補腎陽故紙收納腎氣多服自愈若牡蠣澤瀉散大傷元氣人斷不可用

再按病後腹脹(俗名膨脹)亦由脾胃氣虛升降失職壅而為滿推而原之總因服過順氣等藥耗散元氣刻削脾胃故不可再服順氣消滿之藥當同前法若脹滿過甚上下阻塞轉運不通升降不行藥不奏效急用紙卷艾絨於頭頂百會穴上隔生薑一片灸數次以升其陽而化其氣藥自有效甚至腎囊脹滿更於臍下灸淬燈火七壯接引頂上艾火藥必速效腳腫未消再淬湧泉穴(在腳底中)

喻嘉言曰傷寒病後新瘥人與不病人交男病傳女女病傳男名陰陽易病即交易之義剪褲襠近陰處一方燒灰水和服男取女褲女取男褲取其同氣相求服之小便利陰處微腫蓋陰毒仍從陰竅出也

舒馳遠曰此證無非得之少陰腎虛未必即是新瘥人之病也果爾法當該用人參枸杞故紙等藥無不立效恐非褲襠散之所能然無病之人不應有此虛證於鄙心不能無疑

傷寒發狂發斑結胸中寒等證

雷公真君曰人有一時身熱即便身冷而滿體生斑如疹者乃火從外泄而不得盡泄於皮膚故鬱而生斑人盡以為熱也用寒涼瀉火之藥不效有斑不得消而死者殊可憫也吾傳汝以消斑散治之其效如桴鼓

又曰傷寒發斑危證也然斑亦有不同有遍身發斑者有隻心窩內發斑者若遍身發斑證似重而反輕心窩發斑證似輕而轉重蓋遍身發斑內熱已盡發於外心窩發斑熱存於心中而不得出必須用化斑之藥以解熱毒吾傳起斑湯神效

治驗

曾治鄉中一家八口患斑皆同急求醫治予即用消斑神效湯而施治之方用元參一兩麥冬一兩升麻三錢白芷二錢白芥子三錢沙參三錢丹皮五錢水煎服一劑斑勢減再劑斑紋散三劑斑影盡消矣此方妙在元參麥冬以消斑尤妙在升麻多用引元參麥冬以入於皮膚使群藥易於奏功而斑無不消也此證如眾人患一般者天行時疫也嘉慶丙寅予在淯水城鄉皆染斑疫概施前方而活人者多甲戌回郡又遇大疫兼有夾斑者亦以此方救活甚眾若非神力人豈盡能之耶吾願仁人醫士寶之錄之以遍傳天下則功德無量

曾治王榮慶心窩發斑壯熱口渴神昏志亂告急求治予以起斑湯與之方用升麻二錢當歸一兩元參二兩荊芥三錢黃連三錢天花粉五錢甘草一錢茯神三錢水煎服連進三劑而安此證乃火毒結於內必須盡行發出然內無血以養心則心中更熱火毒益熾而不得外越也故用當歸元參以滋心中之血用黃連以瀉心中之火天花粉以消心中之痰然無開關之散則火藏於內而不得外泄故又用升麻荊芥以發之甘草茯神以和之自然引火外出而不內蓄也火即外越斑亦漸消又何致於危殆

曾治蕭萬有患傷寒發狂棄衣而走不避羞恥登高而歌遇岩而跳詈罵呼號終日惟思飲水其友請治以祛熱生胃湯用石膏三兩知母三錢人參五錢元參三兩茯苓一兩麥冬三兩車前五錢煎水十碗一日灌完是夜狂定明日亦如前法一劑明夜而口渴減半又明日亦如前法一劑而口渴方止火亦頓息乃改用四物湯重用生地一兩以保護元陰滋養肝血而愈前方妙在石膏知母以瀉胃火人參以生胃氣元參去浮游之焰麥冬生肺中之陰茯苓車前引火下行於膀胱從小便而出且火盛者口必渴口渴必多飲水吾用茯苓車前二味以分消水濕則水流而火自隨水而散矣方中瀉火又不傷氣較勝於白虎湯予常以此治火熱發狂或汗如雨下口渴舌燥或起芒刺者即奏奇功但要知病之輕重而斟酌乎用藥之輕重庶不致誤耳

曾治鄉中一健漢患傷寒結胸證具煩躁不寧胃氣將絕之候促騎求治予與之化結湯用天花粉五錢枳殼二錢陳皮二錢麥芽三錢天門冬三錢桑白皮三錢吳神麯三錢連煎二劑即結胸開而津液自生也此方用天花粉代瓜蔞不至陷胸之過猛蓋天花粉即是瓜蔞之根也最善陷胸而無性猛之憂枳殼消食寬中麥芽與桑皮同用而化導更速神麯陳皮調胃真有神功天門冬善生津液佐天花粉有水乳之合世人鮮有知也且天花粉得天門冬化食化痰殊有不可測識之妙所以既結者能開將死者可活若以大陷胸湯盪滌於已汗已下之後鮮不速其死矣予又不得不深為告誡也

曾治毛天祿惡寒身蜷四肢逆冷下利不止命在須臾其弟求治予用黃耆一兩附子二錢甘草二錢乾薑二錢白朮一兩茯苓五錢水煎服方名救逆止利湯一劑而逆回二劑而利止三劑而痊愈此證雷真君用參附湯予因貧人無力購參故易耆附湯加減亦效蓋耆附回元陽於頃刻以追其散失之元陽更祛其陰寒之氣白朮茯苓以分消水濕而仍固其脾中之陽乾薑甘草調和腹中而使其熱生於內則外寒不祛而散自然寒者不寒蜷者不蜷逆者不逆利者不利矣夫亦安有不愈者乎

曾治黃大元患傷寒吐利交作四肢逆冷又加煩躁飲食不進來寓求治予以奠安湯用黃耆二兩以代人參白朮二兩肉桂二錢丁香二錢故紙三錢水煎灌之立即救危此方用黃耆以救胸中陽氣之絕白朮以救脾胃之崩實有至效丁香止嘔肉桂溫中又能止泄故紙收固腎氣救中土之危亡奠上下之變亂轉生機於頃刻杜死禍於須臾若有真正官參十人可救九人活也

曾治楊子寬患陰寒直中腎經面青鼻黑腹痛欲死更加囊縮促騎告急予曰死亡頃刻之證治之少遲必一身盡黑而死急與之救亡丹用人參五錢白朮二兩附子一枚乾薑三錢肉桂五錢水煎急與之服一劑而效此證全是一團死氣現於身之上下若不用此等猛烈之大熱重劑又何以逐陰寒而追亡魂驅毒氣而奪陽魄哉故人參少用而附桂不可不多用也然而白朮又何以多用之耶不知白朮最利腰臍腹痛欲死非此不能通達故多之以驅駕附以成其祛除掃蕩之功而奏返魂追魄之效耳

曾治王尚賢患陰寒直中腎經心痛欲死嘔吐不欲食下利清水其兄求治予曰乃弟病犯不治寒邪犯心脾胃立絕此時藥緩不濟事速以針刺一下於心窩穴出紫血少許然後用逐寒返魂湯救之或可得生否予以黃耆一兩良薑三錢附子五錢茯苓五錢白朮三兩丁香一錢服而蘇此方專逐心中之邪返元陰於頃刻心君定而諸邪退走脾胃自安不致上下之逆庶可冀其重生否則因循觀望有立死矣

曾治陳會元患陰寒直中腎經手足指甲盡青兩脅作痛腎囊縮入拽之不出蜷曲而臥其弟告急予曰此陰寒從腎氣以入肝而筋先受病肝氣欲絕勢在不可救之例夫肝木之絕由於腎氣先絕今欲救肝不得不先救腎乃與之救腎活肝湯用白朮二兩當歸一兩熟地一兩山萸肉五錢附子三錢肉桂二錢人參五錢連進三劑而安此方祛寒之中仍用回陽之藥且加入熟地山萸則參術無過資之益桂無過燥之憂肝得火而溫亦得水而養自然筋活而青去囊寬而縮解也

曾治李映山亦患證如前予診之曰險候也乃與盪寒湯重用白朮三兩以利腰臍之氣肉桂三錢以溫命門之火丁香一錢止嘔逆吳萸一錢返厥逆則寒邪無所匿藏故能一劑陽回神清而氣爽矣予於五十年內經歷此危證數十人均以一劑回春故敢告之同志

曾治一鄉人中暑亡陽汗出不止其兄求治予曰此氣從汗出法當急補其陽氣則陽氣接續陰氣而不致氣脫也用獨參湯神應之極但足下無力買參不若以當歸補血湯救之當歸一兩嫩北耆二兩(蜜炙)加大桑葉三十皮煎服而汗立止又與十全大補湯重加黃耆二劑而安前方妙在桑葉故有補陰之功無陰則陽無以生無陽則陰無以化黃耆補氣得當歸則補血得桑葉則尤能以生陰也

曾治一人患口舌生瘡鼻中不時流血口中不時吐血來寓求治予曰此乃火氣勃於上焦不能分散故上衝而吐衄口舌生瘡也其法當用寒涼之品以清其火熱燎原之勢並瀉其炎上巔頂之威遂與生地一兩(搗成泥汁)當歸一兩老芎五錢元參一兩黃芩三錢炒黑荊芥三錢甘草一錢水煎調三七末服之連進三劑而效此方妙在不用大苦大寒以逐火而用微寒之藥以滋陰蓋陰氣生則陽氣自然下降尤妙用黑荊芥引血歸經用三七末以上截其新來之路加黃芩以清其奔騰之路誠恐過於寒涼冷熱相戰又加甘草以和之此治熱之最巧妙法也若用寒涼之重者折之非不取快於一時然火降而水不足則火無所歸仍然焰生風起必較前更甚而始以清補之藥救之則胃氣已虛何能勝任今之速效者是病之初起也若再遲緩主治者又自當有法又不可作如是治療也

曾治鄉中一人患心中卒痛手不可按來寓求治予曰此火邪直犯心君也若不急救其火則臟腑內焚頃刻立逝急與黑梔三錢白芍五錢甘草一錢良薑七分天花粉三錢蒼朮三錢貫眾二錢煎服二劑而效此方妙在用梔子以清火若疑心經之熱而用黃連誤矣黃連性燥不可以燥益燥而轉助其焰矣惟梔子瀉肝木之火母衰則子亦衰不瀉心火正所以瀉心火也且又重用白芍同以瀉肝又加良薑以引入心經復增天花粉以逐其火熱之痰痰去而火熱自散肝鬱亦舒此急治肝而以治心也諺云要得鍋中不滾除是釜底抽薪余可類識

曾治一鄰友患心痛欲死問治於余即與貫眾三錢乳香二錢白芍三錢黑梔子三錢甘草六分煎服而痛去如失

又以此方治一人口渴呼號煎服渴止

曾治梁濟舟患腹中痛極手足皆青予曰此乃寒邪直中腎經也急與人參三錢白朮五錢黃耆五錢熟地五錢附子二錢肉桂二錢吳茱萸五分乾薑五分煎服即安此方妙在急溫命門之火而佐熱其心包絡之冷故痛立止不致上犯心而中犯肝也臨證之工當於平日留心不致以倉卒誤人性命也

曾治張天元患心中疼痛手足溫和予以熱手試按之則痛微乃曰此寒氣侵入心經也宜用散寒止痛湯良薑三錢白朮三錢蒼朮三錢貫眾三錢甘草一錢肉桂一錢草烏一錢煎服一劑而安此方妙在用貫眾以祛邪用二術以祛濕邪濕俱去而又加之散寒之品自然直中病根而其病去如掃也

曾治鍾興順患心中疼痛三日而加劇危在此刻予捫其手足反冷即語之曰此乃火氣焚心而痛也遂與瀉火止痛湯用炒梔三錢甘草一錢白芍二兩半夏二錢柴胡三錢水煎服一劑而安此方之妙在用白芍之多瀉水中之火又加梔子直折其熱而柴胡散邪半夏逐痰甘草和中用之得當故奏功如響耳

前後二案一寒一火皆一劑奏效全在認證之確也

曾治俞天明患腹痛不能忍按之愈痛口渴飲冷水即止少頃依然大痛其兄惶迫予曰此火結在小腸若不急療頃刻即逝乃與定痛至神湯用炒梔三錢甘草一錢茯苓一兩白芍五錢蒼朮三錢大黃二錢厚朴二錢水煎一劑服畢痛止此方妙在舒肝木之氣利膀胱之水更妙在甘草和諸痛梔子瀉鬱熱又恐其效不速更佐之走而不守之大黃則瀉火逐淤尤為至神也

痢門挈綱

馳遠曰痢之為病其綱凡四一曰陷邪一曰秋燥一曰時毒一曰滑脫四者痢門所謂陷邪者六經之邪陷入而為痢也治法仍從六經之例然而陷邪亦由脾虛藥中當以黃耆白朮砂仁半夏理脾開胃為主再看兼見何經之證即加何經之藥於其間合而治之若兼太陽風傷衛主桂枝寒傷營主麻黃兼太陽腑證仍兼五苓陽明表證主葛根陽明腑證兼見察其淺深而斟酌於白虎承氣諸法之中兼見少陽表用柴胡里用黃芩太陰虛寒之證附子理中少陰挾水而動者溫經回陽挾火而動者滋津解熱厥陰有純陽無陰之證破陽行陰純陰無陽之證溫經止泄陰陽錯雜之證寒熱互投陰陽並驅凡此六經陷邪以六經之法合而用之無不立應

又有鶩溏一證常見陷邪之中鶩者鴨也其證糞內帶清水言其狀如鴨糞故名鶩溏屬太陰臟寒法主耆芡實炮姜溫經散邪理脾崇土其氣固其泄自止矣

秋燥者秋分之後燥金主氣之時涼風漸起暑氣退而濕氣收大氣清而土氣燥斯時也人皆精神爽慧起居咸康然而天道靡常時有不正之氣混亂清肅之令轉見暴熱流行謂之秋燥人感之而為燥病其燥上侵於膈則乾咳失音咽痛心煩膚無潤澤法宜玉竹蔞仁天冬麥冬桔梗雞子白其燥下侵於腹則腹痛下利裡急後重皮毛焦槁索澤無汗心煩咽乾法宜生地阿膠桔梗蔞仁雞子黃

燥與火不同火為實證熱盛陽亢身熱多汗法宜苦寒奪其實而泄其熱燥為虛證陰虧失潤肌膚熯燥法宜甘寒養其陰而潤其燥然又與陷邪之脾虛者不同脾虛為寒濕宜溫補秋燥為陰虧宜清潤至於耆不可用也

時毒者天行癘疫時氣流行人觸之而為病外見心煩惡熱口臭氣粗渴欲飲冷滿腹攪痛鼻如煙煤肛門似烙乃熱毒內攻臟腑有立壞之勢急宜三黃湯以救內焚加桔梗開提肺氣宣其壅而舉其陷則腹痛自止熱毒除而癘疫消下痢亦自愈

前證腹痛乃肺氣為火熱所逼陷入腹中壅滿過盛而為攪痛其與虛寒腹痛不同虛寒者腹不滿喜手摩按法當溫補重用耆川椒乾薑火熱內壅者其腹滿不喜手摩按術溫補毫不敢犯即如陳皮木香川樸皆不可用惟有桔梗開提一法投之立應誤用耆立殺之矣庸醫無傳不知耆術之所用又不知耆術之所禁操戈任殺造孽無涯世人哪知其庸而自任其殺可悲也夫我蓋有志昌明斯道以救斯世不惜金針以廣其傳俾天下後世之人知其庸殺人而不受其殺是於之所厚望者也奈何世人不特不聽吾言而且毀謗妄加焉吾亦未如之何也已矣

滑脫者由病後久虛脾胃土敗腎陽衰乏中氣下陷而為滑脫法宜大補元氣扶脾固腎理脾健胃更加澀以固脫方用耆鹿茸川椒芡實山藥故紙益智建蓮重劑多服俾令陰消陽回脾胃強健腎氣收固元氣大復滑脫自止

痢門諸書不知仍從分經辨證分門用法所立方論皆未中肯概不足錄即如醫門法律中之痢疾論可謂詳矣然於治痢之道亦未能曲盡無遺子雖學識譾陋敢將數十年寤寐誠求心得痢門肯要昭然挈出亦可以為後學升階之一助也

治驗

嘉慶庚辰曾治公祖貢太守夏月患痢證見身重欲寐少氣懶言胃中夙有寒飲喜食辛溫此太少二陰陷邪也前醫不明陰陽虛實不知分門為治誤用下法克伐真陽損傷胃氣嘔逆不止腹痛加劇神氣昏寐余用六君子湯倍加黃耆白朮各八錢砂仁丁香草果草蔻各八分為末沖藥水服一劑其嘔止而腹痛減人事稍蘇略進飲食但醡脹不安予曰醡脹者大腸氣滯也藠白能利之(即苦薤子)前藥中加入此味十三顆打碎俟藥煎好入薤子再煎一沸去渣服之連進二劑醡脹頓除明日又曰腹中又微膨脹先生可用厚朴檳榔乎余曰不可公祖今當大病之後腎氣渙散氣化不行中氣不得升降壅而作滿若再破氣行氣則真氣愈傷其滿愈甚然則治之當何法余曰其法當用黃耆白朮大補中氣益智故紙收固腎氣砂仁半夏醒脾開胃白蔻宣暢胸膈四劑膨脹消而痢亦微再加芡實懷山又四劑而痊愈

曾治貢太守門丁張四美秋月患痢惡寒嗜臥見食即吐下痢純白其證甚微醫者曰痢而魚腦必死辭以不治徐友來寓謂予曰此證還可生乎答曰痢如魚腦一味虛寒何云死證此太少二陰之陷邪也乃與人參三錢黃耆白朮各五錢故紙三錢附各二錢吳萸丁香白蔻各八分(研細末調藥水)一劑而效四劑而痊愈矣

又治門丁王五美亦患痢也身體熯燥聲音重濁腹痛心煩口澀無味證日加劇晝夜無寧脹醡異常諸醫不效來寓求治予曰此秋燥證也乃與生地真阿膠各二兩桔梗甘草麥冬各五錢煎三碗一日服盡再煎夜又服之明日神清氣爽忽想黃蠟丁魚湯拌飯與之食得大汗而病去如失門人清華問曰吾師方中無治腹痛之藥而效其證寒乎熱乎予曰非寒非熱此乃肺氣為燥氣壅塞混亂清肅之令陷入腹中搏結而為腹急痛故止清其燥邪而病去如掃矣何不效之有清華曰吾師所論直切了當弟子渙然而冰釋矣

又治牛四病後久虛下痢滑脫諸醫不效延予治之乃與參術各五錢懷山白蔻草蔻各一錢芡實故紙益智各三錢附各一錢煎服二劑而病略減不思飲食因令其家以白飯鮮魚置其前令香氣入鼻觀中胃口頓開飲食漸進調理而愈予常見病後不思食者即令以鮮餚美食嗅之亦可為引開胃口外助一妙法也蓋香先入脾脾喜食自進矣神而明之存乎人耳

曾治武生張三元患痢甚危三日不食醫治無效促騎告急往視其證上身發熱下身作冷此乃陽熱在上陰寒在下也心中煩熱乃陽明裡證法用石膏口苦咽乾乃少陽裡熱法主黃芩飲食不下屬太陰脾身熱多汗少陰亡陽厥逆腹痛厥陰裡寒其證錯雜寒熱互用遂與耆半以理太陰石膏以清陽明腑熱黃芩以解少陽裡熱故紙以溫少陰亡陽吳萸川椒生附子以驅厥陰之寒逆煎服一劑諸證減半於是減去生附子石膏黃芩再加熟附茯苓炙草芡實山藥服數劑而痊愈矣

曾治一武童患痢寒熱往來默默不欲食下痢赤白兼綠凍其糞內帶青水來寓求藥予乃與小柴胡湯去黃芩以治少陽之經證以耆附以溫太陰脾經之臟寒四劑而痊愈予曰凡不能食皆為噤口皆因不知分經辨證之故耳此證寒熱往來不欲食是少陽之表證也綠凍者少陽之本色也少陽屬甲木主東方青色清水為鶩溏是太陰之裡寒也陰陽表裡懵然不識求其不殺人者幾希耳

又治一武生黃姓者患赤白痢其證身壯熱飲食不下醫家誤用香茹黃連利轉純紅不能起床起則暈眩延予視之其證惡寒發熱頭項強痛微汗自出太陽風傷衛也前額兩側連痛者陽明少陽之表證也胸膈不開飲食不下屬太陰目瞑倦臥少氣懶言屬少陰腹痛拘急屬厥陰余曰先生乃六經陷邪皆見之證宜桂枝葛根柴胡以解三陽在經之表半補中開胃以理太陰附子炮姜以溫少陰而散寒邪吳萸川椒以入厥陰而驅寒降逆煎服一劑而頭痛即止利轉白而無紅其三陽表證皆退三陰裡寒未減乃於方中去桂枝葛根柴胡倍耆再接一劑飲食漸進腹痛略鬆利亦稍輕於是方中再加山藥芡實連進數劑而安也

曾治萬人和患痢純紅一日間至數十次醫治無功來求予治乃予與天師救絕神丹方用歸芍各二兩枳殼檳榔甘草滑石萊菔子各三錢磨廣香末一錢調藥水又和苦薤汁服之一劑輕二劑止三劑痊愈此方妙在白芍用至二兩之多則肝血有餘不去剋制脾土則脾氣有生髮之機自然大腸有傳導之化加之枳殼檳榔萊菔子俱逐穢驅積之神藥尤能於補中用攻而滑石木香甘草調和其遲速薤子善能破滯不急不徐使淤濁盡下而無內留之患也其有些小痢疾不必用此大劑減半治之無不應不分紅白痛不痛凡夏秋感熱氣而患痢用之皆神效

卷三

先天圖

命門左邊小黑圈是真水之穴右邊小白圈是相火之穴此一水一火俱屬無形日夜潛行不息息則無生矣(圖略)

先天圖說

嘗觀內經註文以心為主愚謂人身別有一主非心也心為君主之官當與十二官平等不得獨尊若以心之官為主則六經圖說中主不明則十二官危」,「當云十一官矣何注內經者昧此耶蓋人之軀殼皮袋猶之暗室心在軀殼中猶人之在暗室若無一點燈光雖至靈動者亦蠢然無用倀倀乎其何之所謂終夜有求於幽室之中非燭何見也惟一燈才照機巧運動便爾自如可見主者非心而真宰之陽光乃主也不明則危之義即息則無主之義也此主也氣血之根生死之關十二經之綱維此理含糊未經道破業醫而不知此醫云乎哉

又一日遇一高僧問之曰心即是佛然則佛在胸中也非也在胸中是一團肉塊心有一真如心是佛又問曰真如心有何形狀無形又問此在何處安寄想在下邊余曰此可幾於道矣因與談內經諸書及銅人圖》,豁然超悟唯唯而退今將六經真陰真陽一一申示俾學者潛玩深思據有形之中以求無形之妙自得之矣特撰先天一圖十二官載於六經圖說中及複查考則醫學之真傳有由而仙佛之微燈不絕其所謂靈光也舍利也嬰兒也元神也玄牝也空中也浩然也太極也同此一火而已為仙為佛延年養生不過克全此火而歸之耳區區茲論闡千古之未明後之君子慎勿以為迂

趙氏曰余考古銅人圖》,畫一形象而人身太極之妙顯然可見豈好事哉余不得已也試即命門言之命門在人身之中對臍附脊骨自上數下則為十四椎自下數上則為七椎。《內經七節之旁有小心此處兩腎所寄形似太極左邊一腎屬陰水右邊一腎屬陽水各開一寸五分中間所居之宮即太極圖中之白圈也其右旁一小白竅即相火也其左旁之小黑竅即天一之真水也此一水一火俱屬無形之氣相火稟命於命門真水又隨相火自寅至申行陽二十五度自酉至醜行陰二十五度日夜周流於五臟六腑之間滯則病息則死矣凡人有生之時男女交媾之時先有火會而後精聚故曰火在水之先人生先生命門火此褚齊賢之言也發前人之所未發諸書皆謂父精母血非也男女俱以火為先男女俱有精但男子陽精中有陰以火為主女子陰精中有陽以精為主謂陰精陽氣則可謂男女合此二氣交聚然後成形成形俱屬後天矣後天百骸俱備若無一點先天火氣盡屬死灰矣故曰主不明則十二官危予有譬焉譬之元宵鰲山走馬燈拜者舞者飛者走者無一不具其中間惟是一火耳火旺則動速火微則動緩火息則寂然不動而拜者舞者飛者走者軀殼未嘗不存也故曰汝身非汝所有是天地之委形也予所以諄諄必欲明此理者欲世之養生者治病者的以命門之火氣為君主有火方有氣無火則氣斷矣故人身中以氣為至貴至寶何世之養身者不知節欲而日夜戕賊此火即病矣不知溫養此火而直用寒涼以日滅此火焉望其有生氣耶故曰主不明則十二官危此之謂也

夫先天腎中有陽水有陰水有火中之水有土中之水有金中之水有木中之水陽水者坎水也氣也陳希夷論曰坎以一陽陷於二陰水氣潛行地中為萬物受命根本蓋潤液也氣之液也。《月令於仲秋云殺氣浸盛陽氣日衰水始涸是水之涸地之死也於仲冬雲水泉動是月一陽生是水之動地之生也謂之火中之水可也謂之土中之水可也陰水者兌澤也形也一陰上徹於二陽之上以有形之水普施萬物下降為資生之利澤在上即可為雨露之水在下即可為大溪之水人之飲食入胃命門之火蒸腐水穀水穀之氣上薰於肺肺通百脈水精四布五經並行上達皮毛為汗為涕為唾為津下濡膀胱為便為液至於血亦水也以隨相火而行故其色獨紅周而復始滾滾不竭在其上則可為天河水在下則可為長流水始於西北天門終於東南地戶正所謂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故黃河海水皆同色也金中之水礦中之水水銀是也在人身中為骨中之髓至精至貴人之寶也木中水者巽木入於坎水而上出其水即木中之脂膏人身足下有湧泉穴肩上有肩井穴此暗水潛行之道凡津液潤布於皮膚之內者皆井泉水也夫水有如許之不同總之歸於大海天地之水以海為宗人身中之水以腎為源而其所以能晝夜不息者以其有一元之乾氣為太極耳此水中之五行也明此水火之五行而土木金可例推矣

夫火有陽火有陰火有水中之火有土中之火有金中之火有木中之火陽火者天上日月之火生於寅而死於酉陰火者燈燭之火生於酉而死於寅此對待之火也水中火者霹靂火也即龍雷之火無形而有聲不焚草木得雨而益熾見於季春而伏於季秋原夫龍雷之見者以五月一陰生水底冷而天上熱龍為陽物故隨陽而上升至冬至一陽來復故龍亦隨陽下伏雷亦收聲人身腎中之相火亦猶是也平日不能節欲以致命門火衰腎中陰盛龍火無藏身之位故遊於上而不歸是以上焦煩熱咳嗽等證善治者以溫腎之藥從其性而引之歸原使行秋冬陽伏之令而龍歸大海此至理也奈何今之醫陰虛火衰者以黃柏知母為君而愈寒其腎益速其斃良可悲哉若有陰虛火旺者此腎水乾枯而火偏盛宜補水以配火亦不宜用苦寒之品以滅火壯水之主以鎮陽光正謂此也如燈燭火亦陰火也須以膏油養之不得雜以一滴寒水得水即滅矣獨有天上火入於人身如河間所論六氣暑熱之病及傷暑中暑之疾可以涼水沃之可以苦寒解之其餘爐中火者乃灰土中無焰之火得木則煙見濕則滅須以炭培實以溫燼人身脾土中火以甘溫養其火而火自退。《勞者溫之損者溫之甘能除大熱溫能除大熱此之謂也空中之火附於木中以常有坎水滋養故火不外見惟乾柴生火燎原不可止遏力窮方止人身肝火內熾鬱悶煩躁須以辛涼之品發達之。《木鬱則達之火鬱則發之使之得遂其炎上之性若以寒藥下之則愈郁矣熱藥投之則愈熾矣金中火者凡山中有金銀之礦或五金埋瘞之處夜必有火光此金鬱土中而不得越故有光輝發見於外人身皮毛空竅中自覺如針刺蚊咬及顛頂如火炎者此肺金氣虛火乘虛而現肺主皮毛經曰東方木實因西方金虛也補北方之水即所以瀉南方之火雖曰治金中之火而通治五行之火無餘蘊矣經曰紀於水火餘氣可知

腎中真陽乃奉化生身之主內則賴以腐化水穀鼓運機神外則用之溫肌壯表流通營衛耳目得之而視聽手足得之而持行所以為人身之至寶也然而稟受原有不同其中陰陽不無偏勝陽過亢者常宜養陰濟陽陰過旺者更當助陽御陰

喻嘉言曰腎中真陽得水以濟之留戀不脫得土以堤之蟄藏不露而手足之陽為之役使流走周身固護腠理而捍衛於衛胸中之陽法曰之馭離照當空消陰除曀而宣布於上脾中之陽法天之健消化飲食傳布精液而運行於內此三者後天之陽豐亨有象而先天真陽安享大寧惟在外在上在中之陽衰微不振陰氣乃始有權或浮冷不溫衛外之陽不用矣或當膺阻礙胸中之陽不用矣或飲食不化脾中之陽不用矣斯時腎中真陽不能安於內而亡於外也於是肌膚得陽而汗燥頭面得陽而戴赤脾胃得陽而除中即不中寒其能久乎嘉言此論開天闢地亙古今之未有也令人讀之千遍不厭

先賢往往重在養陰清火亦時勢不同也常見前輩長者陽旺多壽如黃耆白朮概不可用亦必不可用後人漸見陽虛而服芩連者亦漸少近時稟賦又大不同凡病未有能外太少二陰者縱或兼見三陽亦不免里重於表用藥總以耆桂為主而服涼藥者百中難逢一二然而學者亦不當專以時勢為主蓋非至正變通之道也務必陰陽虛實諸法俱備方稱醫手夫仲景六經傷寒其中發表攻裡驅陰回陽與夫清燥瀉火諸法條分縷晰至詳且盡未嘗偏廢今之淺於醫者不知分經辨證始則亂表寧可過表不可失表繼則怕火千虛易補一火難除是何言也此等無稽之談從何得來況六經原有法程病在陽明所怕是火火邪實盛足以竭陰法當急驅其陽以救其陰病在少陰所喜是熱熱尚未去陽即可回法當急驅其陰以救其陽不明其理肆謂某某喜用溫補某某喜用寒涼安知仲景之法條分縷晰分經辨證確有所據溫涼補瀉毫不容混烏容爾之喜好也耶徒形所議之庀謬耳

先天要論

八味地黃丸

昔漢武帝病消渴張仲景為此立方藥只八味以熟地黃為君重可加至二三兩故名八味地黃湯取天一生水之源也

至聖元關為萬世無窮之利後薛立齋趙養葵咸重用而珍寶之

治病者善用之能治命門火衰不能生養脾土以致脾胃虛寒飲食少思大便不實或下元衰憊臍腹疼痛夜多溲尿等證

方列於下

干熟地八兩淮山藥四兩山萸肉四兩大粉丹三兩白茯苓三兩光澤瀉三兩紫油桂一兩(去皮)大附片一兩

制地黃法

地黃稟北方純陰之性為陰中之陰制之法非太陽烈火交相為制即煮百日終不熟也苟使一煮便熟何以固本膏用生地熟地各半制之時惟夏日秋陽氣盛暴烈用真產懷慶者以酒洗酒浸一宿柳木甑砂鍋內蒸半日取出搗爛手攤薄片盡一日曬乾再蒸再曬九次為度磁壇收固經久不壞臨用酒潤搗泥為丸或以砂鍋微火焙和諸藥磨末尤佳又云地黃非懷慶產者力薄非九蒸九曬不熟

製附子法

頂大附子有蓮花瓣頭圓底平者佳童便浸五七日候透揭去皮切四塊仍浸三四日用粗紙數層包之浸濕煨灰火中取出切片檢視有白星者仍用新瓦上炙熱至無星為度如急用者切薄大片銅鍋內用童便煮三四沸熱瓦上焙乾至熟用之八味丸藥能伐腎邪皆君主之藥宜加減用加減不依易老之法亦不能收效今人有加人參者人參乃是脾經之藥到不得腎經有加知母黃柏者有去澤瀉者皆不知仲景立方之本意也烏乎其可哉

六味地黃丸

錢氏於前方中減去桂以治小兒故名蓋以小兒純陽也

都氣丸

六味丸中加五味子故名述類象形之義也

加減八味丸

楊氏云平人常服去附子加五味子

三一腎氣丸

丹溪所制獨此方不可用

金匱腎氣丸

仲景所制也治氣虛中滿神方

益陰地黃丸

治目病火衰者

濟陰地黃丸

治目病有火者

二方見原機啟微》。

易老云八味丸治脈耗而虛西北二方之劑也金弱木盛水少火虧或脈鼓指按之有力服之亦效何也答曰諸緊為寒火虧也為內虛水少為木勝金弱故服之亦效

張仲景八味丸中用澤瀉論不過接引桂附歸就腎經王海藏韙之

愚謂八味丸以地黃為君而以余藥佐之非止為補血之劑蓋兼補氣也若專為補腎而入腎經則熟地山萸茯苓丹皮皆腎經之藥固不待澤瀉之接引而後至也其附子乃右命門之藥浮中沉無所不至又為通行諸經引用之藥肉桂能補下焦相火不足是亦右腎命門藥也然則桂附亦不待夫澤瀉之接引而後至矣且澤瀉雖曰咸以瀉之乃瀉腎邪非瀉腎之本也故五苓散中用之白茯苓亦瀉腎邪之品也八味用澤瀉者非但為引經瀉邪蓋取其攻邪即以補正能養五臟益氣力起陰氣補虛損五勞之功寇氏又何疑而去之耶況澤瀉雖能瀉腎然用之大補藥中即欲瀉之而力莫能施矣其蘊妙豈冒昧所能窺毫末耶

余所以諄諄於此方者蓋深知仲景為立方之祖的認此方為治腎之要毫不敢私意增減今人或以脾胃藥雜之寒涼加之皆妄逞臆見而無當於理者也

水火論

乾水也氣也即小而井大而海也坤水也形也即微而露大而雨也一陽陷於二陰為坎坎以水氣潛行地中為萬物受命根本故曰潤萬物者莫潤乎水一陰上徹於二陽為兌兌以有形之水普施於萬物之上為資生之利澤故曰悅萬物者莫悅乎澤明乎此二水可以悟治水之道矣心火者有形之火也相火者無形之火也無形之火內燥熱而津液枯以五行有兌水兌水制之者權也吾身自有上池真水氣也無形者也以無形之水沃無形之火當而可久者也是為真水真火升降既宜而成既濟矣

醫家不悟先天太極之真體不窮無形水火之妙用而不能用六味八味之神劑者其於醫理尚欠大半

陳希夷曰乾水也氣也一陽陷於二陰為坎坎以水氣潛行地中為萬物受命根本故曰潤萬物者莫潤乎水蓋潤液也氣之液也。《月令於仲秋乃云殺氣浸盛陽氣日衰水始涸是水之涸地之死也於仲冬乃云水泉動然而是月一陽生是水之動地之生也由斯而觀不過欲人脫死地而就生地凡舉動先自潛固根本以待後乃能萬應而萬舉萬勝明其理也

六味丸一名地黃丸治腎虛作渴小便淋閉氣壅痰涎頭目眩暈眼花耳聾咽燥舌痛齒痛腰腿痿軟等證及腎虛發熱自汗盜汗便血諸血失音水泛為痰之聖藥血虛發熱之神劑又治腎陰虛弱津液不降敗濁為痰或治咳逆或治小便不禁能收精氣之虛脫養氣滋腎制火導水使機關利而脾土健實

上為末和地黃膏如煉白蜜為丸梧子大一早空心淡鹽湯送下少時以美膳壓之使不得停留胃中直至下元以瀉沖逆也

六味丸說

腎虛不能制火者此方主之腎中非獨水也命門之火併焉不虛則水足以制火虛則火無所制而熱證生矣名之曰陰虛火動河間所謂腎虛則熱是也今人足心熱陰股熱腰脊痛率是此證乃咳血之漸也熟地山萸味厚者也,《內經味厚為陰中之陰故能滋少陰補腎水澤瀉味寒寒先入腎地黃澤瀉山藥皆潤物也腎惡燥喜得所潤此方所補之水系無形之水物之性潤者亦無形故用之丹皮者牡丹之根也(即今之香牡丹根是)丹者南方之火色牡而非牝屬陽味苦辛故入腎而斂陰益少陰平虛熱茯苓味甘而淡者也甘從土化土能防水淡能滲泄故用之以制水臟之邪且益脾胃而培萬物之母壯水之主以鎮陽光即此藥也

八味丸說

君子觀象於坎而知腎中具水火之道焉夫一陽居於二陰為坎此人生與天地相似也今人入房盛而陽事易舉者陰虛火動也陽事先痿者命門火衰也真水竭則隆冬不寒真火竭則盛夏不熱是方也熟地山萸茯苓澤瀉丹皮山藥皆濡潤之品所以能壯水之主肉桂附子辛溫之物能於水中補火所以益火之原水火得其養則腎氣復其天矣益火之原以消陰翳即此方也益脾胃而培萬物之母其利溥矣

先天水火總論

前人之論水火既詳慧再約言而切指之夫人之始生也先生腎腎有兩腎左為陰水右為陽水中間是命門之穴真陽之火居焉此火即是人之命根也火旺則精神強健火微則精神衰弱火息則無生矣心賴命門之火而神明有主能應事事肝賴命門之火而能謀慮膽賴命門之火而能決斷胃賴命門之火而能受納脾賴命門之火而能轉輸肺賴命門之火而能治節膻中賴命門之火而能喜樂大腸賴命門之火而能傳導小腸賴命門之火而能布化腎賴命門之火而能作強三焦賴命門之火而能決瀆膀胱賴命門之火而能收藏此十二官者全藉命門之火以養之也經曰勞者溫之八味地黃湯大劑與之是也而腎中真陰之水亦無一臟不一取資也腎水生肝木肝木生心火心火生胃土相火生脾土脾土生肺金肺金生腎水生生不已故能長有天命心得腎水而神明始渙發也脾得腎水而精微始化導也肺得腎水而清肅始下行也肝膽得腎水而謀慮始決斷也六腑俱賴得腎水而後可分布之也腎中無水六味地黃湯丸大劑與之肝中無水四物湯中熟地用至一兩心中無水天王補心丸中生地換熟地膻中無水歸脾湯脾胃無水六君四君肺金無水生脈散舉一而類推之可也凡人得失榮枯察色便曉有諸內者形諸外不觀之帝王之色龍文鳳彩神仙之色岳翠山光榮華之色珠明玉潤壽耇之色柏古松蒼貧賤之色薄削垢膩疾病夭枉之色重濁晦滯枯索堊黧故五臟各有正色即以其色之呈於面者分生克黑有黃色土剋水矣紅有黑色水剋火矣黃有紅色火生土矣黑有白色金生水矣相生則生相剋則死克則救生生則制克其理一通方稱醫傑不學無術何知生克窮究六經方知用藥即如內傷諸證脾腎居多脾虛者宜用參蔻等藥溫醒脾胃宣暢胸膈飲食健運諸病自愈腎虛者宜用熟地山茱桂等藥無水者壯水之主無火者益火之原腎氣收藏元氣自復或問曰常見凡人腎中之火亦無一臟不焚燒也腎火犯心而煩躁生焉腎火犯肝而龍雷出焉腎火犯脾而津液干焉腎火犯肺而喘嗽病焉腎火犯於六腑而燥渴枯竭之證種種變生然則治之之法奈何余曰明乎哉問也夫腎中之真火起者由於腎中之真水竭也宜用六味地黃丸料加麥冬五味大劑煎飲以大補腎中之水水盛而火自潛藏何病不愈粗工不達此理誤用梔殺人多矣故經曰知其要者一言而終也此論水火之妙用實有至理存焉學者苟能參悟而會通之醫不稱神吾未之能信也

滋陰降火論

補陰丸中以黃柏知母麥門冬為佐蓋黃柏苦寒瀉水天冬寒冷損胃服之者不惟不能補水而且有損於腎故滋陰降火者乃謂滋其陰而火自降當串講不必降火也然二尺脈各有陰陽水火互相生化當於二臟中各分陰陽虛實求其所屬而平之若左尺脈虛弱而細數者是左腎之真陰不足也用六味丸右尺脈遲軟或沉細而數欲絕者是命門之相火不足也用八味丸至於兩尺微弱是陰陽俱虛用十補丸治腎經虛冷足寒膝軟即八味丸加五味子嫩鹿茸此皆滋其先天之化源實萬世無窮之利世醫之補陰者多用黃柏知母反戕脾胃多致不起不能無遺憾於世予特表而出之以廣前人之未詳使病家醫者加意於六味八味二方云

相火龍雷論

火有人火有相火人火者所謂燎原之火也遇草而燔得木而爇可以濕伏可以水滅可以直折黃連之屬可以制之相火者龍火也雷火也得濕則爇遇水則燔不知其性而以水折之以濕攻之適足以光焰燭天物窮乃止識其性者以火逐之則焰灼自消炎光撲滅古人瀉火之法意蓋如此今世醫家病者多善黃柏知母治相火殊不知此相火者寄於肝腎之間此乃水中之火龍雷之火也若用黃柏苦寒之藥又是水滅濕伏龍雷之火愈熾矣龍雷之火每當濃陰驟雨之時火焰愈熾或燒燬房垣或擊碎木石其勢誠不可抗惟太陽一照火自消滅此得水則熾得火則滅之驗也夫龍雷何以春夏而啟發秋冬而歸藏蓋冬時陽氣在水土之下龍雷就其火氣而居於下夏時陰氣在下龍雷不能安其身而出於上明乎此義惟八味丸中桂附與相火同氣直入腎中以據其窟宅而招之同氣相求相火安得不引而歸原耶凡人非此火不能以有生世人皆曰降火而予獨以地黃滋養水中之火世人皆曰滅火而予獨以桂附溫補天真之火此千載不明之論予更重言以引申之高明以為然否

咳嗽論

咳無痰而有聲嗽有痰而有聲雖分五臟六腑之殊而其要皆主於肺蓋肺為清虛之腑一物不容毫毛必咳又肺為嬌臟畏熱畏寒火刑金故咳水冷金寒亦咳故咳嗽者必責之肺而治之之法不在於肺而在於脾不專在脾而反歸重於腎蓋脾者肺之母腎者肺之子故虛者補其母虛則補其子也

如外感風寒而咳嗽者今人率以麻黃紫蘇之類發散表邪謂從表而入者自表而出如果系形氣病氣俱實者一汗而愈若形氣病氣稍虛者宜以補脾為主而佐以解表之藥何以故蓋肺主皮毛惟其虛也故腠理不密風邪易入若肺不虛邪何從而入耶古人所以制參蘇飲中必有參桂枝湯中有白芍甘草敗毒散有人參解表中兼實脾固氣也脾實則肺金有養皮毛有衛已入之邪易以出後來之邪無路而入矣若專以解表則肺氣益虛而不固腠理愈疏外邪乘間而入者何時而已耶須以人參甘草黃耆以補脾兼用桂枝以驅邪此予所謂不治肺而治脾虛則補其母之義也

直指肺出氣也腎納氣也肺為氣之主腎為氣之本凡咳嗽暴重動引百骸自覺氣從臍下逆奔而上者皆腎虛不能收氣歸元當以六味丸安腎丸主之毋徒從事於肺此虛則補其子之義也

余又有說焉五行之間惟肺腎二臟母盛而子宮受邪何則肺主氣肺有熱則氣得熱而上蒸不能下生於腎而腎受邪矣腎即受邪則肺益病此又何也蓋母藏子宮子隱母胎凡人肺金之氣夜臥則歸藏於腎水之中今因肺受心火之邪欲下避於水中而腎水乾枯有火而遂無可容受之地於是復上而病愈盛矣

又有火鑠肺金而咳嗽者宜清金降火今之醫書中論清金降火者以黃芩天冬麥冬桑白皮清肺金以黃連降心火以石膏降胃火以四物黃柏知母降陰火謂枳殼半夏燥泄傷陰易以貝母瓜蔞竹瀝枇杷葉以潤肺金而化痰以上治法豈不平正通達耶殊不知清金降火之理似是而非彼不知補北方正所以瀉南方也滋其陰即所以降其火也獨不觀啟玄子云壯水之主以鎮陽光乎予於相火論及滋陰降火論中已詳言黃柏知母之不宜用與夫寒涼諸藥之害矣

又王節齋云凡酒色過度損傷肺腎真陰者不可服參此言一出誤天下之蒼生去虛咳嗽者視參耆如砒毒奉知柏為靈丹致使患此證者百無一生良可悲也

是病本起於房勞太過虧損真陰陰虛而火上火上而刑金故咳嗽而金受傷矣予意先必壯水之主用六味地黃丸以補其真陰使水升而火降隨即以參術健脾救肺之品補腎之母使肺金與水相生而病易愈世醫用寒涼者膚淺庸工固不必齒間有知用參不知先用六味壯水以鎮火而遽投參耆以補陽反使陽火愈旺而金益受傷此豈藥之罪哉抑世醫之不識先後也

有脾胃先虛土虛不能制水水泛為痰子來乘母而咳者又有初雖起於心火刑金因誤服寒涼以致脾土受傷肺益虛而咳者乃火位之下水氣承之子來救母腎水復火之仇寒水扶木勢而上侵於肺胃水冷金寒故嗽前病未除新病愈甚庸工不達此義尚謂痰火難除寒涼倍進豈不殆哉斯時也須用六君子湯加炮姜以補脾胃八味丸以補土母而引水歸原此等治法同志宜留意焉

金匱咳而上氣喉中有雞聲射干麻黃湯主之此論外感

有嗽而聲啞者有金實不鳴金破亦不鳴實則清之破則補之皆治肺之事也又須知少陰之絡入肺中循喉嚨挾舌本肺為之標本虛則標弱故聲亂咽嘶舌萎聲不能前出仲景傷寒書

又有一等乾咳嗽者丹溪云乾咳嗽極難治此係火鬱之證乃痰鬱其火邪在中用逍遙散以開之下用補陰之劑而瘥

人參敗毒散說

人參敗毒散一方藥味皆辛平升散為咳嗽門中第一神方世醫鮮有知者凡有咳嗽聲重鼻塞外感風寒內傷飲食夾食夾毒不拘男婦大小胸緊氣急咽痛口苦痰不相應即煎服此方以升散之或感冒重者服之其咳愈甚不知者以為藥不相符棄而不服殊不知正是升散之功真佳兆也再服之漸必輕減不拘劑數總以痰應聲響為度聲響痰出是其驗也若枯燥之人數劑之後略加沙參地黃麥冬之品以滋其陰無不愈者愚五十年來屢用屢效同志君子凡見咳嗽初起切勿誤用寒涼及滋陰之藥閉其肺竅為害不小必以升散為先著俟痰應之後再用麥味地黃湯以滋其陰則得之矣其方歌曰人參敗毒茯苓草枳桔柴前羌獨芎薄荷少許姜三片感冒咳嗽有奇功

治驗

曾治儒學王子男每至春交咳嗽即作醫用參蘇飲乃愈其後發時復用前藥不應反致喉瘖來寓請診按之右寸洪數無力余曰此乃少陰陰火刑肺金以六味丸料加麥冬五味山梔作湯與服兼服補中湯加麥數十劑而愈

咳者肺氣傷而不清故咳嗽者脾濕動而生痰故嗽雖分六氣五臟其要皆主於肺尤須知心咳者火也午尤甚肺咳者金也酉尤甚腎咳者水也子尤甚肝咳者風也木也卯尤甚脾咳者土也未四時微咳脈式歌曰阿阿緩若春楊柳是也善治者先問是咳是嗽或是咳嗽何時咳甚即用何經之藥加入咳嗽方中分新久寒熱虛實而施治之

如病欲愈而咳反甚者肺中有鬱火也即取雞鳴丸投之不過數日乃安此方系孫真人去龍宮得來歌曰咳嗽原來十八般只因邪氣入於肝脾咳之時多吐逆胃嗽膈上有痰涎腎咳須知多虛享咳嗽一夜不曾安三陽咳時多潮熱三陰咳時半上難咳嗽吐血連心瘇膀胱咳嗽氣相傳氣咳夜間多沉重肺咳嗽痰多喘難暴咳日間多汗出腸風咳嗽冷痰酸總計前件十八證用心去取雞鳴丸此是神仙真妙訣更加烏梅棗肉煎

神仙雞鳴丸方

知母(去毛)貝母(去心)杏仁(去皮)款冬(炒)甜葶藶(隔紙炒)甘草法子北味(炒)廣皮(去白)桔梗(炒)雞蘇(曬)天冬(去心)粟殼(炒)旋覆花沙參(炒原方用人參三錢功較勝)東阿膠(麵炒珠無真正者以換水牛膠名黃明膠代之亦可通用但功不及東膠)上制各一兩足合為極細末煉白蜜為丸如彈子大每服一丸用烏梅二枚棗子三枚泡濃湯細嚼下一丸小兒一丸分四服有病者云烏梅味酸難嚥予曾以烏梅棗肉加白蔻仁各一兩焙乾同前磨末為丸生薑湯化下亦妙

治驗

曾治淯水範三才患咳唾痰血相兼余親治愈已三載矣一日忽感風寒咳嗽醫家誤用滋陰之藥釀成吐血不止乃弟促騎求治余曰令兄新疾也先宜發散繼以滋陰方為合法今誤早為滋陰閉其肺竅恐不可及也乃勉強以人參敗毒散四劑與之且看緣法何如服之其咳愈劇遂與雞鳴丸令每夜細嚼三五粒日服補中湯加麥不數日而咳嗽如失血亦不吐遂服六味都氣丸而康此丸余歷驗已久活人亦多同志君子切勿忽視

又治一儒者患咳嗽面紅潮熱其脈洪數予以黃連解毒湯治之而愈

又治一人熱燥而咳予以梔子仁湯

又治一書生咳咯有血用麥門冬湯而效

以上諸證均用八仙長壽丸善其後若在夏月尤當用大劑壯水以保肺金也余月兼用補中湯加麥兼服八仙長壽丸屢治屢效

麥門冬湯

治火熱乘肺咳嗽有血胸膈脹滿五心煩熱等證

麥門冬桑白皮大生地法夏子桔梗片淡竹葉麻黃絨各七分五味子大甘草各五分

麥門冬湯

麥門冬七錢法夏子三錢官揀參五錢炙甘草一錢大紅棗十二枚白粳米一勺治火氣上逆咽喉不利水煎服

此手太陰肺金藥也

俞嘉言曰此胃中津液乾枯虛火上炎之證用寒涼而反升徒知與火相爭知母貝母屢施不應不知胃者肺之母氣也此方用麥冬為君人參粳米甘草大棗大補中氣以生胃中津液隊中增入半夏之辛溫以利嚥下氣此非半夏之功實善於用半夏者此仲景二千餘年之秘開古今未有之奇矣

半夏亦脾胃藥能燥能潤以能行水故燥以味辛故潤也仲景治咽痛不眠皆屢用之今人率以為燥而疑之良由內經之未讀到耳

治驗

曾治周嘉興每夏至患咳嗽服降火化痰之藥而益甚診之脾肺腎三部脈皆浮而洪按之微細予曰此脾土虛不能生肺金肺金不能生腎水而虛火上炎也朝用補中益氣湯加麥夕用八仙長壽丸而愈

曾治一儒者夏月唾痰用清火藥不應予曰此火乘肺金用前麥門冬湯而愈後因勞復嗽遂與補中益氣湯加桔梗黃芩味而愈但體倦口乾小便赤澀日服生脈散夕服八仙長壽丸其後遂不復發

又治一儒者咳嗽壯熱自汗口乾便赤予診其脈虛而洪先與白虎湯以徹其熱熱退遂用補中益氣湯加山梔麥冬五味煎服數劑兼服八仙長壽丸而愈

痰論

王節齋曰痰之本水也源於腎痰之動濕也主於脾古人用二陳湯為治痰通用然以治濕痰寒痰則是矣若陰火炎上薰於上焦肺氣被郁故其津液之隨氣而升者凝結而成痰腥穢稠濁甚則有帶血而出者此非中焦脾胃濕痰實痰之所比亦非半夏南星之所治惟用清氣化痰須有效耳

節齋論痰而首揭痰之本於腎可為發前人之所未發惜乎啟其端而未竟其說其所制之方皆治標之藥而其中寒涼之品甚多多致損胃惟仲景云氣虛有痰者用八味腎氣丸補而逐之吳茭山辨疑篇八味地黃丸治痰之本也此二公者真開後學之矇瞶濟無窮之夭枉或曰有火無火何以辨之答曰無火者純是清水有火者中有重濁白沫此為別耳善治者能察果是腎虛先以六味丸壯水之主八味丸益火之原復以四君子或六君子補脾土以制水若果脾土虛弱者既以補中理中又能以六味八味制水益母子母互相生克而於治痰之道其庶幾乎

治驗

曾治明經某素稱實學舉動狂傲不善保養忽飲食無味口乾吐痰肚腹膨脹二便不利醫家不問虛實便與之化痰行氣轉見胸滿痞悶痰飲愈甚與之導痰又與分消腹脹脅痛坐臥不安又與破血耗氣兩足浮腫知予在英公署內告急求治即謂余曰賤軀被諸醫治壞請問先生還可救否予診其脈右寸大而無力右關微弦右尺倏有倏無左三部軟而無力余曰足下脾腎兩傷之證令以午前服補中益氣湯早晚服金匾腎氣丸初服數劑更脹余曰不妨久服則不脹果信余言逾月而諸證盡退飲食漸進繼服八味丸去附子加北味兼服歸脾湯去木香甘草加五味子肉桂半載而康元氣大復

曾治蔡孝廉不慎起居患證同前手足逆冷惡寒喜熱語言不清手足不能舉動予以補中益氣湯加薑薑黃靈仙南星半夏以溫經回陽服數劑而諸證漸退語言稍覺清楚行動自如余因他往誤聽庸工服清火化痰之劑以致大下鮮血而歿惜哉

化痰丸藥味概用甘苦寒咸之品雖開鬱軟堅降火化痰難免損胃之禍若脾土太過氣滯鬱而生痰者用之得宜若脾土不及氣痞虛熱而生痰者誤用之必致中滿吞酸肚腹腫脹小便不利不治而殞歿者多矣業醫者尚其慎諸

凡患痰證若胸膈不開飲食無味此足太陰中州虛也宜理脾滌飲方用

黃耆白朮砂仁半夏白蔻(研末)乾薑(炒黃)

加草蔻一枚能散滯氣中州健旺痰自運化

若腎氣虧損精液難降敗濁為痰者乃少陰真臟之證宜六味地黃丸補而逐之有火者痰煉而硬宜六味丸痰清者腎火衰也又宜八味丸寒熱分明不致差池亦有脾陰虧損中州氣弱健運無權而為痰者又有誤服峻厲之劑克伐脾陰不能運化津液凝結而為痰者凡此皆用補中益氣湯加茯或理脾滌飲加草蔻仁以健理脾氣方為合法不致貽誤也

痰飲

馳遠舒氏曰凡患痰飲胸中痞硬其氣上衝咽喉不得息乃太陰脾經留飲上入胸膈名曰支飲乃為胸中陽氣衰乏不能宣布飲邪乃得上僭旁流入脅名曰懸飲溢出四肢名曰溢飲法宜大補胸中陽氣兼以散逆逐飲而痰飲自愈

痰飲由於脾虛法屬太陰脾經蓋凡人後天水穀所生津液全藉脾中之陽傳運敷布營養筋骨脈絡設脾氣衰乏傳布不盡其所留者不得謂之津液斯為留飲留飲為患十常八九

治驗

曾醫幕友柯南年五十體素豐患痰喘每遇風寒即發飲食不進旦夕不寐數日方安余寓長邑道經彼過其證復作較前更甚就診於余按之右寸洪大而數右關微弦滑甚餘脈無力余曰手足太陰二經虧損以致痰飲益甚兼之腎氣渙散氣虛上干而喘法宜黃耆白朮大補中氣茯苓醒脾豁痰白蔻草蔻宣暢胸膈且消滯氣乾薑草果溫中逐飲柯友曰嘗聞耆術提氣我素畏服余曰分經用藥乃千古指南一定而不可易之法今君患太陰留飲術乃補中宮陽氣之的藥足下畏如鴆毒又何藥之用乎柯友頓首謝曰我門外漢也今幸遇明公教我不然賤軀不知病至胡底領服一劑而效數劑而安遂與補中益氣湯加茯兼服八仙長壽丸而痊明年在興邑署中制錦軸撰詩贈曰

笑我風塵客昔從洞庭過

杏林春燦爛橘井影婆娑

仙指含生意予懷轉太和

括囊藏秘訣處處活人多

曾治湯孝廉年四十有四形體魁梧性孝友與余莫逆素好勤學四鼓方臥忽患中滿吐痰十指麻木勞則眩暈自謂知醫一日遇諸途恭謂予曰賤恙已半載矣服清痰理氣之劑不少而病漸加劇醫書曰痰因火動降火為先火因氣逆順氣為要弟依此法調理何乃不應吾兄何以教我也余曰書中所論是治有餘也足下患不足服之必相反中滿者脾氣虛而作痞也四鼓勤勞勞傷脾也痰盛者脾氣虧損不能運化也頭暈者脾氣虛而清陽不能上升也十指麻木者脾氣虛而不能周也岐伯曰脾居中央灌溉四旁故為孤臟太過則令人四肢不舉不及則令人九竅不通名曰重強是以百病生焉孝廉曰吾兄所見甚明敢問賤疾主何藥當用何方余曰東垣補中益氣湯治內傷不足之證實萬世無窮之劑足下宜此方加半夏茯苓以補脾土滋其化源八味丸以補脾母調理三月而元氣大復

凡人忽患胸背手足腰項筋骨牽引釣痛走移不定或手足冷痹氣脈不通此是痰涎在胸膈上下誤認癱瘓貽害匪輕

控涎丹(一名妙應丸)

甘遂大戟白芥子等分為末糊丸桐子大臨臥薑湯送下五丸七丸加至十丸痰猛者酌加若腳氣加檳榔木瓜松節卷柏若驚痰加硃砂全蠍若驚氣成塊加穿山甲鱉甲元胡莪朮若熱痰加盆硝若寒痰加丁香胡椒乾薑肉桂

此足太陽太陰二經藥也痰之為物隨氣升降無處不到入心則迷即成癲癇入肺則塞竅為喘咳背冷入肝則膈痛肋痛乾嘔寒熱往來入經絡則麻痹疼痛入筋骨則牽引釣痛入皮肉則生瘰癧癰腫以上諸證並以妙應丸主之立見神功此乃治痰之本痰之本水也濕也得氣與火則結為痰大戟能泄臟腑之水濕甘遂能行經隧之水濕二物能直達水氣所結之處白芥子散皮裡膜外之痰氣司命之士瓶中不可一日無此丸遇此證神而明之辨而施之則隨手而應

曾治徐知州忽患手足痹冷痠疼飲食減少求余診治按之右關沉滑而數余曰公之恙乃足太陰脾經受濕氣虛不能宣布痰飲積在胸膈上下宜理脾滌飲送枯礬丸二錢臨臥用薑湯吞妙應丸十粒旬日安好如故

曾治府教授何以善患喘咳背冷膈痛乾嘔寒熱往來余曰公乃少陽膽經受邪痰涎為虐遂與逍遙散煎飲臥時服妙應丸九粒數日而安

又治王孝廉患腰背筋骨牽引釣痛余曰君素好飲痰涎積在胸膈上下宜用妙應丸七粒枯礬丸五粒臨臥生薑湯吞下旬日諸痛如失

又治張英患眼疾不明不痛醫治罔效來寓就診按之左關沉滑余曰痰也故目昏不明乃與二陳湯十劑臥服妙應丸十粒而眼目復明如舊可見痰之為害無處不到信然

枯礬丸

以明礬火煅飯碾丸梧子大能驅濕殺蟲治痰飲咳逆用二錢與理脾滌飲同服見功甚神並治濕毒潰清膿流水不幹者服之立效

十棗湯

芫花(醋炒)甘遂大戟等分為末磁瓶收著每用五分紅棗十枚煎水調服此湯驅逐里邪使水氣自大小便而泄,《內經謂潔淨腑去陳苑之法內里不和痰與燥氣壅於中焦故頭痛乾嘔短氣汗出乃是痰隔亦水濕病耳得氣與火則凝滯而為痰為飲為涎為涕為癖非十棗湯妙應丸不治然須知緩宜用丸急宜用湯神而明之耳

酒客病酒說

昔在武昌從吾師遊偶見一人以手按心而痛汗如雨下痛不可忍吾師曰此必酒病也以十棗煮水調前末藥三分與服限一時許下惡水數升而病去如失余曰願問吾師明論師曰酒一入胃漬則成飲濁則成痰酒停不散之故入肺則塞竅喘咳入心則心痛怔忡為噫入肝則肋痛小腹滿痛入膽則嘔苦汁目眛不開入脾則脹腫吞酸健忘入腎則背惡寒腰痛尿澀赤白濁下入胃則嘔吐嘔血血痢或胃脘痛有諸證疾種種難名不亟治之養虎為患只須一劑根株悉拔再服一劑必愈慧拜聆後修合此藥施治數十年活人多矣願同志者亦如吾心焉則幸甚。《三因方以前藥末棗肉為丸治水氣喘急浮腫蓋善變通者也

陰虛發熱論

世間發熱類傷寒者數種治各不同傷寒傷風即寒疫也則用仲景法瘟病即瘟疫也則用河間法此皆論外感者也今人一見發熱便認作傷寒率用汗藥以發表汗後不解又用表藥以涼其肌柴胡湯涼膈散白虎湯雙解散雜然並進若是虛證豈不殆哉自東垣先生出而發明內傷之論此用氣藥補氣之不足者也至於勞心好色內傷真陰真陰既傷則陽無所附故亦發熱其人必面赤煩躁口渴引飲骨痛脈數而大或尺數而無力者是也惟朱丹溪發明補陰之說甚好惜又以四物湯加知母黃柏蓋因陰字認不真誤以血為陰耳故屢用不效何耶要當作腎中之真陰即先天也。《內經諸寒之而熱者取之陰諸熱之而寒者取之陽所謂求其屬也王太僕注云大寒而盛熱之不熱是無火也大熱而盛寒之不寒是無水也又云倏忽往來時發時止是無火也晝見夜伏夜見晝伏時節而動是無水也當求屬而主之無火者宜八味丸益火之原以消陰翳無水者宜六味丸壯水之主以鎮陽光必須六味八味二丸出入增減以補真陰屢用屢效若誤用知母黃柏苦寒苦先入心久而增氣反能助火至於滑泄敗胃損傷脾陰而立斃者不可勝數大抵病熱作渴飲冷便秘此屬實熱人皆知之或惡寒發熱引衣蜷臥四肢逆冷大便清利此屬真寒人亦易曉曾見狂擾煩越不欲近衣欲坐泥水中此屬假熱之證又有甚者煩極發躁渴飲不絕舌如芒刺兩腎燥裂面如塗朱身如焚燎足心如烙吐痰如湧喘急不寧大便閉結小便淋瀝三部脈洪大而無倫當是時也卻似承氣湯證承氣入口即斃又似白虎湯證白虎下咽立亡若用二丸緩不濟事愚即以加減八味丸料一斤入肉桂一兩以水熬煎六碗調桂末冰冷與飲諸證自退翌日必畏寒脈脫是無火也當用八味倍附桂丸料煎服以補真陽而愈

若產後或大失血後陰血大傷必大發熱亦名陰虛發熱此陰字正是氣血之陰若以涼藥正治立斃所謂象白虎湯證誤服白虎湯必死當此之時四物湯宜矣然猶舍而去之也蓋有形之血不能速生幾希一線之氣所當急固莫若獨參甚妙然參價昂物少勢難猝辦愚每用當歸補血湯(當歸三錢黃耆一兩)甚神或獨參湯亦效使有形從無形中生出此陽生陰長之妙用不可不知也

或問曰先生之論則詳矣氣虛血虛均是內傷何以辨之余曰明乎哉子之問也陰血虛者面必赤無根之火戴於上也若是陽氣虛者火入於內面必不赤其口渴者腎水乾枯引水自救也但口雖渴而舌必滑脈雖數而尺脈必無力其甚者尺脈雖洪數而按之必不鼓此為辨耳然其人曾服過涼藥脈亦有力而鼓指矣戴氏云服涼藥而脈加數者火鬱也宜升宜補切忌寒涼犯之必死臨證之工更宜詳辨毫釐之差枉人性命尚慎旃哉

咳嗽吐血論

或問曰吐血多起於咳嗽咳嗽吐血者肺病也方家多以止嗽藥治肺兼治血而不效何也答曰諸書雖分咳血嗽血出於肺咯血唾血出於腎余謂咳唾皆出於腎蓋腎脈入肺循喉嚨挾舌本其支者從肺出絡心注胸中故二臟相連病則俱病而其根在腎腎中有火有水水乾火燃陰火刑金故咳水挾相火而上化為痰入於肺肺為清虛之府一物不容故嗽中有痰唾帶血而出者腎水從相火炎上之血也豈可咳嗽獨歸之肺耶褚氏津潤論天地定位水位乎中人肖天地亦有水居中焉在上為痰在下為水伏皮膚內為血出毛竅中為汗可見痰也水也血也一物也均發源於腎也又云飲溲尿百不一死服寒涼百不一生童便一味世傳治血之要然暴發之際用之以為消瘀之急劑則可若多服久服大能損傷胃氣褚氏特甚言寒涼之不可用耳若是乎知柏既在所禁用童便又不宜多服治之當何法惟六味丸獨補腎水性不寒涼不損脾胃久服則水升火降而愈又須用人參救肺補胃藥收功使金能生水蓋滋其化源也

又有一等腎水泛上上侵於肺水冷金寒故咳嗽肺氣受傷無所附故亦吐血醫者病者一見嗽血者火也以寒涼折之病者危而危者斃矣冤哉若遇智者用八味丸補命門火以引水歸原次用理中湯補脾胃以補肺之母使土能制水則腎水歸原而血復其位矣

已上論陰虛吐血者用補天之法若陽虛吐血與夫六淫七情所致各自不同熟讀絳雪丹書吐血論》,逐一可考茲不再贅

又有一方最妙只是節欲不但節欲直須絕欲不絕欲而徒恃乎藥未有能生者也

發熱

丹溪朱氏曰近世治病不分氣血不辨虛實但見虛病便用耆然果屬氣虛者宜矣若是血虛豈不助氣而反耗陰血耶是謂血病治氣則血愈耗甚而至於氣血俱虛故治病用藥要知病在血分不可用氣分之藥以犯仲景之禁耳

曾治湯同庚素勤苦飲食失節大便下血或赤其面部或黯其後非盜汗則下血非惡寒則發熱延予診之按之右寸浮大而芤心脾則澀左關沉弦左尺細數無力余曰此思傷心脾不能攝血歸經蓋血即汗汗即血其面色赤黑便血盜汗皆火之升降微甚耳惡寒發熱氣血俱虛也與之補中益氣湯令午前服以滋脾胃之化源午後用歸脾湯加麥以統脾陰之血收耗散之津液不兩月諸證痊愈元氣如舊

又有後天陽虛之證夜則靜晝則發熱兼表宜小柴胡湯加梔子黃連地骨皮虛加耆寒者酌加乾薑此藥宜五更煎好必須黎明將曙服之方可奏效如神

陰虛之證則反此晝則靜夜則發熱或天明或五更清爽而熱便退一到黃昏或更初又覺昏沉宜四物湯重用生地五錢加黃連梔子柴胡粉丹各二錢柏各一錢虛甚者加干熟地黃一兩或酌加鱉甲首烏必於日將晡申酉二刻煎藥速服二次以截之則陰氣回而邪不敢入矣所以一劑而奏效如響

日夜俱發熱者氣血俱受邪也宜用小柴胡合四物湯加梔子仁川黃連一劑而安不應即用升陽散火湯一劑而效若桴鼓

升陽散火湯

升陽散火湯名義柴胡以發少陽之火為君升麻葛根以發陽明之火羌活防風以發太陽之火獨活以發少陰之火五味各用二錢為臣此皆味薄氣清上行之藥升舉其陽使三焦暢遂而火邪皆散矣人參補正甘草一錢熟並用益脾土而瀉熱尤妙用白芍五錢泄脾火而斂陰酸斂甘緩散中有收不致有損陰氣以為佐使也

治驗

曾治子東山於一歲時出花不密不稀紅潤可喜精神如常未藥而安及至四歲而麻出亦紅潤如前至靨未藥因有伏火匿於血分將與清涼解毒之藥忽徐進士家迫請因友誼重強去及二日歸見此子火熱已極人事懨懨刻不容緩即請兒科劉卓然先生診視病勢迫矣藥不能及速用取蟾酥的癩蝦蟆劈破撲胸但得鼻中有水出去之果撲二個而應遂與之藥明日先生復視無憂也仍服前方余知先生確有識見所用歸梔子連翹桑皮元參桔梗石膏連進四劑而熱減八分仍然精神不慧先生曰歸師勿掩窮寇勿追歇三日連服二劑而精神爽慧行動如常明年五歲中秋夜二更忽周身如火捫之烙手而人安然熟睡及至五更熱退身涼醒來仍然清爽飲食如常乃請前醫與以人參敗毒散連服二劑其熱更甚於滋陰藥內加陽藥十餘劑而不效病漸昏沉如癡如醉自九月初八至十五不大便摸其腹肢全無影響余與先生商曰七八日不大便得非少陰轉陽明乎先生依余言而用下法愚思此子發熱一退身即涼矣想腹中必有伏陰以致陰邪干犯胃陽灼干津液以致熱邪結於肛門不能運送而然膽於方中加黃耆白朮各三錢大補中氣附子肉桂各一錢以助腎中真陽煎服一劑是夜稍平腹中全無響動天明令伊登厠,惟掙時許果出干軟黑糞三寸余皆稀溏連日藥水盡下而人事略疏快即以補中益氣湯滋其化源而熱退身安因幼不肯服藥以致失補明年前證復作又治而愈然竟費手又明年又發是夜更甚余心恨天不明去請前醫明早已行自揣頓止若去請他仍用發散靜而籌之半日方得其解此子由於痘麻後未與滋陰以致陰虧火旺每因失調而作是以晝則靜夜則熱若用發散相隔天淵可見從前治法亦概誤矣余用四物湯生地倍用加梔子仁黃連粉丹柴胡六味各二錢酉初煎藥布漉去渣進服二次自必陰氣回而邪不敢入矣譬如人家門戶緊防鎖鑰嚴整司更值宿之僕俱各精健絕倫賊必望風退卻此亦理之所有者也故日將晡乃服服早則至夜不能敵矣果服後安然熟睡不發熱矣明夜安好如故但不能除根每發則服一劑而安其效如鼓應桴自十二歲以後至今不復發矣

曾治蕭善人大公郎廩員蕭岱瑞年十六讀書勤勞患陰虛發熱自與補中益氣數劑每夜身熱如焚手不可近天明退去善人倉皇來舍請診詳說病情余哂曰不須診視倘信吾方便教晚服一帖夜靜即安明晚再服一劑痊愈乃以前案方藥與之善人曰我止有此子發熱數夜我與同臥捫之烙手寸心如割望名公賜一妙方何乃又用四物加知黃連大隊陰藥況小兒本之先天不足以此施之恐未相宜乎余曰要知病在陰分不可用陽分之藥以犯仲景之禁耳善人獨不聞有是病必用是藥我乃分辨陰陽斷不致有錯誤用此方藥活人多矣又何疑哉遂信余言而依其法煎服一劑是夜燒熱減去大半明晚仍依前法一劑而安又明日迎予診與之八珍湯加黃耆五味歸脾湯料去木香甘草加五味子肉桂鹿茸為丸丸並進元氣大復

曾治宋豪士乃郎患證如前緣由內傷外感醫家不與溫經解表肆行發散病已數旬表證難罷干犯陰血愈治愈熱病者醫家無法可措交相為苦來寓求診按之六脈沉細而數右關微弦余曰發散太過血虛之甚又被陰火逼迫而其勢不可緩乃用當歸白芍元參生地各三錢熟地五錢梔子黃連川芎各二錢柴首三錢如前法煎藥晚服而效改服八珍湯八劑諸證漸退是日晴朗走出街口觀望以致迎風復作是夜較前更甚豪士復延余問曰是病復作其熱如火捫之烙手熱若不退此子危矣余曰足下勿憂不過再多服藥可保無傷又如前藥二劑而熱退其身安矣多服十全大補湯體遂健旺

又治三子輯五年六歲時因麻痘後患陰虛發熱其證與二子東山無異亦服前方一劑而愈屢發用之屢效乃一日發時投之不應又明日巳刻人事昏昏捫之亦熱較夜則輕余細察之是陰居六七陽居二三之證經曰火鬱則發之升陽散火湯是的對之方(方見前)果煎服一劑熱退身安神氣清爽再煎八珍湯加黃耆五味子兼服六味地黃丸至今不發

曾治鄒姓者素患咳嗽吐血去秋大作晝則發熱夜則安靜誤服滋陰之藥臥床不起飲食不進諸醫斷以必死伊表曾其恆代請診視按之六脈沉微惟右寸浮大而軟余曰此陽虛之證前醫不知分辨陰陽一見發熱寒涼肆投轉致陰愈長而陽愈消不救之候也猶幸脈小身溫許予數劑而安遂以補中益氣湯加黑薑茯神遠志熟地倍用耆一劑而蘇明日不發熱矣即進飲食再服十全大補湯兼龜鹿地黃丸旬日而愈

哮吼齁喘論

夫齁喘何以哮吼名者喉中有雞聲是也主於痰宜用吐法虛者用紫金丹導之此證遇天陰欲雨即作坐臥不安飲食不進蓋因肺竅中積有冷痰一遇寒氣從背心鼻孔而入則肺脹作聲是證有子母相傳者感之則苦至終身每發如服紫金丹不過七八次覺吐出痰涎腥臭是絕其根也

按之脈浮而滑者易治微細者難療

紫金丹

白砒霜(生用)一錢白明礬(煅枯)三錢同研細末淡豆豉(水潤去皮蒸熟搗如泥)一兩和前藥合勻搓如綠豆大遇證發時先以冷茶送下七丸以不喘為愈不必多增丸數慎之小兒止服二三丸神應之至

治驗

曾治劉天全年三十二患齁喘證每發則飲食不進坐臥不安日夜為苦至三四日痰盡乃平天將雨偶感風寒又作至今十餘年矣諸藥不應請余診治按之六脈沉微惟右寸肺脈大而滑甚乃與紫金丹九粒令將欲發以冷茶吞服一次稍輕七次而愈繼以六味補中兼服而康

曾醫長邑幕友朱榮光年二十七久患齁喘唾痰咯血遺精惡寒喜熱三伏天猶披狐裘不分春冬調治七載無功諸證集劇飲食不入不能床褥日夜作苦欲尋自盡忿不欲生促騎求治診之左關沉細而數右尺沉細而芤余遂以紫金丹治齁喘理脾滌飲送斬關丸溫中逐痰胡巴故紙收納腎氣以保固元精兼服補中湯加麥茯神遠志懷山熟地攝血歸經繼服八味地黃丸去附子加鹿茸壯水補血三月而康以書謝曰自別臺旌後至今半載賤軀甚為健旺值此暑天朝日赤身尚知大熱諸病已愈心中爽快飲食亦加若非高明妙劑何能回春再造之恩永志於心耳時嘉慶五年八月十三日也

紫金丹愚修合至今多年治驗無數不及備載同志君子宜珍寶之

虛勞

余考內經而知夫人之生也陰血為營陽氣為衛二者運行而無壅滯病安從生若力用不休則龍雷二火逆潛至高故勞字從火曲運神機病心勞而為虛汗怔忡縱情房室病腎勞而為骨蒸夢遺泄精病肝勞而為痛痹拘攣形冷悲哀病肺勞而為上氣喘嗽動作傷形思慮傷意病脾勞而為食少痰多形羸神倦此五勞也故勞者必至於虛虛者必因於勞

古稱五勞七傷六極二十三蒸證狀繁多令人眩惑但能明先天後天根本之治無不痊安蓋簡而不繁約而無漏者也夫人之虛非氣即血五臟六腑莫能外焉然血之源頭在乎腎蓋水為天一之元而人資之以為始者故曰先天氣之源頭在乎脾蓋土為萬物之母而人資之以為生者故曰後天二臟安和則百體受調一有虛傷則千疴竟起至哉斯言可為司命者之指南也

土為金之母而金為主氣之宮故肺氣受傷者必先求助於脾家水為木之母故肝血受傷者必由藉資於腎臟而虛勞之證扶脾保肺兩不可缺然脾之性喜溫燥而溫燥之劑不利於肺肺之性喜涼潤而涼潤之藥不利於脾兩者並立而論而脾則有生肺之能肺無扶脾之力故曰土壯而生金勿拘拘於保肺者也

瀉火之亢以全陰氣壯水之主以鎮陽光法當並行然瀉火之品多寒而損陽氣壯水之劑多平而養陰血兩者並列而論苦寒過投將有敗胃之憂甘平恆用卻無傷中之患故曰水盛而火自息勿急急於寒涼也

證如煩渴喘呼脈見數大有力者當潤肺為主而扶脾佐之證如食少善泄脈見細數無力者當扶脾為主而保肺佐之甚則保肺之藥不利於脾當即去之卻宜補土之母少火庶可冀其回春醫家全在分經辨證則陰陽虛實確有所據而後切其脈以治之方無差誤

春夏之令主生長秋冬之令主肅殺人皆知之彼不知藥之溫者行天地發育之德藥之寒者象天地肅殺之刑如四物加知母黃柏世醫皆奉為滋陰上品降火靈丹不知秋冬之令非所以生萬物者也涼血之藥常膩滯非痰多食少者所宜涼血之藥常滋潤必至滑滯腸鳴況知母苦寒苦先入心久而增氣反能助火至於滑泄敗胃所不待言

丹溪云實火可瀉虛火可補試問癆瘵之火屬之虛乎屬之實乎泄之可乎昔有畏知母黃柏如鴆毒者曰恐戕吾命根耳然如病初起而相火正隆或燥渴而右尺脈滑大偶投一二劑亦可也若多用之則斷乎不可

或問曰血主濡潤四物湯豈非濡潤而為血虛者之要藥乎答曰血虛而燥用四物以濡潤未嘗非合劑但恐用之久而多則在上有泥膈奪食之憂在下有滑腸瀉泄之患且主秋冬之令鮮發育之功也

或又問曰氣有餘便是火補氣之藥能無助火乎古人云正氣與邪勢不兩立猶低昂然一勝則一負正氣旺則邪氣無所容譬如滿座皆君子一小人而無容身之地

五臟雖各有勞心腎為主心主血腎主精精竭血枯則勞成矣惟宜滋養培補調心益腎若過用薑附燥熱等藥則雄駿之氣性太烈火內之精血何堪當此之時雖云壯火適足以發其虛陽然又不可因其熱而純用寒涼以傷胃氣若過用熱藥者猶釜底無火而添水也非徒無益又反害之宜十全大補湯人參養營湯建中湯補中益氣湯選而用之如左尺獨虛者六味地黃丸壯水之主以鎮陽光右尺不足者八味地黃丸益火之原以消陰翳

丹溪之論勞證主於陰虛未常非也陰虛之熱以發在午後子前諺云朝涼暮熱也陰虛之汗從寐時盜出陰虛無以制火則火氣逆上喘嗽而吐痰也陰虛則脈浮大或沉虛也四物加知柏主之以四物潤血血為陰又加知柏降火理固然也不知後人不能分辨陰陽虛實以此方概施多致不察變通而累丹溪有遺恨也蓋川芎上竄非火炎者所宜地黃膩滯若痰多食少者必禁(地黃不依製法又不知服法無怪乎膩滯制若精良反為逐痰聖品)知母易於滑腸黃柏易於敗胃暫投尤可多用必傷

予今擬一方以苡仁茯苓扶脾且切降下之功桔梗陳皮行氣且有健脾之力麥冬五味保肺而能滋化之源骨皮丹皮除蒸而無寒涼之害痰喘用桑皮川貝止血用童便黑姜瀉泄則山藥芡實燥結則人乳梨汁此以甘溫之品行降收之令而為初病者設也若久病而百脈空虛虛火亢炎非甘溫之品不能復其真元宜異功散補中益氣湯非濡潤之品不能澤其枯朽宜六味地黃丸

若少氣懶言目昏面白宜生脈散甘桔湯頻頻啜之若病久而積痰成積腹脅常熱惟頭面手足於寅卯時乍涼宜六君子湯加薑汁竹瀝送滾痰丸三錢先以湯潤丸令其易化

有面色不衰肌膚不瘦外若無病內實虛傷俗名桃花證須察其何經何臟何病而施治之

勞證久嗽咽痛失音乃下傳上也不嗽不痛尿出脫精此乃上傳下也皆非吉兆

至若形色尪羸陽事不禁脈細無根且數而無倫者旦夕必逝

癆瘵

男子二十前後色欲過度損傷精血必生陰虛火動之病睡中盜汗午後發熱哈哈咳嗽倦怠無力飲食少進甚則痰涎帶出咯血咳血衄血吐血身熱而脈沉數肌膚消瘦此名癆瘵最重治療難矣輕者必服藥數十劑丸餌十數斤重者問愈不可以月計期以年許然必須病者愛命堅心定志絕房室息妄想戒惱怒節飲食以自培其根否則雖有良醫亦無可如何也此病治之於早則易若到肌肉銷鑠昏睡床褥脈至細數則難為矣今制一方治酒色沉迷初起潮熱盜汗咳嗽倦怠趁早服之方用生地炙草炮薑川芎熟地酒芍廣皮白朮當歸門冬知母黃柏生薑煎服一二劑細心斟酌切勿多服慎之慎之

前方治陰虛火盛之法也愚謂此證屬三陰虧損無火之證故見虛熱晝發夜止夜發晝止不時而作當用六味地黃丸為主以補中益氣湯調補脾胃若脾胃先損者當以補中益氣湯為主以六味地黃丸溫補肝腎多有得生者若用知柏之類傷乎脾胃飲食日少諸臟愈虛元氣下陷腹痞作泄則不可救矣又有疰夏之病或少有老態不耐寒暑不勝勞役四時迭病皆因氣血方長而勞心虧損或精血未滿而早斲喪故見其證難以名狀若左尺脈虛弱或細數是左腎之真陰不足也宜六味地黃丸右尺脈遲軟或沉細而數欲絕是命門之相火不足也用八味地黃丸至於兩尺微弱是陰陽俱虛也十補丸此皆滋其化源也仍參前發熱及咳嗽諸法調治之至於衄血咳血咯血絳雪丹書咳嗽吐血論中詳之

治驗

曾治韓千總每至夏月無陰一到三伏之時全無氣力悠悠忽忽惟思睡眠一睡不足再睡不足懶於言語或夢遺不已或夜熱不休問治於予予曰皆子不善保養腎水泄於冬天夏月陽盛陰無以敵所以如此須用干熟地一兩山萸四錢當歸白芍麥冬白朮芡實生棗仁各三錢茯苓陳皮北味子各一錢水煎服峻補其腎水腎水充足則骨始有力而氣不下陷神自上升矣此方純是補陰蓋骨空則軟補其骨中之髓則骨不堅而堅也此方治骨軟氣軟神驗

又治方州同色欲過度煩熱作渴飲水不絕小便淋漓大便秘結唾痰如湧面目俱赤滿舌生刺兩唇燥裂遍身發熱兩足心如火烙診其脈左三部洪數無倫予曰此腎中之真陰大虛陽無依附而發越於外經曰大熱而盛寒之不寒是無水也極當峻補其陰乃與加減八味丸料一斤內肉桂一兩以水熬六碗水冷與飲熟睡半刻至晚又溫飲一碗諸證悉退翌日畏寒四肢作逆諸證仍至是無火也極當大補其陽乃煎八味地黃湯四劑諸證盡退繼服龜鹿地黃丸而痊

岐伯曰膏肓之病成之非一朝治之亦非一日必須多服湯藥於日間久服丸餌於夜半非數百劑之湯藥數十斤之丸餌不能奏功大約癆瘵之證多而虛勞次之方用熟地一兩山萸山藥各四錢丹皮澤瀉茯苓麥冬各三錢北味一錢芡實五錢一日一服又以鹿茸龜膠元參麥冬各三兩山萸地骨白朮白芍棗仁甘杞各四兩干熟地八兩人乳二碗浸曬微火焙和諸藥磨末蜜丸每夜半熬開水吞五錢名為中正丸不寒不熱可以長服如此病已大傷根本扶之不易譬如花木大肆摧殘欲其枝葉之茂豈是一朝可成必須培植灌溉終歲經年自然春意漸回萌芽可達漸漸扶蘇而不可性急也湯丸並進不可歇乎飲食更須得宜病久之難從來眉蹙切勿性急期奏效之速此等證十人中止可逃一二論此治法非盡人能救之也舍此又別無治法余憫世人故立此二方倘肯聽信吾言禁絕色欲口淡滋味心戒貪嗔息一切妄想自然服藥有效否則亦苟延歲月而已又不可不告誡也

傳屍癆瘵蟲治驗

曾治季三思患屍蟲證飲食如常但瘦削不堪臥床不起起則暈眩舉室愴惶訪求良醫知予在孫公署內提刺促騎請治余曰是病起於何時得於何因其母泣曰寒門單傳已三代矣昔者吾祖吾父死於此證吾夫又死焉今吾子又染此證年未及強雖有一孫尚幼祖姑年九十有六姑多病望先生憐而救之余慰之曰爾勿憂此屍蟲證也余屢醫驗乃與救癆殺蟲丹用鱉甲一斤(酒醋炙透)茯苓五兩干熟地山藥沙參地骨皮各一斤山萸八兩白薇白芥子各五兩人參二兩鰻鱺魚一尾(一名白鱔蛇魚)重一斤余或二斤更好煮熟先將白鱔搗爛和前藥為細末粳米飯碾成丸梧子大每夜五更時洗臉北面仰天念北斗咒七遍(咒見後)即以開水送丸五錢服畢南面吸生氣入腹中燒降香置床下午時又依前法吞服至七日三思向伊母言曰有堂先生良醫也吾知其不死也心中安穩全無憂懼吾家當戴德於無涯矣服至半料其蟲盡化水由小便長驅而下狀若稀糊此方大補真陰全無殺蟲傷氣之藥補中用攻若非天仙救人烏立此方果服之三月而效半載而康連生五子至今二十五年而不發亦無恙焉

曾治州吏目宋豪士為人清高二代單傳年十八患前證醫家不識屍蟲之害誤作虛勞治之一味滋陰以致陰愈長而陽愈虧不竭力殺蟲反去養蟲則蟲之子若孫愈肆猖獗不亡何待乃叔肇堂延請診之六脈沉細而數左關數甚觀其面黯色滯膚無潤澤發焦耳枯形神俱敗屍蟲旺極之候遂與人參術各五錢附各三錢吳萸川椒枯礬各一錢服十劑覺神氣稍清又服十劑皮膚光澤又服三十劑發潤耳紅人事利爽元氣漸復步履自如乃為之竭力殺蟲兼以制鬼法用室女頂門發一小團皂角湯洗去垢酒醋浸曬同黃紙捲筒燒存性川芎五錢當歸三錢廣香一錢安息香明雄各二錢全蠍二枚生活鯉魚一尾取頭(酒醋酥炙)共為粗末分四服每服入降真香末五分書北斗符一道火化入藥中如前法念北斗咒七遍五更時井花水煎服務要初旬治之乃靈又另買大鰻鱺一尾去腸腹用水清蒸調和五味湯肉任吃留其全骨以火炕干入降真香雷丸大黃川椒吳萸甘草明雄各七錢共為粗末入當門子七分和勻卷黃紙筒以藥貯之令患者高臥於大油紙內覆好留頭面向外燃紙筒薰之熟睡半時九竅作癢醒則諸蟲盡在油紙中矣延余視之形如針嘴近人氣猶作跳躍狀殊甚駭然命除之繼服補中益氣湯數百劑龜鹿地黃丸數十斤而元氣大復連生五子

曾治廩生高鳴岐性孝友行端方因堂弟鳴崗文中二人外染屍蟲相繼淪亡此時無人知覺鳴岐念叔父仁慈公直不忍二子連喪日夕不離病者側明年詣館讀書疾作矣自察知是屍蟲傳染之故茫茫歸去來寓求取玉樞丹更深時用無灰酒磨服三錢靜坐一時許自覺腹內似螞蟻搬遷之狀不安殊甚禁食一日餓甚只服稀粥少許又明日其蟲化成魚凍而下若冰條然即服八珍而安未幾一僕一裁縫均曾服侍二亡者同染亦作鳴岐以前法施治均下惡物而痊此丹為驅毒殺蟲神品初起用之奏功自捷若諸證俱見虛勞已成仍依前湯藥丸餌諸法調理自必有效

昔有一家患傳屍癆五人兄弟已死其三方士令服此丹各進一錢下惡物如膿狀一下死蟲如蛾形俱獲活命其家遂依法制合藥廣施屍證服之無不驗者

又見一女子久患癆瘵為屍蟲所噬磨此丹一錢服之一時許吐出小蟲十餘頭後復配蘇合香丸服半月如常藥品雖不言補羸瘦人服之並效誠衛身之寶也仁人君子合以濟人德莫大焉

(北斗符咒略)

反胃證

雷公曰反胃之證雖一時不能遽死然治之不得其法終亦必亡而已矣蓋反胃多是腎虛無火故今日食之明日即吐盡經曰食入即出是也夫食入於胃中而吐出似乎病在胃也誰知胃為腎之關門腎病而胃始病飲食入於胃必得腎水以相濟而咽喉有水道之通使上可轉輸下易運化然而腎中無火則釜底無薪又何以蒸腐水穀乎此腎寒而脾亦寒脾寒不能化必上湧於胃而不肯受則湧而上吐矣方用熟地三兩山茱六錢肉桂三錢茯苓三錢水煎服一劑而吐止十劑而痊愈然此治朝食暮吐暮食朝吐者也若食下即吐即於前方中去肉桂加麥冬一兩北味一錢其效如鼓應桴此二方大補腎中之水火全不去治胃勝於治胃也

反胃之證初起時當用大劑逍遙散加吳茱萸炒黃連一劑立止也若用行氣消食清火化痰禍不旋踵而至矣

如患前證克伐已壞天師憫之乃傳一方用熟地一兩山萸四錢當歸元參白芥子川牛膝麥冬各三錢北味子一錢水煎服此方之妙全不治反胃而正所以治反胃也夫人之反胃乃腎中陰水竭也腎水不足大腸必然細小水不足以潤之故腸細而乾枯腸既細小則飲食入胃不能下行必反而上吐治之之法不可治上而宜治下方中所用熟地山萸純補腎中之水腎中之水足而大腸有水相資則大腸仍復寬轉可以容物而水路既寬則舟楫無礙大舸小舶可以順行又何懼區區小舟不能轉運糧食哉此腎水虛而不足以潤大腸者宜如是治法若腎中寒涼而虛者又不可如是蓋反胃之名雖同而反胃之實各異腎中無水者食下喉即吐腎中無火而反胃食久而始吐也朝食暮吐暮食朝吐者是也宜用八味地黃湯水煎服此方妙在用附桂於補腎之中使去水中補火補火者補命門之火也蓋脾胃中必得命門之火始生譬如人家釜中無火何以煮爨未免水冷金寒結成冰凍必得一陽初復之氣始解和暖人身脾胃亦然然而寒涼之病皆心疼腹痛今反無此證乃上越而吐者何也因脾胃有出路則寒邪之氣不留於中今日日上吐將胃中咽門已成大道熟徑往來無所阻滯則徑行趨奔其勢甚便又何能蓄積於中州盤踞於心腹頓寒乍熱以苦此脾胃哉此反胃下寒心腹之所以不痛也此又不治反胃而正治反胃如神也

治驗

曾治富商湯名揚自謂體旺酒色無度行年四十飲食漸減形神尪羸或教以每早進牛乳酒初食似可久之朝食至暮酒乳結成羊屎形一一吐去其大小便日夜不過數滴全無渣滓下行臥床不起告急請診按之兩尺脈微如絲右關弦緊乍有乍無兩寸與左關洪大而散余曰足下之恙乃本實先撥先天之陰虛宜補水先天之陽虛宜補火水火既濟庶可得生富商請方乃用熟地一兩山茱山藥各四錢茯苓澤瀉丹皮肉桂附子各三錢煎服一劑明早令進牛乳酒至暮則下行而不上吐矣連服十劑飲食漸進遂以前方藥料為丸日服二次囑戒酒色半載而康

曾治筠邑令葉進士坐西臺回任途中沐雨櫛風致患反胃之證余有一面之交令進八味地黃丸不信初食官燕次飲牛乳數旬無功以致朝食暮吐命在垂危葉與余友王馨桂同鄉交好莫逆時王母年逾七旬亦患證同葉延予診治予曰伯母之恙乃腎中真水竭真火衰非得上上紫油肉桂合八味丸壯水之主益火之原不可活也忽葉令書至托王聘余治療予曰葉公之恙前不信余方延至今日恐不可及也王友迫至筠邑診之果不能起但見覓得肉桂甚佳催令速合八味地黃丸計圖脫身余行而公明日不祿來至慶邑幸遇王友遂語之曰足下與葉公父子交厚順去致吊便求丸餌令堂可得生也王求之果惠然而與歸俸為服三日而飲食下行不復上吐丸藥服畢安康如常後猶享壽十二年以此觀之信藥者存不信藥者亡何幸不幸若斯也其命也夫

反胃神方

喻嘉言曰仲景旋覆代赭石湯乃治傷寒汗下解後餘邪挾飲作痞之方妙矣神矣昌竊取此方而治反胃噫氣痰多氣逆並噦者活人已盈千累萬矣石室秘錄此方宜補入反胃門

旋覆代赭石湯旋覆花六錢人參生薑代赭石(煅焠)法夏子炙甘草各三錢紅棗十二枚水煎服

內經·宣明五氣論五氣所病心為噫是也旋覆之咸能軟痞硬而下氣代赭石之重能鎮心君而止噫生薑半夏之辛所以散逆止吐人參甘草大棗之甘所以補虛慧得嘉言之心法數十年來活人多矣同志者宜留心焉

曾治燮堂伍登相病反胃求治於余診之兩寸關脈大而弱兩尺脈澀而小乃氣血不足大虛之證遂與旋覆代赭湯二劑八味地黃湯八劑繼服八味丸而元氣大復

陽強不倒論

岐伯曰陽強不倒者乃虛火上炎而肺金之氣不能下行若用知柏二味煎飲立即倒矣但自此以後終歲經年不能重振亦是苦也當知養陽湯甚神

治驗

曾治邑門丁陳二患陽強不倒延求診治按之右尺洪大而緊餘脈如常視之滿面紅光全無滯氣乃是腎中真陽之人飛越耳遂與元參三兩麥冬三兩煎好取汁一大碗入油桂末七分調藥水服此方妙在用元參最重以泄腎中浮游之火尤妙在用桂末少許以引其入宅而招散其沸騰之火同氣相求火自回舍況麥冬能助肺金清肅之氣下行以生腎水水足而火自得其養矣此不求倒而自倒也他日亦可重整戈矛再圖歡合耳

陽痿不振論

岐伯曰陽痿不振乃因過於色欲日泄其腎中真陰之水而腎中真陽之火消亡蓋水去而火亦去自然之理譬如廚下無火何以煮爨生煙必預汲其泉源然後取其薪炭或鑽木取火或擊石取火以煮飲食否則空鐺安爨必至舉室倉皇無生理矣

治驗

曾治江西徐茂松患陽痿來寓謂余曰愚貿敘郡以勤勞頗獲蠅頭利三十方娶未數月而陽忽痿飲食無味精神衰減松雖不肖亦知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如此景況命恐不保焉望嗣乎敢求先生憐治余遂與之酌一方術各五錢半各二錢吳萸川椒各一錢服一劑陽物出而不舉又服一劑舉而不堅改用干熟地一兩白朮五錢山萸杜仲枸杞各四錢遠志巴戟蓯蓉茯神各三錢煎汁沖香甜肉桂末一錢服一劑而陽起三劑而陽強矣此方用熱藥於補水之中則火起而不愁炎燒之禍自然煮湯可飲煮米可餐斷不至焦釜沸干或虞暴碎也繼服強陽壯精丹用干熟地嫩北耆各一斤當歸白朮各八兩巴戟天八兩麥冬柏子仁覆盆子枸杞子虎脛骨嫩鹿茸附子肉桂各四兩白蜜為丸服一料而陽強勢舉飲食健旺步履如舊連生二子

縮陽證

至有縮陽一證惟立冬至大寒六十日更多春夏秋三時偶而有之治者亦須留心否則殺人頃刻

治驗

曾治鄧隆太冬月患中寒初則四肢厥逆耳心痛連少腹冷厥關元勢在垂危冒雪請診六脈俱伏面青唇黑舌卷陽縮余曰此正縮陽證也陽縮屬少陰舌卷屬厥陰且耳心亦屬少陰是證乃因酒色過度而釀成耳急用耆術各五錢蔻各八分乾薑桂各二錢吳萸川椒各一錢煎服一劑而效再加蘆巴故紙各三錢收固腎氣四劑而安繼服八味地黃丸而元氣大復

〔附〕張真人治狐疝神方

晝則氣出而腎囊腫夜則氣入而腫脹消

白朮五錢沙參一兩柴胡三錢白芍三錢王不留行三錢水煎服一劑即出而不縮矣

〔附〕孫真人治諸疝痛方

沙參一兩橘核三錢柴胡三錢白芍五錢廣陳皮(去白)二錢家吳萸一錢油桂心一錢(香甜者佳)水煎服一劑定痛二劑痊愈

門人張太和曰吾遊於鄉遇一老翁自云患疝證數十年一日正作無意間與兒童分食梧桐子數勺疾遂止甚訝之後日日摘而食子自此永不作矣因以治患此證者均驗敢問夫子其故何也予曰疝證乃屬三陰肝木為病想梧桐春榮秋實稟秋金之氣以成其子生於葉之兩旁象病之形矣其味甘而淡合清肅之氣矣性專而直走下行故奏效功如響耳雖然單方之妙多有令人難測者

卷四

後天圖

余讀趙氏書見畫一先天太極之象獨以水火為重知其學超千古發前人所未發然萬物以土為根元氣以土為宅後天非不並重也予因畫脾經形象復疏通證明其說亦可為後學升階之一助云(圖略)

後天圖說

夫後天脾土有陰土有陽土隨火寄生即當隨火而補然而補火有至妙之理足陽明胃土隨手少陰心火而生故補胃土者補心火而歸脾湯一方又從母之外家而補之俾木生火火生土也足太陰脾土隨少陽相火而生故補脾土者補相火而八味丸一方合水火既濟而蒸腐之此一理也至理也人所不知人所不信余特重申言之

蓋混沌之初一氣而已何嘗有土自天一生水而水之凝成處始為土此後天卦位艮土居坎水之次也其堅者為石而最堅者為金可見水先天之一原也

又有補子之義蓋肺為土之子先補其子使子不食母之乳其母不衰亦見金生土之義

又有化生之妙不可不知甲木戊土所畏畏其所勝不得已以己妹嫁之配為夫婦後歸外氏成家此甲己化土其間遇龍則化不遇龍則不化凡化物以龍為主張仲景立建中湯以健脾土木曰曲直曲直作酸芍藥味酸屬甲木土曰稼穡稼穡作甘炙草味甘屬己土甘相合甲己化土又加肉桂蓋桂屬龍火使助其化也仲景立方之妙類如此又以見火生土之義蓋土無定位旺於四季四季俱有生理故及之

至於木也者以其剋土舉世欲伐之余意以為木藉土生豈有反克之理惟木鬱於下故其根下克蓋木氣者乃生生之氣始於東方盍不觀之為政者首重農事先祀芒神芒神者木氣也同出而異名也我知種樹而已雨以潤之風以散之日以暄之使得遂其發生長育之天耳及其發達既久生意已竭又當斂其生生之氣而歸於水土之中以為來春發生之本焉有伐之之理此東垣脾胃論中用升柴以舒木氣諄諄言之詳矣但未及雨潤風散與夫歸根覆命之理余於木鬱論中備言之總以申明五行陰陽之妙用專重水火焉耳

又木土三者俱為寄生故其死為真死惟水火從真生故能不死而絕處逢生歸庫者絕其生氣而收藏也返魂者續其死氣而變化也況水火隨處有生機鑽木取火擊石取火圓珠取火桂是也掘地取水承露取水方諸取水熟地是也若金死不救木死不救土死不救余故重水火為根本焉

黃耆白朮不固表說

舒馳遠曰後天以脾為主術大補中氣之藥皆入足太陰脾經之裡不走軀殼之外何以固表外科用之脫毒外出可見其性外攻不為收斂顯然矣即不當用而誤用之亦止壅塞中焦無固表之理也當雲實者不必用虛者必當用之以御其表也彼不知分經解表又不能辨其虛實用之不當能無害乎無怪乎其視如砒毒也且說治病必先表而後補烏知三陰虛寒諸證法當溫補並用者若但驅陰散寒而不知急早重用耆則寒雖去而虛不能回甚且不治矣而況妄行表散者乎若能早知重用耆補中宮之陽以翊之則火種不致滅也否則火種無存吹然無益矣況夫先天真陽屬腎者以媾精屬腎故曰屬腎此生身之本健順之根先天之火種也然非養生之物養生之道在於黃庭黃庭者即中宮之陽氣乃發育之元先天之宰養生之火種也黃庭真固真陽不露黃庭寂滅真陽立亡故有腎痿精絕而不死者黃庭之火種在也仙家修煉進陽火歸於黃庭以造其基可見主宰先天之權在是矣而驅陰回陽必宜重用黃耆白朮者即仙家修煉造其基以歸於黃庭之妙旨也

余讀舒氏妙論誠哉補前人之所未及至於末年復刊所制理脾滌飲與仲景黃耆建中東垣補中歸脾十全養營補血等湯咸皆重用黃耆白朮而珍之如寶醫者明乎此訣凡遇三陰虛寒諸證依脈輕重變化效如桴鼓予非謬執臆說屢用奏功故重言以申明之同志君子誠能推廣而變通焉於醫道也雖不及上工亦在中工之列

又常見陰寒腹痛之證法當溫補並用者世俗名曰氣痛即用順氣之藥以耗其氣而更傷其陽雖能暫快目前必至漸見加重久而釀成不治之證矣且云其氣既痛豈可補氣而耆術又視如鴆毒焉是未讀仲景六經之法不明陰陽表裡寒熱虛虛實實之理也若此輩者信口雌黃全無識見拘執幾個陳方混施一切貽害蒼生縱王法幸脫天律難逃粗工者其速當猛省

後天要論

補中益氣湯

官揀參北箭耆白貢術當歸身綠升麻軟柴首廣陳皮炙甘草大紅棗

此東垣先生末年所制以治內傷之方方中止有黃耆一錢余各三分後薛立齋參耆常用三五錢慧入斯門至今五十年術二味輕則三五錢重則八錢或一兩進退加減神應無窮大凡脾胃喜甘而惡苦喜通而惡滯喜升而惡降喜燥而惡濕此方得之業醫者慎毋忽視

岐伯曰升治者乃氣虛下陷不能升而升之也凡人飢飽勞役內傷正氣以致氣乃下行脾胃不能克化飲食不能運動往往變成癆瘵或疑飲食不進謂是脾胃之火或疑黍肉所傷謂是水穀之積輕則枳殼砂仁山楂麥芽重則芒硝大黃牽牛巴豆紛紛雜投必至臌悶不已倘先以升提之法治之一切內傷飲食飢飽勞役內感風寒有何不可治哉世多昧此不知李東垣補中益氣湯實為對證之方智者明乎此秘依脈輕重變化萬病俱見神功予特表而出之欲學者奉為金丹也

凡人右手寸口脈大於左手寸口之脈者即是內傷證也無論左右關脈尺脈大即以此方投之無不效如桴鼓

此方之奇妙妙在用升麻柴胡雜於參術之中以升提其至陽之氣不使其下陷於陰分之間尤妙用去白陳皮炙草二味於補中解紛則補者不至呆補而升者不致偏墜所以下口安然奏功如響之應聲耳

或疑參耆大多不可驟補不妨竟為減少不知二味略輕則升柴無力譬如繩索細小欲升重物於百尺之上難矣或用參而不用耆或用耆而不用參則必至功力減半然猶有盡去之者也倘又以升柴提氣或疑清氣不升濁陰之騰上者此必左手寸口之脈大於右手寸口之脈者是也可以借言苟或不然殺人無算必是此人創說也余最惡此輩似是而非為吾道之鄉原須宜辭而避之也東垣一生學問神而明之千古之下一人而已

或問曰古稱補中益氣湯為萬世無窮之利其義云何此發前人之所未發也繼仲景河間而立其意深遠也世人一見發熱便以為外感風火之邪若不發散邪從何解又不見用風火而施治何乃通用九味羌活湯敗毒散十神湯之類甚多涼膈散白虎湯糊亂雜投因而夭枉致斃者多矣冤哉東垣先生深痛其害創立此方經曰邪之所湊其氣必虛世間內傷者多外感者兼而有之縱有外邪亦是乘虛而入但補其中益其氣而邪自退聽不必攻邪補正氣邪自無所容若以攻邪為主虛者愈虛而危亡隨其後矣倘有外感而內傷不甚者即於本方中酌加對證之藥而外邪自退所謂仁義之師無敵於天下也至於飲食失節勞役過度胃中陽氣自虛下陷於陰中而發熱者此陽虛自病誤作外感而發散之益虛其虛矣為害豈淺鮮哉又有一種內傷真陰而發熱者與內傷陽氣相似此當補真陰非四物湯之謂又非坎離丸之類詳見先天要論中而斟酌於六味八味有火者用六味無火者用八味

夫心肺在上肝腎在下脾胃居中州為四臟之主氣者中焦無形之氣所以蒸腐水穀升降出入乃先天之氣又為脾胃之主後天脾土非得先天之氣不行是方蓋為此氣因勞而下陷於腎肝清氣不升濁氣不降故用升麻使由右腋而上柴胡使由左腋而上非藉人參黃耆之功則升柴無力是方所以補益後天中之先天也

或問曰余見先生動輒以先天後天立論余見之中先天後天之圖乾南坤北離東坎西等卦方位於醫道甚無所合而先生屢言之不已其義云何怪乎子之問也予所謂先天者指一點無形之火氣也後天者指有形之體自臟腑及血肉皮膚與夫涕泣津液皆是也既曰先天此時尚未有天何有乾南坤北八卦對待之圖乎或又曰然則此圖伏羲何為而設也余曰此非先天之圖乃中天八卦之圖天位乎上地位乎下日出乎東水源於西風雨在天上山雷在地下人與萬物位乎中余常見邵子排列如此是為中天八卦其當今所用者止一文王后天圖出乎震齊乎巽相見乎離致役乎坤悅言乎兌戰乎乾勞乎坎成言乎艮以春秋晝夜十二時相配因以定陰陽決死生推之而天文地理卜筮星相無一不以此圖為則至於先天無形可見中帝出乎震之帝神也者妙萬物而為言者之神是也帝與神即於予先天要論中所稱真君真主本系無形不得已而強立此名以為主宰先天之體以為流行後天之用而東垣先生獨會其宗立補中益氣湯中用柴胡升麻者正以升發先天之氣於脾土之中真萬世無窮之利余所為諄諄言也蓋人身以脾為主人皆知之而先天隱於無形者置而不論余故既立先天要論矣復於後天論中發明東垣脾胃論》,亦用先天無形者為主讀東垣脾胃論讀至人生受水穀之氣以生所謂清氣營氣衛氣元氣穀氣春升之氣皆謂氣之別名則可見矣飲食入胃猶水穀在釜中非火不能熟脾能化食全藉少陽相火之無形者在下焦蒸腐始能運化也若用寒涼之藥飲食亦不運化矣蓋脾胃中之火土中之火納音所謂丙丁之火爐中火也蓋養爐中火者必頻頻加炭宜以熱灰溫養其火而火氣自存一經寒水便成死灰將以何者蒸腐水穀以何者接引燈燭舉目皆地獄光景可不畏哉故經曰勞者溫之損者溫之正取溫養之義也

東垣曰岐伯曰有所勞倦形氣衰少穀氣不盛上焦不行下脘不通而胃氣熱熱氣熏胸中故內熱。《舉痛論勞則氣耗勞則喘且汗出內外皆越故氣耗夫喜怒不節起居不時有所勞傷皆損其氣氣衰則火旺火旺則乘其脾土脾主四肢故困熱無氣以動懶於言語動作喘乏表熱自汗心煩不安當病之時宜安心靜坐以養其氣以甘寒瀉其熱火以酸味收其散氣以甘溫補其中氣經曰勞者溫之是也

金匱要略平人脈大為勞脈極虛亦為勞夫勞之為病其脈浮大手足煩熱春夏劇秋冬瘥以黃耆建中湯治之方用人參黃耆白芍甘草肉桂大棗飴糖此方亦溫之之義也

夫胃氣為水穀之海也飲食入胃遊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輸於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並行合於四時五臟陰陽揆度以為常也若飲食失節寒溫不適脾胃乃傷喜怒憂恐耗損元氣脾胃氣衰元氣不足而火獨盛火者陰火也起於下焦元氣之賊也壯火食氣少火生氣火與元氣不兩立一勝則一負脾胃氣虛則下流腎肝名曰重強陰火得以乘其土位故脾證始得則氣高而喘身熱而煩其脈洪大而頭痛或渴不止其皮膚不任風寒而生寒熱蓋脾胃之氣下流使穀氣不得升浮是春生之令不行則無陽以護其營衛遂不任風寒而生寒熱此皆脾胃之氣不足所致也然與外感風寒證雖同而實則異內傷脾胃乃傷其氣外感風寒乃傷其形傷其外則有餘有餘者泄之傷其內則不足不足者補之汗之吐之下之克之之類皆泄也溫之和之調之養之之類皆補也果是內傷不足之病苟誤認作外感有餘之證而反泄之則虛其虛也實實虛虛之禍如此死者皆醫殺之耳然則奈何惟當用辛熱甘溫之劑補其中而升其陽則愈矣經曰勞者溫之損者溫之又曰甘溫能除大熱大忌苦寒之劑損其脾胃故東垣先生立補中益氣湯主之

夫因飢飽勞役損傷脾胃或專因飲食不調或專因勞力過度或勞力之後加之飢飽或飢飽之後加之勞力皆為內傷脾胃一虛肺氣先絕故用黃耆以益皮毛而閉腠理不令自汗損其元氣上喘氣短人參以補之心火乘脾須炙草之甘以泄大熱而補脾胃中之元氣若脾胃急痛並大虛腹中急縮者宜多用之經曰急者緩之白朮苦甘溫除胃中熱利腰臍間血胃中清氣在下必加升麻柴胡以引之引黃耆甘草甘溫之氣味上升能補衛氣之解散而實其表也又緩帶脈之縮急二味皆苦平味之薄者陰中之陽引胃中清氣升於陽道及諸經生髮之氣以滋春氣之和也氣亂於胸中為清濁相干用去白陳皮以理之清升而濁自降矣胃氣虛不能升浮為陰火傷其生髮之氣營血大虧榮氣不營陰火熾起日漸熬煎氣血日減心主血減則心無所養致使心亂而煩故用當歸以和之如煩猶未止加服地黃丸以補腎水水旺而心火自降以手捫之而肌表熱者表證也只服補中益氣湯一二劑得微汗而已非止發汗乃陰陽氣和自然汗出也

補中益氣湯加減法

如精神短少倍加人參及五味子

如頭痛加蔓荊子

如頭痛有痰沉重乃足太陰痰厥頭痛證也加半夏天麻

如腹中痛者加酒芍藥惡寒痛者加附如惡熱喜寒熱痛者更加黃連

如腹中痛惡寒而脈弦者是木來剋土也小建中湯主之

如脈沉細腹痛以理中湯主之乾薑味熱於土中瀉水以為主也

如臍下痛者加干極熟地黃不已乃大寒也更加桂

凡小腹痛多屬腎氣奔豚惟桂能泄奔豚故加之

如脅痛或脅下縮急俱加柴胡白芍以舒肝木

如體重肢節痛或腹脹自利脈來濡緩者濕勝也加蒼朮厚朴主之

如風濕相搏一身盡痛加羌活防風藁本別作一服病去切勿再服以諸風藥損人元氣也

如冬月惡寒發熱無汗脈浮而緊本方中酌加麻黃桂枝如用麻黃五分耆各用二錢

如冬月惡風發熱有汗脈浮而緩加桂枝芍藥

傷寒必惡寒傷風必惡風傷食必惡食烈火不能熱重綿不能溫者傷寒也內傷者得就暖處著綿溫火便不惡寒矣內傷飲食口不知味不思飲食傷寒者雖不能食未嘗不知味也勞力內傷者身體沉重四肢困倦百節煩疼心滿氣短懶於語言若傷寒者太陽則頭痛少陽則脅痛陽明則目痛不若內傷之倦怠嗜臥也傷寒發熱拂拂如羽毛之熱熱則在肌表皮毛內傷者肌體壯熱捫之烙手

右手氣口脈大於左手人迎三部其氣脈急大而數時一代而澀澀是肺之本脈代是氣不相接乃脾胃不足之脈大是洪大洪大而數乃心脈刑肺急是弦急乃肝木挾心火刑肺金也其右關脈屬脾此五脈獨大而數數中時顯一代此不甚勞役是飲食不時寒溫失所胃脈損弱隱而不見亦惟內顯脾脈乃是如此

若外感則人迎脈大於氣口也

東垣先生以手捫熱有三法以輕手捫之則熱重按之則不熱是熱在皮毛血脈也重按筋骨之間則熱蒸手輕捫之則不熱是熱在骨髓也輕手捫之不熱重手按之亦不熱不輕不重按之而熱者是在筋骨之上皮毛血肉之下乃熱在肌肉肌肉間熱正內傷勞倦之熱也若余於內熱真陰者以手捫熱亦有二捫之烙手骨中如炙者腎中之真陰虛也捫之烙手按之筋骨之下反覺寒者腎中之真陽虛也面赤者陰盛於下逼陽於上也口渴者腎水乾枯引水自救也若吐痰多如清水者腎水泛上為痰口必不渴也咯痰如沫者水拂為痰陰火熬煎口必渴也腰脅痛者腎肝虛也足心如烙者湧泉涸竭者也膝以下冷者命門衰絕上氣必喘也尺脈數者陰火旺也尺脈數而無力或欲絕者真陽衰也骨痛如折者腎主骨骨衰乘火也此陽虛陰虛之辨而陰虛之中又有真陽真陰之不同其治法詳於先天要論中

或問曰丹溪云東南之人陽氣易以升不可服補中益氣湯當今江以南之人果盡不當服乎此東南指人之臟腑而言也蓋東方屬肝南方屬心肝與心有火者不可服恐木火愈旺也若黃帝起四方之問岐伯有四治之能此東南西北方指地位也既不可服東南二方之劑其人上盛者必下虛其腎氣大虛矣急須填補北方先天之元氣為要總而言之先天後天不得截然兩分上焦元氣不足者下陷於腎中也當取之至陰之下下焦真陰不足者飛越於上部也焉可不引而歸原耶是以補中益氣湯與腎氣丸並用朝服補陽暮服補陰互相培養但先後輕重之分明者參之難於盡述

或問曰腎氣丸中以地黃為君恐其泥膈或於脾胃有妨礙乎腎氣丸中盡是腎經的藥並無一味脾胃藥雜於其中徑入腎經焉能泥膈凡用藥須要分得陰陽水火清淨如朝廷有六部一部有一部之事一部有一部用事之人今欲輸納錢糧而可與天曹用事之神同議乎若如所言正予謂腎經水部不可與脾經戶部相雜之謂耳余所謂不雜者謂腎水藥中不可雜脾土藥脾胃藥中不可雜腎經藥如四君子湯脾經藥也雜地黃其中則泥膈矣八味地黃腎經藥也加人參則雜矣若論腎與脾胃水土原是一氣人但知土之為地而不知土亦水也自天一生水而水之凝成處始為土土之堅者為石此後天卦位坎之後繼之艮蓋艮為土為山艮土者先天之土水中之土也土無定位隨母所生隨母而補故欲補太陰脾土先補腎中少陽相火若水穀在釜中非釜底有火則蒸不熟補腎者補腎中之火也須用八味地黃丸補坎水附以補水中之火生艮土醫不達此而曰健脾非探本之術蓋土之本初原是水世謂補腎莫如補脾余謂補脾莫如補腎也

薛立齋曰大凡瘧證服青皮飲草果飲不應當以補中益氣湯倍柴胡加半夏生薑養正攻邪而瘧自除或以補中益氣湯加半夏人參煨姜此不截之截也一服即愈

神應瘧疾丸

白砒礵(淨末)一兩綠豆子(連皮乾磨細粉)四兩用絲羅篩勻米糊為丸如綠豆子大水飛明雄為衣磁壇收固經久不壞

此方余昔在武昌遊黃鶴樓遇一羽士秘授治擺子不論男於臨發日先一時以冷水吞下壯盛者五丸老弱小兒止可三丸一服截住下日臨發再服酌量用之神應無窮飲食須扇涼吃若誤吞熱物必至大吐擺子仍然截住但恐有虧脾胃余獲此方三十餘年刻帖遍送丸子每年計以斗數三江本省近屬用極神效伏望醫士仁人見此方者抄錄遍傳修制濟人所費無多陰功甚大

傷飲食脾胃論

陰陽應象論水穀之寒熱感則害人六腑」,是飲食之傷傷於寒熱也古人治法分上下三等而治之在乎上者因而越之瓜蒂散吐之不若燒淡鹽湯探吐法更神在乎中者消化神麯麥芽山楂三稜在下者硝黃巴豆牽牛甘遂下之傷熱物者以寒藥治之傷寒物者以熱藥治之隨其所傷而施治之庶乎其可也

今之方家以平胃散出入增減似乎克伐余見不若枳朮丸為善夫枳朮丸乃潔古老人所制方用枳實一兩白朮二兩補藥倍於消藥先補而後消以荷葉裹飯燒熟和二味為丸蓋取荷葉色青得震卦之體有震仰盂之象中空而清氣上升燒飯為丸以助穀氣謂潔古枳朮丸一方啟東垣先生末年之悟制補中益氣湯自此始也但潔古枳朮丸專為傷食者設世人多以此丸補脾胃者非也吾憂枳實有掀牆倒壁之功而人之腸胃既已有傷如牆壁之不固矣其能經幾番摧挫乎

至若神麯麥芽山楂三味舉世所當用者余獨屏棄之不用蓋山楂能化肉積婁豬肉老煮不脆者入一撮同煮皮肉盡爛又產婦兒枕作痛用山楂二十粒砂糖水煎一碗服之兒枕立化其破血破氣可知豈可輕用

又世之釀酒者以米與水貯瓦缸中必借曲糵而成前之藥味猶曲糵也但脾胃在人身非瓦缸比脾胃強健自有化食之能食有所停積脾弱不能轉運乃不能消化而成傷食病也今只補其虛助其弱自能食而化矣何必肆用克伐貽害於人余痛念此弊因申言之

凡太平丸保和丸肥兒丸之類其名雖美其藥實霸乃以美名賜之欺人耳目遺害蒼生可勝悼哉故智者咸知東垣先生為治脾胃之聖手補中益氣調中益氣二方因人增減真知其寒涼物傷也本方中加薑桂熱物傷也加黃連肉傷也加山楂數粒酒食傷也加葛花一味隨證調理此東垣之法方士之繩墨也然以寒治熱而熱不去以熱治寒而寒不除其奈之何?《寒之不寒是無水也熱之不熱是無火也壯水之主益火之原此則東垣所未及也

又有食填太陰名曰食厥者上部有脈下部無脈不急治則死即以陰陽水燒淡鹽湯探吐之即愈如有食積腸腹絞痛者手不可按不得不下審知其為寒積必用巴豆感應丸審知其為熱積必用大承氣湯急下之否則死生立判慎之慎之

余於脾胃分別陰陽水火而調之如不思飲食此陽明胃土受病須補少陰心火歸脾湯補心火以生胃土者也如能食而不化此屬太陰脾土受病須補少陽相火八味丸補相火以生脾土者也無非欲人培補一點先天之火氣以補土之母耳若理中湯用乾薑所以制土中之水也建中湯用芍藥所以制土中之木也黃耆湯所以益土之子使不食母之食也六味丸所以壯水之主也八味丸所以益火之原也土無定位寄旺於四時能代天以成化故四臟中兼用之總以補土為主不用克伐脾氣下陷補中益氣湯肝木乘脾左金丸鬱怒傷脾歸脾湯脾虛不能攝痰六君子湯脾腎兩虛四君四神陰火乘脾六味地黃丸命門火衰不生脾土八味地黃丸先天之氣足而後天之氣不足補中益氣湯為主

或問曰正當胸膈飽悶之時數日粒米不下陳皮枳殼木香烏藥日夜吞嚥尚且不通復可補乎此正因初先不知補益擅用發散克伐太過虛痞之病也。《內經下焦虛乏中焦痞滿欲治其虛則中滿愈甚欲消其痞則下焦愈乏庸醫值此難以措手疏啟其中峻補於下少用則邪壅於上多用則峻補於下所謂塞因塞用者也善治者能以人參一兩或七八錢少加綠升麻一錢大劑一服即愈內經之妙用不可不知也

張仲景曰余有一方治痞塊腹痛手不可按者甚神方用

治痞塊腹痛方

枳實一兩(麩炒)白朮二兩(土炒)馬通(炒焦)八錢水煎服

馬通即馬糞也最能定痛又不傷氣又能逐邪化物藥櫥中最宜早備不然倉猝間不可即得此物陳年愈久者佳今之與枳實同用則積塊自消又加以白朮大健脾氣則馬通與枳實各施其驅蕩之功愚屢用之其效捷於桴鼓

治驗

曾治親友太學譚庭才拔貢知縣譚瀛公三子也患腹痛俱急命在須臾來寓求治余曰此絞腸痧也急用干馬糞炒黑存性一兩干黃壁土塊少許搗碎微炒入黃酒一品碗(無黃酒淡水酒亦可)煎好布濾去渣乘熱服之少頃即睡醒來病去如失蓋馬通治腹痛如神用黃土者因馬通行之迅速得土性而稍緩且黃土與脾土同氣相求同性相親引之於痛處使馬通易於奏功也況又用黃酒佐之則無微不達非吐則瀉。《內經痛則不通通則不痛此雷公法也愚常用之活人多矣故錄此以告救世君子

中風論

東垣曰有中風者卒然昏憒不省人事痰涎壅盛語言蹇澀等證此非外來風邪乃本氣自病也凡人年逾四旬或憂喜忿怒傷其氣者多有此證壯盛之時無有也若肥盛者則間而有之亦是形盛氣衰而如此耳

觀東垣之論當以氣虛為主縱有風邪亦是乘虛而襲經曰邪之所湊其氣必虛是也當此之時豈尋常藥餌能通達於上下哉急以三生飲生南星五錢生川烏生附子各二錢五分木香一錢和人參一兩煎服即蘇夫三生飲乃行經活痰之劑斬關奪旗之將每服必用人參兩許駕驅其邪而補助真氣否則不惟無益適以取敗觀先哲用耆附湯參附湯其義可見矣若遺尿手撒口開鼾睡為不治也然用前藥多有得生者又不可不知

劉河間曰所謂中風癱瘓者非為肝木之風實甚而卒中之亦非外中於風良由將惜失宜心火暴甚腎水虛衰不能制之則陰虛陽實而熱氣怫鬱心神昏冒筋骨不用而卒倒無知也亦有因喜恐五志有所過極皆卒中者夫五志過極皆為熱甚俗云風者言末而忘其本也

觀劉氏之論則以風為末而以火為本世之遵劉氏者專為劉氏主火之說所拘泥殊不知火之有餘水之不足也劉氏原以補腎為本觀其地黃飲子之方可見劉氏之意亦屬推本尋原而以真陰之虛為重也

地黃飲子

干熟地巴戟天山萸肉製附子肉蓯蓉五味子白茯苓石菖蒲遠志肉紫油桂麥門冬薄荷葉金釵石斛大紅棗生薑水煎服

注云古喑不能言足廢不能行此謂少陰氣厥不至急當溫之名曰痱證但陰虛有二有陰中之水虛有陰中之火虛火虛者專以河間地黃飲子為主水虛者又當以六味地黃湯丸為主果是水虛辛熱之藥與夫參耆之品俱不可加入臨證者明辨以晰之功不可少也

河間東垣專治本而不治風可為至當不易之論學者必須以陰虛陽虛為主自後世醫書歧出而使後學猶豫狐疑丹溪曰有氣虛有血虛有濕痰左手脈不足及左邊半身不遂者以四物湯補血之劑為主而加以竹瀝薑汁右手脈不足及右邊半身不遂者以四君子湯補氣之劑而佐以竹瀝薑汁如氣血兩虛者且又挾痰以八物湯為主而加南星半夏竹瀝薑汁之類丹溪之論平正通達宜世之人咸宗之但持此法以治中風而多不效或少延而久必斃何也蓋治氣痰之標而不知治氣痰之本也夫人之有四肢也如木之有枝幹也人之氣血營養於四體也猶木之漿水灌溉於枝葉也木有枝葉木有本根人之氣血豈無根本乎人有半身不遂而遷延不死者如木之根本未甚枯而一邊之枝幹先萎耳人有形容肥壯忽然倒僕而即斃者如木之根本已絕其枝葉雖榮,《枯楊生華何可久也忽遇大風而摧折矣觀此則根本之論明矣然所謂氣血之根本者何蓋火為陽氣之根水為陰氣之根而火與水之總根兩腎間動氣是也此五臟六腑之本十二經之源呼吸之門三焦之根又曰守邪之神經曰根於中者命曰神機神去則機息根於外者名曰氣立氣止則化絕今人縱情嗜欲以致腎氣虛衰根先絕矣一或內傷勞役或六淫七情少有所觸皆能卒中此陰虛陽暴絕也須以參附湯大劑峻補其陽繼以六味地黃丸十補丸之類填實真陰又有心火暴甚腎水虛衰兼之五志過極以至心神昏悶卒倒無知其手足牽掣口眼喎斜乃水不能營筋急而縱也俗云風者乃風淫末疾之假象風自火出也須以河間地黃飲子峻補其陰繼以麥門冬五味子之類滋其化源此根陽根陰之至論也若夫所謂痰者凡人之將死必有痰何獨中風為然要知痰者水也從何處來乎其原蓋出於腎張仲景曰氣虛痰泛以腎氣丸補而逐之觀此凡治中風者即以前法治其根本則痰不治而自去矣若初時痰涎壅盛湯藥不入少用稀涎散之類使喉咽疏通能進湯液即止若必欲盡攻其痰頃刻立斃戒之哉戒之哉

乾坤生氣云凡人有手足漸覺不遂或臂膊或髀股指節麻木不仁或口眼喎斜語言蹇澀或胸膈迷悶吐痰相續或六脈弦續而虛軟無力雖未至於倒僕其中風暈厥之候可指日而決矣須預防之愚謂預防之理當節飲食戒七情遠房事此至要也如欲服餌須察其脈證之虛實如兩尺虛衰者以六味丸八味丸切補肝腎如寸關虛弱者以六君子湯十全大補湯之類急補脾肺才有補益若以搜風順氣及清氣化痰等藥適足以招風取中也不可不知

治驗

曾治凌秀才之母年五十已生九男二女氣血衰憊一日外出飲食過傷途遇風雨食填太陰倒暈床褥水漿不入已四日矣舉家議以必無生理三子促騎而請予因家有要事辭以不果其七子廩生弼祖在館攻書聞之來寓長跪而請予念救母心誠扶起允之登輿頃刻而至視之衣棺俱備靜候死耳其夫亦府庠引予入室見其手撒口開診之寸關如絲兩尺全無乃謂其夫曰經云上部有脈下部無脈其人當吐不吐者死令其子燒淡鹽湯三品碗入童便一碗攪勻扶起病人三飲而三吐之果吐出宿食痰涎碗許而人事稍蘇乃與六君子湯加耆白蔻一劑是夜即服稀粥一碗明早乃起床矣又用歸脾湯數十劑兼服六味地黃丸而安

又治傅福興年三十形體魁梧因酒色過度忽一日至街仆地口眼喎斜語言蹇澀不省人事痰涎上湧右手足不活腰俯不伸四肢不動乃弟迎診按之六脈沉伏惟肝脈洪數面色青而兼黑予曰此腎水枯竭也乃與大劑補中益氣湯加酒炒黃柏三分以滋化源瀉陰中之伏火酒炒紅花三分以入血分而養心血連進二劑人事稍蘇痰涎漸少語言頗覺爽利行動亦覺自如仍用前湯去黃柏紅花合六味地黃湯大劑煎飲十劑而諸證悉退單服補中益氣湯又兼服龜鹿地黃丸而元氣大復

曾治元配周氏年四十勤儉過甚氣血久枯忽一日早頭暈仆地人事不省痰涎滿口手撒鼾睡氣息如絲按之六脈浮遲乍有乍無吾料其不可為也勉強與三生飲濃煎灌之外以神應散吹鼻得嚏而蘇乃以六君子湯兼六味地黃丸服之一載無功交春而歿可見氣血虛甚者即治之得法亦竟不能保其長年

曾治宋豪士令正年二十七性稟端淑忽一早將飯自去空室以腰帶結喉微笑而不語若癡騃狀其家以為染邪巫師以為邪制桃符棘矢御之不應乃叔肇堂曰此必病耳盍請醫診之急延予視予曰喉中有雞聲乃風痰塞喉即以神應散吹鼻取嚏吐痰而蘇其人仍然鬱郁予思其家富饒姑亦賢良因何而思自縊又不死於金死於水死於火而必欲死於木木者肝也肝藏魂肝血不足而外邪深入肝木被鬱而人不知也乃與逍遙散吞左金丸平肝開鬱一劑而效繼服六君子湯加黃耆八劑而愈

後余見松峰說疫書中載有扣頸瘟一案其所論證皆與愚見符合可見理無二致古人已先得我心之所同然耳今之男婦多有無因而竟以一繩自縊於一木者其枉死良多也後學知此或可為救生廣一法門

神應散方

明雄(水飛)枯礬(煅研)藜蘆(生用)牙皂(炙黃)等分為末磁瓶收貯每用豆大一粒吹入鼻內取嚏吐痰神效

治時氣纏喉水藥不下牙關緊閉不省人事等證愚以此方活人甚多修合之佩以濟人德莫大焉

中暑傷暑論

中暑者面垢自汗口燥悶倒昏不知人背冷手足微冷或吐或瀉或喘或滿是也當是時切勿便與冷水或臥冷地如行路暍死者(暍音謁傷暑也)即置日中曬地上以小便淋熱土上取熱土填患者臍眼急以二氣丹同蘇合香丸湯調灌下如無二氣搗大蒜水灌之亦可蓋中傷暑毒外陽內陰治暑藥多用暖劑如大順散之用薑枇杷葉散之用丁香獨蒜亦辛熱之物蓋蒜氣臭烈亦通諸竅之靈藥也

東垣先生分陰陽動靜而治之

靜而得之者為陰證或水閣深堂過處涼室以傷其外或沉李浮瓜過食生冷以傷其內所謂因暑而傷暑也其病必頭痛惡寒肢節逆冷而心煩肌膚大熱無汗腹痛吐瀉為幽室冷物之陰寒所遏周身陽氣不得伸越以大順散主之

動而得之者為陽證或行人或農夫於日中勞役得之為熱傷元氣其病必苦頭疼發燥惡熱捫之肌膚大熱且大渴引飲汗大泄齒燥無氣以動乃為傷暑蒼朮白虎湯主之

若人元氣不足前藥不應惟清暑益氣湯或補中益氣湯為當

大抵夏月陽氣浮於外陰氣伏於內若人飲食勞倦內傷中氣或酷暑勞役外傷陽氣者多患之法當調補元氣為主而佐以解暑若陰寒之證用大順散附大辛熱之藥內經舍時從證之良法也業醫者不可不知

今人患暑證卒歿而手足指甲及肢體青黯者此皆不究其因不溫其內而泛用香薷飲之所誤也夫香薷飲乃散陽氣導真陰之藥也須審果有是證而服之斯為對證今世人於平時恐患此病而先服之以預防適足以招暑取病也若其人元氣素虛或房勞過度而服之者為禍尤深必欲預防惟孫真人生脈散為夏月最宜

暑乃六氣中之一即天上火也惟此火可以寒水折之非比爐中火與龍雷火也凡傷暑腹痛與吐瀉交作者一味清涼井花水加青蒿汁飲之立愈暑毒從小便中瀉矣名曰臭靈丹

暑喜傷心心屬南方火從其類也小腸為心之腑利心經暑毒使由從小腸出故青蒿香薷為要

有因傷暑遂極飲冷水或醫家過投冷寒苦涼之劑致吐利不止外熱內寒煩躁多渴甚欲裸體狀如傷寒此陰盛格寒宜用辛溫藥香薷飲中加附子浸冷與服

又有因冒暑吐極胃虛百藥不入粒米不下入口即吐病甚危篤急用人參一錢黃連五分(薑汁炒焦)糯米一勺水二鍾熬一小盞候冷用茶匙徐徐潤下少頃再入一匙得入數時不吐盡一小盞便可頻投藥食矣

暑證與熱證相似但熱病脈盛暑病脈虛斯為辨耳臨證慎之

二氣丹

硝石硫黃各等分為末瓦上火炒令黃色再研極細糯米糊丸如梧子大每服四十丸

治伏暑傷冷二氣交錯中脘痞結或吐或瀉

大順散

甘草三兩乾薑杏仁肉桂各四兩製法先將甘草炒黃次入乾薑同炒令姜裂又次入杏仁同炒以杏仁不作聲為度取起同桂一處搗為末入絲羅篩細每服二錢水一鍾煎七分溫服如煩躁井花水調服不拘時刻

香薷散

香薷八兩扁豆(炒)四兩厚朴(薑汁炒)二兩黃連(薑汁炒)二兩(咀片)共為細末每服三錢水一鍾入酒少許水煎七分溫服

治伏暑引飲口燥咽乾或吐或瀉並皆治之

清暑益氣湯

北箭耆綠升麻白貢術官揀參廣陳皮炙甘草老蒼朮吳神麯廣青皮麥門冬五味子當歸身黃柏皮光澤瀉甜葛根

內經陽氣者衛外而為固也熱則氣泄今暑邪侵衛故身熱自汗以黃耆甘溫補之為君人參陳皮當歸甘草微溫補中益氣為臣蒼朮白朮澤瀉滲利而除濕升麻葛根甘苦平善解肌熱又以風勝濕熱則濕不消而作痞故以炒曲辛甘青皮辛溫消食快氣腎惡燥急食辛以潤之故以黃柏苦寒借其氣味瀉熱補水虛者滋其化源故以麥冬五味酸甘微寒救天暑之傷庚金為佐此病由飲食勞倦傷其元氣乘天暑而發也元氣不虛暑邪何自而入哉

治驗

曾治一書生附余館患嘔吐瀉利煩躁搐搦咽乾引飲醫者誤作驚風治之病漸昏沉延予視之此子因脾虛氣弱乃傷熱暑也遂與人參一錢麥冬三錢五味子十三粒(搗碎)酒炒黃連八分甘草四分煎一劑冷服少頃即睡醒來病去如失

曾治一富翁張某感冒盛暑壯熱大汗煩渴惡熱暈眩倒僕昏睡懶言其子來寓求診按其六脈微細而緩惟右關弦緊而芤余曰此暑邪侵入陽明之裡故壯熱大汗煩渴飲冷乃為熱越暈眩不言熱盛而神昏也乃與白虎湯以撤其熱更加人參二錢黃耆五錢桑葉十三片以大補其氣而收其汗果服一劑而熱退汗止再服生脈散二劑而痊愈夫

曾治汪三元暑月吐利汗出惡寒腹痛厥逆喜手摩按心中煩熱無狀時時索飲飲而即吐服薑附不納心中煩熱加劇此為伏陰在下錯雜陽邪在上予依白通湯加半夏吳萸白朮茯苓入人尿豬膽汁因有汗去蔥白煎服一劑而效二劑而遂收功焉

又治鄉中一人暑月忽吐利發熱以手觸之則痛甚其父求診按之六脈弦細而芤余曰此溽暑也乃與益元散合四苓散煎服一劑而吐熱退去大半因其人氣弱更用補中益氣湯倍參加麥二劑而安

中濕(附腳氣四案)

有在天之濕露是也在天者本乎氣故先中表之營衛有在地之濕水是也在地者本乎形故先傷肌肉筋骨血脈有飲食之濕乳酪是也胃為水穀之海故傷於脾胃有汗濕之濕謂汗液出而沾衣濕透未經解換者是也有足太陰脾土所化之濕不從外入者也陽盛則火勝化為濕熱陰盛則水勝化為寒濕其證發熱惡寒身重自汗筋骨疼痛小便秘澀大便溏泄腰痛而不能轉側跗腫肉如泥按之不起

經曰因於濕首如裹濕氣蒸於上故頭重又曰濕傷筋故大筋緛短小筋弛長緛短為拘弛長為痿又曰濕勝則濡泄故大便溏泄大便泄故小便澀又曰濕從下受之故跗腫又曰諸濕腫滿皆屬脾土故腹脹肉如泥濕氣入腎腎主水水流濕各從其類以故腰腎痛

治法在上者羌活勝濕湯微汗之在下者五苓散利之夫脾者五臟之至陰其性惡濕今濕氣內客於脾故不能腐熟水穀致清濁不分水入腸間虛莫能制故濡泄法當除濕利小便也

東垣曰治濕不利小便非其治也又曰在下者引而竭之聖人之言雖布在方策其不盡者可以意求耳夫濕淫從外而入里若用淡滲之劑以除之是降之又降復益其陰而重竭其陽則陽氣愈消而精神愈短矣是陰重強陽重衰反助其邪之謂也宜用升陽風藥乃瘥以羌活獨活升麻柴胡各一錢防風甘草各五分水煎熱服大法云濕淫所勝助風以平之又曰下者舉之得陽氣升騰而愈矣又曰客者除之是因曲而為之直也夫聖人之道可以類推舉一而知百也

有腳氣類傷寒發熱惡寒必腳脛間腫痛而不能步履俱從濕治。《千金方有陰陽之分陰腳氣腫而不紅陽腳氣腫而紅者是也

有濕熱發黃者當從郁治凡濕熱之物不郁者則不黃禁用茵陳五苓散誤用之者百難一生當用逍遙散方見郁論

凡傷寒必惡寒傷風必惡風傷濕必惡雨如傷濕而兼惡寒而無汗骨節疼痛者

甘草附子湯

炙甘草一錢大附子錢半白貢術三錢上桂枝四錢水煎服

金匱防己湯

黃耆四錢防己白朮各三錢炙草錢半紅棗三枚生薑引水煎服

此方主實表以勝濕也治傷濕身重陽微中風汗出而惡風者

羌活勝濕湯

羌活獨活藁本炙草防風川芎各一錢蔓荊三分

通治濕證如身重腰痛沉沉然此經中有寒也於方內酌加防己(酒炒)一錢附片八分

防己飲

防己蒼朮白朮黃柏(酒炒)生地川芎檳榔木通甘草水煎磨犀角汁沖服

當歸拈痛湯

當歸羌活白朮蒼朮豬苓澤瀉茵陳人參苦參防風葛根黃芩知母升麻甘草水煎空心服

羌活導痰湯

羌活獨活當歸防風大黃枳實水煎服

治驗

曾治庠生劉某因入闈遇雨一身濕透出場疾作足上至腿腫痛異常憎寒壯熱次早兩腳不能履地乃兄來寓求治余曰此腳氣證也因受濕熱搏激而作氣痛也乃與防己飲一劑而熱減半其痛微止又與當歸拈痛湯一劑而病去若失行動如常二方見前

又治唐辛元因移新宅患腳氣證初發寒熱一身盡痛肢節腫脹便尿滯隔其父求治余診之而知其內氣大虛乃寒與濕熱之所褻也先與羌活導痰湯而寒熱不作又與當歸拈痛湯而腫痛盡消繼服補中益氣湯倍耆術以實表加蒼之未已以驅濕數劑而安

昔余在楚北從吾師遊黃鶴樓中見一紈袴富翁開軒敞扉乘風納涼忽兩腿發熱不能履地有知醫者在旁驚曰此腿癰也非高明外科不可吾師視之曰非癰也是因風濕相搏所致乃與補中益氣湯加羌活防風各一錢服一劑靜坐半午病去如失登車而去

余在楚歸船上受濕忽右睪丸腫如雞卵發熱疼痛以濕熱藥治之不應余意必是因感寒濕在睪丸中即煎六味地黃湯料加柴胡羌活吳萸肉桂各一錢獨活五分一服而熱退再服而腫消愚於邇來常以此法治偏墜者甚神錄之以告同志

氣虛中滿論

養葵趙氏曰氣虛中滿與鼓脹水腫無異病後水腫後方善矣請明言之氣虛中滿者腎中之火氣虛也中空似鼓而非實滿也大約皆脾腎兩虛所致王海藏曰夫水氣者乃胃土衰不能制水水逆而上行傳入於肺肺主皮毛故令人腫世醫惟知泄水不知補土是治腫之上上絕妙法也先賢治腫之法以脾氣為主須用補中益氣湯或六君子湯溫補其化源俾脾土旺則能散精於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並行矣如此治法初服似覺不快過時藥力得行大有調理矣兼服金匱腎氣丸。《宣明五氣論下焦溢為水以水注之所氣窒而不泄則溢而為水腫也經曰三焦病者氣滿小腹尤堅不得小便溢則水流而為脹惟仲景制立此方補而不滯通而不泄誠治腫之神方

國朝立齋薛氏屢用此法無不奏功先生醫按內中載之甚詳予依其法而親試之甚效故敢詳著之焉世有患此證者當不河漢余言也

金匱腎氣丸(方藏玉函金匱中故名)

白茯苓三兩大附子五錢川膝根肉桂心車前仁光澤瀉山茱萸淮山藥粉丹皮各一兩熟地黃四兩

中滿之證原於腎中之火氣虛不能行水此方八味為主以補腎中之火則三焦有所稟命浩然之氣塞乎天地腎水不虛而能行水矣內有附桂辛熱之品熱則流通又火能生土土實能制水矣又加牛膝車前最為切當車前子利小便而不走真氣與茯苓同功強陰益精令人有子牛膝治老人失尿補中續絕壯陽益精病人虛損加而用之方見金匱要略》。如此治百不失一之法也若用內經去菀陳莝開鬼門潔淨府之法治與夫舟車丸禹功散等類必察知其真是水濕之氣客於中焦侵於皮膚如水晶光亮手按隨起者一服方退至於久病大病或傷寒瘧後女人產後小兒痘後及元氣素弱者偶誤用之則禍不旋踵矣慎之慎之

喘脹

喘與脹二證相因必皆小便不利喘則必生脹脹則必生喘但要識得標本先後先喘而後脹者主於肺先脹而後喘者主於脾何則肺經司降外主皮毛肺朝百脈通調水道下輸膀胱又曰膀胱為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氣化則能出矣小便之行由於肺氣之下降而輸化也若肺氣受邪而上喘則失下行之令故小便漸短以致皮膚必生脹滿之疾此則喘為本而脹為標治當清金降火為主而行水次之脾土惡濕外主肌肉土能剋水若脾土受傷不能制水則水濕妄行浸漬肌肉水邪上溢則邪反侵肺氣不得降而生喘矣此則脹為本而喘為標治當實脾行水為主而清金次之苟肺證而用燥脾之藥則金得燥而喘愈加脾病而用清金之劑則脾得寒而脹愈甚矣舉世治二證但知實脾行水而不分別脾肺二經愚故為發明其說

前證者肺中伏熱不能生水而喘自渴者用黃芩清肺飲以治肺用五苓散以清小便若脾肺虛弱不能通調水道者宜用補中益氣湯以培元氣用六味地黃丸以補腎水若膏粱厚味脾肺積熱而喘者宜清胃散以治胃用滋腎丸以利小便若心火克肺金而不能生腎水者用人參平肺散以治肺用滋腎丸以滋小便若腎陰虧敗虛火灼肺而小便不生者用六味地黃丸以補腎水補中益氣湯以培脾土若脾土虛弱不能相制而喘者用補中益氣湯以培元氣六味地黃丸以滋腎水若肝木克脾土不能相制而喘者用六君子湯加升麻以培元氣六味地黃丸以補腎水若脾肺虛寒不能通調水道而脹者宜用加減金匱腎氣丸補脾肺生腎水若脾胃虛寒而脹者用八味地黃丸壯水之主益火之原以補脾肺若因酒色過度三陰虧敗而致脹喘痰壅二便不調大小便道相牽作痛者用金匱腎氣丸為妙

治驗

曾治一富翁內傷飲食起居失宜大便乾結常服潤腸等丸後胸腹不利飲食不甘口乾體倦發熱吐痰服二陳黃連之類其證益甚小便滴瀝大便瀉泄腹脹少食又用五苓瞿麥小便不通體重喘嗽愚用補中益氣湯兼服金匱腎氣丸不浹旬而愈

曾治一儒學失於調養飲食難化胸膈不利醫家用行氣消導咳嗽喘促又用化痰行氣肚腹漸脹又用行氣分利睡臥不安兩足浮腫小便不利大便不實腎兩部脈浮大按之微細兩寸皆短朝與補中益氣湯加薑夕與金匱腎氣丸加故紙肉果各服數劑諸證漸退再與八味地黃丸兩月乃能步履又用六味丸兼服補中益氣湯而康

氣血兩虛辨

氣虛補氣用四君子湯血虛補血用四物湯虛甚者加熟附子蓋四君四物皆和平寬緩之劑須當得附子健悍之性行之方能成功然未易輕用在暑月之病斟酌可也

治驗

曾治一人時五月病熱醫用平調血氣兼清熱和解之劑服之不應其熱愈甚舌上焦黑膈間有火漱水不咽診其脈兩手皆虛微而右手微甚六七日內譫語撮空循衣捫床惡證俱見予用四物湯加陳皮知母熟附子服之良久汗出而熱退次日復熱再服前藥而退又次日又熱予知其虛極也遂連進十服皆加附子而安

又治一人亦夏月病熱口渴唇乾譫語診其脈細而遲予與之四君子湯加歸黃耆附子令進一服其熱愈甚狂言亂走旁觀者曰附子之誤也復診其脈如舊仍增附子進一大劑服之汗出而熱退其脈如常

前證治法真所謂舍時從證舍證從脈卓有定見者也

又治一男子發熱煩渴頭痛誤行發汗喘急腹痛自汗譫語用十全大補湯加附子服之熟睡喚而不醒至覺證退再劑而安

又治黃武進士飲食勞倦發熱惡寒誤用發表神思昏憒胸發赤斑脈洪數而無力余曰此內傷元氣非外邪也宜急用溫補之劑或可得生其兄曰明明斑見敢用溫補為耶不聽余言重投消斑化斑而歿矣冤哉

消渴

上消者舌上赤裂大渴飲水。《氣厥論此乃心移熱於肺傳於膈消者是也以人參白虎湯治之中消者善食而瘦自汗大便硬小便數叔和云口乾飲水多食肌膚瘦成消中者是也以調胃承氣湯治之下消者引飲煩躁耳輪焦乾小便如膏叔和云焦煩水易虧此腎消也腎氣丸治之古人治三消之法詳別如此余又有說人之水火得其平氣血得其養何消之有其間攝養失宜水火偏勝津液枯槁以致龍雷之火上炎熬煎既久腸胃合消五臟乾燥令人四肢瘦削精神倦怠則治消之法無分上先以治腎為急也六味八味加減行之隨證而服降其心火滋其腎水而渴自止矣白虎承氣等方皆非法也

總錄謂不能食而渴者未傳中滿能食而渴者必發背癰腦疽設不知分辨能食不能食概以寒涼瀉火之藥而施治之則內熱未除中寒復生能不末傳鼓脹耶惟七味白朮散人參生脈散之類恣意多飲復以八味地黃丸滋其化源如發癰疽而渴者或黑或紫火極似水之象乃腎水已竭不治惟峻補其陰亦或可救也

或問曰人有服地黃湯而渴仍不止者何也答曰此方士拘於繩墨而不能更變其道也蓋心肺位近宜小制其服肝腎位遠宜大制其服如高消中消可以前丸緩而治之若下消已極大渴大燥須加減八味丸半料內肉桂一兩水煎六七碗恣意冰冷飲之熟睡而渴病如失矣處方之要在乎人之通其變神而明之可也

或又問曰下消無水用六味地黃丸可以滋少陰之腎水矣又加肉桂附子者何也答曰蓋因命門火衰不能蒸腐水穀水穀之氣不能上潤乎肺譬如釜底無薪鍋蓋乾燥故渴至於肺亦無所稟不能四布水精並行五經其所飲之水未經火化直入膀胱正所謂飲一升尿一升飲一斗尿一斗試嘗其味甘而不咸可知矣故用附桂之辛熱以壯其少火灶底加薪枯籠蒸潤槁禾得雨生意維新惟明者知之昧者鮮不以為迂也

昔漢武帝病消渴張仲景為立此方藥止八味故名八味地黃丸誠良方也可與天地同壽至聖玄關今猶可想瘡疽將痊及痊後口渴甚者舌黃堅硬者及未患先渴或心煩口燥小便頻數或白濁陰痿飲食少思肌膚消瘦及腿腫腳瘦口舌生瘡已上諸證均宜服之無不神效

治驗

曾治一貴人患疽疾未安而渴大作一日飲水數升愚進以加減八味地黃湯諸醫大笑曰此藥若能止渴我輩當不復業醫矣皆用紫蘇木瓜烏梅人參茯苓百藥煎生津之藥止之而渴愈甚數劑之後茫無功效不得已而用予方連服三日而渴止因相信久服不特渴疾不作氣血亦壯飲食加倍強健勝於壯年蓋用此藥非予自執鄙見實有本原薛氏家藏書中屢用奏捷久服輕身令人皮膚光澤耳目聰明故詳著之使有渴疾者能聆余言專志服餌取效甚神庶無為庸醫所惑亦善廣前人之功

方內五味子最為得力獨能補腎水降心氣其肉桂一味不可廢若去肉桂則服之不應

曾治一男子患前證余以前丸方治之彼則謂肉桂性熱乃私易以知柏等藥遂口渴不止發背疽而殂彼蓋不知肉桂為腎經藥也前證乃腎經虛火炎上無製為患故用肉桂導引諸藥以補之引虛火歸元故效也

有一等病渴惟欲飲冷但飲水不過二三口即厭棄少頃復渴其飲水亦如前第不若消渴者之飲水無厭也此證乃是中氣虛寒寒水泛上逼其浮游之火於咽喉口舌之間故上焦一段欲得水救若到中焦以水見水正其惡也治法如面紅煩躁者乃煎理中湯送八味丸二三服而愈若用他藥必無生理

又有一等病渴急欲飲水但欲下不安少頃即吐出片刻復欲飲水至於藥毫不能下此是陰盛格陽腎經傷寒之證也予反復思之用仲景之白通加童便膽汁熱藥冷探之法一服少解二服全瘳其在男子間有之女子恆多有此證陶節庵先生名回陽返本湯

頭痛

久頭痛病略感風寒便發夏日須棉帕包裹者此屬鬱熱本熱而標寒世醫不識率用辛溫解散之藥暫可得效誤認為寒殊不知其本有鬱熱毛竅常疏故風寒易入外寒束具內熱閉逆而為頭痛辛熱之藥雖開通閉逆散其標之寒邪然以熱濟熱病本益深惡寒愈甚矣惟當泄火涼血為主而佐以辛溫解表之劑則其病可愈而根可除也

愚按前證多主於痰痛甚者乃風毒上攻有氣虛者有血虛者有諸經氣滯者有因氣外傷有勞役所傷有可吐者有可下者當分辨寒實兼變化而施治之若夫偏正頭風久而不愈乃內挾痰涎風火鬱遏經絡氣血湧滯甚則目昏緊小二便秘澀宜砭出其血以開鬱解表

治驗

余治一人遇怒則少陽兩側頭痛先用小柴胡湯加茯苓山梔二服而效繼用六味地黃丸壯水之主以鎮陽光而再不發

又治譚侍御每頭痛必吐清水不拘冬夏吃薑便止余曰此中氣虛寒用六君子湯加當歸木香炮姜而安

又治商姓者遇勞則頭痛余曰脾陰下陷陽虛不能上升遂與補中益氣湯加蔓荊子而痊

耳證

耳鳴證或鳴甚如蟬或左或右或時閉塞世醫多作腎虛治不效殊不知此是痰火上升鬱於耳中而為鳴郁甚則壅閉矣若遇此證細審其平日飲酒厚味上焦素有痰火只作清痰降火治之大抵此證多因先有痰火在上又感惱怒而得怒則氣上少陽之火客於耳也若腎虛而鳴者其鳴不甚其人必多色欲當見在勞怯等證

愚按前證若血虛有火用四物湯加山梔柴胡若中氣虛弱用補中益氣湯若氣血虛用八珍湯加柴胡若怒便聾而或鳴者屬肝膽氣實用小柴胡加川芎當歸山梔若虛用八珍湯加山梔陽氣虛甚用補中益氣湯加柴胡山梔午後甚者陰血虛也四物湯加白朮茯苓若腎虛火動或痰甚作渴者必用六味地黃丸以補腎水經曰頭痛耳鳴九竅不通腸胃之所生脾胃一虛耳目九竅皆為之病

治驗

曾治少宰李蒲汀耳如蟬鳴服四物湯耳鳴益甚余曰此足三陰虛極也食前服補中益氣湯更服六味地黃丸而愈

又治大司馬因怒耳鳴吐痰作嘔默默不欲食寒熱脅痛余用小柴胡湯合四物加陳皮山梔茯神服之而愈

眼目

眼赤腫痛古方用藥外內不同在內湯散用苦寒辛涼之藥以瀉其火在外點洗則用辛熱辛涼之藥以散其邪故點藥莫要於冰片而冰片性大辛熱以其性熱因借其力以拔出火邪而散其熱氣經曰火從火化此義是也古方用燒酒洗眼或用白乾薑末或生薑汁點眼皆同此意蓋赤眼是火邪上炎直攻於目故內治用苦寒之藥是治其本如釜底之去薪也然火邪既客於目從內出外若外用寒涼以阻逆之則鬱火內收不得散矣故點眼用辛熱而洗眼用熱湯是火鬱則發因而散之從治之法也世人不知冰片為劫藥而誤認為寒性常用點眼遂致積熱入目而昏暗瘴翳故曰眼不點不瞎者此之謂也又不知外治忌寒涼而妄將冷水冷物冷藥挹洗故昏瞎者多矣

前證若體倦少食視物昏花或勞役益甚脾胃虛弱者用補中益氣湯若眵多緊澀赤脈貫珠或臟腑秘結者用芍藥清肝丸若赤翳布白畏熱羞明或痛如針刺者上焦風熱也用黃連飲子若久坐生花畏日遠視如霧者神氣傷也用神效黃耆湯凡午前甚而作痛者東垣助陽活血湯凡午後甚而作痛者黃連天花粉丸午後甚而不痛者益陰地黃丸能近視而不能遠視者八味地黃丸能遠視而不能近視者定志丸六味地黃丸

東垣曰五臟六腑之精氣皆稟受於脾土上貫於目脾者諸陰之首也目者血脈之宗也故脾虛則五臟之精氣難周運乎目故多不明心者君火也主人之神宜靜而安相火代行其令相火包絡也主百脈皆榮於目既勞役運動勢乃妄行又曰形氣所並而損血脈故目中諸病生焉世醫治目不知理脾健胃及養血安神治標不治本是不明正理乃庸工也若概用辛涼苦寒之劑損傷真氣促成內障之證矣

曾醫張給事患目赤不明醫用祛風散熱藥反畏明重聽脈大而虛此因勞心過度飲食失節余以補中益氣湯加茯神棗仁遠志山萸山藥五味頓愈又因勞役復甚與十全大補湯漸愈仍用補中益氣湯兼服六味丸料加四制枸杞菊花為丸服之目明如舊余讀岐伯曰目赤而痛腫如含桃淚出不止痠痛多眵火眼是也其眵多淚多紅腫而痛如針刺不可忍方用柴胡梔子白蒺藜各三錢半夏甘草各一錢水煎服此方神妙不測全在直散肝膽之鬱火火散而熱自退不攻之勝於攻不下之勝於下也輕者一劑獲效重者四劑立愈余得此方數十年用之如桴鼓相應願同志寶之以廣其傳德莫大焉

治驗

曾治門人梁世傑及門肆業未十日而兩目紅腫羞明怕日痛不可忍余因外回見左目烏珠暴出一團狀若藍豆二顆門人呼號曰吾年二十行止未虧無故患此惡證有何顏面偷生也余慰之曰無傷也天師有方治此等證神驗之至乃與前方四劑而腫痛頓消暴出之物化為烏有又與六味地黃丸料加柴胡白芍白菊各三錢五味子一錢四劑而安又服六味地黃丸而久不發

曾治程監生患目痛而澀紅赤無淚自謂知醫一味清熱發散反羞光怕日來寓求治余曰尊目乃火衰水虧肝木無養虛火上炎若用清熱發散則誤矣令服逍遙散吞左金丸二劑以舒肝木乃與大劑地黃湯加柴四劑而安

張仲景曰火眼初起我有一方最神止須一劑可以化為烏有方用柴胡白芍梔子各三錢茯苓半夏羌活各一錢方名先解湯未發之先服之更妙家有患此證不為所染蓋鬱火既散外邪無自入矣此亦與前方同功余故並錄之

曾治方人賢其家鉅富為人孝友已單傳三代矣惜幼斲喪本實先撥艱於子嗣已成虛勞屢醫不效形體尪羸雙目昏暗羞光怕日陽事不舉來寓求治診畢謂曰經曰男子寸強而尺弱女子寸弱而尺強今貴脈尺強寸弱陰陽相反矣宜補中益氣湯加白菊茯苓以滋化源繼服四神丸加鹿茸壯水明目填補精血多服自效觀子行止端方語言溫柔且肯方便廣施自必螽斯衍慶彼曰先生妙論弟幸重聞敢不惟命是聽賤軀如愈奕祀感德矣

四神丸方

甘枸五斤(去蒂分四制一分黑芝麻同炒去芝麻一分小茴同炒去小茴一分川椒去子同炒去川椒一分獨炒椒各五兩)茯苓白菊各十二兩熟地(極干)一斤嫩血茸八兩為末蜜丸

此方孫真人在龍宮得來大補虛損明目廣嗣不可傳與匪人人賢服至二載而康連生三子一女慧獲此方三十餘年屢用屢效活人多矣膽泄真人之秘敢以告之同志以廣其傳焉

口瘡

口瘡上焦實熱中焦虛寒下焦陰火各經傳變所致當分辨陰陽虛實寒熱而治之若發熱作渴飲冷實熱也輕則用補中益氣湯重則六君子湯飲食少思大便不實中氣虛也用人參理中湯口晡熱內熱不時而熱血虛也用八物湯加丹皮五味子麥冬發熱作渴唾痰小便頻數腎水虛也用八味地黃丸若日晡發熱或從小腹起陰虛也用四物五味子麥冬不應用加減八味地黃丸若熱來復去晝見夜伏夜見晝伏不時而動或無定處或從腳起乃無根之火也亦用前方八味丸及十全大補湯加麥更以生附子末唾津調抹湧泉穴若概用寒涼損傷生氣為害匪輕

或問虛寒何以能生口瘡而用附子理中耶蓋因胃虛谷少所勝者腎水之氣逆而承之反為寒中脾胃虛衰之火被迫炎上作為口瘡經曰歲金不及炎火乃行復則寒雨暴至陰厥乃格陽反上行民病口瘡是也故用參甘草補其土附散其寒則火得所助接引而退矣

聖濟總錄有元臟虛冷上攻口瘡者用巴戟白芷高良薑末豬腰煨服又有用丁香胡椒松脂細辛末蘇木湯調塗舌上有用當歸附子蜜炙含咽皆治龍火上迫心肺之陽不得下降故用此以引火歸原也

岐伯制方

岐伯曰口舌生瘡乃心火鬱熱舌乃心苗故病先見方用

川黃連三錢石菖蒲一錢水煎服一劑即愈

此方不奇在黃連而奇在菖蒲菖蒲引入心經之藥黃連亦入心經然未免肝膽亦入未若菖蒲之單入心經也況不雜以各經之品孤軍深入又何疑哉此所以奏功如響也倘不知用藥神機又混之以肝脾之藥雖亦有效終不能捷如桴鼓此治心熱之妙法也

齒病

素問男子八歲腎氣實而齒生二八而真牙生五八則齒槁八八而齒去矣女子亦然以七為數蓋腎主骨齒者骨之標髓之所養也凡齒屬腎上下齦屬陽明上齦痛喜寒而惡熱取足陽明胃下齦痛喜熱而惡寒取手陽明大腸凡動搖脫而痛或不痛或出血或不出血全具如欲落之狀者皆屬腎經曰腎熱者色黑而齒槁少陰經者面黑齒長而垢其蟲疳齦腫不動潰爛痛穢者皆屬陽明或諸經錯雜之邪與外因為患又當分經辨其寒熱虛實而治腎經虛寒者安腎丸還少丹重則八味地黃丸其冬月時大寒犯腦連頭痛齒牙動搖疼痛者此太陽少陰傷寒也仲景立麻黃附子細辛湯凡腎虛之人多有之如齒牙痛而搖動肢體倦怠飲食少思者脾腎虧損之病用安腎丸補中益氣湯兼服如喜寒惡熱者乃胃血傷也宜清胃湯若惡寒喜熱者胃氣傷也又宜補中益氣湯加白芍茯苓丹皮熟地

凡齒痛遇勞即發或午後甚者或口渴面黑或遺精者皆脾腎虛熱宜服補中益氣湯送八味丸或十全大補湯若齒齦腫痛連及腮頰者此胃經風熱用犀角升麻湯若善飲者齒痛腮頰腫此胃經熱濕用清胃湯加葛根或用解醒湯

凡小兒行遲語遲齒遲囟門開者皆先天母氣之腎衰須以地黃丸加鹿茸為主行遲者再加川牛膝根慧五十年來屢用屢效

又常有人齒縫出血者名曰齒衄余以六味地黃丸加骨碎補大劑一服即愈如不愈者腎中真陽之火衰也又宜八味地黃湯去附子加五味子骨碎補而獲愈

鼻病

鼻塞不聞香臭或但遇寒月多塞或略感風寒便塞不時傳染者世俗皆以為肺寒而用解表通利辛溫之藥不效殊不知肺經素有火邪火鬱甚則喜得熱而惡見寒故遇寒便塞遇感便發也治法宜以清肺降火為主而佐以通氣之劑若如常鼻塞不聞香臭者細審之作肺熱治清金瀉火理氣清痰或丸藥噙化或末藥調服久之自必有效余按法治驗者亦多其平素原無鼻塞舊證一時偶感風寒而窒塞聲重者或流清涕者自作風寒治

愚按前證若因飢飽勞役所傷脾胃發生之氣不能上升邪害空竅故不利而不聞香臭此則宜養脾胃使陽氣上行鼻自通矣

東垣云膽移熱於腦則為鼻淵治之以防風湯蓋由胃氣不和所致者多矣

治驗

曾治一男子房勞兼怒風府脹悶兩脅脹痛余曰此色欲損腎怒氣傷肝用六味地黃丸料加柴當歸一劑而安

又治一男子面白鼻流清涕已三年矣且不聞香臭余曰此肺經氣虛補之宜用補中益氣加麥冬山梔多服而愈

咽痛喉痹痄腮聲啞

脈兩寸浮洪而溢者喉痹也脈微而伏者死證也經曰一二經中惟足太陽經下項余經皆湊於喉嚨蓋君相二火獨盛則熱正絡故痛者數也余謂一言可了者火也嗌乾嗌痛喉腫舌本強皆君火也咽痛急速是相火所為腫也夫君火者人火也相火者龍火也人火焚木其勢緩龍火焚木其勢速後世名詳其狀名曰單乳蛾雙乳蛾子舌脹木舌脹纏喉痹走馬喉痹皆因熱氣結於外其形似乳蛾一為單二為雙比乳蛾差小者名曰喉痹熱於舌下復生以小舌子名曰子舌脹熱結於舌舌腫名曰木舌脹強而不柔和也熱結於咽喉腫繞於外且麻且癢且腫大者名曰下喉風暴發暴死名曰走馬喉風故喉痹之證死生反掌其不誤人者無如砭針出血血出即磨紫金錠服之立已。《血去惕出此之謂也此慧屢試而屢驗同志慎宜留意焉

一論時氣纏喉漸入喉塞水穀不下牙關緊急不省人事即以神應散用豆大一粒吹入鼻內吐痰神效方見中風門案尾

凡治喉痹用針出血最為上策但人畏針委曲旁求瞬息喪命如針過而有針瘡者宜搗生薑汁調白開水時時呷之則瘡口易愈肆斯業者務於此證留心瓶中開關神效散不可一時無之

盆硝殭蠶(去嘴微炒)青黛各八分甘草二分蒲黃五分馬勃三分麝香洋片各一分

上各為細末秤足和勻磁瓶收貯如遇急慢喉痹咽痛腫塞不通即用前藥一錢以新汲水半盞調勻細細呷咽果是喉痹即破出紫血而愈不是喉痹亦立即消散若是諸般舌脹用藥五分以指蘸藥擦在舌上下嚥唾小兒只用二三分亦如前法用並不計時候

馬勃俗名馬屁包菌主治諸瘡敷之甚良以白蜜揉拌水調呷咽治咽痛喉痹神效

韓文公曰牛溲馬勃敗鼓之皮俱收並蓄待用無遺者醫師之良也不可不知

又鱧魚膽擦喉痹蛾子立即潰膿出紫惡血而愈凡物類膽均苦惟此魚膽味甘俗名烏魚又名七星魚

長沙公曰少陰客熱咽痛甘草湯少陰寒熱相搏桔梗湯少陰客寒咽痛半夏散及湯少陰病咽中生瘡不能言語聲不出者苦酒湯

世醫多知咽痛是火少知咽痛是寒經曰太陽在泉寒淫所勝民病咽痛項腫陳藏先生用附子去皮臍炮裂切片以白蜜塗炙令蜜入內噙咽其津俟甘味盡去之換一片再噙又有下利清穀裡寒外熱脈微欲絕面赤咽痛宜通脈湯蓋因冬月伏寒在腎經發則咽痛下利宜用附子湯溫經則愈

至有司天運氣其年鄉村傳染若惡寒者多是暴寒所折寒閉於外鬱熱於內切忌膽礬酸寒點喉反使陽氣不伸切忌硝黃等寒劑下之反使陽氣下陷禍不旋踵須宜表散或用甘桔湯陽毒咽痛升麻湯陰毒咽痛甘草湯

千金方咽痛用諸藥不效者乃是鼻中生一條紅絲如發懸一黑泡大如櫻珠垂掛咽門則口中飲食不入速選川牛膝根直而獨條者入好酒醋三五滴同研細就鼻孔滴二三點入內去紅絲即斷泡破立安

若咽痛日久潰爛不愈此必是楊梅瘡毒又須以萆薢為主

趙氏引薛案云一人年五十患咽喉腫痛用針去血神思雖清其尺脈洪數無倫次按之微細若無余曰有形而若無戴陽證也先宜峻補其陰今反傷陰血必死是夜果歿舉此一案以為粗工輕用刀針之戒

纏喉風腫透達於外且麻且癢且痛可用謙甫先生雄黃解毒丸

明雄(水飛)一錢鬱金一分巴豆十四粒(用紙捶浸務要將油去得盡淨)酒醋糊丸綠豆大熱茶送下吐頑痰立蘇未吐再服

古方用巴豆油浸紙作捻子點燃吹滅以煙薰鼻即時口鼻流涎牙關自開用前藥捻末㗜鼻即愈

治驗

曾治春橋魏表弟素稟陽虛牙齦不時腫痛針出膿血即已診其脈浮大而空余曰此太陰脾肺二經氣虛兼足太陽膀胱經虛熱所致遂與人參理中湯加山萸山藥煎服而瘥

曾治曾大有色欲過度患痰喘喉痹其聲如鼾痰吼如鋸延予視之此肺氣將絕之候也速令熬人參膏入薑汁竹瀝調服而愈如遇危急之候恐膏亡時不可即得速煎獨參湯救之能見機於早十人可全七八次則十人可全四五遲則不救

曾治縣令曹秉讓因本實先撥忽患咽痛喉痹求余診之其脈浮大重取細澀余曰此先天之真陰虛極真陽飛越故痰結於喉間去生已遠速煎獨參湯細細呷之三日乃平繼以六味丸加麥不兩旬而安

曾治湯時順患咽喉腫痛內熱口乾痰涎上湧按之尺脈數而無力余曰此腎水虧損相火無制而然乃與六味丸料加麥冬一兩北味三錢盡一日飲之而腫痛消痰涎少再以前湯為丸調理三月而安

又治李時中色欲過度忽喉間腫痛醫治罔效命在須臾求余診治按之兩尺微弱余曰足下先天之真陰真陽虧損無根之火遊行無制客於咽喉遂與八味地黃丸料煎好冰冷分六碗盡一日服完而效後服丸藥旬日而安經曰上病療下是此法也

曾治宋飛鳴患咽喉腫閉不省人事痰涎上湧喘促汗出肢體痿軟診之其脈浮大而數余曰此飲食勞傷是無根虛火上促也乃與補中益氣湯磨油桂心三錢沖服而安

又治王文玉患咽痛口舌生瘡勞則愈甚余曰此脾肺氣虛足太陽膀胱經虛熱也乃與補中益氣湯加元參酒炒知稍愈去知加山萸山藥服之而安

又治張思良口舌常破如無皮狀或咽喉作痛服涼藥愈痛以理中湯令伊常服而不發

曾治俞光裕患雙蛾余用鵝翎蘸酒醋攪喉中去盡痰涎復以鵝翎探吐之令伊用力一咯咯破蛾中紫血即潰用玉樞丹磨服而安

又治一人以此法治之而腫不散余以小刀刺出紫血立愈

又治程國用患咽喉腫痛余察是上焦風熱乃與荊防敗毒散二劑而腫消繼與六味地黃丸加麥冬一料而愈

又治蕭大明患咽喉腫痛作渴飲冷大便秘結按之六脈俱實乃與防風通聖散因自汗去麻黃加桂枝因涎嗽加薑製半夏重用硝黃下之而愈但余歷驗五十年來虛熱者多實熱者少此方不可輕用

又治程二官患咽腫不能咽牙關緊閉余依古法刺少商穴血出口開用膽礬末吹患處吐痰碗許即磨玉樞丹服之而安少商穴在大拇指內側去爪甲角一韭菜葉許

曾治王文堂患纏喉腫痛余以皂角末酒醋調塗外頸上干則再塗其乳蛾即破而愈至捷法也

曾治黃五官患聲啞余用真蘇子百藥煎各二兩杏仁三十粒大訶子三個共為極細末用酒調服而愈

又治吳千佐失音余用訶子(去核)木香各一兩甘草五錢水煎入生地汁一合再煎數沸去渣分六服日進一料而愈

曾治患咽痛痰響聲啞余以蘇薄荷二兩細茶葉一兩白硼砂七錢烏梅肉二十個川貝去心二錢兒茶五錢為細末入洋片三分研勻煉白蜜為丸皂角子大每日噙化十餘次一料而痊

又治陳尚文聲啞余以甘草烏梅桔梗各二錢水煎磨臺烏三錢調服而愈

曾治胡元善患痄腮腫痛余以防風荊芥穗羌活連翹牛蒡子甘草水煎服外用赤小豆末酒醋調敷而安此證防毒氣入喉即難治矣慎之又有一法用石灰不拘多少炒七次潤地攤七次酒醋調敷腫處立效

曾治楊孝廉患痄腮疙瘩腫痛余用薄荷三錢斑蝥(糯米炒去翅足)三分共為末每服一分燒酒調下立效服藥後小便頻數用益元散而安余以此治婦人吹乳腫痛亦一服而安

韻府》:痄字牙病甚也宋仁宋患痄腮道士用赤小豆為末敷之立愈

神仙通隘散

硼砂兒茶青黛寒水石各一錢蒲黃牙硝枯礬川黃連黃柏各六分洋片朝腦二分共研極細末磁瓶收貯每用吹鼻立效

治咽喉腫痛生瘡聲啞危急之甚並治虛勞聲嘶咽痛

又方烏梅肉一兩蘇薄荷四兩白糖四兩拌白蜜和前藥末為丸如黃豆大每用一丸噙化能利膈生津清音止渴妙不可言

卷五

吐血論

余考諸失血之證必察五臟之脈為據心脈沉主咯血尿血肝脈浮主腸風下血脾脈數主嘔吐鮮血肺脈浮主吐腎脈沉主小便淋瀝有血診其脈沉小者生身涼者生脈大身熱者死吐後脈微者可治衄後脈復大熱躁急者又主死也

舒馳遠曰吐血一證諸家以為火證又謂肺金受傷又謂相火爍金是皆不明其理而不知所由來也蓋人生後天水穀精氣所生之血全藉脾胃氣健而為傳布周流設脾胃衰弱不能傳布血乃停蓄膈中然亦不遽動或因憂患或因忿激勞心傷力皆足以動之若其人脾胃強健傳布如常血不停蓄縱使大患卒臨忿激暴起與夫極勞其心傷力之至終未見吐血也可見吐血者必早有停蓄也或又無所因而血自動者乃為積滿之故也又兼有下趨大便而不上逆者雖皆脾胃氣虛然胸中之陽猶能宣布故血不敢犯上而轉下行是便血與吐衄者同源而異流治法總以理脾健胃為主其有誤傳吐衄是火病斯言也貽害天下之蒼生病者亦自謂是火是猶飛蛾而撲燈也冤哉彼不知看本氣分辨寒熱虛實果是火證吐血桃仁承氣湯鼻衄犀角地黃湯弱者或用河間地黃飲子宜矣若是虛證豈不誤矣凡內傷不足而吐衄者又宜加味理脾滌飲溫中散逆脾土虛者加味補中益氣湯以滋化源兼攝血歸經水不足者壯水之主真火衰者益火之原此則一定而不可易者也仲景立法至詳且盡雜病論十六捲起死回生因祿山兵火散失無傳總緣王叔和以偽撰而亂仲景陰陽乖舛倒亂六經後人以訛傳訛醫風日趨日下苟非喻嘉言特出手眼,《尚論三百九十七法釐定六經剖析陰陽金針並度現身說法千古冥冥長夜矣業醫者不讀尚論篇》,不識六經陰陽之理所以遇病即錯治吐衄者百無一生予常目擊心傷不揆滷下敢將數十年寢食研求得力於仲景嘉言者暢發其意針貶諸家啟迪後賢俾不致貽其誤以償吾生平之所願也

夫吐血者非不可治醫家不得其傳不知法主理脾健胃徒據不通之論妄與清金保肺以伐胸中之陽終以滋陰降火伐盡脾中之陽胃陽腎陽均被耗損其命全去雖有善者無能為也

憶二十年前醫友人魏學周吐血沖激而出食不下不能言其體火旺陰虧外見舌苔干而口臭心煩惡熱終夜不寐黑暗之中目光如電夫晝明夜晦天道之常今當晦而生明反乎其常矣然所以然者真陰素虧血復暴脫陽無依附而發越於外精華並見故黑夜生明乃是陽光飛墜如星隕光流頃即汨沒危候也藥與大養其陰以濟其陽方用地黃阿膠知母貝母元參側柏童便日服四劑歷五旬服藥二百劑而愈由今思之爾時識力尚欠僅據火旺陰虧一端殊不知吐血者皆由脾胃氣虛不能傳布藥中恨未能重用黃耆白朮等藥以治病之源而彌其後患故病雖愈而根未拔明年九月厥病驟發傾囊大吐血竭而死矣傷心哉向日能用理脾健胃於養陰濟陽之中或者根可除而病不發予無憾矣

凡吐血者必兼咳嗽以蓄血與留飲皆由脾胃氣虛故二證每相因或先咳嗽而後吐血或先吐血而後咳嗽又或咳唾而痰血相兼治法總不外乎理脾健胃世醫不得其法不分氣血虛實胡亂瞎撞寒熱雜投以致病者輕而重重者危矣

吐血之證多有喘者乃為中氣不足轉運無權兼之腎氣渙散胸中之氣不能下達上逆而為喘法當重用耆術大補中氣故紙益智收固腎氣砂仁半夏醒脾開胃黑姜溫胃逐瘀白蔻宣暢胸膈使中州氣旺健運有權腎氣收藏則胸中之氣肅然下行而喘自止彼皆不得其傳謬謂黃耆白朮二藥提氣死不敢用也

曾醫陳子老三之子年十八吐血甚多既則咳唾痰血相兼喘促不能臥奄奄一息人將不堪予曰此證大難非我所能及陳子告曰賤弟兄三人下輩十人皆為吐血已死其九僅此弱子尚未冠敢求先生憐而救之余曰非敢推諉但恐服過清金保肺等藥曷可救也陳子云病雖三月尚未服藥皆因九子被諸醫所殺不敢請耳今聞先生治血神驗故爾相懇乃用黃耆八錢白朮八錢半夏黑姜各二錢砂仁白蔻各一錢煎服明日陳子來寓顏曰昨有數位高醫討藥方一看均皆縮首吐舌詫為不祥謂黃耆白朮提氣是吐血者之大忌若此重用則必喘促加劇而立死矣答曰黃耆白朮提氣之說亦嘗聞之矣舒先生獨不聞有是說乎且吾家九子諸醫皆未用黃耆白朮盡歸於死今舒先生必有精妙之理非尋常所能及吾竟依法與之今早看來覺氣稍平再服數劑血亦漸止飲食漸旺恐其再吐吐亦不妨前藥不可歇乎服至六十餘劑兼服六味地黃丸而痊愈

吾見一少年吐血醫家任用止血諸方而強止之以為治得其法殊不知死於此矣夫吐血一證皆由脾胃氣虛不能傳布法主理脾健胃宣暢胸膈使傳布如常血不停蓄其病自愈粗工不明此理希圖暫止謬以為功獨不思停蓄之血敗濁之瘀豈能復行經絡況敗濁不去終為後患壅塞胸膈脾胃愈虧後此新生之血愈不得疏通以致積而復動沖激而出壅塞咽喉搐入鼻管致不得息其死立至醫不強止其血必無搐死之慘未幾少年果為積血復動嗆搐而死矣冤哉繆仲淳有曰吐血有三訣宜行血不宜止血止血血不循經絡而氣逆上壅也行血血行經絡不止自止也強止之則血凝血凝則發熱惡食病日痼矣宜補肝不宜伐肝肝主藏血吐血者肝失其職也補肝亦未為盡善養肝和肝則肝氣平而血有所歸伐肝則肝虛不能藏血血愈不止矣宜降氣不宜降火氣有餘便是火氣降則火降火降則氣不上血隨氣行無溢出上竅之患降氣亦未可盡行惟調之順之降火則必用寒涼之劑反傷胃氣胃氣傷則脾不統血血愈不得歸經矣舉世往往偏用寒涼傷脾作泄多致不救哀哉

治吐血精義說

大凡虛勞之人亡血失精津液消耗治之尤難。《內經針藥所莫制者調以甘藥。《金匱遵之而用小建中黃耆建中二湯急建其中氣令脾胃強而津液旺自然精生血充而真陰以足余曾考仲景治吐血之方載在雜病論十六卷中專論暴血恨遭祿山兵火遂湮沒無傳自唐迄今千有餘歲偽撰雜出,《局方甚行世人皆曰吐血是火病斯言一出而治之者概用知悶心泥膈欲治血而反耗血竟致百不一救傷哉其殺運使然也國朝喻嘉言先生出深會其旨但用稼穡作甘之味而酸鹹辛苦在所不用誠得神聖之心傳為後世振聾覺聵者善哉嘉言有功千古慧殫心數十年廢寢忘食博考方書研窮經典探賾索隱而會通之提其綱復挈其領且咀嚼其義味真無有過於嘉言先生者觀其心法惟建脾中之陽氣為第一義健脾中之陽氣一舉有三善焉一者脾中之陽氣旺如天晴日朗而龍雷潛伏也一者脾中之陽氣旺能宣散胸中窒塞之陰氣如太空不留纖翳也一者脾中之陽氣旺而飲食運化精微復生其已竭之血也況乎地氣必先蒸土為濕然後上升為云若土燥而不濕地氣於中隔絕矣天氣不常清乎今之方書妄引久嗽或勞痰中見血之陽證不敢用健脾增咳為例不思咯血即有咳嗽不過氣逆上厥之咳氣下則不咳矣而吐衄又有陰火陽火之分如感六淫之邪氣者陽火也則宜以苦寒折之根於七情之逆氣者乃系陰火陰火者龍雷火也相火也相火居於命門寄於肝膽所以為乙癸同源故有龍火雷火之稱肝屬木居東配震震為雷所以為雷火也命門居坎北在兩腎中間龍火居焉故曰龍藏海底動則火騰所以為龍火也龍雷二火藏肝腎中未動不知其為火也及其一發暴不可御以故載陰血而上溢矣夫龍雷之性必陰雲四合然後遂其升騰之勢若天晴日朗則退藏不動矣凡用寒涼清火之藥者皆以水制火之常法若施之於陰火未有不轉助其虐者也古方治龍雷之火每用附桂引火歸元之法然施暴血之證可暫不可常蓋已虧之血不能制其悍而未動之血恐不可滋之擾耳救世君子凡遇斯證必以崇土為先土厚則陰濁不升而血患自息也究而論之治龍雷之火全以收藏為主以秋冬之時則龍潛雷伏也其治法載在三卷相火龍雷論反復參詳而治吐血之法無餘蘊矣故余案曰治吐血者不得喻嘉言之傳不讀絳雪丹書》,雖皓首窮經終是下工而已矣

適來時勢醫者病家一見吐血認為火證用藥多以歸鮮用參又有親朋毫不知醫交口妄勸寧用寒涼勿用熱藥以致不可救療自誤者無足惜誤人者閻羅王肯輕釋乎余謹剖心瀝血相告且誓之曰今而後治吐血不遵嘉言養葵之法而誤人者死入犁耕地獄並旁操鄙見與天妄薦醫而誤人者均同此罪

絳雪丹書

血病

客有問於余曰失血一證危急駭人醫療鮮效或暴來而頃刻即逝或暫止而終亦必亡敢問有一定之方可獲萬全之利否余曰是未可以執一論也請備言之

凡血證先分陰陽有陰虛陽虛陽虛補陽陰虛補陰此真治之法人所共知又有真陰真陽陽根於陰陰根於陽真陽虛者從陰引陽真陰虛者從陽引陰復有假陰假陽似是而非多以誤人此真假二字曠世之所不講舉世之所未聞在雜病不可不知而在血病為尤甚汝知之乎

既分陰陽又須分三因

外因也過食生冷好吃炙煿飢飽無度外之因也

內因也勞心好色內之因也

跌撲閃挫傷重瘀蓄者不內外因也

既分三因而必以吾身之陰陽為主或陰虛而挾內外因也或陽虛而挾內外因也蓋陰陽虛者在我之正氣虛也三因者在外之邪氣有餘也。《內經邪之所湊其氣必虛不治其虛安問其餘

客問曰衄血者從下炎上之火也宜有之矣何得有風寒之證此六淫之氣俱能傷人暑熱者十之一二火燥者半風寒者半而火燥之後卒又歸於虛寒矣

內經歲火太過炎暑流行肺經受邪民病血溢血泄又曰少陽之復火氣內發血溢血泄是火氣能使人失血也又曰太陽司天寒淫所勝血變於中民病嘔血血泄鼽衄善悲太陽在泉寒淫所勝民病血見是寒氣使人失血也又云太陰在泉濕淫所勝民病血見是濕氣能使人失血也又云少陰司天之政水火寒熱持於氣交熱病生於上冷病生於下寒熱凌犯能使人失血者也太陰司天之政初之氣風濕相搏民病血溢是風濕相搏血溢也又曰歲金太過燥氣流行民病反側咳逆甚則血溢何獨火乎況火有陰火陽火之不同日月之火與燈燭之火不同爐中之火與龍雷之火不同又有五志過極之火驚而動血者火起於肝憂而動血者火起於肺思而動血者火起於脾勞而動血者火起於腎能明乎火之一字於血之理則思過半矣

劉河間先生特以五運六氣暑火立論故專用寒涼以治火而後人宗之不知河間之論但欲與仲景傷寒對講各發其所發之旨耳非通論種種不同之火也自東垣先生出而論脾胃之火必須溫養始禁用寒涼自丹溪先生出而立陰虛火動之論亦發前人所未發可惜大補陰丸補陰丸二丸中俱以黃柏知母為君而寒涼之弊又盛行矣嗟乎丹溪之書不息岐黃之道不著余特撰陰陽五行之論以申明火不可以水滅藥不可以寒攻也

六淫中雖俱能病血其中獨寒氣致病者居多何也蓋寒傷營風傷衛自然之理又太陽寒水少陰腎水俱易以感寒一有所感皮毛先入肺主皮毛水冷金寒肺金先受血亦水也故經中之水與血一得寒氣皆凝滯而不行咳嗽帶痰而出問其人必惡寒切其脈必緊視其血中間必有或紫或黑數點者此皆寒淫之驗也醫者不察審其證便以陰虛火動而概用滋陰降火之劑病日深而死日迫矣余嘗用麻黃桂枝湯而愈者數人皆一服得微汗而愈蓋汗與血一物也奪血者無汗奪汗者無血余讀蘭室秘藏而得此意因備記以廣其傳

一貧者冬天居大室中臥大熱炕得吐血求治於余余料此病大虛弱而有火熱在內上氣不足陽氣外虛當補表之陽氣瀉里之虛熱是其法也冬天居大室衣蓋單薄是重虛其陽表有大寒壅遏裡熱火邪不得舒伸故血出於口憶仲景所著傷寒論中一證太陽傷寒當以麻黃湯發汗而不與遂成衄血卻以麻黃湯立愈

獨有傷暑吐衄者可用河間法必審其證面垢口渴喜飲乾嘔腹痛或不痛發熱或不發熱其脈必虛大汗出者黃連解毒湯主之甚者白虎湯

金匱方心氣不足吐血衄血者瀉心湯主之大黃二兩黃芩黃連各一兩水三升煮取一升頓服之此正所謂手少陰心經之陰氣不足本經之陽火亢甚無所輔肝肺俱受其火而病作以致陰血妄行而飛越故用大黃瀉去其亢甚之火黃芩救肺黃連救肝使之和平則陰血自復而歸經矣

愚按暑傷心心氣既虛暑氣故承而入之心主血故吐衄心既虛而不能生血恐不宜過用寒涼以瀉心須清暑益氣湯中加生地丹皮兼犀角地黃治之蓋暑傷心亦傷氣其人必無氣以動脈必虛宜以參耆助氣使氣能攝血斯無弊也

客問曰既雲鬚分陰陽則吐衄者陰血受病以四物湯補血是矣耆補氣奚用之而復有謂陽虛補陽之說何耶子正溺於世俗之淺見也自王節齋制本草集要有云陰虛吐血者忌用人參服之則陽愈旺而陰愈消誤服人參者死自節齋一言而世之受病治病者無問陽虛陰虛而畏參如砒毒矣冤哉冤哉蓋天地間之理陽統乎陰血隨乎氣故治血必先理氣血脫必先益氣古人之妙用也

凡內傷暴吐血不止或勞力過度其血過行出如湧泉口鼻皆流須臾不救即死急用人參一兩或二兩為細末入飛羅面一錢新汲水調如稀糊不拘時啜服或獨參湯亦可古方純用補氣不入血藥何也蓋有形之血不能速生無形之氣所當急固無形自能生有形也若有真陰失守虛陽泛上亦大吐衄又須八味地黃湯固其真陰以引火歸原不宜用人參其火既引之而歸矣人參又所不禁陰陽不可不辨而先後之分神而明之存乎人耳

凡失血之後大發熱者名曰血虛發熱古方立當歸補血湯用黃耆一兩當歸六錢名曰補血湯而以黃耆為主陽旺能生陰血也丹溪於產後發熱用參黑姜以佐之或問曰乾薑辛熱何以用之余曰姜味辛能引血藥入氣分而生新血神而明之不明此理見其大熱六脈洪大而誤用發散之劑或以其象白虎湯證而誤用白虎湯立見危殆不可救矣慎之哉

客又曰陽能統陰既聞命矣傷寒吐血亦聞命矣然除傷寒外或者寒涼之藥不能不少加一二以殺其火勢至於辛熱之品以火濟火恐一入口而直衝不止奈何寧和平守中以免怨謗何如若丹溪產後而用乾薑者為有惡露凝留故用之以化其瘀未必可為典要也余見先生治血證不惟不用寒涼而反常用大辛熱之藥屢以奏功不已霸乎余曰子之言不讀古書不究至理不圖活人之命者也試撿古人之名言以驗之

金匱方吐血不止側柏葉湯主之效如桴鼓列方於下

側柏葉(炒黑)乾薑(炒黑)各二兩陳艾(揉絨熟)三把(炒)干馬通(炒黑)一兩合煮四碗每溫服一碗

凡吐血不已則氣血皆虛虛則生寒是故用柏葉柏葉生而向西乃稟兌金之氣而生金可制肝木木主升金主降取其升降相配夫婦之道和則血得以歸藏於肝矣故用是為君乾薑性熱炒黑則止而不走用補虛寒之血陳艾性溫能入內而不炎於上可使陰陽之氣反歸於里以補其寒用一味為佐用馬通者為血生於心心屬午火於是用午獸之通主降火消停血引領而行為使仲景治吐血準繩可以觸類而長之

仁齋直指血遇熱則宣流故止血多用涼藥然亦有氣虛挾寒陰陽不相為守營氣虛散血亦錯行所謂陽虛陰必走耳外必有虛冷之狀法當溫中使血自歸於經絡可用理中湯加南木香或用乾薑甘草湯其效甚速又有飲食傷胃或胃虛不能傳化其氣上逆亦能吐衄木香理中湯甘草乾薑湯出血諸證每以胃藥收功

曹氏必用方》:吐血須煎乾薑甘草作湯與服或四物理中湯亦可如此無不愈者若服生地藕節茅根竹茹去生便遠

三因方理中湯能止傷胃吐血以其方最理中脘分別陰陽安定氣血患者果身受寒氣口受冷物邪入血分血得冷而凝不歸經絡而血妄行者其血必黑黯其色必白而夭其脈必微遲其身必清涼斯時不急用薑而用涼血之劑殆矣臨證之工宜詳審焉

褚氏云喉有竅咳血殺人腸有竅便血殺人便血猶可治咳血不易醫飲溲尿百不一死服寒涼百不一生血雖陰類運之者其和陽乎玩和陽二字褚氏深達陰陽之妙者矣

王海藏云胸中積聚之殘火腹裡積久之太陰上下隔絕脈絡部分陰陽不通用苦熱以定若中使辛熱以行於外升以甘溫降以辛潤化嚴肅為春溫變凜冽為和氣汗而愈也然餘毒土苴猶有存者周身陽和尚未泰然心中微燥而思涼飲因食冷物服涼劑陽氣復消余陰再作脈退而小弦細而遲激而為吐衄者有之心肺受邪也下而為便血尿血者有之腎肝受邪也三焦出血色紫不鮮此重沓寒濕化毒凝泣水穀道路浸潰而成若見血證不詳本末便用涼折變乃生矣

客又問曰吐衄可用辛熱為扶陽抑陰始聞命矣然復有真陽真陰之說可得聞乎答曰醫家之言陰陽者氣血盡之矣豈知火為陽氣之根水為陰血之根乎吾所謂水與火者又非心與腎之謂人身五行之外另有一無形之火無形之水流行於五臟六腑之間惟其無形故人莫得而知之試觀之天日為火之精故氣隨之月為水之精故潮隨之如星家看五行者必以太陽太陰為主然此無形之水火又有以太極為之主宰則又微乎微矣此天地之正氣而人得以生者是立命之門謂之元神無形之氣謂之元氣無形之水謂之元精俱寄於兩腎之間故曰五臟之中惟腎為真此真水真火真陰真陽之說也

客又問曰真陰真陽與血何干乎答曰子但知血之為血而不知血之為水也人身涕便尿皆水也獨血之水隨火而行故其色獨紅腎中之真水乾則真火炎血亦隨火而沸騰矣腎中之真火衰則真水盛血亦無附而泛上矣惟水火奠其位而氣血各順布焉故以真陰真陽為要也

客問曰既是火之為害正宜以水治之而先生獨曰火不可以水滅而反用辛熱何耶答曰子但知火之為火而不知火有不同也有天上之火如暑月傷暑之病是也方可以井水沃之可以寒涼折之若爐中之火得水則滅在人身即脾胃之火脾胃之中無火將以何者蒸腐水穀而分溫四體耶至於相火者龍雷之火水中之火也龍雷之火得雨而益熾惟太陽一照而龍雷自息及秋冬陽氣復藏而雷始收聲龍歸大海矣此火不可水滅而用辛熱之義也當今方書亦知龍雷之火不可以水滅不可以直折但其注皆曰黃柏知母之類是也若是依舊是水滅直折矣誤天下蒼生者此言也哀哉

客又問曰黃柏知母既所禁用治之將何如若與前所論理中溫中無異法何必分真陰真陽乎答曰溫中者理中焦也非下焦也此係下焦兩腎中先天之真氣與後天心脾有形之體毫不相干且乾薑甘草當歸俱入不到腎經惟仲景八味腎氣丸斯為對證腎中一水一火熟地黃壯水之主桂二味益火之原水火既濟之道蓋陰虛火動者若腎中寒冷龍宮無可安之宅穴不得已而遊行於上故血亦隨火而妄行今用附桂二味純陽之火加於六味純陰水中使腎中溫暖如冬月一陽來復於水土之中龍雷之火自然歸就於原宅不用寒涼而火自降不必止血而血自安矣若陰中水乾而火炎者去附桂而純用六味以神水配火血亦自安亦不必去火總之保火為主此仲景二千餘年之秘豈後人所能筆削一字哉

客又問曰假寒假熱之說何如答曰此真病之狀惑者誤以為假也經曰少陰司天之政水火寒熱持於氣交熱病生於上冷病生於下寒熱凌犯而爭於中民病血溢血泄。《內經蓋指人之臟腑而言少陰司天者腎經也凡腎經吐血者俱是下寒上熱陰盛於下逼陽於上之假證世人不識而為其所誤者吾獨窺其徵而以假寒治之所謂假對假也但此證有二有一等少陰傷寒之證寒氣自下腎經而感小腹痛或不痛或嘔或不嘔面赤口渴不能飲水胸中煩躁此作少陰經外感傷寒看須用仲景白通湯之法治之一服即愈不再作白通湯用附子一枚姜(炙黃)三錢藥煎好入蔥白四莖加入人尿豬膽汁和服又有一等真陰失守命門火衰火不歸原水盛而逼其浮游之火於上上焦咳嗽氣喘惡熱面紅嘔吐痰涎出血此係假陽之證須用八味地黃湯引火歸元茲二方俱用大熱之藥倘有方無法則上焦煩熱正甚復以熱藥投之入口即吐矣須以水探冷假寒驅之下咽之後冷性既除熱性始發因而嘔噦皆除此加人尿豬膽汁於白通下以通拒格之寒也用八味地黃湯亦復如是倘一服寒涼頃刻即逝慎之哉

客又問曰真假之說至矣精矣吾何辨其為假而識之耶又何以識其為傷寒與腎虛而辨之耶此未可以易言也將欲望而知之是但可以神遇而不可目欲也將欲聞而知之是可以氣聽而不可心符也將欲問而知之可以意會而不可言傳也將欲切而知之得之心而應之手巧則在人父不能傳其子也若必欲言之姑妄言乎余辨之舌耳凡有實熱者舌苔必燥而焦甚則黑假熱者舌雖有白苔而必滑口雖渴而不能飲水飲水不過一二口甚則少頃亦吐出面雖赤而色必嬌嫩身作燥而欲坐臥於泥水中此為辨也傷寒者寒從下受之女人多有此證大小便閉一劑即愈此暴病也陰虛者大小便俱利吐痰必多此陰虛火衰之極不能以一二藥愈男女俱有之縱使引得火歸又須參耆補陽兼補陰歲月調理倘不節欲終亦必亡而已余所傳如此不過糟粕耳所望於吾子者得意而忘言斯得之矣

凡治血調理須按三經用藥心主血脾裹血肝藏血歸脾湯一方三經之藥也遠志棗仁補肝以生心火茯神補心以生脾土甘草補脾以固肺氣木香者先入脾總欲使血歸脾故曰歸脾者有鬱怒傷脾思慮傷脾者尤宜火旺者加山梔子粉丹皮火衰者加丹皮肉桂又有八味丸以培先天之根治無餘法矣

薛立齋遇星士張東谷談命時出中庭吐血一二口問之曰賤軀久有此證遇勞即發余曰此勞傷肺氣其血必散視之果然遂與補中益氣湯加麥冬五味山藥熟地茯神遠志服之而愈翌早請見云服四物黃連山梔之類血益多而倦益甚得公一劑吐血頓止精神如故何也答曰脾統血肺主氣此勞傷脾肺致血妄行故用前藥健脾固肺之劑而血自歸其原效如桴鼓

一男子咳嗽吐血熱渴痰盛盜汗遺精用六味地黃丸料加麥冬五味治之而愈後因勞怒忽吐紫血塊先用花蕊石散化其紫血又用獨參湯漸愈後每勞則吐血一二口脾脈與肺腎脈皆洪數用歸脾湯六味地黃丸而愈

一童子年十四發熱吐血余謂宜補中益氣湯以滋化源不信用寒涼降火愈甚始謂余曰童子未室何腎虛之有耆用之奚為余述丹溪云腎主閉藏肝主疏泄二臟俱有相火而其繫上屬於心為物所感則易於動心動則相火翕然而起雖不交會其精已暗耗褚氏精血篇男子精未滿而御女以通其精則五臟有不滿之處異日有難狀之疾遂與補中益氣湯六味地黃丸而瘥

愚謂童子之證須看先天父母之氣而母氣為尤重凡驚風痘疹腎虛發熱俱以母氣為主如母有火者其子必有火其母脾虛者子必多脾病母火衰者子必從幼有腎虛證如齒遲行遲語遲囟門開大腎疳等證皆先天不足從幼填補亦有可復之天不必如上所言方有血證

客又問曰吐血衄血同是上炎之火一出於鼻一出於口何也答曰東垣云衄血出於肺從鼻中出也嘔血出於胃吐出成碗成盆也咯血唾血出於腎血如紅縷在痰中唾中咳咯而出也痰涎血者出於脾涎唾中有少血散浸而出也東垣論雖如此然肺不特衄血亦能咳血唾血胃不特嘔血肝亦嘔血蓋肺主氣肝藏血肝血不藏亂氣自兩脅中逆而出之然總之是腎水隨相火炎上之血也腎主水水化液為痰為唾為血腎脈上入肺循喉嚨挾舌本其支者從肺出絡心注胸中故病則俱病也但衄血出於經衄行清道吐血出於胃吐行濁道喉與咽二管不同也蓋經者走而不守走經之血隨氣而行火氣急故隨經直犯清道而出於鼻其不出於鼻者則為咳咯從肺竅而出於咽也胃者守營之血守而不走存於胃中胃氣虛不能攝血故令人嘔吐從喉而出於口也今人一見吐衄便以犀角地黃湯為必用之藥然耶否耶犀角地黃湯乃是衄血之的方若陰虛火動吐血與咳咯者可以借用成功若陽虛勞力及脾胃虛者俱不宜用蓋犀水獸也焚犀可分水亦可通天鼻衄之血從任督而至巔頂入鼻中惟犀角能下入腎水水由腎脈而上引地黃滋陰之品故為對證今方書所載如無犀角以升麻代之犀角升麻氣味形性迥不相同何以代之答曰此又有說焉蓋緣任沖二脈附足陽明胃經之脈亦入鼻中火鬱於陽明而不得泄因成衄者故升麻可代升麻陽明藥也非陽明經衄者不可代衄亦有陰虛火衰者其血必點滴不成流須用壯火之劑不可概用犀角有傷寒病五六日但頭汗出身無汗際頸而還小便自利渴飲水漿此瘀血證也宜犀角地黃湯桃仁承氣湯看上下虛實用犀角地黃湯治上桃仁承氣湯治中代抵當湯治下斟酌用之可也

有血從齒縫中或牙齦中出名曰齒衄亦系陽明少陰二經之證蓋腎主骨齒者骨之標其齦則屬胃土又上齒止而不動屬土下齒動而不止屬水凡陽明病者口臭不可近根肉腐爛痛不可忍血出或如湧而齒不動搖其人必好飲或多啖炙煿肥甘豢養所致內服清胃湯外敷石膏散甚者服調胃承氣湯下黑糞而愈或有胃虛熱者以補中益氣湯加丹皮黃連若得少陰病者口不臭但浮動或脫落出血縫中出血或痛或不痛此火乘虛而出服安腎丸而愈愚常以水虛有火者六味加骨碎補無火者用八味加骨碎補一兩隨手而應外以雄鼠脊骨散敷之齒動復固又有齒痛連腦者此係少陰傷寒用麻黃附子細辛湯不可不知又有小兒疳證出血口臭肉爛者蘆薈丸主之

有怒氣傷肝而成吐衄者其人必唇青面青脈弦須用柴胡梔子清肝散又有鬱氣傷脾者須用歸脾湯加丹皮山梔推而廣之世人因鬱而致血病者多凡郁皆肝病也木中有火郁甚則火不得舒血不得藏而妄行但郁之一字不但怒為郁憂為郁怒與憂固其一也若其人素有陰虛火證外為風寒暑濕所感皮毛閉塞即為郁鬱則火不得泄血隨火而妄行鬱於經絡則從鼻而出鬱於胃脘則從吐而出凡系郁者其脈必澀其人必惡風惡寒不知者便以為虛而溫補之誤矣須視其面色必滯必喜嘔或口苦或口酸審果有如是證必當舒散其鬱為主木鬱則達之火鬱則發之是也其方惟逍遙散為的藥外加丹皮吳萸水炒黃連隨手而應止血後若不用六味地黃丸多服以滋其陰翌日必發吾於五郁論中詳言之矣

有飲酒過多傷胃而吐血從吐後出者以葛花解醒湯加丹皮倍黃連使之上下分消酒病愈血亦愈矣

有過啖炙煿辛熱等物而得者上焦壅熱胸腹滿痛血出黑紫成塊者可用桃仁承氣湯從大便導之此釜底抽薪之法

已上二證雖屬內傷猶作有餘之證治之可用前法也

有婦人發熱經水適來適止譫語晝輕夜重如見鬼狀其小便利或不禁此名熱入血室須用小柴胡湯加紅花生地丹皮肉桂歸尾破血之劑

熱入血室又方人參當歸柴胡青皮桃仁穿甲(炒珠)萬年霜(見婦科門)

若舌乾口臭大便秘結方內加大黃三錢(酒浸)羚羊角三錢(磨末)

此吾師所制方也屢用屢效

用柴胡提出少陽歸尾桃仁紅花以破血結羚羊角瀉熱清肝廓清目中之鬼青皮以開脅下之結萬年霜引裡熱從前陰而出穿山甲直達瘀結之處以攻其堅人參大補元氣以載諸藥而行其用其有中寒而經血適斷者是又寒入血室也仲景雖未言及然亦理之所有者也曾醫一證予以意為之方用耆山楂沒藥穿甲數劑而愈若遇中寒而經水適來者或經期已滿者俱不顧慮其血但宜溫經散寒此皆一定而不可易之法也附此以廣後學之所識焉

有墜車墜馬跌僕損折失血瘀蓄腫痛發熱者先以桃仁酒軍川芎歸尾赤芍丹皮紅花行血破瘀之劑折其銳氣而後區別治之以和血消毒之藥張子和常以通經散神佑丸大下數十行病去如掃不致有跛癃殘躄之患又常以此法治杖瘡腫痛發熱欲絕者下十餘行而腫消熱退真不虛語也

有產後惡露未盡兒枕作痛者須用桃仁紅花歸尾川芎赤芍粉丹皮行血破血之藥加薑桂辛熱以行其瘀又有虛痛無餘血者當另行溫補不可概用破血之劑

且以今時之弊言之夫人之吐衄非陰虛即陽虛余備言矣今人一見吐衄失血概以為陰虛者血虛也舍四物何法乎火動者熱也非芩何藥乎咳嗽者火也非紫菀百部知母貝母何物乎丹溪節齋俱有明訓豈能外之誰知陰虛之證大抵上熱下寒者多始而以寒涼進之上焦非不爽炔醫者病者無不以為道在是矣稍久則食減又以為食不化加神麯山楂再久而熱愈盛痰咳愈多煩躁愈甚又以藥力欠到寒涼增進而瀉泄腹脹之證作矣乃以枳殼大腹皮寬中快氣之品又進至此不斃將待何時是故咳嗽吐血時時發熱未必成瘵也服四物湯黃柏知母之類不已則瘵成矣胸腹膨脹悒悒不快未必成脹也服山楂神麯之藥不已則脹成矣面目浮腫小便秘澀未必成水也服滲利之藥不已則水成矣氣滯膈塞未必成噎也服枳殼青皮寬快藥不已則噎成矣成則不可服藥及阽於危乃曰病犯條款雖對證之藥無可奈何也

薛立齋醫一男子年十六發熱咳嗽痰中見血余曰火旺之際必患瘵證遂用六味地黃丸十全大補湯兼服不二旬而愈後不謹慎瘵證復劇仍用前藥而愈是年冬娶妻至春其證復作父母憂之俾其外寢雖其年少尤喜謹疾煎服補中益氣湯三百餘劑六味地黃丸數十斤而愈

治驗

向日在瀘城曾治曾榮慶患虛勞咳嗽予已治愈三載矣並囑禁服涼藥後因納寵酒色沉迷忽吐血不止醫用瀉火之劑而血愈吐又用止血之劑悶亂不安飲食不進昏暈欲死病者醫家相依為苦聞予在江邑署中買舟告急按其脈小細數而微其勢將脫刻不容緩予曰此血不歸經俗醫誤認為火肆用寒涼真陽受困恐無及也榮慶曰悔不聽先生之言至有今日之苦書曰自作孽不可活宜也痛念老母年逾八旬膝下幼子無養望先生垂憐自當結草予曰僕不居功亦不認過也但視有緣否耳乃與天師引血湯用黃耆一兩六錢當歸七錢黑荊芥穗五錢粉丹皮黑側柏葉黑姜灰各三錢炙草二錢官揀參一錢(另熬沖藥水)服之一劑而血頓止略進稀粥此方之妙不專補血妙在補氣尤妙在不單去止血反去行血以止血血得寒而凝滯不行逢散則歸經而不逆救危亡於呼吸之間實有神功也再進一劑而起床繼用補中益氣湯合六味地黃湯十劑滋化源以補腎水而行動如常後服人參鹿茸丸一料而元氣大復也

向遊永寧曾治陳秀才因父互訟被辱怒氣吐血傾囊而出昏暈於地知予在孫公署內急延予診按之六脈沉小惟左關弦細而數其兄知醫乃謂予曰用止血藥可乎不可若強止之則氣悶而不安又問用補血藥可乎不可若驟補之則胸痛而不受先生高論止皆不可已聞命矣敢問治之將何法乃弟因怒氣傷肝一團鬱氣結在胸中以致沖激而吐宜逍遙散吞左金丸二劑而舒散其肝木之郁繼服散血平氣湯白芍二兩當歸一兩黑荊芥穗軟柴胡鮮紅花黑姜灰黑梔子各三錢甘草一錢水煎服夫怒氣傷肝不能平其氣故至大吐不先舒肝而遽止血愈激動肝木之氣氣愈旺而血愈吐矣方中白芍多用妙竟平肝又能舒氣荊芥穗炒黑皆能引血歸經柴胡舒肝神品適是開鬱之劑所以奏功甚速而攝血歸經甚神也至於當歸非用補血不過佐白芍以成功耳果服一劑而氣舒連服二劑而血無矣再服歸脾湯解鬱結生脾血兼服八仙長壽丸加牛膝鹿茸以滋補腎肝而愈

曾治友人周大有之妾性多欲忽暴崩不止昏暈床褥適余在渝回彼知請診按其脈小無力乍有乍無乃血脫之象大有曰敝妾還可治否余曰幸脈小身涼可有救危乃與安崩湯用黃耆白朮各一兩另用人參二錢煎湯調三七末三錢沖服可反危為安也夫血崩之後惟氣獨存不補氣而單補血緩不濟事今亟固其欲脫之氣佐之三七末三錢以澀其血真氣固而血自不脫也果服一劑而崩止吾意男女好色均皆所同遂與補中益氣湯合六味地黃湯大劑煎飲十餘劑頓愈又與六味地黃丸加龜膠鹿茸鹿鞭三味配服一料而元氣大復

曾治李符山之妻午膳後聞夫舟覆怒氣填胸忽患血崩四肢作逆痰涎上湧促騎求診按之六脈沉小惟左關尺細數無倫乃與逍遙散加黑山梔黑側柏黑姜灰各三錢炒黑馬通(即干馬糞收貯經年者佳)五錢桔梗枳殼半夏各二錢白蔻一錢為細末調藥水服一劑吐出痰涎碗許神思稍清明晨進稀粥一碗惟左乳脅脹痛寒熱往來欲嘔不嘔四肢困倦予曰此肝火熾盛中州不運遂與六君子湯加柴胡梔仁芥穗而諸證頓退惟血崩時下其吉歸家謝曰拙荊恐肝火未息先生用涼血之藥可乎予曰不可此乃心脾三經血弱氣虛宜服補中益氣湯補脾土脾統血也連服四劑而崩止乃與鹿茸鹿鞭加於六味地黃丸內兼服前湯而元氣復明年四十八雙生

曾治雷元子素患衄血一日長流不止奔走求治至即昏暈倒地觀者駭然予曰不妨乃用黃梔子一枚香白芷一錢紙卷燒存性為末以筆管吹之其血立止而蘇令人扶歸乃父曰今承妙方雖然止住但每月數發其流異常敢求先生垂憐再施妙劑拔去根株否則此子終必亡於此病也予曰我有收血妙方治之當效用黃耆熟地生地當歸各一兩黑荊芥穗黑側柏葉黑姜灰各三錢用水煎調三七末三錢明日前證即作乃與一劑少傾其衄微流而止此方補血而不專補血妙在補氣止血而不專止血尤妙在引血歸經夫血即歸經氣又生血自然火不沸騰相安無事矣果服一劑而安連進補中益氣湯加麥冬五味三十餘劑兼服八仙長壽丸至今不發

曾醫廩貢王美秀患吐血發熱其病已久精神倦怠肌肉瘦削向治無效漸見沉重乃一日暴吐昏暈床褥其氣將絕周身俱冷獨心中微溫乃兄料不能起將衣冠盡附其身時夜將半忽蘇云到城皇祠中父命速回又昏昏睡去次早促騎求治余診其六脈沉小而微手足厥逆余即用加味補中益氣湯黃耆白朮當歸沙參各五錢升麻一錢柴首三錢懷山茯苓麥冬各三錢遠志二錢五味子六分紅棗六枚干熟地八錢煎服一劑而蘇連進二劑而飲食漸進精神亦長再用補中益氣湯兼服龜鹿地黃丸而痊贈我詩曰

國手肱三折青囊蘊太和

一經仙術點幾嘆俗家訛

虎口醫原少杏林種已多

壽人還壽世到處沭恩波

曾治曾其恆乃弟冬月患吐血老醫與以犀角柏數劑叫楚煩亂不能起床其吐加劇乃兄皇皇求治按其六脈沉小而微勢在將脫刻不容緩余曰此太少二陰中寒之證前醫不明六經不知分經辨證溫中散邪肆用寒涼克伐脾陰真陽受困故其血沖激而出孤陽將絕危候也猶幸脈微身涼諒或可救乃與黃耆白朮各用八錢半夏乾薑各二錢砂仁白蔻各一錢碾細末沖藥水服一劑而蘇連進四劑而血頓止飲食漸進因臥室當風夜即壯熱無汗腹痛作泄人事懨懨又似不救之象余細審之壯熱無汗者寒傷營也腹痛作泄屬少陰急於前方中加肉桂故紙大劑溫里少加麻黃桂枝各三錢兼散太陽表邪服一劑而熱退身安腹痛作泄俱已改服補中益氣兼服龜鹿地黃丸一料而愈明年康壯生子

曾治國學陽厚重冬月患吐血其人本實先撥因構訟失算忿激暴吐是夜嘔鮮血盈盆昏暈於地不能床褥舉室倉皇莫措伊戚其恆代為請診按之六脈沉微余曰爾勿憂是病雖險猶幸身溫脈微經脈篇云凡失血證脈微身涼者生吐衄後其脈洪數身熱者死足下是勞傷肺腎又兼肝木仲郁故其血沖激而吐但非我不能及乃與補中益氣湯加麥冬五味茯神遠志懷山熟地大劑煎服而安多服補中益氣兼地黃丸而愈

曾治門人王臣傑受業未幾患白濁伊岳知醫與之調理一載無效轉加吐血飲食俱困脹悶不安伊師代為請治余細察之病在太少二陰斯時不為之扶脾固腎一味克削致犯腎肝余述丹溪云腎主閉藏肝主疏泄脾主化導今脾肝三經失職而誤用茯苓去白陳皮泄其精氣開其孔道以致玉關不禁精無統攝又妄謂為火肆用寒涼孤陽將絕之候何可及也其父變色曰如先生之言此子微矣余曰以脈決之按之沉小而微乃曰王氏有福乃郎之證雖險幸脈微小天猶或永其壽爾勿憂吾與治之遂與黃耆白朮各五錢砂仁八分炒黑姜二錢炙草白蔻各一錢煎服一劑而人事稍定連服數劑而血頓止飲食漸進精神益增又與補中益氣湯歸脾湯生脾血滋化源兼服六味地黃丸壯水之主逾月脾胃頓強精神倍長乃父喜形於色其後每見敬恭有加焉

曾治四弟秉珍暴患吐血盈盆每吐則面青形神俱倦不思飲食坐臥不寧按之六脈沉小自胸前背心微熱心中甚緊余曰此少陰厥陰二臟受傷惟肝尤甚因怒氣所致乃與逍遙散煎服吞左金丸三十粒以疏肝氣兼和脾氣二劑而血漸微繼與補中益氣湯加麥冬五味茯神遠志懷山熟地生薑棗子連進數劑以攝血歸經而愈自謂強壯即不服藥已三年矣去冬復吐時因貿易匆匆不以為事今春加劇方來求藥仍與前逍遙散方加左金丸二劑加味補中益氣湯連進數十劑神氣清爽飲食漸旺身漸強壯吾弟顏曰今而後我再不敢不信藥矣又問歸脾湯可服乎但其方中去木香甘草加五味子肉桂脾腎兩補兼服龜鹿地黃丸壯水之主補血生精而愈

曾治徐桂之女李徐氏年三十患大便久下鮮血醫治三載無功起坐不寧昏暈床褥飲食不進肌肉瘦體白若枯骨內兄為之請診按之六脈沉微勢在將脫不可救也乃勉強作劑用干熟地一兩當歸七錢酒芍五錢川芎三錢黑姜灰黑側柏葉黑馬通各五錢炙草一錢令進六劑旬日外不見信息余意其病必死矣否知兩旬其兄來寓曰余妹因近日移居諸事匆匆是以覊絆今特請愚來致謝先生並求補劑余聞搖首曰令妹之壽長也李氏之福也我之藥力幸遇也余焉得居功哉又與補中益氣湯兼服龜鹿地黃丸而元氣大復明年生子

曾治南邑張配先其家殷實年三十患癆瘵前士乃用全真滋膏治之一載無功病在垂危伊舅宋肇堂代為請視診之兩寸浮大而空餘脈沉微面部黑黯毛髮乾燥膚無潤澤形神俱疲聲啞無音欲咳氣緊步履維艱余曰足下初患三陰虛寒之證法當驅陰回陽醫者不知分經辨證一味滋陰以致陰愈長而陽愈虧種種難明之疾具矣然欲治之非數百劑之湯藥數十斤之丸餌不可問愈期以年計不可以月計僕方認勞也彼曰賤軀十死只冀一生耳先生憐而救之敢不惟命是聽爰與補中益氣湯加麥冬五味茯苓半夏訶子銀杏三十餘劑病未增減又與前藥三十劑兼服八味丸加鹿茸去附子十二斤咳聲雖小其音清亮又三十劑其氣漸平又服十全大補四十劑前丸十二斤是時冬至明年仲春湯丸服畢皮膚光澤聲音諧和歡笑如舊矣又與人參養營湯六十劑前丸十二斤又明年春病已痊愈彼曰再服一年庶免後患余曰又與補中益氣湯四十劑以滋化原龜鹿地黃丸十六斤滋補腎肝至今十五載而無恙計服湯藥二百三十劑丸餌五十二斤此服藥之最有恆者予亦遇之罕矣可為較量錙銖不知愛身惜命者示

曾治西席達夫樊孝廉向有血證來家館復作人事倦怠飲食少進面青唇黑余曰先生貴恙乃心脾四經俱屬虧損先與逍遙散一服吞左金丸三十粒以舒肝和脾而神氣清爽再與補中益氣湯加麥冬北味茯神遠志懷山熟地以滋化源攝血歸經兼服龜鹿地黃丸一料壯水生血而愈明年赴京至今不發

又治其弟廩生三錫亦余西賓也同患血證亦用前法調理而愈次年體偏枯右手足不遂乃與獨活寄生湯二十劑補中湯加紅花三分黃柏三分史國公藥酒四十斤湯藥二十劑而痊愈藥酒方多試之神驗者惟此

向日在渝曾治張洪泰年五十形體魁梧酒色過度本實先撥忽吐衄盈盆昏暈床褥不省人事知余在英公署中告急請治按其脈右寸浮大而空左關弦細而數余俱沉小皮膚微溫余曰血勢奔騰脫證已俱刻不容緩乃用人參五錢黃耆一兩當歸七錢熟棗仁三錢濃煎二次布漉去渣調真三七末三錢行內有知醫者進而問曰血乃有形之物今忽暴吐則一身之中如大兵之後倉廩空虛田野蕭然何況傾囊其無血以養可知斯時不急生血補血先生方中一味補氣得無迂而寡效乎余哂曰治吐血不得喻嘉言之傳不讀趙養葵絳雪丹書》,雖皓首窮經終歸無用經云有形之血不能速生而無形之氣所當急固當奉為吐衄之妙訣蓋血乃有形之物氣乃無形之化有形不能速生而無形實能先得況有形之物必從無形中生來陽生則陰長之義不知補氣正所以補血生氣正所以生血也今既大吐只存幾希一線之氣若不急補其氣一旦氣絕在何地補血而生血哉問者大悅唯唯而退煎服一劑而蘇血亦頓止又與歸脾湯去木香甘草加五味肉桂煎湯調鹿茸末數十劑兼配六味地黃丸一料服之而愈元氣大復

曾治庠生聶子聞年十八患吐血屢治不效乃堂伯灼三公為人孝友視侄如子來寓求診按之右關微澀而芤餘脈如常余曰飲食所傷而致吐血乃與理脾滌飲四劑飲食有味精神漸爽忽又吐血甚多其伯曰恐乾薑燥動其血余曰非也今多吐者早有停蓄乃為積滿之故也皆由脾胃氣虛致不能傳布法當理脾健胃大補中氣宣暢胸膈又服數劑而血漸止乃與補中湯加麥茯神遠志懷山熟地兼服六味地黃丸加五味子鹿茸而愈

又治庠生閔晉士年十六患吐血甚多諸醫罔效形神倦怠懶於行動乃舅譚秀才送來求治余曰童子未室病何沉重致此問前所服之藥一味滋陰清火損傷脾胃以致飲食頓減胸中作痞四肢無力乃與加味補中益氣湯以滋其化原兼以攝血歸經又兼服理脾滌飲宣暢胸膈六十餘劑繼用歸脾湯去木香甘草加五味子肉桂鹿茸脾腎兩補而愈

曾醫恆裕李曜採其年六十有六為人公直因店務匆匆未暇省親每云思念親恩寸心如割乃一日忽報老母棄世仰天捶心口吐鮮血昏暈於床醫者不察病因但據其形體健旺主用三稜莪朮黑醜大黃等破血破氣寒涼肆投脾胃大傷胸腹痞滿咳嗽增劇飲食大減形神俱憊舉動艱難留連日久舌苔積粉口吐癰膿腥臭稠黏醫又曰肺已壞矣藥不必服速具衣棺可也幸有屈戴二契交者不忍坐視迫余治之余曰病者與僕交厚情深恨當日不信余言致害深矣我亦無如之何也今承二公美意非不欲救餘生奈病沉危恐不可及乃勉強與以人參養營湯加附片倍熟地煎服一劑安眠熟睡明日而人事稍蘇面上病色略退儼有可生之象連進十劑飲食漸進再服二十劑行動自如精神漸起又與加味補中益氣湯兼服龜鹿地黃丸而安三載後因店務勞心血又復吐其勢誠不可當病者惶惶人事困倦形羸不堪仍求余治遂與洋參三錢黃耆八錢白朮五錢自片乾薑(炒黑)五錢炙甘草二錢煎服二劑而血頓止繼服干極熟地一兩山藥山萸各四錢粉丹澤瀉茯苓各三錢麥冬五錢北味八分歷兩旬而元氣大復若用真正官參更妙

已上治內傷吐衄諸案必多重用黃耆昧者不知予為暢發其妙黃耆為諸藥之長本草冠之為首如建中湯用黃耆治諸虛不足。《準繩血不足而用黃耆黃耆味甘加甘草而益氣此仲景二千餘年之秘故東垣補中益氣湯中多用之近世鮮有知其補氣之功補氣即是補血血從氣中生也經曰無陽則陰無以生無陰則陽無以化以甘益胃而生血厥有旨哉余思當歸補血湯黃耆五倍於當歸而慧之所以重用者即此意也敢以告之同志焉

夢遺精滑

趙氏曰治以腎肝為主經曰陰陽之要陽密乃固苟陽強不密陰氣乃絕陰平陽密精神乃治陰陽離決精氣乃絕夫所謂陽強者乃腎肝所寄之相火強也所謂陰絕者乃腎中所藏之真陰絕也腎為陰主藏精肝為陽主疏泄是故腎之陰虛則精不藏肝之陽強則火不秘以不秘之火加臨不藏之精除不夢夢即泄矣或問曰何故不為他夢而偏多淫夢耶答曰:《靈樞經淫邪發夢篇云厥氣客於陰器則夢接內蓋陰器者泄精之竅主宗筋足太陰足陽明足少陰足厥陰之筋與夫沖督三脈之所會諸筋皆結聚於陰器而其中有相火寄焉凡平人入房而強於作用者皆此相火充其力也若不接內不與陰氣合則精不泄一接內與陰相合則三焦上下內外之火翕然而下從百體玄府悉開其滋生之精盡趨陰器以泄而腎不藏矣若其人元精堅固者淫氣不能搖久戰而尚不泄況於夢乎縱相火動而成宵夢夢亦不遺此謂陰平陽秘無病人也今人先天稟賦原虛兼之色欲過度以致腎陰衰憊陰虛則火動相火之系上繫於心為君火感物而動動則相火翕然而隨雖不交會而精已離其位即客於陰器間矣夜臥時當所寄之相火一遇與接內時與陰氣相合同故臥而即夢夢而即遺矣若腎不虛則無復是夢夢亦不遺也故治是證者先以腎肝為主或又問曰陰虛火動而夢遺服丹溪補陰丸以滋陰降火則證與藥相對每依法服之而不效何也答曰此未得丹溪之本義也蓋丹溪心法第一方原以腎氣丸為滋陰之要藥也今人不會其意以黃柏知母為君概用坎離丸固本丸之類凡此皆沉寒瀉火之劑苦寒極能瀉水腎有補而無瀉焉能有裨於陰哉獨薛立齋發明丹溪之所未發專用六味地黃丸以補腎而治夢遺屢效縱有相火水能滋木水升而木火自息矣倘有脾胃不足濕熱下流者以前丸為主煎服補中益氣湯以升提之有用心過度心不能主令而相火代事者亦以前丸為主而兼用歸脾湯有命門火衰元精脫陷玉關不閉者急用八味鎖正丹以壯真陽使之涵乎陰精而不泄此其大略也

歸脾湯

人參茯神黃耆白朮龍眼肉各三錢木香炙草各五分酸棗仁一錢棗煎服薛新甫加當歸曲志各二錢亦妙

昔趙以德云予治鄭魯叔二十餘歲攻舉子業四鼓猶不臥遂成此病臥間玉莖但著被與腿便夢交接脫精惟是懸空不著則不夢飲食日減倦怠少氣此用心太過二火俱起夜不得睡血不歸肝腎水不足火乘陰虛入客下焦鼓其精房則精不得聚藏而欲走因玉莖著物厥氣客之故作接內之夢於是上補心安神中調脾胃升其陽下用益精生陰固陽之劑壯水之主近三月乃痊

吳茭山有治遺精得法論云一男子用心過度遂夢覺而遺多痰瘦削諸醫以清心蓮子飲久服無效吳先生診其脈緊澀知冷藥利水之劑太過致使陰氣獨降服此愈加劇矣余以升提之法升坎水而濟離火降陽氣而滋陰血次用鹿茸人乳填補精血不愈月而痊愈

因思夢遺多端難作一途施治

有因飲酒厚味痰火濕熱之人多有之夫腎藏精精之所生由脾胃飲食化生而輸歸於腎今脾胃傷於濃厚濕熱內郁中氣濁而不清則氣所化生之精亦得濁氣腎主閉藏陰靜則寧今所輸之精既有濁氣則邪火動於腎中而水不得寧靜故遺而滑也此證與白濁同丹溪曰白濁為胃中濁氣下流滲入膀胱無人知此也

又有欲念太過而致滑遺者當從心腎治但兼脾胃者須兼脾胃治多須審察

有因用心積熱而泄者有因多服門冬知母黃柏茯苓車前冷利之藥而泄者有因久泄玉關不閉而泄者治療之法積熱者清心降火冷利者溫補下元腎氣獨降者當升提使水火交而坎離定位

以上二案皆以腎為主而兼治心脾也獨有一等腎不虛而肝經濕熱火旺者莖中作痛筋急縮或作癢或腫或挺縱不收白物如精隨尿而下此筋疝也宜用龍膽瀉肝湯張子和曰遺尿閉癃陰痿浮腫精滑白淫皆男子之疝也若血涸不月月罷腰膝上熱足躄嗌乾癃閉而小腹有塊或定或移前陰突出後陰痔漏此女子之疝也惟女子不曰疝而曰瘕

遺精有四有用心過度腎氣不攝而致者有因色欲不遂精氣失位輸精而出者有淫欲太過滑泄不禁者有年壯氣盛久無色欲精氣滿而溢出者有小便出多不禁者或不因小便而自出者或主出而其癢痛非常如欲小便者方宜辰砂妙香散

辰砂妙香散

山藥(薑汁炒)二兩人參黃耆茯苓茯神遠志各一兩桔梗五錢甘草木香辰砂各三錢麝香一錢合共為末每服三錢酒調下或威喜丸大補元氣為主方稱醫手

曾治汪少宰患白濁用補中益氣湯倍白朮加茯苓半夏而愈後不慎飲食大傷脾陰肌體瘦削不時眩暈用八味丸補脾之母而痊

又治陳思舜不慎飲食痰火濕熱白濁大下告急延治乃與補中益氣湯兼服六味地黃丸而瘥

又治柴光祿因勞傷患赤白濁遂與歸脾湯而愈

又治張思廷小腹不時作痛莖中出白淫乃與小柴胡湯加山梔龍膽草山萸肉川芎當歸而愈

愚常以逍遙散加歸山萸山梔膽草治前證其效更捷

舒馳遠曰余常見有虛寒之人因黃庭火憊真陽不能內守而竭於下者則陽強勢舉腎精傾泄無可聊奈之極醫者無法可施束手待斃而已細繹其故粗工僅知培補腎陽但用附枸杞桑螵蛸茯苓陳皮等藥而不重在中宮之陽始初即當重用黃耆白朮則黃庭火種不致滅也稍緩則無及也而況不用者乎且又有誤用茯苓陳皮泄其真氣而開其孔道以致關門不禁精無統攝若再誤以為火妄投寒涼孤陽立絕矣急當灸百會穴溫其上以升其陽則陽自安而勢自收藥中不可溫補腎陽愈動其火而更走其精法宜重用黃耆白朮人參鹿茸溫補黃庭或補中益氣湯加胡巴故紙(用鹽水炒)收攝腎氣益其氣而舉其陷則腎自固而精自守此一定之法也

真陽發露者或衛陽解散則多汗而為亡陽或虛陽上越則面赤而為戴陽或中宮陽去則能食而為除中或孤陽下陷則火動而為下竭總緣黃庭衰憊不能統攝之故務當亟早重用黃耆白朮則黃庭有所主持諸陽不致發露矣

治驗

曾治魏孝廉發熱遺精或小便不禁診其脈右寸浮大右關微弦左寸關俱沉微兩尺俱遲而芤余曰此勞傷脾腎俱屬虧損遂與補中益氣湯合六味地黃丸料煎服十劑頓愈勸令多服補中益氣湯以滋化原兼服六味地黃丸壯水之主至今不發

又治王孝廉勞則遺精牙齦腫痛余即以補中益氣湯加茯苓半夏白芍並服六味地黃丸漸愈更以十全大補湯而元氣大復

又治俞萬順夢遺白濁口乾作渴大便燥結午後發熱余以補中益氣湯加白芍元參兼服八味丸而瘥

曾治雷監生患莖中痛或小便作癢出白津余用逍遙散加半夏茯苓山梔澤瀉木通龍膽草煎服二劑而痊繼服六味地黃丸壯水永不再發

曾治李文隆便血精滑或尿血發熱或小便不禁余曰足下腎經虧損已極遂以補中益氣湯合六味地黃丸料滋其化源而愈

又治湯孝廉遇勞遺精申酉二時大熱其齒痛不可忍余曰此脾腎虛熱先煎補中益氣湯送六味地黃丸更服人參養營而瘥

曾治春橋茂才魏表弟稟性剛直為人厚道素患中氣不足遺精唾血愚於庚午春診之右寸脈大於五部惟左尺沉遲而芤余曰足下之恙乃濁氣下降清陽不升中州鬱滯脾失健運黃庭衰敗不能攝血兼以腎氣渙散或觀書久坐或作文用心每勞必遺精緣因茯苓陳皮疏泄太過一味滋陰以至陰愈長而陽愈虧矣春橋曰分經用藥陽生陰長既聞命矣敢問治之當何法答曰明乎哉問也乃用黃耆白朮大補中氣益智故紙收司腎氣砂仁半夏醒脾開胃乾薑白蔻宣暢胸膈使中州氣壯轉運有權腎氣收藏胸中之氣肅然下行再加煎當歸茯神遠志棗仁安神益智麥冬甘寒潤燥金而清水源五味子酸溫瀉丙丁而補庚金更以鹿鞭大補腎陽茸溫補黃庭益其氣而舉其陷則腎自固而精自守再服龜鹿地黃丸壯水之主大補精血可保長年矣彼見余議病精確依法調理而安明年冬以書謝我曰三折妙手俾得遠近回春萬應仙方普動親疏誦德弟不知何修而得遇此矣沐恩愚表弟奇逢頓首

甲戌冬又因驚聞戚友家難不忍坐視代為憂鬱前證復作偶因外寒邪中章門痛如刀插人即昏暈倒臥床褥乃兄倉惶急延予診按之六脈已伏惟右寸浮大乍有乍無細察其候脫證已具八九刻不容緩乃與逍遙散舒肝氣歸脾湯解鬱結合煎一劑而蘇明早復診脈出如常矣以理脾滌飲加草蔻一錢煎服二劑而安春橋復問余曰章門結塊痛似刀插又兼麻木人即昏暈而脈即伏果為何證余曰窘乎哉問也其理莫措靜而籌之明日方得其解麻乃血虛木乃濕痰皆脾腎經寒所致緣君平日憨直善怒怒則未有不傷心脾三經者也理脾滌飲乃對證之方兼服歸脾湯解鬱結生脾血補中益氣湯壯脾胃生髮諸經龜鹿地黃丸以滋補腎肝湯丸並進自必永壽丙子秋又書曰弟自幼至壯多病床褥父母常憂不壽庚午春天以兄臺賜弟一飲妙劑回生不獨弟蒙深恩即堂上白髮亦暗自怡顏以為弟身強壯可以讀書稍慰於萬一耳沐恩愚表弟頓首稟謝

曾醫優生雷大壯賦性端方為人誠厚素患遺精緣因先天不足中氣大虛雖自調養究之治未得法丙戌之秋病臥床褥脫證已具舉室倉惶乃弟求診按之六脈沉微右寸脈大而空左尺遲細而芤察其色詢其狀腎氣渙散屁無休息尤兼下利不能收固心慌之極自知其不可為矣余哂曰不妨觀子面白唇紅聲音清亮目精尚慧生氣勃勃雷氏尚有福庇也縱病雖重吾藥可解子何憂哉乃與黃耆白朮大補中氣砂仁半夏醒脾崇土胡巴故紙收固腎氣懷山芡實蓮子兜塞大腸澀以固脫大劑多服使精生神足腎氣收藏元氣自復兼服龜鹿地黃丸加牛膝虎膠壯水生津強筋壯骨如法調理果逾月而安

汗證(遺精自汗盜汗)

脈大而虛浮而濡者汗在寸為自汗在尺為盜汗

自汗屬陽虛盜汗屬陰虛傷寒之脈陰陽俱緊法當無汗若自汗不止名曰亡陽不治

盜汗屬陰虛睡中而出醒則止矣當歸六黃湯治盜汗之神藥也

當歸六黃湯

秦歸熟地生地黃耆各五錢川連川柏黃芩各一錢

水煎至酉時連煎二次服應如桴鼓否則功緩忌油葷尤須能自愛惜見效甚

補中益氣湯

若內傷自汗屬陽虛也法宜補中益氣湯加熟附子蜜炙麻黃根浮小麥老桑葉棗煎黎明服之其神效捷於影響但升麻柴胡必要蜜水炙過制其勇悍升騰之性又欲引參耆入肌表不可缺也浮麥收汗桑葉止汗更不可少也如左寸脈浮洪而自汗者心火炎也前方倍參加麥冬五味川連左關脈浮弦而自汗者挾風邪也本方加桂枝白芍陰不虛者白芍不用左尺脈浮洪無力而自汗者水虧火旺也前方重加生地或重加熟地尤須斟酌右寸脈浮大而無力者自汗不止前方加五味棗仁右關脈浮洪無力而自汗者前方倍參右尺脈洪大無力而自汗者或兼盜汗乃相火挾心火之勢而上伐肺金也又宜當歸六黃湯

自汗盜汗陰陽兩虛之證或睡或醒時常出也以補中湯去升加茯苓白芍熟棗仁煅蠣粉少加蜜炙知浮麥五錢煎服

前證汗出不止肢體倦怠用黃耆附子湯上氣喘急盜汗氣短昏暈者用參附湯腎氣虛弱盜汗又兼發熱用六味地黃丸腎氣虛乏盜汗惡寒者用八味地黃丸氣血虛而盜汗者用八珍湯加黃耆柏少許或十全大補湯或歸脾湯酌而用之陽盛陰虛者用當歸六黃湯心腎虛弱者六味地黃丸

曾治黃孝廉素勤學因冠早患夢遺滑精發熱盜汗醫以清離滋坎湯唾痰見血足熱痿軟又與四物湯加知其汗更甚促騎求治六脈皆浮余察其色聞其聲問其因知其病即與補中湯加麥茯神遠志懷山干熟地數十劑兼服八仙長壽丸而愈

耆附湯

黃耆一兩附片三錢

治氣虛陽弱自汗不休肢體倦怠

參附湯

人參五錢附片二錢

治真陽不足上氣喘急自汗盜汗氣短頭暈

姜附湯

乾薑五錢附子一枚

治霍亂轉筋手足逆冷多吐嘔逆自汗盜汗

金鎖正元丹

川蚊蛤(老的去蟲)茯苓各八兩巴戟一斤故紙十兩肉蓯蓉胡巴各一斤龍骨(火煅)硃砂(飛淨)各三斤為末酒糊丸每服五錢空心鹽湯吞下或甜酒兼吞服亦妙

治真氣不足元臟虛弱飲食減少恍惚健忘氣促喘乏夜多異夢心忪盜汗小便滑數遺精白濁一切元臟虛冷之證並皆治之

曾治同庚廩生王蘭香素好勤學四鼓猶未臥忽自汗夢遺瞑目即泄乃翁求治予曰此因勤勞三陰受傷遂與補中益氣湯合六味地黃湯煎服四劑而夢稀少精神稍舒乃依仲景法用芡實八兩懷山生棗仁各十兩建蓮子心中綠芽五錢焙乾和前藥為末米湯打為丸梧子大滾水送五錢日二服此方平淡之中有至理存焉蓋心一動而精即遺乃心虛之故而玉關不閉也方中山藥補腎而生精芡實生精而去濕生棗仁清心而益心包之火蓮子心尤能清心而氣下通於腎使心腎相交閉玉關之聖藥誰知蓮子之妙全在心俗醫棄置弗敢用良由所見不廣耳妙哉斯論乃載在大乘蓮花經醫道所以須通竺典生棗仁正安其不睡始能不泄妙在與山藥同用又安其能睡而不泄

治夢遺成勞者每小便桶內起泡盈桶此腎水衰閉也以人山藥花為末用溫酒調服三錢而愈

余嘗聞士子讀書辛苦勤勞最宜節欲蓋勞心而妄想又不節欲則相火必動動則腎水日耗水耗則火熾火熾則肺金受傷而變為勞輕則盜汗自汗夢遺精滑重則咳嗽唾痰吐血衄血體旺者幸遇明醫扶之即起體弱者治之尤難一遇庸醫誤投寒涼輕者重而重者死矣冤哉慧溷杏林五十年來深知讀書之苦心洞鑑得病之情由

帝君遏欲文云未犯者宜防失足曾行者急早回頭慎勿馬到臨崖嘆收韁之晚也愛身惜命者速宜猛省自重如珠玉焉可也

心跳論

心跳一證舉世皆謂心虛主用棗仁柏仁遠志當歸以補心血於法不合心君藏肺腑之中身居大內安靜則百體順昌否則百骸無主顛沛立至豈有君主跳而不安百官泰然無事治節肅然而不亂者乎必無此理也觀仲景書中有心下悸」,心跳之說若謂心虛者心跳何以脾虛者脾不跳腎虛者腎不跳耶蓋心下悸者心下有水氣脅下悸者脅下有水氣臍下悸者臍下有水氣皆陰氣挾水而動法主扶陽以御陰補土以逐水彼以心下悸為心跳然則脅下悸與臍下悸者又是何物跳耶何其所見之不廣耳或曰凡受驚而心跳跑急而心跳者非心跳乎是則毋庸置喙余曰非也蓋驚則氣散跑則氣傷不過陽氣受虧陰氣上干而悸尚在肺腑之外安能搖動大內乎是理之一定者也且要知病在氣分不可用血分之藥以犯仲景之戒耳

辨肺癰肺痿論

咳唾膿血腥臭稠黏為肺癰肺痿也肺癰之證面紅鼻燥咽中乾澀喘咳咽啞胸生甲錯肺痿之證口吐涎沫飲一溲一遺尿失音二證之治法以肺癰宜瀉肺痿宜補之外均當滋陰清火潤肺豁痰

愚謂所論一切甚荒唐也肺為嬌臟豈可生癰潰出膿血肺已壞矣尚可生乎哉或曰可生,《綱目且載有犯凌遲罪者當日訊拷其背肺被拷壞潰而吐血獄吏憫之服以白芨末補長其肺典刑時見其肺上白芨末尚未盡化此更無理也隔諸骨脊不能傷肺何肺拷壞而骨不壞耶且白芨由食管入胃不由氣管入肺其訛顯然矣其所謂肺癰者實由里燥協痰血而上搏結而生臭也胸生甲錯燥侵胸膈上脘乾燥咳逆而刺痛者也面紅鼻燥咽乾暗啞皆燥證也法宜二冬玉竹蔞仁川貝雞子白俟其燥去津回咽膈清利仍當耆二冬桔以善其後又謂肺痿者虛寒協痰血而上鬱結而作臭也吐痰涎沫者寒飲上逆也音啞者痰壅胸膈也虛寒在下溲便清長腎陽衰敗甚則遺尿法宜耆砂仁白蔻故紙鹿鞭桑螵蛸其證皆與肺經無相涉也何得謬名肺癰肺痿哉茲特辨之

治蟲論

蟲生於濕法屬太陰緣因脾臟虛寒則停食而生蟲藥主扶陽補土以逐其濕兼用殺蟲其二義也後人咸宗烏梅丸謂蟲得酸則伏得苦則安然黃連苦寒損傷真陽烏梅酸寒滋津生濕安能治蟲乎治蟲之道務當燥濕竭力殺之而已伏之何益乎安之亦何為乎

治驗

曾醫謝生者初患縮陽服黃耆白朮合四逆湯而愈但人事倦怠飯量反加善消善飢食未久又索食於是日食五餐夜食二餐凡三碗出弓二次通計一日所食過平時三倍人事倦怠不能起床起則暈眩此蟲證顯然凡虛弱之人不能多食食固難消日食三倍非蟲何以消之食愈多而愈倦者飯為蟲消不能養人反消耗其氣也起則暈眩者蟲因人動擾亂而神昏也方用耆術各八錢附各三錢以扶陽驅濕因其病源從厥陰而來用吳萸川椒各二錢加枯礬二錢以殺蟲服二劑飯減如常人能起床乃減去枯礬又數劑而愈治蟲之法無過於此其他諸藥皆非法也蓋明礬性涼煅枯則溫且燥故能驅濕殺蟲凡治痰飲咳逆於理脾滌飲湯藥中另用枯礬飯碾成丸服一二錢屢見速效治濕毒潰清膿流水不幹者服枯礬丸亦可收功蓋屢試屢效者也

門人向於夫子曰吾師醫太平鄉之證人皆稱奇弟子願聞其詳答曰晰理精深難為不知者言也今為子言之其人因家難不決數月一悶忿怒不已歲底歸家抱病不堪神識不清不知晝夜欲寐不寐惺惺達旦醫家為之安神開鬱病轉加劇求予診視脈微如絲按之即絕人事不知飲食不下翕翕微熱濈濈微汗昏眩少氣欲言不出且又興陽強良不已每夜將半胸中攘擾而氣欲脫五更方安日中亦然客問曰此病陽虛之極何得腎陽復強予曰明乎哉問也此乃孤陽下陷為陰所逼陽從下竭之證也客又問曰胸中擾攘痰乎氣乎予曰窘乎哉問也並無形跡其理莫措靜而籌之明日方得其解其人抱悶終日默默不欲人言靜而生陰也濁陰壅遏胸中冒蔽清陽所以神識不清且飲食不下子午二時陰陽代謝因其陰過盛不容陽進代謝之頃故有此脫離之象其所以不得寐者亦為孤陽不得與強陰交也然此證非外邪直中之陰不可以附桂等藥驅而逐之法當大補其陽陽旺則陰消陰消陽不陷且腎火必自安而陽亦自不興矣方用耆遠志白蔻一劑而效十餘劑而安

醫案方論

百病之客乎人身也必有因以客之經曰邪之所湊其氣必虛不治其虛安問其餘又曰治病必求其本誠萬世之醫旨也假如發熱臉紅煩躁似有餘也然究其本乃脾胃氣虛不能傳運則虛乃其本也理宜推揚穀氣助脾消化方稱醫手若徒從標攻伐則內傷之患接踵而至更如傷風感冒頭痛壯熱雖似有餘所謂邪氣盛則實實因衛氣不固所招也若純用猛劑發散則表氣愈虛外邪之乘虛而入何時而已耶更加咳嗽喘促煩躁不安肺氣熱盛似有餘也細究其源非水不能制火即虛陽上浮設從標理肺為事治雖暫愈而發愈甚故凡外湊有餘之證即本經正氣不足之時也若不從源調治正當不足而更不足之虛者愈虛而危亡繼其後矣明通之士貴乎顧本求源杜危防險則病根永絕正氣發生其病全去長年可保慧自入杏林迄今五十年矣凡治傷寒外感一切虛實之證均遵長沙公之法分經治病其餘春夏秋三時之雜病察其證見何經即用何經之藥以治之百發百中至於內傷諸證其所用者多以補中益氣湯理脾滌飲二方出入加減以理脾胃至於陰虛陽虛即以六味八味壯水之主益火之源其餘六君四物八珍四君十全養營歸脾獨參生脈理中對證用藥效如桴鼓不敢私秘敢以盡告同仁

客問曰先生治病則甚效而用藥則甚常吾所見之方多用補中益氣湯理脾滌飲六味八味等湯居多余方少用不過偶而用之豈百病同一治法乎余曰子不觀經曰知其要者一言而終昔岐黃神聖不過昭明陰陽盛衰邪正虛實勝負生克此外無別論也蓋天地造化雖奇而其陰陽則一不外五行生剋之用其為真陽真陰之主者日月是也人身大小強弱雖殊而其安危修短不外五臟盛衰之變以血氣為用而水火為根也若將舍此而嗜奇是欲達天地陰陽於五行之外而謂生人另有臟腑水火之用耶夫天人一體造化不能奇而外乎陰陽人生不能奇而殊臟腑司命之士豈能越臟腑水火之外嗜奇為事哉況邪之所湊其氣必虛病至危元神已憊一勝一負理之自然治病者補正攻邪尚虞不及曷敢胡亂瞎撞視人命如兒戲耶夫醫肇自岐黃內經》,仲景立八味丸以補命門真火是重先天之陽也錢仲陽減桂附名六味丸以治小兒是重先天之陰也李東垣重脾胃立補中益氣湯是培後天化生之源也朱丹溪補氣補血立四君四物為主助後天生化之用也薛立齋以歸脾補中養營八味為主先後二天陰陽並顧也趙養葵守六味八味而互用是先天陰陽兼重也馮兆張法趙養葵立全真一氣湯醫貫包入錦囊書中先賢博輯群書不敢矜奇說立異方者亦限乎天人一理之常經耳設天地陰陽之理另有一途人身臟腑之間尚有異同則數千載雄才疊出何難創其說而垂後世哉

古人凡用熱藥多令飲冷恐有假陽在上一遇熱藥必拒格而不得入故使冷服則冷遇冷相須而入自不吐出下咽之後冷性既除熱性始發假陽自平誠哉良法倘證純是虛寒而無假陽者尤須溫進若誤飲冷亦促亡陽變生呃逆瀉泄諸候至熱性發時功不掩過已無及矣故遇極虛極寒危候而欲挽回垂絕藥中不可不少兼陰分之藥服藥亦不可少存陰寒之性耳純虛純陰真熱假熱宜細詳察庶不致誤也已

夫附桂二味古哲不甚常用而所用甚少其效亦速今人常用而且重其效甚緩者何也蓋因天地氣化轉薄人與草木均稟天地以有生況草木更假地氣以成形氣化薄而力亦薄矣凡人先天之氣即元陽之氣也元陽之氣既薄焉得不假桂附之力乎所以今人宜常用也奈附桂亦稟天地之氣而力薄矣雖然重用而奏功甚緩也況百病之生莫不由火離其位也而欲治人之病者可不令火藏其源乎

補藥得宜論

夫虛者宜補然有不受補者非不受補乃補之不得其法也必須憑脈用藥不可問病執方

六脈一部或大或小之間便有生克勝負之別一方分兩或加或減之中便存輕此重彼之殊脈有真假病有逆從假如六脈洪大有力此真陰不足也宜六味地黃湯右寸更洪更大者八仙長壽湯如脈洪大而數者人謂陰虛陽盛者用知柏地黃湯則誤矣如果真陽盛實則當濟其光明之用資始資生而致脈息有神急徐得次以循其常經矣惟其真陽不足假陽乘之乃龍雷之火妄作疾亂變常也宜八味地黃湯加五味子肉桂助天日之陽光以逐龍雷之假火方內去附子至若弦數細數則更系真陰真陽虧損宜當大劑八味地黃湯服之以火濟火類既可從承乃可治火既制而陰易長也況脈之微緩中和胃之氣也不微而洪大不緩而弦數近乎無胃氣之象用此既補真陽以息假陽復藉真火以保脾土此補腎中真陰真陽之至論也更有勞心運用太過飢飽勞役失調以致後天心脾虧損者設以根本為論徒事補腎則元氣反隨而陷化源既絕於上腎氣何由獨足於下縱下實而上更虛也

又若六脈浮大無力者此乃中氣不足營陰有虧而失收攝元氣之用宜於溫補氣血之中加以斂納之味如養營湯用五味子更宜減去陳皮是也

六脈沉細無力者此元陽中氣大虛大宜培補中州溫補氣血蓋脾胃既為氣血之化源而萬物之滋補亦必仗脾胃運行而始得故古諸方藥中必用薑即此意也況中氣既虛運行不健故用辛溫於中鼓舞使藥力自行藥力不勞脾胃之轉輸如歸脾湯之用木香十全湯之用肉桂是也

如六脈遲緩甚微者則元陽大虛純以挽救陽氣為主輕則人參理中湯重則附子理中湯不得雜一陰分之藥蓋陽可生陰陰可化陽耳

如六脈細數久按元神者此先天後天之陰陽並虧也早服八味地黃丸晚服人參養營湯去陳皮或十全大補湯去川芎生地換熟地可也

如兩寸洪大兩尺無力者此上熱下寒上盛下虛也宜八味地黃加牛膝五味子服至尺寸俱平而無力則仍用前湯另煎參湯沖服

如兩尺有力右寸浮大而軟者此元氣下陷下實上虛也宜補中益氣湯升而舉之地既上升天必下降二氣交通乃成雨露此氣行而生氣不竭矣

先天之陽虛補命門後天之陽虛溫胃氣先天之陰虛補腎水後天之陰虛補心肝蓋心為血之主肝為血之臟然更重乎足太陰脾也夫脾者營之本化源之基血之統也且一方之中與脈有宜有禁宜者加之禁者去之如應用十全大補湯而肺脈洪大者則芎耆應去而麥味應加者也蓋川芎味辛而升黃耆味甘氣厚於味故功專肺脾而固表也

六脈無力十全最宜倘無力服參者以耆術倍用只用當歸勿用地蓋重在補氣則當歸為陰中之陽地黃白芍為陰中之陰耳

至於地黃一湯依脈輕重變化萬病俱見神功若六脈沉微亡陽之證暫所忌之蓋雖有桂附之熱終屬佐使而熟地黃山萸肉一隊陰藥乃系君臣故能消陰翳之火也其熟地黃重可加至二三兩山萸只可用三四錢蓋酸味獨厚能掩諸藥之長況過酸強於吞服便傷胃氣矣

此予姑取數端以證變化之無盡學者類推之而自得其神矣至於地黃湯以降為升蓋濁陰下降清陽上升凡一切虛損之病固宜久服者也補中益氣湯以升為降蓋清陽上升濁氣降散東垣先生特為虛人發散而設不宜久服者也

經曰胃氣弱而百病生脾陰足而萬邪息又曰脾虛食少不能克化補之自然能食是則更有法焉東方之讎木宜安恐木實則侮土而厥張也西方之子金宜固恐子虛竊母氣以自救也夫少火實為生氣之源故中央之土虛則有補母之論存焉許學士云譬如釜中水穀下無火力其何能熟王叔和云房勞過度真火衰弱不能上蒸脾土中州不運飲食不化痞塞脹滿須知補腎腎氣若壯丹田火盛上蒸脾土土溫自治矣統而言之脾具坤順之德而有乾健之運坤德或慚補土以培其卑監乾健稍弛益火以助其轉運此東垣兼甫以補土立言學士叔和以壯火垂世土強則出納自如火旺則轉輸不怠火為土母虛則補其母治病之常經也世醫不得其傳一味消導麥芽神麯厚朴黃連以為脾胃良藥因而夭枉者不可勝數矣可勝悼哉

余又常見服補養氣血之藥久似乎日衰改服疏利之藥一二劑而氣血似乎頓長者此非補養之誤也蓋因補養之日久生氣既多泄氣反重且黏滯太過血則壅而不行氣則伏而不用所以疏利一投而氣血宣行前功頓見也

又有服溫補元陽之藥久而元陽似乎日困後服清涼之劑而元陽似乎頓壯者此非溫補之誤也蓋如春夏發生長養則氣血流溢無拘所以人多困倦若非秋冬閉藏之氣何能為成實堅固之用耶更凡一經或虛或病而凡用或攻或補重在一經為治者其功雖捷可暫而不可久也久則勝負相爭反增偏害之勢

人有能食食後而反愈倦者何也此胃不病而脾病也故不能消化其法當用六味地黃湯補坎水加附子肉桂補腎中之真火以生太陰脾經之土土得補而健運有權則自然能消化矣

又常見有人終日鬱郁全不戀食勉強食之亦覺相安何也此胃病而脾不病也其法當補離火以生陽明胃經之土上健則飲食自旺歸脾湯是對證之的藥方中棗仁一味色赤屬火味酸屬木炒熱氣香香先入脾故赤能入心酸能入肝香能助脾此乃補木生火補火生土也又心生血肝藏血脾統血三經同補生生不已此歸脾湯之所以得名也經曰虛則補其母由此觀之則是方更屬補其母之外家也

又嘗見有人默默不欲食食之則脹悶不安此又何也其人必中氣不足飲食勞倦脾胃俱病也法宜朝服補中益氣湯以滋化源加白蔻宣暢胸膈砂仁半夏醒脾開胃暮服八味地黃丸補少火以生脾陰之土脾胃均得補而健旺自然能食而消化矣

又常見時醫治脾胃之病多謂肉黍所傷又疑水穀之積輕則神麯麥芽重則硝巴豆克伐肆投真氣愈促豈知隔一隔二之治法其效雖緩其益無窮譬如淵深則流遠根深則蒂固況真臟既得生氣自相長養飲食調和五臟順昌則長有天命何病之有雖有微邪我之氣壯何足懼之偏勝之害烏有哉慧以數十年之攻苦參考諸家分經辨證皆於寤寐神遊中得來敢以告之同仁知我者當不以為僭也

大便不通

金匱真言北方黑色入通於腎開竅於二陰故腎氣虛則大小便難宜於六味加蓯蓉前仁茯苓補其陰利水道少佐辛藥開腠理生津液而潤燥潔古云臟腑之秘不可一概施治有熱秘有冷秘有實秘有虛秘有風秘有氣秘老人與產後及發汗利小便過多病後氣血未復者皆能成秘禁用硝巴豆牽牛等藥

世人但知熱秘不知冷秘冷秘者冷氣橫於腸胃凝陰固結津液不通胃氣閉塞其人腸內氣攻喜熱惡冷宜以八味地黃丸大劑煎湯飲之即愈或用半硫丸碾生薑汁調乳香末下之或海藏已寒丸性雖熱得芍藥茴香潤劑引而下之陰得陽而化故大小便自通如遇春陽之和水自消矣然不若八味丸更神妙也

予嘗體悟東垣之論不用東垣之方如潤腸丸潤燥湯通幽散之類一概不用惟用六味地黃丸料煎服自愈如熱秘而兼氣虛者以前湯內加人參黃耆各五錢立愈此因氣虛不能推送陰虛不能濡潤故耳以上治法予親試之屢治屢驗且又不犯大黃桃仁枳殼等破氣破血之禁可以久服永無秘結故特表而出之

或問曰何為不用四物湯四物特能補血耳此是先天津液不足故便難經曰大腸主津小腸主液又曰腎主五液津液皆腎水所化與血何干故不用四物湯

又問曰如干結之甚黃亦可暫用否承氣湯用硝乃為傷寒從表入里寒變為熱熱入三陰恐腎水乾枯故用硝黃以逐去外邪急救腎水余獨禁用者乃是論老人虛人及病後人腎水不足以致乾枯若再用硝黃等藥以下之是虛其虛矣今日雖暢快明日必愈結再行下之卒不能通矣倘患此證者當勸慰之勿令性急以自取危殆況老人後門固者壽考之徵自是常事若以六味常服可以永保無虞

小便不通

溲尿不通非細故也小腹急痛狀如覆碗奔迫難禁朝夕不通便令人吐嘔名曰關格嘔證一見便難救矣世人一見此證用五苓散不效即束手待斃若鹽熨丹田螻蛄田螺罨臍之法抑未也

若津液偏滲於腸胃大便瀉泄而小便不通者宜五苓散分利之若水停心下不能下輸膀胱者亦宜五苓散滲泄之若六腑客熱轉於下焦而不通者用益元散以清之若氣迫閉塞升降不通者宜升麻以提之或探吐之譬如水注之氣上竅一開而下竅自然通也

經曰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氣化則能出矣又曰三焦者決瀆之官水液出焉可見膀胱但能藏水必待三焦之氣化方能出水有服附子熱藥太過銷鑠太陰肺經氣所不化用黃連解毒湯而通者有用茯苓陳皮甘草湯送下木香沉香而通者此皆氣化之驗也

以上治有餘之法至於不足之證乃虛勞汗多五內枯燥脂腴既去不能生津膀胱中原無水積而欲通之如向乞人而求食窮而益窮矣故東垣分在氣分在血分而治之以渴與不渴辨之如渴而小便不利此屬上焦氣分水生於金肺熱則清化之源絕矣常於肺之分助其秋令水自生焉如天令至秋白露降須用清金之藥如生脈散之類為當又有肺虛者蓋因飲食失節傷其胃氣陷於下焦經云脾胃一虛令人九竅不通用補中益氣湯以參耆甘溫之品先調其胃氣以升柴從九原之下而提之則清升而濁自降矣清肺者隔二之治也補脾者隔三之治也東垣虛則補母之妙用類如此此皆滋夫後天之化原者如不渴而小便不利此屬下焦血分下焦者腎與膀胱也乃陰中之陰陰受熱閉塞其下流經曰無陽則陰無以生無陰則陽無以化若淡滲之藥乃陽中之陰非純陰之劑陽何以化須用滋腎丸此氣味俱陰乃陰中之陰也

至於真陰真陽虛者東垣未之及真陰虛者唯以六味地黃丸補腎水滋腎丸又所當禁真陽虛者須用八味地黃丸以補火方為合法

至於轉筋喘急欲死不問男女孕婦產婦急用八味地黃丸料煎緩則不救或疑附子辛熱不敢輕用豈知腎氣虛寒冰冷冰凍之義得熱則流通舍此更有何物直達膀胱而使雪消春水來耶

丹溪云予治一老人患小便不利因服分利之藥太過遂致秘塞知其胃氣下陷遂以補中益氣湯一服而通因先多用利藥損其腎氣遂致通後遺尿一夜不止急用八味地黃丸料加益智故紙煎飲然後已凡醫之治是證者未有不用泄利之劑誰能顧其腎氣之虛者哉予故重為世戒也

治驗

曾治一人二便不通余令以牙皂炮枯研細末三錢調稀粥飲下立通

曾治梁世琦因病後服附桂熱藥太多消鑠肺氣小便不通醫家又用四物湯加厚朴豬苓澤瀉則脹滿加劇湊上胸膈膀胱脹滿喘促不寧告急求治余曰足下是有餘之證乃附子熱藥之誤也用芩桔梗梔子茯苓甘草去白陳皮水煎調沉木二香末子服一劑而小便行通如常繼服六味地黃湯加麥冬四劑而安

曾治汪多才年七十有六患小便滴瀝醡脹異常醫用破血之劑胸膈膨脹人事昏暈喘促無寧余曰此非血蓄膀胱何用破血為哉醫誤之矣仲景有云小便不利者為無血也病在氣分不當用血分之藥此是蓄尿過滿脹翻出竅以致尿不得出名為癃閉吾用白蔻宣暢胸膈砂仁半夏醒脾開胃肉桂化氣桔梗開提生薑升散令服是劑且以手上拂其肚臍使膀胱之氣能轉運斯竅自順而尿如湧矣少頃果自言鬆了大半而便下行轉瞬又行則安然熟睡睡起又行腹消如故即於前方中加參數劑而安

曾治吳鹽商患小便不通余以加減禹功散用去白陳皮桔梗赤茯苓澤瀉白朮木通條芩黑山梔法夏各三錢升麻砂仁甘草各六分水煎服少時以雞翎探痰吐之而通此方妙在兼用吐法譬如滴水之器閉其上竅則澀拔之則水通流泄矣余用此方活人亦多敢告同志

曾治黃學畬小便閉塞醫用寒涼之藥過多而不通者是元氣虛而不能輸化也余用補中益氣湯加澤瀉肉桂化氣而通繼服六味地黃丸加麥冬至一年而體健

又治一人小便淋瀝不通予以六味丸料倍茯苓澤瀉而通

又治一人體腫喘嗽小便不通與之補中益氣湯兼服金匱腎氣丸而安

曾治老農田子有患小便不通小腹脹滿經云此證宜急治緩則殺人余用連根蔥白一斤搗爛炒熱入寸香三分以布裹分作兩處更換熨臍下即通遂煎服六味地黃丸料二劑而安

曾治駱欣患傷寒小便不通余以皮硝少許水煎化用新青布蘸水搭臍上並小便上頃刻立通諸藥不應此可治之男女同法

曾治一龍姓大便閉結不通余用大黃皮硝牙皂三味等分水煎一服立通

又治一人患前證余用大黃三錢皮硝五錢好酒一碗泡化服之立通

又治一人患前證以皮硝五錢熱酒化開澄清去渣入香油四五茶匙溫服立通

曾治成老人陰痿思色而精不出小便澀痛如淋余以八味地黃丸料加前仁牛膝而安後遇大小便牽痛愈痛愈欲愈便愈痛以此方服之最神

曾治郭平大便閉結余用不蛀皂角安瓦上燒於馬桶內令患者坐上薰其便門立通

曾治一人患前後不通脹滿悶亂余以甘遂末水調敷臍下以甘草節煎湯飲之小水來如湧泉少頃大便亦通矣

曾治一人患證如前關格脹滿命在須臾又居窮鄉無處覓藥余令以獨蒜燒熟去皮微搗綿裹納下部冷即易之立通

曾治一人患二便不通余用苦瓜蒂五錢川烏草烏牙皂北辛各三錢胡椒一錢麝香三分為末吹入肛門內立通

歌曰二便閉結甚難醫急炒鹽來塞滿臍蒜片覆鹽堆艾熨利便良方少人知

已上諸案余系記用古方屢試屢效救危亡於頃刻但要身體強壯者方可用之若富貴之人多因內虛所致尤須斟酌用開提之法或補中或八味斯為至善不可鹵莽從事以致有誤人性命也

卷六

女科要言

語云能治十男子莫醫一婦人蓋言審病認證之難也何則凡治病不外望切四法然婦女見人顏色每多嬌羞聲音每逾卑小則聲不得其正色不得其平而脂粉叢中又不得任我之回詳審視則望聞之法廢矣且病多不便之端難為告語欲詰其所以詢其所由莫得一二診其脈氣無定紡緝織紝之餘脈因而動目瞑嗜臥之際脈因而靜而問切之法又廢矣自非悉心觀變闡明至理烏能臨證別有一種元機遍見五內而方藥得當哉然男婦之病不外性情之邪正由正而致病者其病雖險而奏效亦速由邪而致病者其病雖淺而見功尤難慧入杏林閱歷有年常見德性溫良舉止端莊之婦孝敬公姑相夫教子勤務女工廚灶井臼雞犬桑麻之事俱皆一一盡善此女中君子也必無災病偶或起居失節飲食失宜感冒風寒亦易為治若逆妒險惡失敬失養奪夫之權罔尊凌卑醉飽自耽全無婦德又見一等自不生育不容納妾致夫絕嗣此罪重惡極天教病入膏肓即有盧扁再生亦難治療余痛識此弊已久今於婦科篇首因立醫方借作勸戒至於分經辨證按法治病惟馳遠之書於婦科門中獨步千古余不揣譾陋略為增補附錄之以為後學廣一津梁云爾

女科秘要

調經

大凡經水不調必皆因病而致無病之婦蓋未有不調者也經曰女子七歲而齒二七而天癸至月事以時下交媾而成孕七七而天癸絕地道不通而無子乃天然不易安有所謂經水不調者哉蓋為病所阻營衛經輸不能自裕運行升降皆失其常以至月事衍期或前或後不以時下倘若不能分經辨證按法治病徒用調經諸方非但經不調病不除而不死者幾希矣務必求其所以致病之由或為六淫外邪或為七情所傷或為飲食傷脾或為痰飲阻隔或本氣多火或多血妄行而經無常或素稟虛寒陽氣不運而血滯或經水短澀由於陰津枯涸或崩中帶下或因脾胃氣虛凡此務宜審其病屬何經察其本氣虛實辨其寒熱陰陽確有所據而後按法以治其病而營衛經輸各自流通運行升降悉如其常則經自調矣所謂治其病正以調其經上乘法也

從來女科皆重在調經謂經不調不能受孕故專以調經為主以愚觀之殊屬不然常見有子之婦無論經水調與不調皆能受孕其無子者並非五不女之類雖月信如期終身不產此蓋天地化育之妙有不可得而知也其調經之說竟可以不必而治病之道必不可不講若病不除非但不孕命且危矣予故諄諄曰治病是其要訣也推之安胎催生亦皆當以治病為要其秘屢試屢驗其理可信可憑女科諸書各形紕繆予非敢私執臆說創闢新奇竊恐膠柱鼓瑟良多貽誤。《南華篇曲士不可以語於道者束於教也同志君子尚其鑑之

六淫外邪乃風火也天有六氣分為四時序為五節過則為害淫生六疾何謂六氣明是風淫末疾四肢緩急風證也陰淫寒疾寒過則為寒證也陽淫熱疾熱過則喘渴暑證也雨淫腹疾雨濕之氣為泄淫濕證也晦淫惑疾宴寢過節則心惑亂燥證生矣明淫心疾思慮煩多心勞生疾火證作矣春秋前賢和氏已詳言之其為病各不相同然要不外乎六經以六經之法按而治之更當察其本氣陽則皆得之矣

七情為病不必穿鑿於所因統而言之皆為抑鬱憤懣之氣阻遏胸中以致飲食漸減則生化之源漸窒因而經水不調法宜主宣暢胸膈條達脾胃收攝腎氣方宜黃耆白朮茯苓遠志砂仁白蔻半夏桔梗菟絲故紙更當相其本氣而為加減

飲食傷脾宜用耆砂仁神麯痰飲阻膈宜六君加炮薑草果火邪迫血妄行宜用生地丹皮桃仁童便涼血活血更加參耆補氣以統攝之素稟虛寒者宜用參白朮肉桂若脾氣虛弱不能統血而為血崩者宜用耆山藥芡實故紙

凡血妄行者或上行而為吐衄下行而為崩漏均皆脾虛不能統攝所致法宜大補中氣以固脾胃此一定之理也

慧常見婦女因月信來日不善調養其六淫外邪乘隙而入血室經期一至血不下行上逆吐衄名曰逆經余每用四物湯大劑加大黃(酒浸)五錢水煎入童便和勻溫服血熱者用生地一兩血寒者去生地熟地倍加血止然後察其虛實調理

曾治一婦患奇證每當經期腹中痛連少腹引入陰中其經血不行於前陰反從後陰而行三日則腹痛諸證自已次月當期亦復如是延予診視曰此太陰脾氣虛弱不能統攝少陰真陽素虛陰寒內結而為腹痛侵入厥陰則痛連少腹引入陰中其證總為三陰寒結阻截前陰經血不能歸於衝任而直趨大腸宜用耆苓大補中氣砂以驅少陰之寒吳萸川椒以散厥陰寒結更加山藥芡實兜澀大腸香附萬年霜(老瓦房前半面瓦縫內黑陽塵條取來炒用妙)引導前陰一定之理也其夫依法調理數月則經自調乃未幾而自受孕矣

女科書或有調經先去病之說然不能分辨六經按法治病如所載赤白帶下白淫白濁癥瘕積聚痃癖腸覃石瘕諸證但執一方而無可憑之理誠恐貽誤世人余故作是書而明其要訣雖僭越無似實出於不得已也否則曷敢更置一喙哉

經閉

經閉不通各有所因未有無因而經閉者也從前女科諸書不能分經用藥所載方論概不足錄今酌定治病手眼總在臨證之際詳悉審問得其所因確有所據按法為治其應如響

若其人陰虛火旺精血短少漸至乾枯而經不行者宜用地黃阿膠滋陰養血丹皮以瀉血熱降真香以行血中之氣香附片以通其經而經自行

若其人陰盛陽虛冷積胞門而血不歸經者法宜附砂以逐冷積苓大補陽氣使陰退陽回而經自行

曾治龔云從之婦經信兩月未行醫用膠艾四物湯加紅花二十餘劑則芒刺滿生舌苔腹膨作泄人事困倦身重惡寒云從來寓求治予曰飲食減少腹膨作泄屬太陰人事困倦身重惡寒屬少陰苔刺干黑者陽虛不能薰騰津液之所致也方用耆故紙服六劑而身發大熱吾知其泄旦夕必自止再三劑其泄止矣身熱漸微而腹中又覺大熱其夫恐附子太過予曰里陽來復佳兆也積陰可化經當自通又十餘劑而人事康復飲食加健膨脹俱消舌苔盡退經信行通如故

有為精積一證乃因經信當行血海未淨而強與交媾精與汙濁互結而積於胞胎之中以致阻塞經閉不通狀似有孕而證不同有孕之婦飲食喜惡不常且腹中胎息汩汩微動精積之證悶亂不安飲食不下腹無胎息可驗更當密問其夫果有此事與否以憑用藥庶不致誤其法攻堅破結方用糯米一兩斑蝥十五個同炒黃色易斑蝥再炒去斑蝥用糯米花乳石一兩石硫黃五錢同煅煙淨取出研末山羊血甲珠制硫黃無名子肉桂黃耆白朮人參各五錢巴霜紅花桃仁降真香各三錢飛淨硃砂一兩虛寒者加薑附五錢火旺者去肉桂加大黃香附各五錢已上共細末吳神麯糊丸每用開水送五錢攻破堅結即愈若用藥不得其法延至牢不可破無能為也

有為濕痰佔據胞胎者其腹漸大白帶常來飲食非如孕婦喜怒不常且又無胎息可驗皆由脾胃素虛而生化之源為留飲窒塞是以精血不行兼之腎陽不足不能化氣故痰踞之法宜六君子湯加砂仁草果南星香附其痰自隨白帶長驅而下其腹漸消經信通而受孕矣

通經之道仍在治病調經門言之已盡悉矣茲不復贅

安胎

安胎之道法當求其動胎之故未有無故而胎自墮者其中或因脾虛氣弱而不能載或因縱欲傷腎而不能安或因攀高或因跌撲凡此均宜大補元氣調理脾胃用耆覆盆故紙若火旺加阿虛寒者加附子若胃有寒痰加炮薑半夏若嘔逆加砂吳萸丁香若兼三陽外感頭痛壯熱表邪大盛正氣受傷而胎痛不安者則當分經解表以去其邪而胎自安若為三陰中寒陰邪內攻下利厥逆腹中急痛其胎必動宜亟回其陽以驅其陰而胎自安陽明內結火邪入胃鑠竭陰津胞胎立壞外見惡熱不眠舌苔乾燥噴熱如火大便閉結法當亟驅其陽以救其陰能治之於早善自見機調養不失其宜胎亦可保

曾醫房嬸懷孕三月而患熱病求予藥吾見其口燥心煩渴欲飲冷者陽明裡熱也法宜白虎湯以撤其熱汗出惡熱大便閉結者胃實也法宜調胃承氣湯以蕩其實口苦咽乾者少陽腑證也法宜黃芩以瀉腑熱舌苔乾黑芒刺滿口者內火鑠干津液陰欲竭之徵也腹微痛而胎欲動者熱邪逼及胞胎者若不急行驅陽救陰之法胞胎立壞不可為矣即用白虎湯合調胃承氣湯加黃芩一劑而熱勢略殺再投一劑泄下二次結去津回諸證皆愈其胎立安此但治其病不必安胎而胎自無不安也

曾見懷孕五月者卒病中寒頭重如壓腰痛如折厥逆惡寒腹痛急而胎欲墜法當急驅其陰以救其陽而胎自安庸工不知分經辨證但用膠艾四物湯數劑其胎竟墜且殞其生

又見懷孕七月者漏下清水時值秋分之際燥令大行乃為肺經受燥醫者不識謬執成法以為脾虛而用耆半之藥不效又謂藥不勝病再加大劑十餘服水更加甚而胎落矣其後仍復下水醫謂小產後元氣暴虛更重用大補數劑而證變喘促直視口不能言延予診之右寸洪勁無倫面色焦槁肌膚熯燥鼻靨煽動吾知其不可為矣乃斥醫者曰子謂脾虛何所徵驗蓋脾虛者當必自利不渴今大便結硬口乾心煩乃為秋燥傷肺其氣下迫胃中津水長驅而下而反用耆半健脾愈助其燥而肺愈傷今見脈動無倫鼻靨煽動乃肺氣立絕之候尚何可為哉醫者不能置喙少頃氣湧而死矣冤哉惜予遇之不早也

明年九月又有懷孕七月受秋燥而漏下清水者其證與前死者無異其家懼而求吾藥診視之依然右寸脈洪勁皮色乾枯心煩不眠吾用天冬麥冬玉竹蔞仁阿膠雞子白以清肺燥桔梗開提甘草和中一劑而效五劑痊愈可見安胎必當治病病不能除命且去矣可不慎歟

孕婦小便癃閉不通女科書名轉胞謂氣虛則胎下墜壓翻膀胱為轉胞因而胞系了戾(了戾者紋細也)小便不通法主大補中氣何其胡說也胞為胎胞膀胱為尿脬並非尿胞小便不通關係出竅於系何干何必曰胞系了戾耳小便不通名曰癃閉不宜驟補法當宣暢胸膈而醒脾胃使上焦得通中樞得運而後氣化能行方宜白蔻砂仁半夏肉桂加桔梗開提生薑升散俾轉運之機乃得先升而後降妄投耆壅遏不行有何益哉

觀胎前諸證惟惡阻一證為中脘停痰可為定例其有子淋子腫子懸子癇子喑等證皆有寒熱虛實不同務必察其根由確有所據而後按法用藥方為妙矣女科諸方中肯綮者鮮矣吾誰適從耶

〔附〕胎前預服良方

炙黃耆制白朮各三錢炙草八分覆盆菟絲子(俱酒炒)白茯苓破故紙各二錢西砂仁廣陳皮各一錢煨姜一片水煎服

若體虛者加歸火旺者去砂仁加黃芩此方並宜多服自受孕以後即服是藥不可停歇俾元氣足則胎自固而無墮胎之患內氣充則產自易而無難產之厄且臨產不受虧產後必無病胎元足兒體堅此為培母親之後天即所以毓兒之先天上乘法也

凡孕婦有病必當及時治之務令其病盡愈元氣康復飲食加健方無後患切不可遺其病於產後治之更難甚且不救慎之慎之

催生

孕婦難產亦各有所由來懷胎十月神完氣足必自力娩產母無病其產自順今既發動兒已出胞頭已向下曷為三五日不產其中必有所因或為氣虛不能運送宜用耆苓補氣之劑或為血虛甚而不流利宜用發灰阿膠龜板或為疾病侵害以致難產當按六經之法分經用治使病去而產自順醫不知此任用催生諸方無端妄投徒斃其生而已矣

曾見產婦臨盆數日不產者其證嘔吐不止腹中大痛少氣懶言身重無力此少陰證也催生諸方不可用吾用耆炮薑吳萸一劑而嘔止但仍腹痛未減依然少氣無力於是倍用耆再投一劑則腹痛止而氣力漸加其產如達母子俱無恙

又醫一證發動六日兒已出胞頭已向下而竟不產醫用催生諸方又用催生靈符又求靈神爐丹均皆無效延余診視其身壯熱無汗頭項腰背強痛此太陽寒傷營也法主麻黃湯作一大劑投之令溫服少頃得汗熱退身安乃索食食訖豁然而生此皆治其病而產自順者也

產後論

女科諸書醫產後諸病當以大補氣血為主此言雖得其大概然有當補不當補者而當補之中又有分別血虛補血必當兼補其氣氣虛者必不可兼補其血其氣血兩虛者法當重在補氣蓋陽生則陰長也嘗觀女科諸方往往偏勝補血而又且兼重破血然產後內臟空虛必不可破縱有瘀血亦不必破務在求其所以然者是必因病而致治法總當辨其寒熱陰陽虛實對證用藥使病去而瘀自行不知治病僅知破血必殺之矣

產後昏暈不醒人事者俗名血暈主用破血千古胎害此為氣虛陽脫法當重用參耆以固其脫若兼厥冷更加薑附方能奏功

又如血脫一證乃為暴虛不能統攝法當大補其氣以固其脫

此二證皆為氣虛並非血病不可破血愈傷其元並不可兼補其血以致陰愈長而陽愈消速亡之道也惟人參一物最妙俗醫云此物提氣又恐吊血死不敢用不知何所本也蓋血脫者為氣虛不固惟參能固瘀血不行者多為氣虛不能運行惟參能行此最妙者能於臨產時用參一錢以助內氣則易產且無虛暈虛脫之患邇來參貴可用鹿鞭切片二錢水煨爛入鹽少許連渣服鹿鞭大補腎陽其功效勝於參

至有產後心腹痛者多為中寒女科書皆曰血氣亦主破血不知法宜耆人參若兼表證仍當分經解表合而治之斯為至善也所貴治病病去而瘀自行

曾醫一證產後而瘀未行小便滴瀝醡脹異常醫用破血之劑三服更加胸腹脹滿人事昏迷喘促不能臥余曰此非汙積仲景有云小便不利者為無血也此病在氣分不當用血分之藥蓋為膀胱蓄尿過滿脹翻出竅致尿不得出吾用白蔻宣暢胸膈砂仁半夏醒脾開胃肉桂化氣桔梗開提生薑升散令服是藥並教以手從上拂而膀胱之氣乃能轉運斯竅自順而尿出果如吾言其竅通利自言寬了一節旋即又行更覺舒暢乃索食食訖則安睡睡起再行腹消如故於是改用扶脾健胃之劑數服而痊愈此所以小便不利而驗其無血也

又醫產後一證身重惡寒飲食不下大便泄小便不利腹中痞塊作痛庸工謬謂血氣用元胡四物湯加蒲黃服之無效轉加膨脹矣於是再加厚朴木香則脹滿加劇湊上胸膈喘促不能臥予曰其身重惡寒者少陰證也腹中痞塊作痛陰寒凝結也食不下者陰邪逼塞胃口也且陰邪下奔而作泄膀胱無陽其氣不化而小便不利凡此皆為病在氣分彼妄投血藥陰愈長而陽愈消又誤破其氣則氣虧而邪愈湊其證危矣吾用砂半宣暢胸膈溫醒脾胃附子御陰肉桂化氣使上焦得通中樞得運而後氣化行桔梗開提生薑升散俾轉運之機乃得先升而後降一劑而小便通胸膈略寬再加耆三劑而腹痛止脹漸消飲食加健身復發熱其家曰表見發熱何故也予曰真陽來復休徵也經曰傷寒先厥後發熱下利必自止再重加黃耆白朮而泄止其脹更消忽加口渴腹中作餓食未久又索食其家恐服附桂助起胃火故能消食商議改用清涼余曰不可也經曰脈滑而數手足自溫渴欲飲水飢欲得食此陽進欲愈之證也再加益智故紙收固腎氣又二劑而身輕腹脹俱消再加覆盆菟絲鹿鞭兼補腎陽數劑而痊愈矣痞塊消弭終無血行下者調理兩月經信行通如故

曾見一婦腹中有塊作痛醫者因以行瘀未見血下轉增膨脹更加檳榔厚朴木香沉香數劑而脹滿加甚庸工謬謂成血蠱矣竭力破之其脹彌堅飲食不下連更數手皆為破血消脹氣湧息高而死矣此病在氣分誤用血分藥之覆轍也前條雖誤隨即改用陽藥著著合法病故愈此則專從破血恬不自悟其遄死也宜哉

產後胞衣不下多由氣虛不能送運方中必兼大補其氣否則非法也

下胞衣方

人參黃耆白朮肉桂山羊血無名子沒藥苡仁硃砂楂肉紫降香制硫黃已上各等分為末飯碾成丸梧子大開水吞服五錢

又方用芡實葉大如盤者取完全無破損曬乾備用凡用一葉扯作三塊水煎濃汁酒和服薑湯亦可其胞衣即裂為三塊而出扯作二塊其胞衣即裂二塊而出此方得之萬天純屢試屢驗又聞臨川世醫黃在田下胞衣用紅菱葉用法與前方同功效亦同屢經試驗

凡用此方必察其果為胞衣未下者方可徑用若遇駢胎產下一個腹內稍停因母氣虛不能送必俟母氣來復此等方藥切須仔細不可妄投恐傷兒命

黎明入署有洪元正薄莫問曰吾姊於午間產一女胞衣未下特來求方予問此刻人事何如其腹仍大不作脹痛飲食有味嗜臥懶言別無所苦予曰此駢胎也還有一個在內故腹大而無所苦若為胞衣灌血勢必濁氣上干而為脹痛悶亂莫可名狀欲其飲食有味而安靜何可得也此為氣虛不能運送觀嗜臥懶言駢胎顯然矣吾用黃耆白朮苡仁各三錢肉桂半夏益智各二錢生薑一片令即煎服明早再看次日元正來云吾姊服藥後即熟睡至半夜又產一女胞衣隨落無恙可見用藥必當詳察不可忽略此明驗也

乳病

乳汁不行各有所因或血弱氣虛不能生化宜服參乳香脾胃虛寒宜服耆或內臟多火津枯血燥而生化無源宜用歸阿膠橘核苡仁栝蔞仁之類或因外邪阻滯法當分經用藥以去外邪則乳自通如女科書所載通草漏蘆豬蹄湧泉諸方皆非正理不可用也

妒乳吹乳二證女科謂因兒口氣內外吹乳則乳汁不行而成腫硬此說荒唐實為解懷乳子外邪乘隙侵入乳房壅塞乳道腫硬而痛閉久則潰斯為乳癰若初起未潰宜用白芷半夏桔梗甘草白蔻乳香生薑煎服外用生南星薑黃白芷研末砂糖調敷內外兼治而散若兼三陰加附若兼口渴惡熱形色焮赤頂凸宜加芩若兼三陽表證法當分經解表更當看其本氣察其虛實依法用藥自能中肯矣

愚意窮鄉僻壤醫藥不便者用蒲公英路傍地角肥土多生數葉一莖而花一名黃花地丁草俗名山萵苣菜此乃毒瘡要藥岐天師統治諸瘡余多用之搗爛入甜酒一碗溫服取渣包乳患處效如桴鼓

以上皆驅逐消散之法不令外潰無害乳房為妙

若已潰成膿又當重耆乳香極為排托則乳房無損日後有乳

若已成潰陷外用紫草一兩真麻油四兩浸三日去渣將白蠟一兩打碎於油內漫火熬烊另用白芷一錢松香降香各三錢枯礬輕粉各二錢共研極細末投油內攪勻候冷以小籤子一塊挑起撻開刮入陷中上蓋膏藥內服托藥排托收功或者可冀僥倖乳房不致有損耳

乳岩一證由脾胃素虛痰飲停積協抑鬱之氣而膠結乳下成核此病在氣分不可用血分之藥如流氣飲等方皆不中用法主理脾滌飲開鬱散結方用六君子湯加石菖蒲遠志南星白蔻若虛而寒者更加薑

乳懸一證謂因產後瘀血上攻兩乳伸長直過小腹痛不可忍其說荒唐無理不可信其方主用芎皆不通不足錄也

歷代女科諸書可謂備矣然而見理多有不確用藥鮮能中病予不揣魯劣舉女科之要而言之蓋欲學者不誤於所往也但於各證微發其端而未詳其治務當熟讀三百九十七法體備六經陰陽之理則信手拈來頭頭是道否則不但不得女科之要並不足以言醫也

馳遠舒先生苦心於醫發菩提心運廣長舌特出手眼並度金針女科書另闢一境界使學者能珍寶之又熟體之則舉病即迎刃而解矣予故摘錄入是書中便於參覽以廣其傳

調經論

愚按經曰飲食入胃遊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並行又曰二陽之病發於心脾(二陽肚子大腸)有不得隱曲女子不月故心脾和平則百骸五臟皆潤澤而經期如常苟或心脾受傷則血無所養亦無所統而月經不調矣是故調經當以理心脾為主也學者不可不知

丹溪曰先期而至者血熱也後期而至者血虛也竊謂先期而至者有因脾經血燥有因脾經鬱火有因肝經怒火有因血分血熱有因勞役火動過期而至者有因脾經血虛有因肝經血虛有因氣虛血弱主治之法脾經血燥者加味逍遙散脾經鬱火者歸脾湯肝經怒火者加味小柴胡湯血分有熱加味四物湯勞役火動者補中益氣湯脾經血虛者人參養營湯肝經血虛者六味地黃丸氣血虛弱者八珍湯蓋血生於脾土故云脾統血凡血病者當苦甘之劑以助陽氣而生陰血凡肝脾血燥四物為主肝脾血弱補中益氣為主肝脾鬱火歸脾湯加柴胡白芍為主肝經怒火加味逍遙散為主病因多端不能悉舉智者臨證詳審可也

治驗

一婦人晡熱肢體瘦倦食少無味月經不行或鼻衄或血崩半載矣醫用清熱止血順氣不應更加寒熱且時欲作嘔余曰此鬱怒虧損脾胃虛火錯經妄行而然耳朝用補中益氣湯夕用六味地黃丸半載而痊

一婦人素沉靜晡熱內熱月經不調或一月二月一行或齒縫出血或舌下或咽喉出血碗許如此年餘醫與清熱涼散藥益甚問治於余余曰此肝脾血熱上行先用加味歸脾湯後用加味逍遙散兼用補中益氣湯加麥茯神遠志山藥熟地攝血歸源而經自調前證如失

一室女年十七腿外臁忽腫起一紅點作癢搔破鮮血如注飛出小蟲甚多審察其由每先寒熱兩耳下或結核蓋外臁耳下俱屬少陽膽為肝經之腑肝主風熱生蟲血得風熱而妄行肝火旺而出血其少陽厥陰陰陽並虛矣凡病虛則補其母腎乃肝之母余用六味地黃湯以滋腎水生肝木四物湯加柴胡山梔鉤藤生肝血以抑風熱而瘥

傳授靈丹

昔在武昌超凡夫子曾囑余曰子今既遊吾門當知濟人利己之法吾於載籍中選擇靈應丹頭修合數料多年用皆奏功今以授子其中神妙不可測度宜虔心依法修制磁瓶收貯出入佩帶身邊路途中可預防自己之病亦可力救他人之生但須誠心施治不論富貴貧賤酬償聽其有無不可刻較錙銖致遭殃咎至於肆中售賣無妨平價古人云半積陰功半養身子其勉之勿怠

遇仙丹(即神保丸)

廣香胡椒各二錢半全蠍七枚巴豆十枚(去油研末)共為極細末水打為丸如火麻子大硃砂水飛淨為衣每服三七粒

此丹專治心腹諸氣疼痛及肺氣盛氣喘氣噎血積宿食面酒過度俱用生薑柿蒂湯送下諸氣中惟膀胱腎氣脅下三處氣痛者最為難治獨此丹用小茴香酒下效如桴鼓

神仙萬病解毒丹(一名太乙紫金丹一名玉樞丹一名紫金錠子)

雄黃硃砂麝香各三錢川文蛤二兩山慈菇(去毛)二兩紅芽大戟一兩五千金子仁(去油)一兩主人揀選上品藥料淨室中精製卜端午七夕重陽或天月德天醫黃道先朝齋戒三日至期更衣沐手薰香拜禱天地畢將藥稱准重篩七次再和再研糯米稀糊調和軟硬得當入臼杵搗勻光潤為度每錠一錢隨使用人外一切忌見貓犬六畜均忌此方之妙惟在潔身誠心若一有草率用之便不靈應

此丹專治瘟疫煙瘴藥毒蟲蠱腫脹河豚菌毒自死牛馬一切諸毒涼水磨下得吐亦佳傷寒陰陽二毒心悶狂言喉痹喉風冷水磨薄荷一小葉吞下一切癰疽疔毒及諸惡瘡無名腫毒用無灰酒磨服冷水調塗小兒急慢驚風五疳五痢脾病黃疸隱疹瘡瘤痘毒攻心並用蜜水磨三分服傳屍勞治之能斷根治驗詳載三卷中凡病有疑似難明即以此丹磨服能治數十種雜證用引各殊詳載金鑑保元諸書中茲不多贅

沉香丸(即百消丸)

沉香紫菀(不拘多少)香附靈脂各四兩黑醜八兩(去頭末)老酒醋米糊為丸梧子大每服六十丸酌加每飯後一時許生薑湯送下

此丸大能消酒消食消痰消氣消水消腫消脹消痛消積消痞消塊消而不見響而不動藥味平淡奏效神奇單用百消丸實者宜之虛人則忌加沉香降氣和胃白蔻宣暢胸脾不傷元氣病去而飲食如常誠為良藥

前三方修合配製務要精工得法否則世人亦有知者何以用之多不見效耶

紅靈丹

明雄硃砂礞石火硝月石各六錢麝香洋片各二分佛金四十張各制合研極細末磁瓶收貯勿令泄氣輕重量用此丹或燒酒冷水打丸梧子大

專治感冒傷風傷寒傷暑用溫茶送五丸慢緊痧脹稍冷茶下中惡中毒暴病五絕將此丹水擦牙下咽即活重者三五丸勿多過服冷水解九種心疼腹痛哮喘痰嗽溫茶送下口熱少許輕擦牙痛碎一丸放痛處小兒急驚五疳諸積食傷飽脹霍亂吐瀉用三丸或二丸放舌尖上和津嚼之凡麻冷水吞寒證用溫茶時證瘟疫沿門傳染用銀簪點大眼角中(男左女右)能治一切癰疽疔毒陰陽瘡癤痰核痰疱以及蜂螫蟲咬初起未陷用蔥頭酒煎加蜜開擦陽瘡加豬膽汁擦吞三五丸即消婦女月經或前或後俱用黃酒送下五丸七丸取汗立效佩之在身不染瘟疫並治六畜染疫均點眼角點忌冷水孕婦禁用

四季丹

麝香二分制乳香沒藥各一錢丁香八分蟲蛻一錢五分硃砂明雄各二錢五分蟾酥二錢四分茅山蒼朮二錢五分

此丹專治外感寒熱瘴癘似覺意似不快取少許㗜鼻取嚏隨嚏而散若犯緊慢痧脹及膈證紅白痢疾九種心疼並腹痛一切難明之狀均用陰陽水少許調服

以上五方解毒通關通治百病真能起死回生凡人居家出入興工動兵及閩煙瘴時發不服水土者仕宦商賈尤不可無誠濟世之良方衛身之至寶也目此五方者尚其毋忽

避瘟諸法

雄黃丸

治防溫疫傳染

明雄一兩丹參赤小豆(炒)鬼箭羽各二兩為末蜜丸梧子大每早空心溫酒送下五丸

避瘟丹

蒼朮紅棗和丸燒之或置床下或薰屋中亦能疫

透頂清涼散

白芷細辛當歸明雄牙皂共為極細末磁瓶收貯聽用切勿泄氣每遇未患已患之人噙水口內㗜鼻取嚏再吹必取嚏方止如入病家先以雄黃抹鼻孔內或香油塗鼻孔仍取嚏更妙

化金疫

老醫臧枚吉云其證初覺昏不知人不治即死急以生黃豆令嚼其味甘美不腥臭即是此證速以河字錢一文放入口中即化而愈再放一文有放至四文而愈者

扣頸瘟治驗

曾治湯思祖之妻年五十四其家富饒三子二庠一廩夫婦和諧乃一日無故自縊幸孫見救問之鬱郁不語藏繩袖中一見無人即尋自縊其子向余道其故余曰是病也書有之名扣頸瘟即求余治乃與小柴胡提出少陽之邪雄黃香附鬱金開膻中之郁去白陳皮法夏破膈中之痰羌活細辛溫肝驅風丹參赤小豆鬼箭羽通心包絡而兼泄火邪生薑煎服頭痛身熱大作自出其袖中之繩誰納我乎語以故恍然自失豈有此事後再用發汗兼散疫邪而安

羊毛掙疔

二證治法大同小異其證發熱無汗心內發熱口乾嘔吐前後心孔生泡瘤漸大內有羊毛不治立刻痛死即用銀針挑破剔出毛淨蒙被取汗而愈不應用砂糖少許生薑三片用武夷茶一撮煎服忌腥冷一法用青布蘸燒酒擦遍身蒿枝水薰洗亦可出汗又一道人傳用黑豆蕎麥末和塗毛落而愈用時採擇後載有羊毛瘟痧參看

神鬼箭打

其證卒然昏迷顛仆身痛有青筋以亂髮搓痛處是則髮捲成團而硬即用兩寶濃煎服不愈加甘草發不卷硬者非另察其脈證在何經即以何經之藥施治之

劉松峰云凡挑刺掙痧無血必用手極力捻之血出即愈如遇口噤不開者用烏梅擦牙齦上涎出即開蓋酸先入筋木來剋土使牙關痠軟則開矣若用鐵器摮之恐其傷齒

摘附醒醫六書·瘟疫論

吳又可曰疫病者感天地之厲氣在歲有多寡在方隅有厚薄在四時有盛衰此氣之來人觸而即病所客內不在臟腑外不在經絡舍於伏脊之內去表不遠附近於胃乃表裡之分界是為半表半裡針經所謂橫連膜原是也其熱淫之氣浮越某經即見其經之證其始也格陽於內不及於表故先凜凜惡寒甚則四肢厥逆陽氣漸積鬱結而通則厥回而中外皆熱不惡寒此際或有汗或無汗在乎邪結之輕重也即使有汗乃肌表之汗若是感邪在經一汗而解今邪在膜原表雖有汗徒損真氣即邪深入何能得解必俟其伏邪已潰乃作大戰積氣內自膜原以達表振戰出而後發熱此時表裡相通大汗淋漓邪從而解此名戰汗若非大戰伏邪不能傳表雖有汗而邪不解也故曰邪未潰則伏而不傳邪離膜原謂之潰而後方有傳變其變或從外解或從內陷外解者順內陷者逆更有表裡先後之不同有但表而不里者有但里而不表者有表而再表者有里而再里者有表勝於里者有里勝於表者有先表而後里者有先里而後表者有表裡分傳者謂之疫有九傳識此九者其去病一也

舒馳遠曰余按疫有九傳者病人皆得其一非一病而有此九也證有表裡輕重而法之宜先宜後即出其間其先表而後里者此非表邪入里乃膜原伏邪潰有先後也先潰者先傳後潰者後傳若先傳表者則表證先見宜先傳表表解已而里證後見者乃後潰之伏邪至是方傳裡也其先里而後表者亦非里邪外出仍是後潰之伏邪至是方傳表也至於表裡分傳亦是伏邪分潰也其初用表藥之時亦不可不先看其本氣虛寒者宜加附子火旺者宜加芩石膏等藥用下亦然元氣虛者承氣湯中宜加人參黃耆陽虛者宜加附子陰虛者倍用生地熬膏煎藥凡此皆法中之法也其表而再表者是方解其表而表證復見此亦伏邪以次第而潰也故不妨再表之其里而再里者是下去其結而腑邪復結亦伏邪以次第而聚胃也再一下之則愈至於下後諸證總在相其津液其潰邪傳表身發熱而脈續浮者法宜分經解表假若舌上依然乾燥氣噴如火則表藥不可用又宜白虎湯重用石膏知母甘草粳米倍生地以救津液乃得自汗而解其津干飲結者栝貝養營湯栝蔞實知母貝母花粉蘇子當歸白芍橘紅陰枯血燥者清燥養營湯重用生地一兩花粉歸身白芍陳皮甘草知母燈心酌加里邪未盡者承氣養營湯歸身知母厚朴生薑枳實大黃生熟並用生地倍加本氣虛寒下後微惡寒者又宜參附以溫補之養營又所當禁立法誠大備矣而醒醫六書醫家又不可不留心考究焉

斑汗合論

吳又可曰疫摶氣分法當汗解疫摶血分法當斑消氣血兩摶法當斑汗並行而愈此皆邪從外傳由肌表而出也

斑有斑疹桃花斑紫雲斑之殊汗有自汗盜汗狂汗戰汗之異然不必較論但求其得斑得汗為愈疾耳凡外傳為順勿藥自愈間有汗出不徹而熱不退者亦宜白虎湯斑出不透而熱不退者宜舉斑湯用當歸白芍升麻白芷柴胡穿甲生薑汗不得並行而熱不退者宜白虎湯合舉斑湯

舒馳遠曰余按斑出不透者舉斑湯可主汗出不徹者白虎湯未可概主是必津干口燥大渴飲冷者方可與白虎湯不然務宜分經辨證按法用表藥以發之庶不致誤

藥煩

吳又可曰應下失下致傷中氣反投承氣額反汗出髮根燥癢手足厥冷甚則振戰心煩坐臥不安此脾胃虧損不能勝藥名曰藥煩急投薑湯即已假令前投承氣湯中加生薑必無此證

停藥(用熨法其效速)

吳又可曰服承氣湯腹中不行此因病久失下中氣大虧不能運藥名為停藥宜生薑以和藥性加人參以助胃氣

熱結旁流

吳又可曰內有結燥日久失下續得下利臭水宜大承氣湯蕩除燥屎而利自止

舒馳遠曰余按熱結旁流之證上實下虛也法宜承氣以蕩上燥合理中兼理內虛單用承氣不合法也

大腸膠閉

吳又可曰其人平素大便不實設遇疫邪傳裡但蒸作極臭黏膠狀若敗醬愈蒸愈閉以致胃氣不能下行疫毒無路而出不下即死但得膠滯一去自愈

補瀉兼施

吳又可曰證本應下耽擱失治火毒內壅耗氣搏血外見循衣摸床撮空理線筋惕肉瞤眩暈鬱冒目中不了了皆緣失下之咎今則元神將脫補之則疫毒愈壅下之則元氣僅存一線不勝其攻兩無生理不得已而重加參附於下藥之中或可回生於萬一

奪氣不語

松峰云下後奪氣與失汗失下不語迥別不語惡候也服竹瀝立效

吳又可曰凡疫證下後中氣大虛神思不清惟向里臥呼之不應此正氣被奪危在旦夕宜參耆藥補之

蓄血發黃

吳又可曰經氣不郁不發黃熱不幹血分不蓄血治黃茵陳蒿湯蓄血桃仁承氣犀角地黃抵當等湯

下後身反熱

吳又可曰應下之證下後當脈靜身涼今反發熱者此內結開正氣通郁陽暴伸此不久自愈仍有餘邪未盡當明辨表裡用法以消悉之

辨達原飲

劉松峰先生稱吳又可為瘟疫科中之聖其所謂疫證與傷寒不同是千古隻眼余嘗察其所以不同者伏邪未潰之時但覺人事懨懨胸脅苦滿飲食無味語言不清心中鬱悶體倦神疲然觀先生所制達原飲方其用檳榔厚朴知母草果黃芩白芍甘草諸藥皆不合經旨何也意者先生學雖宏通尚未知分經用藥乎夫膜原屬少陽檳榔知母厚朴皆走陽明安能除少陽之伏邪草果治懸飲伏邪非懸飲黃芩瀉少陽腑熱此無腑熱白芍收斂伏邪愈不得出此方焉能中病愚意當用柴胡開提少陽胸脅苦滿飲食無味用白蔻半夏宣暢胸膈醒脾開胃人事懨懨用人參以助內氣庶乎合法

寒疫治法

舌苔積粉滿口布白寒疫亦有此證曾治王元雙患寒疫人事倦臥飲食不進滿口布白牙齦上齶以及喉間皆無空隙余驗其證舌上滑而冷四肢厥冷小便色白其為寒疫也明矣證與喉間白骨無異即令濃煎生附汁綿蘸頻攪口舌遂用人參白朮茯苓故紙乾薑白蔻生附熟附大劑煎飲二劑溫醒胸中冷痰嘔出碗許而人事稍安前藥再投冷痰漸活布白漸退旬日而痊若是熱證則必心煩口臭聲音清亮身輕惡熱又當斟酌於白虎承氣諸法庶無差誤

至於膜原伏邪已潰或從外傳或不從外傳而歸結必入胃者十常八九非若傷寒從表解者多而入腑者恆少此歸結又不同也然而治法仍不外乎分經辨證發表攻裡養營清燥諸法皆從傷寒門中脫化而來乃深得錯縱之妙耳是則六書雖得瘟疫門中肯要苟非熟習於分經辨證又茫乎不識其肯要也而六書論疫專在胃腑長於用下更精於下後嘉言瘟證三例謂冬傷於寒春必病瘟者主三陽冬不藏精春必病瘟者主少陰既冬傷於寒冬不藏精同時發病例於兩感乃諄諄於發表溫經而反鮮于用下余嘗驗諸疫證歸結多入胃腑或燥結或膠滯每每皆從下奪此六書實足以輔嘉言之不逮也然而盡闢溫經則又六書之偏也邇來冬不藏精之人恆多患疫輒兼中寒者有之其始也腹痛下利頭眩身重厥逆惡寒舌苔白潤服四逆真武等湯數劑其泄漸止而大便轉閉舌苔乾燥口渴腹滿不惡寒反惡熱急用大承氣湯其陰邪尚有未盡者大承氣湯中仍加附子此固疫門之圓機亦即可為定法矣溫經豈可盡闢

大頭瘟治法

又有大頭瘟者頭面腮頤腫如瓜瓠蝦蟆瘟者喉癉失音頸筋脹大瓜瓤瘟者胸高脅起嘔汁如血疙瘩瘟者遍身紅腫發塊如瘤絞腸瘟者腹鳴乾嘔水泄不止軟腳瘟者便泄清白足腫難移已上諸證必皆壯熱頭痛舌乾口渴否則不得謂之瘟矣嘉慶甲戌郡中大疫余曾治患大頭瘟者數人皆頭面腫甚目不能開憎惡壯熱頭痛煩躁渴欲飲冷乃用普濟消毒飲解其表而清其毒外以甜瓜蒂赤小豆為末㗜鼻取出黃水以瀉髓臟熱毒而頭痛自止再服前藥數劑俱皆得活其餘諸證皆未驗過喻氏亦未立法他書有方於理未暢未敢輕試以理揆之仍宜察其本氣相其津液驗其寒熱虛實用法處方自能中肯

治溫疫方

夫仲景三百九十七法乃萬法之祖誠能潛心體備則治瘟疫乃余技耳又何必六書為哉然猶慮學者艱於觸類也故附錄其大概聊資啟發云爾

普濟消毒飲(一方無薄荷有人參)黃連黃芩酒炒各五錢陳皮甘草元參青黛連翹馬勃(注見喉癉門)牛子桔梗各二錢薄荷升麻各一錢

三消飲(生薑引水煎服)檳榔厚朴草果白芍甘草知母大棗黃芩羌活柴胡葛根大黃

犀角地黃湯犀角(磨汁)白芍粉丹各三錢生地一兩(搗絨入水攪取汁其渣入藥同煎和汁服)

紫背浮萍性專涼散入肺經達皮膚能發瘟疫之汗力較麻黃更勝慧試驗有年取汗最神效

起斑湯消斑神效湯見二卷斑證案

清燥養營湯生地花粉歸身白芍陳皮甘草知母燈芯生地一兩搗汁渣同煎汁和服

柴胡養營湯柴胡黃芩陳皮甘草當歸白芍知母花粉生薑大棗用生地如前法

承氣養營湯大黃枳實厚朴生薑知母當歸白芍亦用生地如前煎法

栝貝養營湯貝母知母花粉蘇子白芍當歸橘紅栝蔞實

柴胡清燥湯柴首黃芩陳皮甘草花粉知母生薑大棗

黃龍湯大黃芒硝枳實厚朴人參當歸生地

參附養營湯人參附子炮姜當歸白芍生地

大下之後證見目瞑嗜臥少氣懶言者真陽暴虛元氣虧損也法主參附以回其陽而補其氣切不可兼養其營蓋陽不能從陰陰愈長則陽愈消矣此法殊覺不合

衄血

近聞軍營患疫半多衄血諸藥不應余考傷寒感天地之正氣藥宜辛溫發散瘟疫感天地之戾氣藥宜清涼解熱二證治法天淵不得其法無怪乎其不應慧數十年來於丙寅甲戌癸巳遇郡屬城鄉市鎮大疫沿村闔戶傳染者多余治衄血多用綠糖飲或加薑活人多矣

綠糖飲

方用綠豆(功力在皮不拘多少)煮熟取汁白糖調服凡治諸疾均用此方無汗加浮萍三錢同煎服之即汗

綠豆甘寒清熱解毒驅瘟上品洋糖同功涼散疫熱棗助少陽生髮之氣逐疫速出膜原(少陽)糖二味患疫者始終可用渴則飲汁飢則食豆且又捷便

甚者用兩寶湯兼治

兩寶湯 綠豆多加甘草陳皮殭蠶蟬蛻四味酌加井花水煎服

兩寶綠豆甘草各有清熱解毒之功陳皮調中理氣和營衛而不凝滯殭蠶退熱能散疫毒風濕蟬蛻輕清易透肌膚散風解熱能驅瘟疫化為烏有

二方藥味平淡奏功甚捷可於瘟疫十傳中加減消息之一助以便窮鄉僻壤寒士征夫倉卒無醫即用此法亦可以漸次汗解即有醫藥此方亦可兼服更能添助藥力以成厥功經證未明者服之亦概不犯禁忌寶之寶之

止鼻血歌

石榴花瓣可以塞藕二汁可以滴火煅龍骨可以吹(龍骨能治九竅出血)水煎茅花可以吃(無花用根)牆頭苔蘚可以塞車前草汁可以滴火燒蓮房可以吹水調鍋煤可以吃不止者以粗紙十餘層井水浸貼頂心熨即止

罨熨法

昔人專治傷寒結胸抑知瘟疫服藥不效六七日應汗不汗覺心腹稍有悶痛熨之立效並治諸證結胸痞氣支結臟結中氣虛弱不敢攻擊或藥停或才服藥後均以此法熨之以散胸中實邪往往大汗而解此慧屢試屢驗百發百中者也

生蔥生薑生蘿蔔

原方薑蔥各數兩蘿蔔倍之愚意隨證加減更妙如表邪氣滯生蔥為君寒多者生薑為君痰食凝滯蘿蔔為君若泛用各等分或蔥多加亦可共搗勿過爛爛則水多難包入鍋焙熱住火用布包一半熨患處冷則換鍋中熱的輪流更換覺熨熱透為度開通毛竅汗出而愈

摘選痧脹玉衡要略

(凡病防兼痧脹診視細心詳察)

郭右陶曰余考痧證古人未有論及後人稍有青筋之說仍略而不詳至康熙癸未秋燕都時疫大作患者胸腹稍滿生白羊毛幾莖日死數千竟不知為何病名幸有海昌明經李君見之曰痧也宜用針挑出血而愈緩則不救於是城中就診日以千計皆隨手而應頃之證變為嗽嗽甚輕不半日而斃時李君已出都矣有知者曰此亦痧也用前法挑之亦得愈焉

及至己丑庚寅年間痧證復作鄉村城市皆有或為暗痧悶痧痛痧落弓痧噤口痧撲鵝痧角弓痧盤腸痧或又有因傷寒疫痢暨夫胎前產後諸證而兼發痧甚有闔門被禍鄰里相傳染者不可屈指余嘗臨證救急有三法焉如痧在肌膚刮之而愈痧在血肉放之而愈斯二者其痧尚淺雖重亦輕痧之深而重者脹塞腸胃壅阻經絡直犯心君命懸旦夕扶之不起呼之不應而痧脹已極難於刮放矣嗚乎病鄰於死誰不傷心非藥救醒烏能回生則刮放之外又必以藥濟之惟智者三法兼備救生而生全其如世人只知刮少知用藥因而枉死者多或有云諸書不載非藥可療不知載籍之內原有絞腸痧有云青筋有云中惡此皆痧之散見諸書但略而不詳且歷代未有專家耳夫痧有真頭痛朝發夕死夕發旦死記載頭痛之條痧有真心痛亦夕發旦死早發暮死載在心痛之例此二證者雖屬不治若能見機於早或從痧脹門中揣摹治之或可挽回於無何有之鄉況痧有為頭痛而腫脹一似大頭瘟痧有為咽喉鎖悶一似急喉風有為眩暈昏悶倏焉云亡一似中風中暑有為喑瘂沉迷身體重痛一似驚魂落魄此皆勢在危急刮放不及者非藥將何以救之乎且痧有頭痛寒熱類於傷寒咳嗽煩悶類於傷風與夫瘧而兼痧因痧而化瘧又有痢以痧發痧緣痢生而痧證百出傳變多端更有吐衄瀉血便血因痧而得者有之更有大腫大毒流火流痰由痧而生者有之或又有胎前產後氣鬱火鬱食鬱血鬱而痧之兼發者有之或又有痧而手腫足腫手痛足痛連及遍身不能轉側者或又有痧而胸脅肚腹結成一塊一似痞懣一似結胸者有之或又有痧而吐蛔瀉蛔食結氣結血結者有之或又有痧而心痛脅痛腹痛腰痛盤腸吊痛遍身疼痛幾不能生者有之況痧又有內證所傷將鄰於死者男方犯此一似蓄血而血分之治法不同女子犯此一似倒經而氣分之治法亦異痧之為病種種害人全在醫家望色聞聲問因切脈真假認證的確投藥乃應痧在肌膚當刮即刮痧在血肉當放即放痧在腸胃經絡與肝腎三經當藥即藥若痧氣肆行不拘表裡傳變皆同務宜三法兼用其效捷於桴鼓語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此慧屢經試驗敢為先生暢發其義焉

痧脹看證法

治病必須憑脈若犯痧脹則脈不對證證不合脈或云痧筋為據亦惟現外焉夫痧脹有為食積血痰阻滯者或阻於上或阻於下或阻於左或阻於右或阻於兩脅苟非認證的確求其中病也難矣治痧一見脈有不合先看痧筋次審氣色三聽聲音四問犯病之由其間或有食積血痰阻於上右各處之分須細辨其病原庶乎用藥不誤凡痧脈有一部獨異有六脈俱異而異之中亦有陰陽寒熱表裡虛實脈息之神氣可辨並非一端可執惟善醫者審之

放痧辨

客曰子於痧也有先用藥而放刮者有先放刮而用藥者舍放與刮治無別歟答曰明乎哉問也若犯太陽經表證用麻羌活里用五苓散犯陽明經表證用升麻葛根里用白虎承氣諸法犯少陽經證表用柴胡里用黃芩證有所犯治有所宜若氣分有痧宜刮血分有痧宜放至於臟腑經絡有痧其人昏迷不醒者宜急放刮而兼用藥療之何嘗拘於一法耶司命之士神明其法以救人庶無愧焉耳

痧脈十二經辨

脈芤而浮者手太陰肺痧也脈芤而數者手少陰心痧也脈弦長而動者足厥陰肝痧也脈芤大而滑實者足太陰脾痧也脈沉細而動止不勻者足少陰腎痧也手陽明大腸之痧類於肺而長手太陽小腸之痧類於心而細足少陽膽之痧類於肝而數足陽明胃之痧類於脾而緊足太陽膀胱之痧類於腎而浮虛手少陽三焦之痧脈必怪異

痧證內傷外感辨

傷食之痧脈多戰動傷血之痧脈多芤滑傷暑之痧脈多洪滑而疾數傷風之痧脈多沉微穢濁之痧脈多變異不常傷氣之痧脈多沉伏或形如雀啄傷濕之痧脈多沉細痧證之脈與諸證之脈不同如傷寒傷風之脈一兼痧證其脈必變病必凶暴是也凡遇雜證兼痧皆然

痧證表裡辨

痧之初發必從外感感於肌表人不自知則入於半表半里故胸中作悶或嘔吐而腹痛生焉此可刮放而愈不愈選用荊芥湯藿香湯痧入於裡故欲吐不吐欲瀉不瀉痧痛衝心則心胸大痛痧毒攻腹則盤腸吊痛此可以放痧而愈不愈選用陳皮紫樸湯稜術湯

痧中於里則痧氣壅阻毒攻心膂立時發暈放痧刮痧皆不中用強於發暈時放之氣血不流即有些虛不過紫黑血點而已此痧毒深而凶危立見惟智者能審脈辨證果系風氣血食積痰飲審在何因而施治候其甦醒氣血活動然後扶起放痧細心調治倘或不醒再用牛黃丸三香丸救苦丸亦庶乎可以挽回此等危候曲全其生德莫大焉

唇舌辨

痧者急證也不醒不言心胸煩悶將何以辨之善治者先看其唇舌舌黑者凶黃者重淡紅者略輕黃色者內熱黑色者熱極淡紅色雖熱用藥不可太涼大小便宜通放痧自愈

咽喉危急則痰喘如鋸先放其痧急用薄荷大力子童便山豆根或兼用冰硼散吹之餘證緩治

治痧三法

肌膚痧用油鹽刮之則痧毒不內攻血肉痧看青紫筋刺之則痧毒有所泄三陰經絡痧治之須辨經絡臟腑在氣分血分則痧之攻內者可消可散可驅欲絕其病根宜服斷痧丸

治痧當識痧筋

痧證輕者脈固如常重者脈必變異若但據夫脈不識痧筋勢必據脈用藥而脈已多變則實病變虛虛病變實誠不可恃倘脈證不合認痧筋有無有則據痧用藥無則據脈用藥尤須兼望問三法行之方無差誤

放痧有十

一在頭頂心百會穴一在印堂一在少陽兩側一在喉管兩旁一在舌下兩旁一在雙乳一在兩手十指尖一在兩臂灣一在兩足十指尖一在兩腿灣凡痧有青筋紫筋或現在數處或現在一處必須用銀針刺之先去其毒血然後據痧用藥治肝腎及腸經絡痧萬不失一要知痧者熱毒也或誤飲熱湯則青筋紫筋反隱而不現即或見青筋紫筋而放之其血亦不流並刮痧亦不出何也熱湯之為害也此當急飲涼水以解之然後可再放而血流再刮而痧出或又有痧毒方發而為食物積滯所阻食積與痧毒凝結於中即放之不出刮之亦不出食物積滯之為害也此當先消食積而再刮放或又有痧毒瘀滯熱極血凝而瘀血不流阻於胸腹故放之刮之有不盡者此當先散其瘀血而後刮放或又有痧毒方發而兼遇惱怒氣逆怒氣傷肝則愈作脹故痧氣益盛而放刮俱難盡此又當先用破氣之藥以順之而再行刮放痧毒自爾消矣如此則治痧之法庶乎以全是在臨證之細心審究耳

刺腿灣痧筋法

腿灣上下有細筋深青色或紫色或深紅色者肌膚白嫩方有紫紅色此即是痧筋刺之方有紫黑毒血其腿上大筋不可刺刺亦無毒血反令人心煩腿上兩邊硬筋上筋不可刺刺之恐令筋吊若臂灣筋色亦如此辨之其餘非親見不明白故不敢載至有頭頂心一針惟取挑破略見微血以泄痧毒之氣而已不可直刺其指尖刺之太近爪甲雖無大害當知虛人頭眩若應該刺宜銀針鋒尖微微入內切勿深入

嘗見放痧用鐵針病輕體旺者一針而愈重者不惟不應鐵性有毒防痧難解慧溷杏林數十年俱用銀針尖鋒細心輕針未誤一人又考銀性最善入肉無毒余每刺痧務要鋒尖乃可下手蓋不敢視人命如兒戲也

刮痧法

背脊頸骨上下胸脅肋兩背肩臂等處痧俱用青銅錢蘸香油刮或用牙刷子腳蘸香油刮亦可腿三處之痧俱用棉紗線或苧麻線蘸香油刷上刮之大小腹肉內痧用食鹽以手量輕重擦之其效甚速

遍身腫脹痧

痧有遍身腫脹乃誤中時疫暑熱惡毒之氣若再誤飲熱酒熱湯禍不旋踵

治驗

曾治長邑縣令曹秉讓來郡患遍身腫脹勢在危急吳友迫視見其手足俱腫將逮胸腹診之脈微如絲視腿灣十指青筋交現命刺之出紫黑毒血乃命冷服寶花散及桃仁紅花湯腫痛消而回縣

悶痧

痧毒攻心發暈昏悶無知一似中暑中風等證者然人不知覺立時而殂此痧之最急者如略甦醒扶起放痧審證用藥如暈不醒扶不起者尤須詳審證在何經用藥灌醒然後扶起刮細心調理庶不致乎誤人

治驗

曾治長邑明經鄧庚兄來寓謁見發暈昏迷余即診之兩寸芤而散餘脈如常重按歇指此暑熱穢氣觸犯心君先與寶花散薄荷湯繼與藿香湯冷服覺醒扶起速刺腿灣三針用沉香阿魏丸薄荷湯微冷飲之稍愈用四物湯調理而痊

落弓痧

此證倏忽昏迷不醒或痰喘不已眼目上吊形如小兒落弓證此暗痧難識必須審脈辨證果是痧毒摹身上涼熱唇上燥潤細心治之

治驗

曾治瀘陽湯時順首夏忽發熱口渴昏迷不醒兩目上翻延余診之六脈微細而伏先與寶花散調砂仁湯冷服而蘇扶起放痧出紫黑毒血繼與救苦丹及大黃細辛丸調砂仁湯稍冷服又與防風散痧湯加金銀花丹參山楂萊菔子而安

噤口痧

默默不語語亦無聲形如啞子此乃痧氣壅盛熱痰上升阻逆氣管故咽喉閉塞治宜先放其痧審肺脾三經之脈而後推詳余經則問起於何時得於何因則病源自知矣

治驗

曾治瀘陽周長庚忽患痧脹心中煩悶昏昏不言延予診之左脈有力右脈沉微余曰怒氣傷肝痧氣阻塞肝經刺腿灣紫筋三針血流如注又刺頂心指二十餘針乃與三香散陳皮厚朴湯加元胡香附微溫飲之而愈

霍亂痧

痛而不吐名乾霍亂毒入血分急宜放痧新食宜燒淡鹽湯入童便攪勻三飲而三吐之久食宜消下結宜攻痛而吐者毒入氣分宜刮痧視有青筋宜放總之調和氣血為主山藥茯苓不可亂施燥濕之劑俱在所禁熱湯滾酒切勿亂投切囑切囑

右陶治沈篆玉九月間患乾霍亂腹中盤腸大痛放痧三十餘針用寶花散加大黃丸清茶稍冷飲之而愈

治驗

曾治庠生凌弼祖之母患乾霍亂余即用燒鹽探吐法治之而效此案詳載四卷中

右陶治童敬橋之妻患吐血腹痛自刮痧服陰陽水其痛加劇余用三香丸微冷飲之而安

絞痛痧

心腹絞絞大痛或如石硬或如繩縛或如錐觸或如刀割痛不可忍輕者亦微脹悶絞痛非常放痧可愈否則毒攻臟腑有立壞之勢世有無知者謂此宜聽命於天不可救藥不知多放痧數次審證用藥亦可挽回

右陶治賈公清腹痛如繩絞診其脈大而數實放痧不應乃與烏藥順氣湯加大黃下積而愈

又治何君雅子暮春患盤腸絞痛診之脈伏令刮放痧乃與沉香郁金散稜術湯冷飲之稍愈將晚復絞痛異常喊叫不已又與細辛大黃丸清茶微冷飲之繼用紫樸湯而痊

頭痛痧

痧毒中於臟腑之氣閉塞不通上攻三陽顛頂故痛入腦髓發暈沉重不省人事名曰真頭痛朝發夕死夕發旦死速急刺破顛頂出毒血以泄其氣藥惟破其毒氣清其臟腑為主痧毒中於臟腑之血壅而不流上通三陽頭面肌肉故肌肉腫脹目閉耳塞心胸煩悶亦宜急刺顛頂及諸青筋出紫黑毒血藥宜清其血分破其壅阻為要

右陶治張顯如患頭痛發暈沉重六脈俱伏刺顛頂百會穴一針余痧筋俱刺少蘇復診其脈沉實而上魚際用清氣化痰飲冷服而安

心痛痧

痧毒衝心屬之於氣則時痛時止痰涎壅盛昏迷煩悶此其候也治宜刺手臂灣服順氣之藥為主痧毒攻心屬之於血則大痛不已昏沉不醒此其候也治宜刺兩腿灣服活血之劑為主遲則難救

右陶治鄭延旦次子心中暴痛口吐痰涎迷悶不能出聲診之兩寸沉而伏關尺洪而緊刺痧筋二十針用烏藥順氣湯四劑而安

腰痛痧

痧毒入腎則腰痛不能俯仰若誤飲熱湯熱酒必然煩躁昏迷手足搐搦舌短耳聾垂斃而已

右陶治黃敬宇內室腰中大痛強硬如板誤飲熱酒發熱煩躁昏沉痰壅左尺虛微右尺洪實脈且歇指此痧中於腎也刺腿灣痧筋僅有紫黑血點不流用降香桃花散微冷服腿灣痧筋復現刺二針血流如注痧退痛減調理而痊

脅痛痧

不忌食物痧毒裹食結成痧塊入於脅作痛且痧塊變證多端最為難治治痧惟在初發若不識痧或誤飲熱湯毒血凝滯遂為慢痧雖不傷人亦成脅痛瘀蓄既久勢必難散

右陶治朱子佩內室患身熱吐痰脅痛飲湯喘嘔不已左脈洪數右脈似伏余曰痧也刺腿灣痧筋二針不應令服童便嘔稍減乃與阿魏丸大黃丸白湯微冷下三劑而瘳

小腹痛痧

痧毒一入大小腸腹大痛不止形如板推絞絞不已治之須分左右二股屈伸為驗

右陶治盛成均子患小腹大痛每每坐臥左足不能屈伸此手太陽小腸經痧也筋隱不現用木通湯微冷服四劑方見左腿灣痧筋刺二針出紫黑毒血乃與紅花湯冷服痧退調理而愈

角弓痧

不治

撲鵝痧

痰涎湧盛氣急發喘喉聲如鋸痛若喉鵝但喉鵝之證喉內腫脹若痧則有如喉鵝之痛而無其腫脹又形若急喉風但喉風之證痛而不移痧則痛無一定且痧有痧筋可驗喉鵝喉風無痧筋臨證之際以此為辨耳

治驗

曾治王子男痰氣壅盛凶暴痛極延予診視脈多怪異余曰此三焦命門痧也閱臂灣手指筋刺十二針腿灣二針出紫黑毒血乃用救苦丹沉香郁金散清茶冷飲之外吹冰硼散繼與荊芥金銀花湯微冷飲之二劑而愈

曾見周龍生喉痛之極痰涎壅盛余曰痧也不信頻飲熱湯至夕而歿惜哉

眼目痧

痧者火證也若犯痧適與心君之火相合故痧毒逆沖每要防攻心之患今少陰心君不受邪逆犯厥陰肝母故雙目紅腫如桃甚則眼珠突出最是凶險然他證患目惟在於目因痧為患必預覺心中煩悶而目疾因之設不知早治則痧毒已參陽位其火勢炎熱輕則壞目重則殞命治宜先刺百會穴以泄痧毒之氣當放者放當刮者刮用清火活血順氣之劑加牛膝石斛引火下行斯為良法

治驗

曾治汪名揚心中煩熱頭眩兩目紅腫如桃其痛不可忍因飲熱酒眼珠突出左目尤甚是晚昏沉發暈延余診之左脈微細無根乃痧毒為害放痧不應乃用兩寶茜草連翹黑梔枳殼丹皮赤芍牛膝石斛草決明煎和入童便微冷飲之眼珠方收調理而安

瘟痧

寒氣伏郁肌膚血肉之間至春而發變為溫證是為瘟痧又暑熱傷感凝滯於肌膚血肉之中至秋而發亦名瘟痧但春瘟痧少不相傳染至秋瘟痧即多互相傳染無分老幼其發也必惡寒發熱或腹痛或不痛似瘧非瘧或氣急發喘頭面腫痛胸腹飽悶或變下痢膿血輕者牽延歲月重者立見凶危治宜放刮消食為主俟痧毒已泄然後用和解調理之法

治驗

曾治楊和明重九登高忽寒熱如瘧心腹絞痛吐瀉不已六脈沉緊是瘟痧為害也用沉香阿魏丸清茶微冷下繼與和脾宣化飲入大黃二三錢合煎微冷飲之次日再服而愈

盤腸痧

痧毒肆行盤轉腸胃雖不疼不痛苦楚萬狀命在須臾此緊痧證也

治驗

曾治張天元室人患胸腹中氣不舒暢惟盤旋絞絞於胸腹腸胃中喊叫幾死將近一日時晚延治余診其脈洪大無倫余放指頭痧二十餘針乃與救苦丹沉香丸清茶稍冷飲之繼與防風勝金湯加桃仁紅花服之而安

又治牛四美患胸腹迷悶作苦之極自謂死無所逃舉室惶惶迫予診治按之右脈俱伏左脈洪大無倫即放指頭痧二十餘針遂與白礬湯冷飲二碗吐去新食繼與蒲黃飲去薑黃加萊菔子微冷飲之而愈

凡腹之痛急者絞腸痧也用干馬屎(炒黑)一兩干黃壁土(炒枯)一塊淡黃酒一斤煎服而安余屢試屢驗其方案載四卷中

咽喉諸證兼痧

咽喉腫脹水藥不入古人刺少商穴少商屬肺經刺之出血以泄其毒治在一經尚能見效況兼痧乎凡諸經兼痧或上或下隨經刺放痧毒一去繼服藥餌外用吹敷何懼兼痧有不愈者

治驗

曾治從元孫仲子犯喉疳證脈細而數視腿灣痧筋放五針出紫黑毒血外吹冰硼散服清涼至寶飲減細辛加射干連翹枳殼牛膝貝母微溫飲之而安

口舌兼痧

口舌有痰適因感觸犯痧痧證雖發在後治之刻不容緩即使口舌證凶痧脹較之尤急切勿先治口舌而後刺放痧脹以致有死生反掌之虞

治驗

曾治徐四可患重舌苦不可言連更數醫不應促騎求救按之左寸沉細右關無力據證宜補據脈宜涼余知其有痧令放腿灣痧筋十三針出紫黑毒血乃與清涼之味加川連吹用引涎之藥多加冰片藥以溫涼服之調理五日而痊

耳痛痧

耳孔甚微腫痛最苦若兼痧脹其勢必甚治法宜以痧為急而耳痛亦易奏效焉

治驗

曾治萬鶴鳴右耳腫痛日夜不安診之脈微而緊放腿灣痧十三針出紫黑血甚多乃服清涼至寶飲減細辛加射干連翹枳殼牛膝貝母微溫飲之而安

小兒夜啼痧

治驗

曾治鄰右徐盈科二女周歲時將夜半忽然啼哭不止余意必胸腹疼痛恐其是痧令伊母用刷子蘸香油刮之痧起不藥而安

又治胡怡泰子二歲時更深啼哭黎明不止延余視之腿灣有痧筋現放一針出紫黑毒血乃與防風勝金湯倍加麥芽稍冷飲之而安

驚風兼痧

小兒患痧類於驚風用藥定驚而驚更甚余常審此證候稍雜細閱之有痧筋即以痧治而安

治驗

曾治莊以恭次子發熱面赤痰涎如鋸兩目上視昏迷之極諸醫不應余在興邑回寓診之脈數急甚乃與圓紅散稍冷飲之然後刮痧痧起用和脾宣化飲研細辛大黃丸微冷飲之而愈

筋骨疼痛兼痧

筋骨疼痛多致延蔓終身治之細審或風或濕或氣阻血凝或流痰流火然治之有效有不效此必為暗痧相纏也辨證者宜留意焉

治驗

曾治梁爾章筋骨疼痛臥床一載諸醫不應延予診之右脈微弦左脈沉細視腿灣痧筋放之俟紫黑毒血流盡乃與圓紅散微溫飲之繼與蒲黃飲加五靈脂天丁溫服四劑而愈

癇證兼痧

固疾也患者防跌水火岩坎往往有永壽者治惟疏風消痰清熱或溫補下元世人鮮有知其兼痧者臨證宜詳辨之

右陶治盛昭元次子患豬癇風六載其脈浮緊而數閱痧筋放之脈乃平即以沉香滾痰丸微溫湯飲之遂果不發

治驗

曾治徐知州妾犯羊癇風七載矣已生二子諸醫不應延余診之六脈緊伏不勻視其手臂兩側少陽穴有痧筋現放之乃與沉香滾痰丸微溫湯飲之遂不再發

痧證變吐衄亡血

痧毒衝心則昏迷沖肺則氣喘痰湧甚則鼻衄痧毒入肝則胸脅疼痛入大腸則便血入膀胱則尿血此等證治宜先清痧毒之氣順其所出之路則氣順而血和矣設不知此緊痧變在頃刻慢則變成勞弱或便血溺血難愈

右陶治周瑞亭子六歲大便紅令其放痧服散血消瘀之劑而痊

又治潘國安患鼻衄泄瀉兼痧令伊服清涼至寶飲而痊

小兒痘前兼痧

痘本先天因時而發必由外感痧脹亦因時疫所感而胎元之毒因感即發凡痘未見點之時遇痧必心胸煩悶痰涎壅阻昏迷沉重此其候也若疑似難明看痧筋可辨是痧即刺放毒血而後用清理則痧自退而痘自起矣若痘點既現觸穢痘隱者痘科自悉茲不多贅

右陶治夏子亮次子蒲月發熱痰喘氣急四肢戰動兩目無神口熱如爐面有隱隱紅紫細點視腿灣有青紫筋兩條乃曰兩目無神四肢戰動痘之候也口熱如爐面色紅紫痘之熱也隱隱微點痘之形也但痰喘氣急腿灣有青筋兩條必痘兼痧而發治宜先治其痧後發其痘則痘自起用針刺出毒血隨用荊連翹紅花青皮桔梗枳殼山楂萊菔子一劑微冷飲之其痘即發至十五日而安

痘後兼痧

痘後中氣大虛有感必傷尤貴保護常見痘後收靨脫痂安然無恙一遇暑熱所侵或穢惡所觸即成痧脹往往有忽然生變人多認為熱毒痘後移害痘科不識亦以為貿貿然竟不知痧之為害也

右陶治胡丹子七歲出痘脫痂光潔飲食如常行動如故已二十五日忽然喊叫不已發暈欲死人皆以為痘後餘毒診之六脈俱微細而伏乃曰痘後餘毒脈當沉緊有力今微細而伏若此脈證不合視其痧筋歷歷可指刺出紫黑毒血不應乃與荊芥金銀花湯合和脾宣化飲稍冷飲之而蘇後小腹痛變為痢疾用當歸五錢楂肉二錢酒軍二錢入童便微溫飲之稍安仍用前藥去酒軍四劑而愈

胎前兼痧

胎前痧毒攻胎可畏者胎孕絞痛宜防隕命況痧有毒血攻衝胎中胎孩嫩極難於安靜安胎宜歸痧所大禁痧脹宜破氣破血胎孕又忌余常刮放不應活血用紅花兩寶丹參益母草真桑寄生消瘀而不損胎元順氣用香附陳皮烏藥行氣而不傷胎氣散痧用荊獨活細辛透竅而不動胎氣消食用曲楂肉萊菔寬中而不伐胎性採擇穩當用最神奇皆從寤寐神遊中得來若痧毒勢盛權宜用克伐一二味又恐於胎有害余故反復躊躇而不敢輕任也高明酌之

治驗

曾治俞光鬥之妻孕娠七月悶亂不安寒熱交作延余至時兼痧已發脈尚未現用藥不應更漸昏沉如癡如醉明早復脈左脈俱伏面色微黑方知其有痧也令視其腿灣果有青筋刺六針出紫黑毒血稍安乃與真桑寄生紅花益母草吳曲萊菔子煎湯沖砂仁末調冷服之繼與小柴胡湯用黃芩退少陽之腑熱加茯苓地以健脾養血而安

產後兼痧

產後用藥必須溫暖痧脹用藥獨喜清涼斯二證相反也施治之法毋執產後亦毋執痧證惟調劑得宜斯可耳余制一法散痧用獨活細辛破血用紅花桃仁順氣用香附烏藥陳皮解毒用紫花地丁消食用曲山楂如產後利用姜灰肉桂溫血痧證大禁痧利防散痧連翹薄荷清熱產後不宜況痧脹急尤重大黃枳實檳榔以通積滯產後又禁恐傷氣分產後服藥宜溫痧脹宜冷痧誤用溫脹更加脹產後用冷瘀漸加瘀余臨證惟取微溫之氣毋害產後亦毋助痧禍痧若凶危微溫之劑難於制之重加童便消瘀清熱方保兩全同志者委曲調護周旋其術以救人誠能仰體上帝好生之心而亦自求多福之階也

治驗

曾治貢生梁爾常之側室產後七日周身疼痛寒熱往來昏沉之極診其六脈乍隱乍現視其中指無名指稍黑方知兼痧也刺二指各三針出紫黑毒血臂灣一針舌底一針痧退用歸加桃仁山楂益母草四劑寒熱乃退調補月餘而元氣康復

倒經痧

經信來時適遇痧發阻經逆行或吐衄或腫脹臥難轉側是也肚腹不痛亦為暗痧若痧毒攻壞臟腑者不治

婦人隱疾痧

婦人隱疾多有兼痧最難認識惟在審脈倘脈不合更當秘問其夫方知病情庶不致誤耳

治驗

曾治俞清庭室人血淋半載矣頭面手足俱腫診之六脈洪大緊盛熱已極矣因何頭面手足俱腫殆非痧乎令其家老成人放痧筋二十餘針乃用解毒之劑而腫痛俱消繼用補中益氣湯六味地黃丸調理而愈

瘧痢兼痧

夏傷於暑秋必瘧痢痢疾初發必先泄瀉腸胃空虛虛則易於感觸穢惡之氣時行疫痢感觸腸胃均致痧痛痢不兼痧積去而痊若一兼痧勢必絞痛異常只治其痢藥必無效余必先治其痧兼治其積則痧消而積易去積去而痧可清矣易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洵不誣耳

至於瘧疾為害尚屬纏綿若一兼痧更見凶迫即令慢痧不知治法難於奏功設遇緊痧危亡立至矣知瘧有兼痧之害可不細心審究哉

治驗

曾治雷洪興痢血日數十次腹中絞痛嘔噦不食診之六脈或遲或數或時歇指余曰此秋痢兼痧也恐防危殆乃放痧時許其痛略鬆煎砂仁湯送阿魏丸稍冷飲之繼與當歸楂肉紅花枳實赤芍澤蘭青皮檳榔萊菔子加酒軍二錢沖童便一鍾稍冷飲二劑痢轉鶩溏而無紅諸證悉退重用參芡實苡米炮薑建蓮米懷山藥以兜澀大腸而愈

曾治張天全室人季秋患瘧發熱痰嗽煩悶口渴診之左三部微澀數甚余曰此瘧兼痧之證即放痧十二針服散痧順氣活血解毒不應明日又復放痧脈始弦緊仍與前藥諸證頓退繼服柴胡雙解散四劑瘧愈止用消痰順氣藥沖童便服四劑而痰嗽如失

吐蛔瀉蛔蛔結兼痧

痧毒入胃胃必熱脹蛔不能留因上湧乘吐而出或蛔結腹痛不大便或痧脹而蛔入大腸由大便出或痧毒攻胃而蛔死入大腸與宿糞相結腹中大痛名曰蛔結與傷寒吐蛔不同治宜清其痧毒為主

治驗

曾治蔣東昇次子心疼發熱口吐涎沫吐蛔數條診之右關沉細而緊餘脈洪數刺腿痧筋二針微有紫黑血出乃與連翹薄荷飲四劑痧退而仍寒熱往來乃與小柴胡湯三劑而熱退身安

曾治汪多士長子七歲痧發痛極頭汗如雨診之脈芤洪數放痧不出刮亦不起乃與細辛大黃丸微冷服又用荊芥防風湯稍冷飲之明日痧筋自現放之血流如注仍服前藥加大黃下死蛔數條結糞隨下其痛不止痧筋復現又復放之仍服前藥二劑而愈

痧變腫毒

痧毒不盡留滯肌肉腠理之內積成腫毒宜先刮放用散痧解毒之藥以絕其根然後審其毒之所發分十二經絡臟腑陰陽表裡寒熱而施治輕則消而重則托虛則補而實則瀉腫者屬陽宜忍冬湯加引經藥治之白色不紅平腫不起者屬陰用參歸化毒湯加引經藥托之毒有半陰半陽用活絡透毒飲加引經藥透之穿破之後用神仙太乙膏貼之若腫毒無膿只有毒水流出或膿少血多用飛龍奪命丹研末些子填太乙膏中貼上拔去毒水膿血後單用太乙膏貼之毒口難收用紅肉散擦上肉黑者用伐刀散以棉花絮微摻之即變紅色貼膏自愈

右陶治姜云衢遍身疼痛背發一毒黑爛痛苦診之脈沉微指頭黑色而惡熱飲此痧變惡毒用冷圍藥而成背疽也令去其圍藥放痧訖俟痧氣已絕根用參熟附子溫托之外敷以代刀散黑變紅色貼太乙膏而痊

治驗

曾治曾榮先暑月吐瀉腹中絞痛余令刮痧其痛即止但兩臂紅腫而癢遂與香薷飲服之一劑而腫消矣

羊毛瘟痧

予友自北歸云及北人胸前生白羊毛治法用大青銅錢置患所以陳艾絨放錢上用細捻子燒之即將瓦罐或竹罐盒之立時收出汗水而愈又一法用手推臂上二筋撮起掐緊一時許揪之數次亦能治痧痛此二法甚為簡便可為窮鄉僻壤無藥治療者廣生一路焉掐音恰用兩指掐住

余出遊轎伕發痧昏暈欲死正倉卒無藥忽來一老翁告曰可即透取煙油如豆大放舌下捧田水飲之余然其言而依其法翁又曰此法不特治痧猶能治毒蛇咬傷以煙管燒熱滴油擦患處立效(後余試用果驗)少頃轎伕起曰真靈丹也我病去如失翁忽不見慧疑仙也望空拜謝轎伕遂能抬予回家

小兒痧脹

夫痧有陰陽之辨陰痧腹痛則手足冷陽痧腹痛則四肢溫又有似寒非寒似熱非熱四肢懶動不思飲食或因水驚激或感冒風寒宜用青布蘸熱水搭膊將苧麻線頻頻刮之候紫紅色出為度甚者將兩手自臂捋下令血聚指頭用銀針輕輕刺十指背近爪甲一分處或視其身背有紅點以燈草蘸香油燃灸之開通腠理使寒邪易散血氣流通其病自愈

火龍丹

明雄焰硝等分共研極細磁瓶收貯

治小兒心腹腰背痧痛及一切患痧痛每用銀針挑少許點大眼角內男左女右

小兒撮口噤風臍風

(三證名異受病則同)

余於幼科雖未專習而閱歷亦多余每見小兒初生患此三證不數日而夭亡者比比皆然慧深憫之乃考其因

撮口者舌強唇青啼聲不出齒齦上有小泡子似粟米狀急用溫水蘸熟青布裹指輕輕擦破口開便安甚者用真牛黃苦竹瀝調勻滴入口中神妙之極

噤風者口噤不開啼聲漸小舌上聚肉如粟米狀吮乳不得上齶必有點子以指甲輕輕刮破即服定命散不應用生南星末和龍腦紫蘇葉一張入生薑汁蘸指上擦大牙齦其口立開

臍風者多因斷臍時因風濕所乘或胎元有熱毒兒一下地即視其臍若直若硬者定有臍風由臍發出青筋一道兩岔行至心者必死一見青筋初發即用燈心蘸香油燃點焠青筋頭並岔行盡處焠之以截住不致攻心外灸中脘三壯內服萬億丸二三粒以泄胎毒也

定命散

治噤口風用蟬退十四個(去嘴足)全蠍十四枚(酒洗焙去毒)入輕粉少許為末和乳汁入碗中加百沸湯溫服

一治撮口臍風用連根鬚生蔥搗汁和直殭蠶三個細末調乳塗母乳頭令兒吮之灌之亦可

又方用生地生薑蔥白卜子田螺肉等分入麝香五釐共搗塗臍四圍抱住一時許有屁下屎尿而愈

治驗

曾治余甥喻觀佑患臍風每痛即啼哭不止將近百日醫治罔效適餘外歸妹求救療視之脫證已具用乳廣香為末調乳灌之外用連須蔥子一握搗爛焙熱包臍少頃二便俱下痛去如失能治盤腸

痧脹要方纂

防風散痧湯痧有因於風者此方為主

防風陳皮細辛兩寶荊芥枳殼頭面腫加薄荷甘菊腹脹加腹毛厚朴手足腫加牛膝靈仙倍兩寶煩熱加連翹知母痰多加貝母蔞仁寒熱加柴首獨活吐不止加童便小腹痛加青皮血滯加茜草丹參咽痛加射干豆根食積腹痛加山楂卜子心痛加元胡蓬朮赤痢加檳榔口渴加花粉面黑血瘀也加紅花蘇木放痧不出倍荊芥細辛加蘇木桃仁穢觸加藿香薄荷

水二鍾煎七分稍冷服以下諸方俱同此法煎服

荊芥穗湯痧有鬱氣不通此方為主

荊芥防風各一錢川芎三分陳皮青皮連翹各八分食不消加山楂卜子心煩熱加山梔去川芎有積加檳榔痰多加貝母白芥子氣壅加烏藥香附血壅加桃仁紅花鬱悶加細辛食積加三稜莪朮大便不通加枳實大黃暑熱加油樸香薷小便不通加澤瀉木通喉痛去川芎加薄荷射干大力子咳嗽加桑皮馬兜鈴

陳皮厚朴湯痧有因於氣阻者此方為主

陳皮厚朴山藥烏藥青皮痰多加白芥子川貝母痧筋不現加細辛荊芥穗血瘀加桃仁紅花香附元胡索頭汗加枳實大黃口渴加薄荷天花粉

寶花散此方治痧之仙劑

鬱金(痧毒攻心非鬱金不能奏奇功薑黃破滯氣惡血不能代鬱金)細辛三分降香三錢芥穗四錢四共為末每服三錢清水調冷服

救苦丹治痧氣鬱悶之劑

枳實卜子各一錢鬱金二錢烏藥連翹各八分共為細末清茶調冷服

三香散治過飲冷水痧不愈者

木香沉香檀香各等分共為極細末每服五分砂仁湯調冷服以砂仁末泡開水即砂仁湯是也

三香丸於前散中加靈脂砂仁各六錢萊菔八錢共末水打為丸微溫白湯送下

化毒丹治痧氣壅盛

金銀花蘇薄荷北細辛大枳殼川貝母共為末每服六分約用冷茶下之

沉香郁金散治痧氣寒凝之劑

沉香鬱金木香各一錢烏藥降香各三錢細辛五錢共為細末每服三分砂仁湯稍冷服

紅花湯治血痰之劑

紅花蒲黃青皮各一錢川貝香附各五分枳殼一錢

清涼至寶飲治熱痧之妙劑

薄荷骨皮丹皮黑梔元參花粉細辛各等分

防風勝金湯痧有因於血積血滯者此方為主

防風烏藥元胡桔梗枳殼各七分檳榔兩寶山楂連翹赤芍各一錢萊菔二錢

稜術湯痧有因於食積者此方為主

三稜莪朮卜子青皮烏藥檳榔枳實各一錢

藿香湯痧有因於穢氣者此方為主

藿香香附枳殼山楂連翹各一錢薄荷六分

冰硼散治咽喉腫痛痧

真硼砂天竹黃二錢淨硃砂二分真洋片元胡粉各一分共細末磁瓶收貯每用吹喉

牛黃丸治痧涎喘急

膽南星天竹黃各三錢淨明雄淨硃砂(水飛漂各五分)真牛黃官麝香各四分共末甘草水為丸梧子大每服二丸淡生薑湯稍冷下

細辛大黃丸治痧大便乾結氣血不通煩悶壅盛沉迷者

細辛大黃厚朴枳實麻仁青皮桃仁(去皮尖)共等分為末水丸每服一錢重者二三錢淡薑湯稍冷下

和脾宣化飲治痧氣食積胸中飽悶腹內絞痛

廣皮細辛卜子前胡腹毛麥芽各一錢外用楂肉二兩煎水後入前六味煎好稍冷飲之

沉香阿魏丸治痧氣壅血阻昏迷不醒周身沉重不能轉側

真阿魏一錢紫蔻仁五錢五靈脂廣皮各一兩青皮薑黃蓬朮三稜各七錢枳實六錢木香三錢烏藥五錢天仙子七錢真沉香三錢水打丸綠豆大每服三十丸稍冷湯下

蒲黃飲治痧毒散瘀引火下行之劑

牛膝三錢獨活枳殼連翹桃仁澤蘭赤芍楂肉薑黃蒲黃各一錢水煎微溫服

烏藥順氣湯治痧氣內攻之劑

三稜莪朮卜子白芥元胡各一錢枳殼青皮烏藥各八分紅花香附各七分水煎稍冷服

必勝湯痧有因於血實者此方為主

紅花香附各五分桃仁(去皮尖)大黃貝母青皮赤芍山楂靈脂各一錢

紫樸湯痧有食氣壅盛者此方為主

紫樸山楂卜子三稜莪朮枳實連翹青皮陳皮細辛

射干兜鈴湯治痧似傷風咳嗽

射干桑皮兜鈴桔梗薄荷元參花粉貝母枳殼甘菊兩寶嗽甚沖童便微冷服

如聖散治痧咽喉腫痛

牛蒡子蘇梗甘菊兩寶蘇薄荷連翹各一錢桔梗烏藥各八分川貝母枳殼各一錢水煎微溫湯沖童便服

消疳解毒散治痧後牙疳

人中白兒茶硼砂花粉老川連薄荷甘草青黛雨前茶冰片牛黃珍珠研細末以無聲為度先用濃茶拭淨去其腐肉然後吹敷患處

阿魏丸治食滯壅阻痧毒氣滯血凝疼痛難忍頭面黑手足俱腫胸腹脹悶

元胡蘇木靈脂卜子各一兩真阿魏二錢降真香真沉香各三錢天仙子一兩香附子四錢油厚朴檳榔薑黃各七錢烏藥五錢三稜莪朮各七錢廣皮五錢枳實七錢水打丸綠豆大每服十五丸砂仁湯稍冷下

木通湯治痧毒結於膀胱

牛膝三錢丹皮細辛連翹兩寶澤蘭白芨蒲黃元胡木通各一錢水煎加童便微溫服

探吐法治痧有新食吐去之以解痧毒必須多飲乃吐並列二方於下

食鹽一塊燒去滷水用水煮化嘗其味淡俟溫冷扶病者灌下三飲而三吐之名淡鹽湯

白礬一塊用滾水泡水稍冷服即名礬湯

沉香丸治痧氣急胸腹脹痛迷悶昏沉

天仙子(即大蓼子)三稜蓬朮廣皮各六錢真沉香檳榔各五錢卜子枳實油厚朴各七錢白蔻烏藥各四錢廣香三錢薑黃末五錢水打丸綠豆大每服三十丸砂仁湯稍冷下

圓紅散治痧血鬱不散

北細辛四錢沒藥(去油)桃仁(去皮尖)元胡各三錢白蒺藜一兩降香四錢共為末每服一錢紫荊皮湯溫服

忍冬解毒湯治痧後餘毒竊發者以此消之

牛蒡子兩寶甘菊紅花川貝母芥穗甘草木通紫花地丁連翹等分胡桃一個水煎溫服

參歸化毒湯治痧後餘毒流連氣血虛不能速潰以此化毒托出之

人參當歸黃耆甘草兩寶牛膝紅花貝母楂肉天丁白芷等分胡桃一個水煎溫服

活絡透毒飲治痧後熱毒流連餘毒在所不免以此湯預活之

羌活紅花芥穗木通牛蒡子當歸川牛膝蟬蛻青皮連翹等分水煎溫服

參苓歸術散治痧氣已絕氣血虛弱者

人參黃耆白朮當歸川芎白芍熟地茯苓陳皮炙草水煎空心溫服

奏凱和解飲痧退調理和解者此湯主之

兩寶貝母山藥楂肉白扁豆荊芥穗各一錢官揀參四分當歸一錢甘草四分胡桃一枚蓮肉六粒水煎溫服

一方用河水井水各半同服治痧痛

一方用黃泥漿水服之治痧痛

一方用白糖攪梅水服之治痧痛

一方用北細辛為末調砂仁湯冷服治痧痛

一方用晚蠶砂為末調開水冷服治痧痛

已上五方用之神效然必無食積阻滯者乃可

斷痧丸治數患痧脹必俟痧氣已愈然後可服此丸以絕其根否則痧氣稍有未除切不可服恐甘者作脹熱者助邪不惟無益而反害之

甘草明礬食鹽各一兩川烏二錢乾薑三錢共為極細末米飯碾為丸每服五分白溫湯下

凡新患痧者服此藥一二次即愈久犯痧者十服痊愈永不再發蓋用甘草以助胃烏以充胃礬以解毒鹽以斷痧誠良劑也但薑烏性熱故每服只五分惟取能斷痧根焉耳若虛寒之人必多服方效

崇正辨訛醫案緒言

大哉醫道之難知也甚哉醫道之不可以不深知也

庚戌之春予以病軀辭館遊南嶽露宿風餐愈形困憊因此益飄然有世外想欲訪道德之士而師事之而養生而延年焉行有日矣至一云岩松枝拂帽桃芯流霞更數武見一石扉上題仙鵝洞三字叩關而入遇一道士羽衣翩躚儼似神仙中人予拱而立言論久之願執弟子禮道士曰居吾語子父母俱存胤子尚幼此道安可為也觀子骨秀神清語言雋雅乃仕路中人但形骸羸弱既無心榮貴盍學為良醫保身活人則養生延年即在於是予曰然則高士知醫乎哉難言也世之淺於醫者徒記藥性湯頭簡捷歌括一切無方之書全不考究而一切有方之書奉為靈寶偶試而效遂而自長豈知醫學淵源名賢著作之富哉夫醫近於儒,《》《諸書儒之五經也;《傷寒論儒之四書也朱之典籍張之註疏也二者皆貴乎精研之未有不精研而能條對詳明臨文制勝之儒者亦未有不精研而能分經辨證見病知源之醫者吾勸子學醫吾即授子以學醫之玉尺也特恐持此以量天下士難存什一於千百耳余聞言如夢初覺始嘆前此之日就診視而與參苓為伍者均無當於法也揖別後博覽方書貿易遍遊足跡幾半天下而訪遇醫士類皆一表堂堂高車駟馬即叩其中藏或執有據之論而病情全不相符或興無本之言而醫理何曾夢見左支右吾漫無實際因信道士之言不謬而愈信醫道為難知

丁巳初夏武昌遊仙館得謁黃超凡先生見其言論丰采迥邁時流知為夙學其臨證也則曰病在何經主用何藥有一定不移之見其論古也則曰孰當於理孰悖於道有卓然至正之規予心焉折之操贄就業先生出馳遠集註以示予閱至少陽頭痛在兩側之語遂掩卷曰世書咸繪少陽穴為太陽矣先生今辨訛雖確而指示則尚未明也予閱至此而生疑得毋有閱至此而亦如我之生疑者乎何如分經繪圖註明脈穴使人一見而瞭然乎師曰馳遠先生非見不及此特著書難於周詳留待親傳口授耳子既有見地留心精習他日可作補遺遂於館中步月樓獨居二載課讀錄寫者數十餘部繪圖摘要者滿案盈箱師見而訝曰子誠非無恆人醫道洵可作也吾弗逮子也遠矣

予領吾師之命益存濟世之心覽古凝神臨證加意不偏執己見不阿徇古人迄今三十六年而成此書非敢出而問世聊欲共證將來首編六經傷寒示醫門之領要臨證之首務也中之先天後天示治療之根本也繼之以吐血證治示予之所心得也又繼之以婦科雜治示醫學之宜研搜博考也雖然微道士之言予烏知醫之難哉微吾師之訓予烏能精心於醫哉癸巳小陽梨棗告峻謹志顛末以質同人

有堂齊秉慧書於課易草堂時年七十

病家十戒

一戒節色欲世人驕恣慆淫常近女色不自保護及至有病徒乞靈於草木尚不能堅力以遠房幃惟持智慧劍者防之極嚴以理制欲心如槁木死灰直視四大假合則心以清而腎以寧未病者終不病已病者可無病耳語云服補劑十朝不如獨眠一宵又大中丞享高壽者自謂平生惟服獨睡丸予故讀詩至真精送與粉骷髏卻向人間鑠秋石之句而不禁為世之不善守身者三嘆也

一戒信醫不專蓋醫之工拙審擇在於平時苟至臨證猶疑信相參旦暮更醫藥力未行前方又換不惟無益而反害之又且有病家親朋偏論是非或舉薦醫或自獻方攻補妄投毫不中病豈不戕生

一戒不節飲食蓋病中好食煿炙醉飽自耽即日服參茸終屬無效惟淡泊清芬以調養脾胃始能助藥力以成功

一戒信巫不信醫若妄事殺牲祈禱干瀆神靈書曰自作孽不可活可立待也慧歷年來惟見力行善果叩許即送太上感應篇》、文昌帝君陰騭文》、關聖帝君覺世真經》,聖訓合編》、《丹桂籍諸書量力勉為者每每病有轉機藥能奏效蓋惟以善補過乃能仰邀庇佑云

一戒不能安命怨天尤人橫生懊惱須知疾苦顛連夙業所致惟歡喜領受自然服藥有益可保長年

一戒治療失時或艱於服藥或過於惜錢怠緩因循日復一日及至大勢已去始俯首乞憐雖有善者亦終無如之何也

一戒心性務宜和平不可動怒蓋怒則傷肝病愈難治須知祛病延年第一妙法惟尋花鳥以抒情對魚蝦而悅性或覓良朋益友講開懷出世之談庶幾心曠神怡日服藥餌而日有生機也

一戒專心服藥屏去雜念凡人患病氣各有所因知其所因即當畏如狼虎苟復營營心中致使神明內亂則病必加劇終亦必亡而已矣

一戒起居不慎蓋病中春夏宜早起以養陽秋冬宜晏眠以養陰苟不善保養致為風寒所侵神昏擾亂又遇粗工表裡不分糊亂雜投釀成壞證斯時欲補益不得欲表散不能雖明醫值此亦大費躊躇矣

一戒輕身重財遇病來時但索簡便方頭妄自加減價貴之品置而不用濫惡之材隨便煎服此非愛命之君子也病之輕者必重重者必致死矣冤哉冤哉

是書以十勸首欲醫士之為良醫也以十戒終欲病家之為明人也明人不遇良醫固無以療其病良醫不遇明人幾無以展其術醫士病家實兩相需而兩相成者也慧故於是篇之始末諄諄告誡均為三致意焉